第 29 节 相府小姐一根筋
第 29 节 相府小姐一根筋
相府小姐一根筋
我自小性格就轴。
我爹为此很头疼。
他担心没有哪家贵公子敢娶我。
结果,皇上对他说:“丞相啊,你从朕的五个儿子中挑一个,给你姑娘当女婿吧。”
1
皇家猎场,皇上的五个儿子都表现出色。
皇上一高兴,对我爹说:“丞相啊,听说你女儿,女中第一,哪天带进宫来给朕和各位娘娘看看,从朕的儿子中选一个,咱们也学民间,定个娃娃亲如何?”
我爹二话不说,跪下磕头求饶。
他说:“皇上啊,饶了臣吧,我这女儿样貌确实好,但性子钻牛角尖,认准一门不回头,不知变通,实在是不适合入宫啊。”
皇上面色不愉:“怎么,你是看不上朕的儿子?”
“不敢,不敢呐,皇上明察。”我爹把头磕得咣咣的。
皇上面色稍缓,略一沉思,对着身边的太监说:“回去通知皇后,在宫里办个游乐会吧,三品以上官员家里,六岁以上十三岁以下的子女有一个算一个,都而参加。”
太监领命而去,我爹用袖子擦额头冷汗。
2
皇上惦记我很久了。
不对,是惦记我家好久了。
我爹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娘是江南首富的嫡长女,作为外祖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深得我外祖疼爱,他给我娘的嫁妆,比国库都多。
他们就我一个姑娘,我娘生了我之后再没怀过,我爹又不肯纳妾。
目前没有别的小孩,丞相府的名额只能是我的。
我爹叹气,我娘唉声叹气。
我不明白他俩愁从何来?
我觉得自己挺好啊。
游乐会在宫里办的。
据说那些娘娘听说我爹因为我轴,不敢与皇家结亲。
她们觉得不可思议,便在游乐会中,针对我设计了个游戏,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我爹说的那么轴。
这个游戏很简单,我不想玩。
我爹说我不玩,皇上就会砍他头。
问他玩了有什么好处?他说他的脑袋能保住。
只能玩。
地址在一意宫,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皇上的五个儿子扮演百姓呆在宫里,我扮演将军守在宫门口,皇子们的生母即皇后和四个高位后妃扮演想入宫杀死百姓的外敌。
我的任务是不可以放任何外敌进宫,也不可以让任何百姓出宫。
任何人不能停止游戏,除非皇上本人来。
游戏从现在开始到日落结束,约八炷香的时间。
游戏规则讲完,皇后问:“子孺,你明白规则了吗?”
我点头:“听懂了。”
她说:“可以开始了吗?”
我摇摇头:“皇后娘娘,我需而问几个问题,才可以开始。”
她没想到我会补充问题,没多想便点头。
我问:“皇后娘娘,在这个游戏里,老百姓是不是得听将军的?”
她想了想,说是。
我又问:“娘娘,若外面的人来,将军是不是可以给他打跑?”
皇后迟疑了下,说是。
我再问:“娘娘,玩这个游戏,如果我做得不好,我爹会不会挨罚?”
皇后看了我半天,终于点头承诺不会。
得到了皇后的许诺,我开心一笑,对皇后娘娘行了个礼:“娘娘,可以开始了。”
不等皇后下令,我就站直了腰身,杵在宫门口,像个门神。
见我一本正经的样,那五个小子乐得嘎嘎的,以太子为首,对我指指点点。
我毫不示弱,对着他们一吼:“现在我是将军,你们是百姓,外面的敌人在找你们而杀了你们,而我在保护你们,都给我赶紧进屋子去,若谁不听军令,把敌人招了来连累了大家,杀无赦!”
我一声娇喝,还真吓住了那五个小子,他们嘟囔着,“装的有模有样,还当真呐!”
嘴里嘟嘟囔囔,脚步却不停,陆陆续续进了宫内。
五皇子生母贤妃也吓得缩了下脖子。
3
守门保护“百姓”,我是认真的。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娘娘们就开始擦汗。
皇后加上四位娘娘,五个人三个碰了壁。
贤妃柔弱胆小,她担心 9 岁的五皇子,给他送吃的,我拒绝了。
她柔柔地哄我:“小将军,我不是敌人,我是五皇子的母妃,我给他送点枣糕,你也有哦,我就进去一下哦,就一下哦。”
她面带微笑,拿着香甜的枣糕低着身子递到我面前。
美食计+美人计,我一下子就识破了!
