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
恶龙
1
在地铁站,我看到一群小混混在霸凌一个高中生。
他们应该都是一个学校的,因为好几个人身上都穿着「新航二中」的校_fu。不过那几个混混丝毫没有高中生的样子,染着黄毛,打着耳洞,正在轮番扇一个人的耳光。
被扇的那个人跪在地上,body弱得像只柴ji,还D着一副近视眼镜,只剩半边挂在耳朵上。有人拽着他的头发向旁边扭去,戏谑道:「四眼,看看你对象,你晚自习的时候不是还吹牛批,说要保护她的吗?」
旁边有个nv生正被一个混混抱在怀里猥亵着,手探进了校_fu里面,XiongyinJ被扯开了,有半截吊带露了出来。
nv生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她无助地看着四眼,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徒劳地张了张zhui巴。
快到末班车了,站台上只有寥寥几个等车的乘客,见到这一幕都纷纷躲开了,毕竟这些半大孩子打架,下手没个轻重,谁都不愿意溅一身血。
我也装作熟视无睹地走了过去,不是我不想管,而是,这种事情是屡禁不止的。况且,弱者被强者欺负,这本身就是既定的丛林法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些都只是他们的命运而已。
就像我无意去避开一只在路上将被践踏的蝼蚁。
那几个混混见无人阻拦,愈发猖狂,一个家伙怪笑着出主意道:「肖哥,扒了她ku子,让四眼开开洋荤。这小子是个雏,啥都没见过呢。」
肖哥哈哈大笑,上手就扒nv生的ku子,还吆喝着让同伴录视频。nv生拼命挣扎,使劲地拽着自己的ku子,但她的力气又怎么敌得过男生,眼看就要露点了。
「嘿嘿,给你来个特写,发网上搞个热搜。」录视频的混混龌龊地笑着,拿着手机贴了过去。
这时,地铁末班车进站了,站台上的乘客急忙jin_ru了车厢。我也要抬脚jin_ru,忽然听到四眼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就是这一吼,xi引了我的注意。
四眼猛地冲向了那个录视频的混混,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撞了一个趔趄,接着就上去夺他的手机。混混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四眼,然后将其一脚踹翻。四眼又爬起来,混混上去就是一拳,打得他满zhui是血。
「妈的,长本事了,敢动手抢东西了。」混混骂道。
四眼怯懦的眼神里夹杂着愤怒的火星,又一次冲向混混,试图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结果被混混揪住头发,连扇了好几个耳光,鲜血混着涎ye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有点意思,被践踏的蝼蚁竟然朝着鞋底举起了爪子。
这时,车门已经关闭,最后一趟末班车开走了。我既然留在了站台上,那就必须做点什么了。
「四眼,站起来。」我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混混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但出于成年人的震慑,一时间都没说什么。
四眼再次爬了起来,看向了我,那眼神如同抓到了一_geng救命稻草。
但我却没有过去帮忙,只是说道:「如果你不是左撇子的话,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注意双脚不要踩在一条直线上。双手举起来,贴住额头,肘尖护住你的肋骨。」
四眼怔了一下,但还是照着我说的话做了。虽然他的站架极不标准,但应付这样的场He应该足够了。一个混混指着我笑了笑,上去朝着四眼就是一拳,我冷喝道:「拳来了,低头顶住!」
四眼猛地低头,混混一拳就打在了他坚硬的头骨上,疼得倒xi了一口冷气。
头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指骨的结构跟它比起来,简直就像蜻蜓一样脆弱。这一击,直接导致了那个混混的小指和无名指的远节指骨骨折。
我没有让他放弃这个机会,接着说道:「反击右手直拳,后tui蹬地,转yao,把拳头像铅球一样抛出去!」
「砰!」一记并不标准的后手直拳轰在了混混的脸上,他捂着鼻子,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另外几名混混见状,一起围了上来,对着四眼拳打脚踢。我说道:「含Xiong收腹,抱头防守,护住你的软肋!」
四眼以防御姿态硬接下了这一波围攻,但他body瘦弱,被打得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住。我又道:「移动,别站在同一个地方。」
四眼动了起来,虽然动作笨拙,但起码不再像一个靶子一样被人肆意攻击。
「注意脚下步伐,保持间距。」
「双手贴住额头,别闭眼睛,看着他们的动作。」
「移动,往你的左侧绕……」
「左右直拳,一、二!」
那个一个绝佳的空当,我喊得很及时,四眼的动作也跟上了,连续两拳正正地轰在了另一个混混的脸上。虽然出拳很别扭,发力也不透彻,但还是打得那个混混一个仰头,鼻血跟自来水似的涌了出来。
对付普通人,这样的技术和力度已经足够了。
四眼的眼中开始有流光闪烁,我明白那种眼神,那是自信的表现,虽然他刚才还是一个差点被践踏至死的蝼蚁。
剩下的几个混混不干了,为首的那个肖哥也放开了怀里的nv生,跟其他人朝着我一起围了过来:「你他妈 X 是干啥的?我警告你,不想死,赶紧滚!」
「想打架吗,好啊。」我缓缓neng去了外tao,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丝毫掩盖不住壮硕的手臂和凹凸的腹肌。我是风林道场的职业拳手,目前维持着 30 场不败的战绩,刚拿下了 AKS 世界格斗赛的亚洲站冠军。
我随便朝着他们某一个人挥了挥手:「一起上吧,我尽量轻点,不过如果死了,可别怪我。」
他们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眼神开始晃动,喉结上下蠕动着。这是被我的气场所震慑时的本能反应,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有时候肌r都会瘫痪。
生物在面对未知恐惧的时候,神经系统会产生麻痹_gan,以消除心理负担——这是任何理智都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
我走到那名叫肖哥的混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打的话,带着你的朋友一起上,不打的话,把录视频的手机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肖哥没说话,我却闻到了一股腥臊味。
他竟然尿了。
2
肖哥带着他的伙伴离开了地铁站,没敢多耽误一分钟。
我把手机交给了满脸是血的四眼,也转身离开了。地铁末班车已经错过了,看来,要打车回家了。
我刚走到地铁出站口,四眼就从后面追了过来,他哭着朝我鞠了一个躬,说:「谢谢……」
「不用谢我,架是你自己打的,我又没动手。」我挥了挥手道,「是场男人的战斗,很Bang。」
「我……」
四眼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道:「赶紧送你nv朋友回去吧,太晚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就这样,我那天路过地铁站的时候,因为一时好奇,救了一只差点被践踏至死的蝼蚁。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我_geng本没放在心上。
可能对那只蝼蚁来说,这是他此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是他唯一一次反抗践踏而取得胜利的战斗,但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只是没想到,一周之后,我又见到了那只蝼蚁。
他就在地铁站里等着我,已经连续等了七个晚上。
我不是每次都坐地铁的,有时候也会骑单车或者坐公交回家,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有什么事吗?」我问道。他脸上的伤肿已经消了,穿着校_fu,D着眼镜,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高中生,孱弱得连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却能j准地解出 2x-4=(x+5 +1 )2^。
「上次的事……」他嗫嚅道。
「我说了,不用谢。」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叫何云,在新航二中高三一班读书,我,我要拜你为师。」
我急忙拉起了他,说:「何云啊,你现在读高三了,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明白吧?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不是乱七八糟,我真的下定决心了,要拜你为师的……」
「我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你快回家吧。」
何云「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哭着说:「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你,我可能就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当时就想拜你为师,但没好意思说出口,回去之后就后悔了,所以我每天晚上在这里等你,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地铁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在朝这边指指点点,我有点难为情,但此时必须斩断他的念想:「何云,你听好了,我那天只是路过,并无意帮你,只是看不下去他们拍nv生的*照罢了。我更无意收你为徒,我很忙,没这个j力,更没这个时间。你和我_geng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以后也不想再遇到你,OK?我的话说得清楚吗?」
何云呆呆地看着我,没有回应。
「好,如果你听清楚了我的话,现在站起来,坐车,回家。而我,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就这样,再见。」我说完就要离开。
这时地铁已经进站了,发出了刹车时让人牙酸的金属mo_cha声。何云站了起来,摇着头,喃喃地说:「你_geng本不明白,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意味着什么,天天被霸凌是什么滋味,就算上了大学,我一样会被他们欺负,当众扒下ku子、背后画上乌*、脑袋被按在马桶里……这个世界不要我了,我也不想这样活着……」
他眼镜片后面散发出决绝的眼神,我暗道不好,果然就在地铁将要停靠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朝着轨道跳去,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毫不犹豫。
我绷紧大tui,瞬间爆发,猛地蹿了出去,在一片惊叫声中拽住了他的后脖领,然后一把甩了出去。
何云像个沙包一样摔在了站台上,我揪起他的_yi领低吼道:「你要想死,我不拦你!但别死在我的眼前!」
何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但从他的眼神里我能明白,一旦我松开手,他第二次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跳下站台。
真是败了……我把他丢在了地上,说:「我叫欧阳乾,明天晚上下课后,去历山路的风林道场找我。」
任何人都没有前后眼,不会未卜先知,所以只有事后我才晓得,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我就像一个使者,带着他闯入了恶魔的殿堂。
风林道场在晚上没有学员,我习惯了在安静的时候独自训练,这样让我更容易掌握力量的走向。所以当何云如约出现的时候,我还是稍微有点不适应。
「师父……」他开口就叫。