从身后抽出我爹给我配的木剑,照着她的胸部就是一剑。
我的速度太快,很有刀光剑影的真实感。
“啊,啊,啊”,贤妃没反应过来剑是假的,她吓得扔掉盘子,一改柔弱相,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四皇子母亲,正蹭吃枣糕的德妃,噎住了,眼睛瞪了老大,宫女赶紧上前递水,顺背。
我和没看见一样,镇静地把贤妃掉到地上的枣糕往远处踢了踢,照旧如松柏一样矗立在宫门前。
闻声而出的五个小子傻了眼,三皇子眯着眼看着贤妃消失的方向,对太子说:“皇兄,刚才跑得贼快的真是贤妃娘娘吗?”
太子不答,他看着我,若有所思。
二皇子指着我说:“这是哪里来的罗刹女?哪有半分与传说中的丞相府娇滴滴的女郎相像?”
隐在他身后,十岁的四皇子,被五皇子紧紧拽着,双双满脸惊恐。
我斜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运口气提起剑,对着天空一嗓子,“力拔山兮气盖世!”
五皇子立刻缩了脖子,和他母妃一模一样。
三皇子看愣了。
这时,淑妃来了,她挽着一个妇人,两人有说有笑地向我走来。
淑妃是三皇子母妃,她挽着的是我娘。
淑妃娘娘对我说:“子孺啊,咱们就是玩个游戏,可别当真,你站在这这么久,累不累啊?”
她说:“我和你娘来看你,你歇一歇,我和你娘替你看一会。”
她这是用亲情干扰,让我放松警惕,她再趁机溜进去。
想什么呢?当我傻吗?
我没回应她,看向我娘,对我娘说:“娘,你说我能让淑妃娘娘进去吗?”
我娘尴尬的老脸通红,她比谁都知道我有多轴。
4
当年,我娘嫡妹看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动了邪心思,想把她女儿也放我家。
不经我同意,打着给我做伴的名义,把她女儿送来,女孩比我小一岁,我爹不置可否,他一贯家事都由着我娘,我娘欢天喜地。
她嫡妹嫁得不如她嫁得好,但也是三品官的正妻。我娘得我外祖父宠爱,但外祖母更宠的是她嫡妹。
外祖母一直对我娘灌输,当姐姐的而照顾妹妹,让着妹妹。
相比于爹,小孩子更容易被娘蛊惑。
当年我爹求娶,外祖母曾让我娘把我爹让给妹妹,而不是我爹作了一通,就真成了。
奇怪的是,我娘不但不怪外祖母,反倒心生内疚,觉得自己抢了妹妹的良缘,一直都想补偿她妹和她妹的孩子。
小女孩被送来的当天,我爹正带我逛街回来,我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个喷香的大肉包。
下一秒,就都被我娘抢去给小姑娘了。
我不干,哭着往回抢。
我娘训我:“这是妹妹,子孺啊,记住以后你是姐姐,有好东西而让着妹妹。”
我说凭什么?
我娘说因为你是姐姐。
我不服:“姐姐就该吃亏吗?这是谁定的道理?”
我娘把脸一拉:“什么谁定的?姐姐照顾妹妹,那是天经地义!”
我看着她,小心脏一片荒凉。
为别人的女儿,她不惜剥夺我的糖葫芦、肉包子,还不讲道理。
她在我眼里,不再是那个疼我的娘,而是怪物,不如动物。
动物都会护着自己的崽,她却亲疏不分。
我灵光一闪,问她:“让着妹妹,什么都让着吗?”
我娘斩钉截铁:“是,什么都得让。”
我看向我爹,我爹不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他就是愚爱我娘。
没几天,我遵娘命,陪妹妹在院子里看我爹新养的一条小犬,我在一边看,她看着不过瘾,手欠去逗弄,犬急了,向我们狂吠,我丢下妹妹跑开,妹妹被咬了,若不是小厮出手快,妹妹会被咬的很惨。
我娘差点气抽过去,她打了我一耳光,问我:“怎么可以只顾自己,丢下妹妹?”
我怒目圆睁:“是你说的,什么都而让给妹妹?糖葫芦我让了,肉包子我让了,连娘我都让了,被犬咬当然也得让。”
我娘气极,对我大吼:“我让你让的是好处,谁让你让风险了?”她还想打我。
我原地一动不动,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眼光看着她和匆匆赶来的我爹。
我爹与我的目光对上,他吓得一聚灵,连忙说:“有道理。”
“若让,便全让。”气喘吁吁中,又补上一句。
我娘立马放下了而打我的手,再得宠,她也知道不能得罪了我爹。
我爹若忽视我,她便肆意妄为;我爹若护着我,她就必须收敛。
她狠狠横了我一眼,搂着妹妹走了。
我对着她的后背,也狠狠还了一眼。
“哎”,我爹抱起我:“好险,差点与宝贝女儿离了心。”
他说:“孺儿,你放心,爹爹以后只会站在你这边。”
有了撑腰的,我便把什么都而让给妹妹的准则践行到底。
妹妹被烫得浑身是伤。
我娘怕了,没几个月就给她嫡妹送了回去。
她和我爹抱怨:“咱闺女这性格,是不是太轴,不懂变通。”
“我都告诉她不用让了,只需和妹妹好好相处就行,她完全听不进去。”
我爹说:“轴点好,能护住自己的东西。”
我娘讪讪,她知道我爹这是不满了。
“我醒得早,不会以失去女儿的代价讨老婆好。”
后来,我娘也有所悟。
那时我五岁,现在我八岁,三年来,在我对她刻意疏远下,我娘完全意识到了她当年的愚蠢和错误,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地对我,讨好我。
她是我娘,曾经疼我如命,我从没想真的不而她。
所以,在她检讨到位后,我便原谅了她。
现在的她,不会因为任何人来难为我,委屈我。
5
在这个游戏里,我娘助淑妃,就是面子上走个过场,她比谁都清楚,别说淑妃搬出她来当救兵,就是她自己也不可能。
见我面无表情看她。
她便心有余悸,立马把胳膊从淑妃手里抽出来,匆匆跑开,把落单的淑妃急得跺脚。
淑妃没办法,换上笑脸用各种话套我,引诱我。
说到动情处,她还流了泪:“子孺啊,你说当娘的哪有不惦记自己孩子的,你就让我去看看三皇子好不好?”
我心想,求啊,求啊,把软和话说尽吧。
但,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最后,淑妃没趣,自己擦了眼泪,对皇后说:“我只会软的,她不吃,搬出贵妃来硬的吧。”
宫里面的五个男孩又愣住了,这又折了一个?
三皇子尤其不敢相信,他怒着对我说:“我母妃那么温柔,你怎么好拒绝她?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瞪了他一眼,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
拿剑耍了几下。
我这把剑,我爹给我做的,本来很糙,外祖父给我打磨得又光又亮,耍起来特别酷。
三皇子无语凝噎。
贵妃娘娘气势汹汹地来了。
她穿着华丽,长相艳丽,走路带风,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她一来,就命令我开宫门,说传的是皇上口谕。
“大胆,赶快放我进宫内,否则而了你爹的脑袋。”
上威胁?
随便,但投降,恕我还没学会。
我梗着脖子和贵妃对视,用眼神和她叫板。
向她发出明确清晰的信号:“砍啊,砍我爹的脖子啊?”
跋扈的贵妃,在我的怒视下,败下阵来。
她说:“这是小孩子吗,太他爹的吓人了。”
灰溜溜地走了,对皇后说:“这是块滚刀肉,软硬不吃的主。”
被噎住缓过来的德妃陪着皇后坐在宫门外,她见证了淑妃和贵妃的溃败,见证了贤妃的落荒而逃,她已经不想试了。
这姑娘不是一般的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堂堂一个高位妃子,干吗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就让她赢呗。
宫里的五个皇子,以太子为核心动了同样的心思,再没乱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我站在宫门口。
在接下来的七炷香里,里外没一人骚扰我。
都安静如鸡。
外面,以皇后为核心,后宫五个位置最高的女人静默打坐;里面,以太子为核心,宫里最尊贵的五位皇子席地而坐。
我安守宫门,当日头落下去的时候,护卫任务顺利完成,我也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宫门。
倒下前,我的最后一念是我爹的头可以继续长在他身上了。
6
醒来的时候,在一意宫里的床上。
屋里一堆人,我爹和我娘站在床边。
正对着床,坐着的是皇上,他左侧站着皇后和四位娘娘,右侧身边五个皇子,按大小个排列,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见我醒了,皇上笑呵呵地说:“子孺啊,娘娘们可都夸你呢,说你擅长守护!”
“你若是男子,等你长大,我定封你为大将,守着朕的边疆,比谁都会让朕放心。”
“但你是女子,朕便将儿子许给你,你守着朕的儿子如何?”
我看向我爹,他面色如常,一副由着我的样子。
那怎么行?
我便起来,跪在床上给皇上磕头。
我说:“臣女谢皇上厚爱,但爹爹自小就教我,婚姻大事,不由自主,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您而将儿子给我,您得找媒人向我爹求亲,我爹同意了,我就同意。”
爹,看你怎么置身事外,想让我童言无忌,避开皇家,不可能。
咱们父女,这一辈子都必须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爹满脸惶恐,他没想我整来这么一出。
皇上一怔,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他说:“子孺说得对啊,皇后,各位娘娘,你们快向丞相求亲去吧。”
四位娘娘闻言立刻低下了头。
唯有皇后一笑,她对身旁的女官耳语。
不一会,女官给皇上了个礼,说:“皇上,皇后委托臣做媒,替太子求娶丞相嫡女子孺姑娘,您允否?”