「停,」我制止了他,「不要叫我师父,先说好,我并没有收你为徒,也没有j力和时间培养你。反正我晚上也要训练,就带着你一块练习,作为朋友,我可以指点你一二。你叫我乾哥就行了。」
「乾哥……」他叫得很是别扭,也许在他的圈子里,并没有这样的人际关系。
那天晚上,何云就从最简单的左右直拳开始练起,抱架、蹬脚、转yao、送肩、出拳。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藏着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每个参与发力的肌r和关节都必须做到完美配He,才能打出一记标准的直拳。
普通人练习左右直拳,差不多一个月才能找到发力的_gan觉,练习差不多三个月,才能在实战中运用出来。但何云的进度却刷新了我的认知,仅仅一晚上的工夫,他的左右直拳就已经能打出穿透x的力量。虽然这种力量对职业拳手来说太过于稚neng,但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已经是相当锐利的武器。
看来,那天晚上他能连续打倒两个霸凌他的混混,并不是偶然的,这孩子的天赋极高。
我看着他不停挥拳,完全沉浸在训练状态中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掠过一种怪怪的_gan觉。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就像那个混混被我的气场震慑而尿ku子一样。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3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何云每天下了晚自习后都会来道场训练,风雨无阻。他的技术也日渐成熟,瘦削的胳膊也慢慢有了一些线条,看上去不再那么孱弱了。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心情不错,就想出去喝一杯,带着何云去夜市上撸串。到了地方,我刚点完菜,拎了一件啤酒回来,就看到何云坐在那里眼神闪烁,双手交叉在一起,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我朝周围扫了一眼,果然,冤家路窄,原来是肖哥他们一伙,也在这里撸串,就坐在不远处的摊位上,正在旁若无人地吆五喝六。
我坐下来,笑着问他:「怕了?」
「没事,我不怕。」他也挤出了一个笑容,但很勉强。
「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
「何云,你要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训练。」
他仿佛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急忙阻止道:「乾哥,你别——」
可惜已经晚了,我抄起一个啤酒瓶子,朝着肖哥他们那桌就扔了过去。「哐当」一声,酒水溅得满桌都是。我急忙转过身D上兜帽,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脸,要不然这架就打不起来了。
肖哥一帮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这边看过来,一眼就盯上了何云:「卧槽,四眼,你他妈也在这?」
「这啤酒瓶子是你砸的?你他妈疯了?」
「在学校挨打没够?跑这找揍来了?」
肖哥一伙人围了上来,何云急忙从座位上起身,摆着手辩解道:「肖哥,是个误会……」
「误会?」一个混混拽住他的_yi_fu领子,抬手就是一耳光,「*你 X 的,你误会的时候扔酒瓶子?」
何云的眼镜又被打掉了,只剩半边在耳朵上挂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情急之下便推了对方一把。见霸凌对象竟然还敢反抗,混混不由得大怒,抡圈了胳膊就是一拳:「我*你 X——」
没骂完的话戛然而止,就在混混大抡拳甩过来的同时,何云的脸上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但他的body却本能地动了,一个下潜摇闪避过了这一拳,然后「砰砰」两个摆拳全都打在了对方的下巴上。混混的脑袋像拨*鼓似的摇晃了两下,然后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何云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地的混混,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还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多月的训练形成的肌r记忆背叛了他的大脑,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擅自完成了反击。我明白,这是一种奇妙的_gan受,仿佛意识和r体neng节了。
肖哥那伙人也愣住了,不过短暂的迟滞之后,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拥而上,对何云展开了围攻。毕竟,这里是大庭广众,如果他们被一个四眼打了的消息传回学校,那以后也不用混了。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四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相比之下,还是先保住面子比较重要。
何云在短暂的懵懂后,也反应了过来,面对众人的围攻,他开始用步法游走,避免自己被B入死角,同时瞅准机会进行反击。在游走中出拳是很难的,因为无法打出j准的力量,但何云却好像很擅长移动发力,每出一拳都能重创对手。
我躲在一旁观战,不禁暗暗惊叹,面对五六个人的围攻,他仅仅凭借步法的移动,就能周旋于其间,虽说看似也吃了不少拳脚,但每次都靠着移动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所以他承受的攻击几乎是微乎其微。
而在闪避攻击的同时,他能准确地预判出对方动作的空当,然后给予j准的打击。没有过多华丽的动作,只有直拳,格斗中最原始的左右直拳——他就靠着简单的步法和最基本的拳法,完虐了这帮混子。
这孩子,果然是天赋之子吗?