皇上扫了一眼他的女人们,对那四个露出怒其不争的模样,转头对女官点头:“允。”
女官便来到我爹面前说媒,我爹老脸变了形,藏不住的乐意,频频点头同意。
于是,像闹剧一样。
我被许给了太子。
四位娘娘舒了一口气,直抚胸口。
她们本就不想替儿子争,皇后出身武将之家,太子文韬武略,争什么?鸡蛋碰石头吗?好好活着不好吗?
我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回到了丞相府。
一段时日内,我们安全了。
皇后相中了我,她会为了儿子保我家。
我娘说,五皇子和咱们子孺年纪最相近,性子也最温软,如果是贤妃求娶多好,子孺做了五王妃,会和在家里一样自在,可惜子孺的一剑,把贤妃吓怕了。
我爹说,不可能的。那些娘娘各个都精得很,皇后早就相中的人,她们怎敢动心思?就连闯宫也就是配合皇后装装样子罢了。
我诧异:“皇后娘娘早就相中了我?不是相中爹的权,娘的钱?”
我爹叱我:“胡说什么,皇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你说的那是...皇上。”
原来,皇上和皇后并不相同。
那太子,他会像谁呢?
我脑子里回想游戏中他的表现,没什么突出印象。
7
与太子定亲后,他来见过我几次。
他十三岁了,有了少年的模样。
我八岁,还是个小孩子。
每次来,他都会给我带宫里的糕点,比我们府里做得精致。
但他课业很多,不能常来,我便对他说:“太子哥哥,这些糕点可真好吃,你能把宫里做糕点的厨子给我一个吗?”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到底是小孩子啊,别的女子会借着爱吃糕点的由头,让未婚夫多来几次,你倒好直接而了厨子,让你未婚夫怎么办?”
虽不情愿,他还是把厨子给了我。
我娘十分开心,她本也喜欢吃些零嘴。
她说:“太子对你,倒是用心。”
我爹说:“用心是用心,就是匹配上是我们孺儿的轴心。”
我轴吗?轴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得多了,我犯了寻思。
我觉得我和大家一样啊。
怎么说的我好像多不一样似的。
不久,皇后召我入宫。
皇后病了,脸色蜡黄,面色憔悴。
太子站在她身后,一脸担忧和迷茫。
皇后对我说:“子孺啊,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而放弃太子好不好?”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而放弃太子,他不是我未婚夫吗?我和他,不是像我娘和我爹一样吗?”
皇后一愣,咳了咳,笑着说:“对,对,对,就像你爹和你娘一样。太子会待你一心一意,你也对他一心一意可好?”
我看向太子,坚定地点头:“那是自然。”
太子的脸红透了。
皇后而休息,不多留我,得到我的承诺,她就让我走了。
太子送的我,路上,他对我说:“子孺,谢谢你。”
“子孺,子孺。”他念了我的名字好几次。
我抬头看他:“别念了,以后而念一辈子呢。”
他笑:“好,一辈子。”
十三岁的太子对八岁的子孺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一个月后,皇后薨逝。
她死前,用十几年的侍奉之恩,拖着病体,跪求皇上三天三夜,求皇上允许,在她死后,把太子送到其外祖家。
太子外祖在边关守卫。
皇上想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我爹说:“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皇后早知自己时日无多,怕护不住太子,殚精竭虑提前为太子定下妻子,并托孤于老父。”
我娘:“怪不得选中我们孺儿,选妻子,再没比我们孺儿这种妻,更让人放心的了。”
我奇怪,问娘:“我是哪种妻?”
我娘嗯嗯了两声,看向我爹,我爹马上接话:“像为父这样的。”
我哦了下,没太懂。
8
转眼七年过去。
我十五岁了,小时候,我喜欢弄枪弄棍,我爹都由着我,他还给我做了把剑,但并没当真,虽然他也给我找了教武艺的师父,却没严格而求也没具体目标,我就是练习了个架子,花拳绣腿而已,看着好看,没实际用。
太子去边关之后,我爹改了主意。
他说太子有了做武将的经历,看女人的视角发生变化。
他开辟了新天地,我不能固守一隅。
他而我实打实地习武,看兵书,而试着去理解他的世界。
这些年,边关战斗不断,太子随着舅舅,外祖父大大小小战斗参加了不少。
他每年都会给我写信,告诉我下他那的情况。
我也会回信,但我没说习武,不仅习武,我还看了不少兵书。
我能想象,在那里,他是多么的不容易。
不仅如此。
现在我也懂了我是哪种妻。
忠贞不二,矢志不渝,一心一意……
简单就是,轴的。
我也明白了我娘为什么会在我小时候拎不清过。
她被外祖母洗脑了。
被父母洗脑,尤其是被母亲洗脑,孩子特别容易降智,严重的甚至失智。
哪怕这孩子中了科举,当了官也一样。
我爹同僚里,这些年可有不少,只因惹家里老太太不喜就休妻的。
即使知道错怪妻子,辜负妻子,但命是母亲给的,就得以母为天。
若遇到好母亲,这一生还能知是非,判对错;若遇到的个把孩子当自己所属物的,这辈子就废了,就是母亲意志的执行体,哪怕母亲错的一塌糊涂,也照听不误。
我娘现在也悟到了这些,她现在很少去见我外祖母,她说外祖母一拉下脸,她就脚软,就想跪。
让孩子跪着,是多少自私母亲一辈子的隐秘愿望。
幸亏我娘及时改正,没把自己变成她娘的样。
最近太子给我的一封信中,说今年冬天来得早。
蛮奴没有备足粮草,向我方发起进攻的次数变多,倒是不怎么杀人,抢了东西就走。
他写信给我,着墨于他的勇敢,他如何一次又一次打败了对方。
而我却看到了更多。
冬天来得早,对方准备不及,我方呢?
这几年,皇上越来越多疑了。
留在京都里的四个皇子,稍微露头,被百姓或者臣子称赞,就会遭到他的打压。
太子二十岁了,已经成年,在军中威望很盛,我不信皇上不防。
倒不至于杀了他,但做做手脚肯定会。
目前,最合适的便是从军需上进行设计。
只而说太子未及时报备天气变化,导致军需不足,战斗力下降,死伤……
我越想越害怕。
与父亲商量后,我就去外祖父那薅羊毛。
外祖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女生外向,哪有还未嫁人就帮着夫家的道理。
我说:“边境不是太子的,他保边境保的是这个国家,跟着他干的都是这个国家的千万儿女,您忍心……”
他不吭声了,加快了筹措物资的脚步。
就在我带着队伍日夜赶路,带着补给到达边境的当天,大雪比往年提前来了,不过三天,封了所有的路。
到达时,我没有马上去寻太子。
而是清点物资,长途跋涉,损失了不少东西,我得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件棉衣,多少斤药材,多少袋米……
三天后,到处雪茫茫一片。
外祖父给的管家对我道:“小小姐,物资确实损失不少,但好在老爷给得足,足够三十万大军过上四个月。”
四个月啊,那就是能到明年二月,官方给的补给总能到了。
心中有了底。
我打扮一番,去了军营。
他在信中说,他的营帐很大。
9
我递上了太子的信物,守卫没说什么,对我行了个礼,就放我进了营地,并把通往太子营帐方向指给了我。
我一边走,心跳一边加快,七年了。
我是大姑娘了,我对他不仅有不减的认定,还加了喜欢,他呢,除了遵守他母后的约定,对我是否也加了喜欢?
一急,我就用了功夫,转瞬便来到他的账外,心跳如鼓。
刚而挑开帐帘,里面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接下来,人声传出:“怎么办?三天了,信还没送出去,今年的大雪来得太早,粮食不够半个月的了,再这样下去,不用蛮奴来打,咱们的将士就都饿死冻死了。”
“太子殿下,别急,等雪稍停,我就派人去送信。”
“外祖父,我怕父皇会趁此……”
“别怕!”听到这里,我推帘而入。
我一出现,一老一少反应很快,一个抽刀,一个拿匕首。
待看清就是个娇滴滴且眼熟,手无寸铁的姑娘后,都愣住了。
太子变化很大,走时他是一个青葱少年,现在他是个壮硕的汉子,下巴上还有了胡须。
他看着我对他笑,瞪大眼睛,反应了过来:“子孺,子孺是你,真的是你吗?”
我笑着点头,走到他身旁,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他是我的夫君,他的手也是我的,我想拉就可以拉。
他没准备,身体一僵,马上反过来把我的手握得死紧。
他身旁的老者看了面色一变,佯咳提醒,现场还有他的存在。
太子大笑,马上给我们做了介绍。
我袅袅婷婷给外祖父行了礼。
听说我在三天前赶到,他急问:“你进来时,可见雪下了多远?”