对方已经有三个人被打破了面门,血流如注,模样惨不忍睹。何云这边也吃了几记拳头,但都是擦伤,并不严重。明眼人都能看懂,这场消耗战打下去,站在最后的一定是何云。
一个混混急了,冲上去抱住何云的yao,试图把他摔倒在地。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该采用这种战术,或许还有一线胜机,但现在已经晚了,何云的攻击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他猛踩混混的脚,趁着对方松手的空当,突然转身,在几乎贴身近距离的情况下拧yao抖肩,一个向上的勾拳以出其不意的角度,正怼在了他的下巴上。
就在这时,输红了眼的肖哥抄起一把撸串的钢签,朝着何云后yao就捅了过去。要么说,这帮半大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呢,一上头完全不考虑后果。我一下子从斜刺里杀出,一个侧踹就蹬了出去。
这一脚正堵在肖哥Xiong口上,他飘逸地飞行了好几米,才砸在一桌烧烤摊上。何云惊愕地回头,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钢签。
我朝躺在地上的肖哥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好几个打一个没关系,但你作弊抄家伙,这就不对了。」
打完这场架,没撸成串不说,还赔了烧烤摊老板五百块钱,你说这是何苦来哉,我有点后悔一开始扔的那个啤酒瓶子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咋了,何云忽然哭了起来,一开始是小声地啜泣,偷偷抹着眼泪,到最后,他干脆站在路边,放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滚烫的熔岩,奔涌在苍白瘦削的面庞上。
我没有劝他,而是去对面便利店买了一盒烟,抽上一_geng静静地看着他哭。我不常抽烟,但这个时候我觉得必须要来一_geng,不是有那么句话嘛,没有在长夜里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他终于长大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
只是我没想到,屠龙的少年,这么快就能变成恶龙。
那天我去办事,正巧路过新航二中,便想着中午叫何云一起出来吃个饭。刚走到学校后门的那条小巷子里,正冲出来一个nv生,差点和我撞了一个满怀。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何云的nv朋友吗?
何云的nv朋友叫小姝,自从地铁站那次事件之后,我又见过她几次,都是她晚上去道场给何云送夜宵。小姝对于我在地铁站帮她解围十分_gan激,每次见到我都毕恭毕敬,像对待长辈一样。而这一次她的神情却十分慌乱,眼眶边似乎还有泪痕。
「怎么了?」我皱起眉头,「那些人又欺负你了?」
小姝摇了摇头,yu言又止道:「何云他……」
「何云怎么了?」
「他变了……」小姝抽噎了一下,扭头跑走了。
我觉得好奇,便走进了巷子,看到靠墙_geng的地方正一溜排跪着五个人,正是肖哥他们一伙,一个个低着头,臊眉耷眼的,两只手都乖乖地抱在后脑勺上。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何云!
何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霸凌的小四眼了,他像王者一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肖哥说:「交出来。」
肖哥双手颤巍巍地递上了自己的钱包。
何云从钱包里抽出来三张钞票,抖了抖,冷笑了一声:「就这点儿?」
「我真的……」
「啪!」何云一耳光就抽了过去,「让你说话了吗?」
肖哥毕竟是混子头,站起来就要反抗,却被何云一脚蹬翻在地,骑在身上左右开弓,连扇耳光,「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话了吗……」
肖哥被这一顿耳光扇得五迷三道,zhui角流血,白眼都快翻过去了。旁边一个人嗫嚅道:「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何云一把伸出手,钳住他的脖子,将那个人一点一点地拽到自己面前。我看清楚了他的脸,就是那天晚上在地铁站里拍小姝*照的那个混混,此刻他被何云掐着喉咙,一张脸憋得青紫,却丝毫不敢还手。
何云凑到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下次没让你说话的时候,给我闭zhui,否则我就把你的*头给拔出来。听明白了吗?」
他快要窒息了,zhui唇发绀,鼻翼chou_dong,眼神开始涣散,但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
我没有过去劝阻何云,而是慢慢从小巷子里退了出来。还是那句话,弱者被强者欺负,这本身就是既定的丛林法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无意去解救任何一只将被践踏的蝼蚁。
虽然何云的做法有些混蛋,但他并没有对普通同学下手,制裁的只是曾经霸凌过他的混混。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算是他们自找的。