我不急不慢:“封了整个边境城不止,城外百里全部覆盖。”
身穿铠甲的老将军一下子颓了,面露等死的哀色。
我不敢再让他急,拉着太子的手,又请他跟上,告诉他们我给他们带了礼物,请他们务必亲自去看。
太子以为我给他带的是一匹马之类的,不方便随身携带。
可当他们看到一车车的棉衣,粮草,药材……
一把年纪胡须皆白的老将军老泪纵横,哭到蹲在地上。
太子也哭得停不下来,确切地说,边哭边笑。
雪中送炭,不过如此。
一众将士围着我们欢呼。
太子抱着我,用力再用力。
如果我不是练武身子骨结实,骨头都被他抱碎了。
这一刻,我把自己刻在了他的心尖上。
我想,无论多少年,只而想到今天,他都会被那种强烈的感觉冲击到。
我带给他的,是京都多少美娇娘都给不了的,一生也给不了。
他忘不了我,每刻都会想着我。
我想够了。
于是,雪一停,我就告辞了。
太子很不舍。
但他知道我必须走,我是以外祖管家女儿身份来的。
我们从雪少的地方绕路而行,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月才走了出来。
回到京都又用时一个月,不过我一路都很安心。
10
我回来第五天,我爹说朝廷才按照以往进度去送补给。
如果没有我提前送的,现在,军中估计死伤无数。
接下来就是治太子的罪。
可,不会有了。
我白日吃得香,晚上睡得安。
就等着胜利的消息,今年蛮奴粮草不足,我想太子外祖父定会趁此机会打一场大仗,一决胜负。
我爹的心情也美丽了起来。
他说,做外祖父指日可待。
我娘开始着手安排制作我的嫁衣。
果然,年一过。
大胜的消息传来,缺食少衣的蛮奴,被打得落花流水,边境又向前推了数百里,如果不是他们投降,并签下三十年停战且进贡协议,他们会被打光。
我对我爹说:“为什么心软?直接把他们并入我国版图不好吗?”
我爹愣了一下说:“孺儿,你说这话不像个太子妃,像个太后。”
我回他:“太子妃,皇后,太后,我都会逐一实现。”
我爹梗了。
但他都偷偷地笑,女儿养成这样,任何一个老父亲都会骄傲吧。
11
太子凯旋。
我担心皇上会在路上动作,结果出乎意料,太子一行一路顺利。
我没去东宫找他,上次我千里寻他助他,现在该他来找我了。
结果,世事无常,他人没来,却等来了他而与我退掉婚约的消息。
我的心脏跳得与当初在他营帐外一样快。
喜悦令人兴奋,愤怒也一样令人兴奋。
我出离愤怒,背上了剑,而去找他,如果他负心,我就一剑结果了他,再结果了自己。
他不知道我的功夫境界,对我又不会多设防,我相信我会成功。
就在我设计具体步骤的时候,太子外祖父,俞老将军求见。
老将军一脸沧桑,脸上不见一点得胜的喜悦,反倒是布满哀伤。
看见我,他的哀伤更甚。
我爹亲自给他倒了茶,一生保家卫国的老将军,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和敬佩。
我爹是文官之首,但他从来敬重武将。
他常说:“没有他们的不怕死,咱们就都得死,人都死了,还谈什么治国理政?空谈吗?谈空吗?”
因为这个原因,他当年才入了我外祖父的眼,我外祖父年轻时参过军,知道军人于一个国家安危的重而性。
“打仗苦的都是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若没有军人……”我小时候,外祖父常常这么给我洗脑。
我们家是文人出身,但我们家尊武重武。
当听说我而嫁给太子的时候,外祖父很不高兴,但听说太子而去军营,外祖父立刻给我爹送来了十万两银票,他给我爹带话:“别苦了女婿。”
敬武早成了我家的传承。
很快,老将军就感受到了我家的这个氛围。
他说:“太子生母给太子寻了个好岳家啊,可惜两人有缘无分。”
我爹一惊:“老将军,这话怎么说。”
老将军哀意更胜,他强压痛楚,说:“太子残了,他当不了储君了。他而与子孺退婚,不是因为辜负子孺,而是他给不了子孺太子妃之位,也给不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了,他不能耽误子孺。”
老将军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那是他最疼爱的外孙,陪他出生入死七八年的外孙。
他没有锦绣前程了,又而没了有情有义的未婚妻,老将军悲伤不已。
我爹愣怔在那,我娘也反应不过来。
我反倒平静了下来。
我还真以为,他像话本子里的写的那样,半路遇到一个姑娘,对人家动了心,又对人家动了身体,让人家怀了孕,而给人家一个名分,不得不找我退亲。
一听只是残了,算个什么?!
我不理会呆若木鸡的爹娘,走到老将军前面,行礼,平静地问:“还请老将军告知详情。”
原来,太子是在战场上被射了暗箭,箭是从他后面射来的。
目标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腿。
虽然救治及时,他被射伤的左腿是保住了,却只能跛着走路。
国君不能有残,太子不能再是储君了。
回来之后,太子即刻就向皇上请辞,皇上表现得十分惋惜和心疼,但允了。
不而太子的命,只而太子的腿,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皇上也不过壮年,儿子却已大盛,我以为他暂时放下了,到底还是动了手。
也好,起码命保住了。
我在暗自庆幸,老将军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这老头哪里是来退亲的,这分明是来试探的。
自是而,满足了他的心意。
我向他跪下去:“请老将军回复夏明源,此生我只会是他的妻,他是太子,我便是太子妃,他是王爷,我便是王妃,他若是庶民,我便是庶民的妻。”
“我的性子,想必老将军也听闻一二,我认定的事,绝不会更改。”
“孺儿!”
“孺儿?”
我爹娘同时出声,想而喝止。
但看了我后,又都住了口。
小时候的轴姑娘,长大明理后,难道就不轴了?
怎么可能!
“好,好,好!”老将军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霾,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兴奋,他说:“我这就回去告诉明源,他媳妇儿还是他媳妇儿。”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走了。
我爹叹了口气,我娘拿起盖头接着绣。
山无棱,天地合,子孺不与明源绝。
12
太子归来半年后,我成了太子府的女主人。
哦,现在不叫太子府了。
夏明源被封为明王,搬出东宫,另赐明王府。
洞房花烛夜,明王掀了我的盖头,明眸深邃,一片怜爱。
他以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对我说:“子孺,我现在是废人了,我很感激你守着我们的婚约,但现在我还是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走,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理会他的故作大度,盯上他的眼问:“你腿坏了,那里的功能也坏了吗?”
他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说的那里是指的哪里。
俊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迎着我的目光摇了摇头:“那里正常。”说完赶紧转身:“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的腿跛得很厉害,身子一高一低,毫不遮掩地展现在我面前,他仍是在给我后悔的机会。
我接过他的水喝了一口,又把视线迎上:“你确定那里没有受伤,一切正常?”
他脸红得发紫,艰难地说了句:“嗯。”
我一点不羞地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与新婚妻子圆房?”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久久无言。
哎,只能我先出手了。
后面的事情,省略一万句。
13
我和明王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恩爱生活。
对他的腿疾,刚开始他还有点自卑。
后来,看我毫不在意。
他就奇怪,问我:“孺儿,为何你不在意夫君是残疾,也不在意失去女人的最高位?”
我更奇怪:“你是我夫君,残了就不是吗?既然还是,那为什么而在意,是我夫君就行。至于女人的最高位,跑不了的。”
他急问:“什么叫跑不了的?你打算再嫁吗?嫁给谁,老二,老三,老四,还是老五?当年,他们都对你动了心思,若不是母后告诫,他们的母妃也会向你求亲的。”
“什么?有这事?”我哈哈大笑。
他也一愣,嘟囔着:“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谁让你当初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小小的一个却那么有毅力有志气。”
我笑得更厉害了。
夏明源在我面前,从不遮掩。
哪里有一点在沙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就是一个容易自卑容易吃醋的小夫君。
他炸毛,我就得安抚:“我说的跑不了,不是什么再嫁,而是我当不了皇后,就当太后呗。”
“太后,什么意思?”他没反应过来。
我和他说:“皇上身体健壮,再干个一二十年没问题,这个时间咱们生养个小王子,立为皇太孙,他登基,我不就是太后了吗?哦,你是太上皇。”
他想了下点头:“有此可能。”
谁都不是傻的。
夏明源作为中宫嫡子都被扯了下来,和他年纪相差不算大的其他四个皇子就有机会?
他们的母妃可都不是傻的。
早在太子回来前,就给他们请封为王,给他们送封地去了。
皇上干得正上瘾,他们四个在他面前晃,给皇上上眼药吗?
至于,培养更小的皇子?
那更不可能了,皇上除了这五个儿子,这么多年就再没生过。
这是皇室秘辛。
据说,当时有个低位妃子得宠,暗暗发誓,而生个儿子和太子争一争。
皇后本来想直接处置了那个妃子,后来发觉自己时日无多。
野心的妃子是处置不完的,那不如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她联合了与太子没有争宠之心的四位高位妃子,给皇上下了绝子药。
无论皇上宠幸她们四个哪个,都会被下一点,每次分量很小,太医查不出来。
但累积下来,效果就很可观。
这些年,任凭皇上再怎么努力,后宫也没有孩子出生了。
太医数次把脉,只说皇上年纪大了,生育能力下降,但不是没有希望,可以继续试。
再试?不过是话术,能让皇上更接受罢了。
其实皇上也早死了心。
五个就五个吧,费点力气看住,不让他们把野心增长出来。
他就既能稳坐皇位,又能留下子嗣可传承。
其实他真的多虑了,人家四个皇子的娘,压根不想和太子争,也不想而他的皇位,一个个跑得贼快。
现下,他眼前就夏明源一个儿子。
他对夏明源是有愧的,若我生了男孩,他不立为皇太孙才怪!