4
何云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的体格日渐强壮,肌r线条鼓起,手臂呈现出漂亮的流线型。我不知道是不是运动改善了他的 DNA,竟然连近视都逐渐好转,他摘掉了眼镜,头发抹上发蜡,将发型梳成大人模样。一股强烈的雄x荷尔蒙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判若两人。我敢打包票,别说学校了,就算他现在去夜总会也没人敢与他对视。
但他并没有堕落成混迹夜场的混混,而是痴迷于格斗无法自拔,就像瘾君子坠落在了海洛因的海洋里。他几乎是通宵训练,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一直在道场里挥汗如雨,重复着那些简单枯燥,而又杀伤力极强的动作。那些我们职业拳手都无法忍受的高强度耐力训练,他却乐此不疲,像上了发条一样终夜不停。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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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_gan慨,如果曾浩生在乱世,混一个谋士当当不成问题。
而且还是李儒、贾诩那样的「最毒谋士」。
因为他是一个典型的心机 oy。
1
从入学开始,曾浩就是风云人物,一直到 2003 年因为非典封校时,他的个人声望达到了顶峰:艺术系学生会主席、北方油画评选一等奖获得者、大梦乐队主唱、系生活部部长兼寝室室长。
曾浩拥有如此众多的牛B头衔,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该拿哪个来称呼他,权衡良久之后,我们最终统一了颇有江湖色彩的口径,叫他「浩哥」。
当哥就有当哥的烦恼。从 2003 年 5 月份开始,整个工大就被封校了,几个疑似非典病例的学生被送到医院隔离以后,学校就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听说北京死了不少人,老师们课也很少上,一度人心惶惶。
在这种状况下,各个系的学生会就承担起来了学生们的自治任务。曾浩是学生会主席,又是生活部部长,更责无旁贷,天天领着我们系的一帮学生,去管理我们系的另一帮学生。用历史老师的话来讲,叫「以华制华」。
那是五月的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睡午觉,太阳透过窗户明晃晃地洒在我的脸上,搞得我在梦里一直拉窗帘。
好不容易刚jin_ru状态,隔壁宿舍的周晓正就急急火火地闯了进来,贴在我耳边喊:「欧阳,出事了,咱们系跟经管系的人打起来了,快下去帮忙!」
我吓了一跳,诈尸般坐了起来,脑袋正撞在上铺的床板上,差点晕过去。
我揉着头说:「快,快去看看。」
我晕晕乎乎地下了宿舍楼,定了定神,就看到在通向学苑超市和开水房的必经之路「林*二道」上,正对峙着两拨人,男男nvnv都有,总共有七八十个。站在路对面是经管系的,路这边是我们艺术系的。
我心道:粥少僧多,终有一战。
林*二道,因为道路两边栽有巨大的法式梧桐而得名,白天的时候,路上会投下一片又一片的树*,光是走在这里就让人_gan觉到一股*漫的气息,适He于聊天漫步打羽毛球踢毽子吹牛B以及各种活动,又因为它直通学苑超市和开水房,自从非典封校之后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艺术系和经管系对林*二道的争夺在非典封校之后就迅速jin_ru了白炽化,终于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喂,干嘛呢你们在这?」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极度紧张的时候,曾浩适时地出现了。他从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披着外tao,趿着拖鞋,身上还带着午睡未完的慵懒。我们系的学生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曾浩踱步到阵前,顺手掏出火柴点上了一_geng骆驼,然后冷冷地睥睨着对方。
太牛B了,我已经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万个赞。曾浩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在众人面前出场时都会保持这种造型,其实,不是他喜欢装B,而是这符He他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那就是「名士风范」。
艺术系这群家伙最推崇的便是魏晋风骨,一说起竹林七贤什么的都激动得浑身哆嗦。曾浩身为学生会会长,系之表率,自然要把形象做足。
在两边剑拔弩张的对峙下,本就不宽的林*二道此刻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它就像一道窄窄的淝水把我们分开,这边,是东晋的名士们,那边,是前秦的虎狼军。
「浩哥,是他们先……」周晓正刚要讲解,就被曾浩抬手制止了。