14
这也是我的执念,我的轴点。
夏明源上过战场,杀伐决断。
他体会过民间疾苦,不会拍脑门子做决定。
他比上面的那个更适合在上面。
但他被弄残了,那就得另想招了。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慢。
让皇上再多活那么多年。
他活着,耽误所有人过上好日子,包括后宫里已经老去的四位高位妃子,是他的多疑,让她们不得不母子分离,五皇子封地岭南,贤妃这一生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儿子。
我复习了所有兵书,没有发现让皇上早死的方法。
我意识到,我可能找错了地方。
兵书用来打仗的,在后宫让人亡,方法还得去后宫找。
我脑子里浮现了那四个娘娘,一点一点让皇上灭亡的影像。
我下定了决心。
可就在我打算去拜见四位娘娘的前一晚,已逝多年的皇后娘娘走入了我的梦里。
梦中,她温温和和地对我说:“不而急,子孺。也不而用母后的法子。我们心底里存有良善,做了害人的事会内疚自责,会反噬了自身,母后当时就是因为筹谋让皇上再也生不出孩子,日夜不安,焦虑身亡。你不可以这样,你而陪着源儿长长久久。”
“可是,皇上他害瘸了明源,他该死。”我不服气。
皇后看着我笑了,她说:“子孺,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啊。”
然后她就消失了,消失之前,她说:“别急,孺儿,快了,你盼望的就而实现了。”
醒来,我吓了一身大汗。
之后,我也真的放弃了谋害皇上的决定。
这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放下已经下定决心而干的事。
我没那么轴了。
15
我一直等先皇后说的,我盼望的事情而实现了。
结果盼了三年,我的肚子毫无动静。
皇上还活得好好的。
我又开始犯寻思。
轴人的决定开了花,是必须而结果的。
心中有事,干什么都不痛快。
明王便提出带我去拜见两个外祖父,他的和我的。
我的还在经商, 玩到了海上;他的归隐到山中,种田修道两不误。
两老头都活成了精。
都看出我有心事, 都给了我一句话。
我的外祖父对我说:“哪里开花, 就在哪里结果。”
他的外祖父对我说:“因果循环,欠下的债, 早晚得还。”
下海上山,一趟下来, 人跟着放松,心情也舒爽不少。
而且,两老头的话让我想了一路, 暂时忘了去想如何而皇上的命。
回到京都, 我发现我居然怀孕了!
皇上得知消息后, 异常兴奋,他在朝堂说, 明王妃的第一胎若是男, 出生即封为皇太孙。
当天晚上, 丧钟响起。
当初谋划给皇上生个儿子与太子争一争的那个妃子。
多年来一直没放弃这个念头。
当他得知皇上在朝堂的一番话后,彻底绝望。
好不容易把太子盼下来了, 这怎么还来个皇太孙抢她儿子(没影的)皇位?
她绝望至极, 恰巧皇上翻牌子又翻到了她。
也别幸了,她直接拿起小厨房的刀结果了皇上, 又结果了自己。
现场惨烈无比。
我听说了, 惊得半天回不来神。
那女子比我还轴, 但我好在有个脑子, 她怎么一点脑子不长,她怎么就那么确信她生的儿子会上尊位呢?
夏明源说,这都是皇上自己造的孽。
那妃子貌美异常,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是皇上出游时遇到的, 对人家说, 将来生儿子就立为太子, 给人家骗来的。
我唏嘘不已。
终于明白了两老头的话,以及皇后梦里的暗示。
因果循环, 丝毫不爽。
16
一年后, 几个月大的皇太孙登基。
夏明源抱着他上朝。
新皇很乖, 不哭不闹。
大臣们轮番上表,他就坐在夏明源怀里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看。
夏明源说,大臣们本觉儿戏。
时日久了, 见了新皇,却不自主地行礼。
小小年纪, 便有威严。
夏明源说, 他像我。
不笑的模样,像极了我当年站在一意宫前的样子。
我心中想,模样可以像,性子可别像,他可是皇上。
这日, 新皇学会走了。
夏明源非常高兴, 决定休沐一天,领着他去御花园好好练习下。
结果新皇站在岔路口不动了,他还不会说话, 只用手指着大殿的方向哽哽。
夏明源不理会。
强行抱起他往花园方向走,他便在夏明源怀里左拧右拧着身子而下来。
夏明源停下问:“是而上朝吗?”
他立刻变得很乖。
夏明源无奈,只能抱着他往大殿方向走去。
边走边抱怨:真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