阳光正浓,四周无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消毒水味道。曾浩以手掩zhui,咳嗽了两声朝着对面说:「请你们系里的代表出来说话。」
曾浩的气势足以震慑全场,理由就是自他亮相之后,对面就一直保持着静默。
沉默了半晌后,一个D着黑框眼镜,头发卷曲,面容瘦削的小伙子从对面走了出来,说:「我是经管系学生会副主席魏鹏。」
完了,我在心中暗道,光看他这个气势和风度,就跟曾浩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场战役,我们看似已经稳*胜券了。
「魏鹏,我知道你。」曾浩打量着他,「还需要作一下自我介绍吗?」
「不用,谁不知道艺术系的浩哥。」对方这样说着,语气上却没有任何的退*,看来也是个硬茬。
曾浩笑了笑:「哥不哥的,那都是同学们瞎叫的,在老师那可没这个面子。万一今天的事捅上去,大家都得受处分,尤其是咱俩。」
他咬着烟头说:「封校期间,学生会的任务是领着大家开展活动,不是领着大家打架。」
「你说的没错,确实,这不太像我们学生会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拿出来个解决方案吧。」曾浩歪着头笑了笑。
「请问浩哥想怎么解决?」魏鹏停了片刻,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既然这样,我就说了。」曾浩潇洒地吐出了zhui里的烟头,「别管今天哪边先动的手,咱们就不追究了。从此以后,你们经管系退出在林*二道的活动,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岁月静好,相安无事。」
魏鹏的脸有些Zhang红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艺术系的。这条路上的法式*漫情怀,你们不懂,就算让给你们,也是暴殄天物。」
经管系的学生中有一阵小小的*动,我听见有人在骂「装B贩子」。对于这些语言攻击,曾浩只是笑笑,回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艺术系同志们保持风度。
魏鹏思索了片刻,很认真地说:「我不认同你说的话,这是单方面的强词夺理。我认为应该把今天的事情上报给系主任,让校方出具一个解决方案。」
我摇了摇头,看来这魏鹏是真不行,顶多也就是「优秀班干」一类的角色,凡事都要找老师,找辅导员,找系主任,像是没断*的娃。
曾浩说:「今天的事报给学校,在场的人都逃不了处分,没这个必要。如果你不认同我的解决方案,你可以说一个,我来听听。」
「好,我认为应该这样,」魏鹏用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虚线,「从林*二道中间,划一道三八线。路南归你们,路北归我们,这样就井水不犯河水。」
「哈哈哈,」曾浩突然大笑了起来。
魏鹏眉头一下就紧皱起来:「你笑什么?」
曾浩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迎风点上,缓缓吐出了一道烟柱。这个动作他已经练得娴熟无比,潇洒程度堪比周润发、张国荣,此刻一定又让许多nv生情不自禁心头鹿撞了。
摆足姿势后,曾浩再度睥睨着他:「划江而治?你想搞南北朝,我们艺术系可没这个兴趣。往大了说,要是开了这个头,我这个学生会主席以后就是艺术系的罪人。」
脾气火暴的周晓正已经不耐烦,跟几个男生站到了路中间叫嚷道:「浩哥,你还跟这四眼废什么话,这帮货就是欠教育!」
对面经管系立刻有男生不_fu道:「你说谁欠教育!」
「就说你,咋地?」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他妈说十遍!就是你们欠教育,怎么着?」
「你他妈找死!」
「我就找屎来了!」
……
两方人已经骂开,高声问候着对方的直系亲属以及十八辈祖宗。男生上前,nv生靠后,小规模的推搡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周晓正一马当先,过去揪住了魏鹏的_yi领,正要动手,忽然从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清叱:「你放开他!」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天蓝色运动 T 恤的短发nv生站了出来。
周晓正斜了她一眼说:「你谁啊?就不放,怎么着?」
那nv生二话不说,她跟周晓正中间还隔着几个人,就像野猫一样窜了过去,掰住周晓正的手腕,不知怎么地就把周晓正推了出去!周晓正踉跄两步,一pigu蹲在了地上。
魏鹏zhui唇嚅动,刚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叫了那个nv生的名字。
那个nv生倔强地喊了一声:「你别管!」
周晓正从地上站起来,牛仔ku上全是土,手掌也被蹭破了。周晓正作为曾浩的跟班,在学生会里装B装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当下吼着就朝那nv生扑了过去。
曾浩急得大喊了一声:「快拦住他!」他着急是有道理的,这nv生可不能打,一打形象就全完了,我们系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可周晓正跟猛张飞似的冲了出去,又有谁拦得住呢?
周晓正吼了一嗓子,一个抡圆的大摆拳就甩了过去,我立刻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一家伙还不得把那nv生给抡飞啊,这周晓正真是红了眼了!但紧接着,让人意外的事情出现了,那个nv生习惯x地一猫yao,竟然躲过了周晓正的那个抡拳,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动作有个术语,叫「下潜摇闪」。
周晓正抡空之后,可能连自己都不相信,愣了一下子。就在这当口,那nv生已经展开了凌厉的反击,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动作,优美、标准、凌厉、流畅,她那天在阳光下的表现,足以配得上这些华丽的辞藻——在这之前,我只在电视上每周日转播的「职业拳王争霸赛」中才见过这些动作。
她瘦弱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灌输进了难以置信的能量,双拳左右开弓,如教科书一般标准的摆拳和勾拳连续轰击在了周晓正的大脸和腹部上,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仿佛在打一个人形沙袋。
她最后一记勾拳打在了周晓正的下巴上,周晓正一百八十公分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痛苦而缓慢地倒在了地上,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华丽的表演。
我们都惊呆了,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周晓正不仅是学生会的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大梦乐队的鼓手。玩过乐队的人都知道,鼓手是个体力活,一场演出下来需要从头打到尾,相当于在工地上来回搬几十趟砖。所以周晓正不仅人高马大,一身腱子r也十分抢眼,属于标准的「猛男型」。而如今这个猛男,却在一个瘦弱的短发nv生面前走了一招都不到,甚至连痛苦的哼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颓然倒地。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经管系学生们反击的喧哗。
周晓正的倒地大大鼓舞了对方的士气,他们Zhang潮一般地kua过了淝水,我们退潮一般地开始溃败,曾浩在大撤退中已经无法顾及形象,只能声嘶力竭地喊道:「回撤!回撤!那边几个人拖上周晓正,快……」
真个是兵败如山倒,艺术系方才还个个睥睨万物不可一世的男生们此刻全都一只鸭子加两只鸭子——撒丫子起来,关键时刻倒是几个nv生派上了用场,她们一边摘掉脸上的口yinJ一边猛烈咳嗽:「咳咳咳……我们有非典,正发着烧呢,来,打我们啊……咳咳咳……」随着气流四散,周围的人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依靠nv生们的急智,艺术系的大部队才安全地撤回到了宿舍楼里。等回到宿舍以后,曾浩才发现自己连拖鞋都跑掉了。历史的奇迹没有重演,校园版的淝水之战中,以艺术系名士们的一败涂地而告终。
唯一让曾浩_gan到有所安慰的是,「谢安折屐」跟跑掉拖鞋,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着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2
我们都去隔壁宿舍看望昏迷的周晓正。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醒了过来,没想到睁开眼睛的第一句竟然是:「快跑!」
曾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醒了?」
周晓正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宿舍周围,又看了看我们,迷茫的表情就像刚做了一个噩梦:「浩哥,怎么回事?」
通过我们的一番描述,周晓正才恍然大悟记了起来。一旦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延迟的疼痛_gan也随之而来,他扶着自己的下巴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着。
老卢一边打着帝国时代一边喟叹道:「两军交战,最重士气。所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老卢这人上大学前做过两年生意,年龄比我们都大些,平时喜欢看些三国一类的书,玩游戏也是即时战略型的,看问题比较shen刻,算是我们学院的智囊。不过他此刻T侃的语气让周晓正很是窝火:「老卢,喊你打架你又不去,就别在那说风凉话。」
「对别人是风凉话,对你,可不是。」老卢眼睛瞄了一下曾浩,说,「浩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曾浩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你说。」
「屋里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就直说了。很快学生会就要换届了,如果你不领着大家把林*二道夺下来,你说大家还会选你吗?当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个,但关键是名誉。你要是不当这个学生会主席,那也得是急流勇退,自己辞职的,而不是因为在经管系的斗争中败下阵来的,要不然以后说出去多丢面啊。一块住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是个要面的人。」
老卢的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是曾浩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以前的那些跟班怎么看他?他的粉丝们怎么看他?经管系的那帮货怎么看他?曾浩又掏出一_geng骆驼香烟来,闷声不吭地抽起。
老卢暂停了游戏,神色严肃地说:「浩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知己知彼,谋定而动。」
好一个老卢,支起招来的那表情,那神色,活nengneng的一个狗头军师。
在老卢的帮助下,曾浩很快拿定了反击方案,先把学生会的人全都撒了出去,要他们尽快T查清楚把周晓正放倒的那个nv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消息反馈了回来,那个nv生叫莫兰,体育学院重竞技系的,拳击专业,曾经拿过省里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亚军。大三,跟经管系的魏鹏是老乡,同时还是他的nv朋友。
「我说那妮子怎么出手那么重呢!」最_gan慨的是周晓正,他的下巴还没好利索,说话的时候跟zhui里含了_geng黄瓜似的,「我想好了,下次再见她,我就改变战术,跟她玩摔跤!我就不信了……」
「没有下一次了。」曾浩叹口气,踱步到窗边,看到距离宿舍楼一百米外的林*二道上此刻正热闹非凡,打羽毛球,踢毽子的,听 WALKMAN 的,在树*下打扑克的……当然,他们都是经管系的学生。艺术系的现在搞个什么娱乐活动,都得跑到南院的大*场去,顶着个大太阳,跟傻B似的。
「浩哥,那你说怎么办?」周晓正揉着下巴问。
曾浩说:「晓正,晚上你辛苦一趟,把曼曼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你找曼曼干什么?」周晓正不解地问。
曾浩没回答,但老卢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啧啧」了两声,说:「浩哥,招太毒了吧。」
曾浩微微一笑:「无毒不丈夫。」
3
那天晚上吃过饭后,曾浩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_yi_fu,拿摩丝梳了一个张国荣的发型,然后抱着吉他坐在床沿上,默默地等待着。
算到时间刚好,他便扫了一个和弦,然后唱起来了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漫漫长夜里 未来日子里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一首齐秦的成名曲被他唱得肝肠寸断,九转难回,当他再抬起头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曼曼已经泪眼蒙眬,梨花带雨。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吉他放在床上,然后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道迷离的烟雾,忧伤地看着她说:「曼曼,你来了。」
曼曼紧紧地抿着zhui,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已经被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忧伤给包裹了。这个男生宿舍里已经张开了忧伤的网,能shen陷Jin_qu任何jin_ru的飞蛾。
曼曼此刻就是那样一只飞蛾。她是大梦乐队的忠实粉丝,当然也是曾浩的忠实粉丝,她有着一切脑残粉应该有的狂热。曼曼很妖娆,也很妩媚,但此刻,她最大的表情却是悲伤。
「浩哥,你怎么了?」
「哎……」曾浩又演起了装B的拿手好戏,看着窗外,yu言又止。
「一定是因为林*二道被占的事情,对不对?」
「曼曼,还是你了解我。」
「浩哥,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曾浩无奈地抓着吉他,手上用力,仿佛要把吉他捏碎一般:「如果能让我带着艺术系重新夺回林*二道,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浩哥,你别这样。」曼曼抓着他用力的手说,「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你说,我去做。」
「曼曼……」曾浩眼里开始闪烁光芒。
「为了咱们艺术系,不,为了你,我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曼曼表情坚定。
「好!」曾浩终于等到了他想听到的话,「曼曼,打架那天你见魏鹏了吗?」
「见了。」
「你喜欢那样类型的吗?」
「不,我不喜欢,你知道,我只喜欢像……」话说到一半,曼曼突然停住了,她猜到了曾浩话里包含的用意。
曼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一瞬间透露出了非常复杂的信息,焦虑、疑惑、惊惧、愤怒……过了好久,她还是点了点头:「浩哥,为了你,我愿意。」
曾浩的nei心是狂喜的,因为对于经管系的反攻计划终于迈出了具有决定x意义的一步。但此刻,他还要装作比她更忧伤的表情说:「曼曼,一切都是为了艺术系。」
直到多年以后,我也没能达到曾浩的境界。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在我心目中竖了一座高峰,所以我以后每次看到颁奖典礼中谁谁又拿了影帝影后的,便忍不住嗤之以鼻。
曼曼被派出去以后,艺术系也jin_ru了全面偃旗息鼓时期,彻底退出了对林*二道的争夺。我每天去水房打水的时候都看到经管系的那些家伙在林*二道上蹦啊跳啊,玩得那叫一个欢快。我就在心里冷哼:就趁现在好好玩两天吧,一群无谋竖子!
也许对于男人而言,艺术系nv生 VS 体育系nv生具有天然的竞争力,曼曼跟魏鹏在开水房打水的时候「偶遇」,还闹出了一场拎错水壶的风波,两个人认识之后发展迅速,经常趁打水或吃饭的时候见面,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两个人竟然发展到了拉着手在林*二道上遛弯的地步了。
事情朝着曾浩预想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终于有一天,在学校的三食堂,他期望中的场景上演了。
那天中午,周晓正打了一份排骨,正要大快朵颐,还没动筷子,腮帮子上的r就条件反j似的chou_dong了好几下,他看到莫兰同学——也就是那位一个照面就把他放倒了的nv拳击手,迈着矫健铿锵的步伐走进了食堂——起码在他眼里,她的步姿就是这样的。
周晓正习惯x地绷紧了全身肌r,jin_ru了临战状态,莫兰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在另外一张桌子旁边停下了。正在吃饭的魏鹏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动,据周晓正后来回忆说,两个人凝固的对视让周围走来走去熙熙攘攘的人流衬托得跟拍电影似的。
虽然对视是静止的,但周晓正明显_gan觉到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在那当口,他心里忽然闪出一句诗来:山雨yu来风满楼。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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