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校战斗事件
封校战斗事件
我常_gan慨,如果曾浩生在乱世,混一个谋士当当不成问题。
而且还是李儒、贾诩那样的「最毒谋士」。
因为他是一个典型的心机 oy。
1
从入学开始,曾浩就是风云人物,一直到 2003 年因为非典封校时,他的个人声望达到了顶峰:艺术系学生会主席、北方油画评选一等奖获得者、大梦乐队主唱、系生活部部长兼寝室室长。
曾浩拥有如此众多的牛B头衔,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该拿哪个来称呼他,权衡良久之后,我们最终统一了颇有江湖色彩的口径,叫他「浩哥」。
当哥就有当哥的烦恼。从 2003 年 5 月份开始,整个工大就被封校了,几个疑似非典病例的学生被送到医院隔离以后,学校就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听说北京死了不少人,老师们课也很少上,一度人心惶惶。
在这种状况下,各个系的学生会就承担起来了学生们的自治任务。曾浩是学生会主席,又是生活部部长,更责无旁贷,天天领着我们系的一帮学生,去管理我们系的另一帮学生。用历史老师的话来讲,叫「以华制华」。
那是五月的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睡午觉,太阳透过窗户明晃晃地洒在我的脸上,搞得我在梦里一直拉窗帘。
好不容易刚jin_ru状态,隔壁宿舍的周晓正就急急火火地闯了进来,贴在我耳边喊:「欧阳,出事了,咱们系跟经管系的人打起来了,快下去帮忙!」
我吓了一跳,诈尸般坐了起来,脑袋正撞在上铺的床板上,差点晕过去。
我揉着头说:「快,快去看看。」
我晕晕乎乎地下了宿舍楼,定了定神,就看到在通向学苑超市和开水房的必经之路「林*二道」上,正对峙着两拨人,男男nvnv都有,总共有七八十个。站在路对面是经管系的,路这边是我们艺术系的。
我心道:粥少僧多,终有一战。
林*二道,因为道路两边栽有巨大的法式梧桐而得名,白天的时候,路上会投下一片又一片的树*,光是走在这里就让人_gan觉到一股*漫的气息,适He于聊天漫步打羽毛球踢毽子吹牛B以及各种活动,又因为它直通学苑超市和开水房,自从非典封校之后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艺术系和经管系对林*二道的争夺在非典封校之后就迅速jin_ru了白炽化,终于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喂,干嘛呢你们在这?」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极度紧张的时候,曾浩适时地出现了。他从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披着外tao,趿着拖鞋,身上还带着午睡未完的慵懒。我们系的学生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曾浩踱步到阵前,顺手掏出火柴点上了一_geng骆驼,然后冷冷地睥睨着对方。
太牛B了,我已经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万个赞。曾浩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在众人面前出场时都会保持这种造型,其实,不是他喜欢装B,而是这符He他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那就是「名士风范」。
艺术系这群家伙最推崇的便是魏晋风骨,一说起竹林七贤什么的都激动得浑身哆嗦。曾浩身为学生会会长,系之表率,自然要把形象做足。
在两边剑拔弩张的对峙下,本就不宽的林*二道此刻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它就像一道窄窄的淝水把我们分开,这边,是东晋的名士们,那边,是前秦的虎狼军。
「浩哥,是他们先……」周晓正刚要讲解,就被曾浩抬手制止了。
阳光正浓,四周无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消毒水味道。曾浩以手掩zhui,咳嗽了两声朝着对面说:「请你们系里的代表出来说话。」
曾浩的气势足以震慑全场,理由就是自他亮相之后,对面就一直保持着静默。
沉默了半晌后,一个D着黑框眼镜,头发卷曲,面容瘦削的小伙子从对面走了出来,说:「我是经管系学生会副主席魏鹏。」
完了,我在心中暗道,光看他这个气势和风度,就跟曾浩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场战役,我们看似已经稳*胜券了。
「魏鹏,我知道你。」曾浩打量着他,「还需要作一下自我介绍吗?」
「不用,谁不知道艺术系的浩哥。」对方这样说着,语气上却没有任何的退*,看来也是个硬茬。
曾浩笑了笑:「哥不哥的,那都是同学们瞎叫的,在老师那可没这个面子。万一今天的事捅上去,大家都得受处分,尤其是咱俩。」
他咬着烟头说:「封校期间,学生会的任务是领着大家开展活动,不是领着大家打架。」
「你说的没错,确实,这不太像我们学生会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拿出来个解决方案吧。」曾浩歪着头笑了笑。
「请问浩哥想怎么解决?」魏鹏停了片刻,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既然这样,我就说了。」曾浩潇洒地吐出了zhui里的烟头,「别管今天哪边先动的手,咱们就不追究了。从此以后,你们经管系退出在林*二道的活动,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岁月静好,相安无事。」
魏鹏的脸有些Zhang红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艺术系的。这条路上的法式*漫情怀,你们不懂,就算让给你们,也是暴殄天物。」
经管系的学生中有一阵小小的*动,我听见有人在骂「装B贩子」。对于这些语言攻击,曾浩只是笑笑,回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艺术系同志们保持风度。
魏鹏思索了片刻,很认真地说:「我不认同你说的话,这是单方面的强词夺理。我认为应该把今天的事情上报给系主任,让校方出具一个解决方案。」
我摇了摇头,看来这魏鹏是真不行,顶多也就是「优秀班干」一类的角色,凡事都要找老师,找辅导员,找系主任,像是没断*的娃。
曾浩说:「今天的事报给学校,在场的人都逃不了处分,没这个必要。如果你不认同我的解决方案,你可以说一个,我来听听。」
「好,我认为应该这样,」魏鹏用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虚线,「从林*二道中间,划一道三八线。路南归你们,路北归我们,这样就井水不犯河水。」
「哈哈哈,」曾浩突然大笑了起来。
魏鹏眉头一下就紧皱起来:「你笑什么?」
曾浩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迎风点上,缓缓吐出了一道烟柱。这个动作他已经练得娴熟无比,潇洒程度堪比周润发、张国荣,此刻一定又让许多nv生情不自禁心头鹿撞了。
摆足姿势后,曾浩再度睥睨着他:「划江而治?你想搞南北朝,我们艺术系可没这个兴趣。往大了说,要是开了这个头,我这个学生会主席以后就是艺术系的罪人。」
脾气火暴的周晓正已经不耐烦,跟几个男生站到了路中间叫嚷道:「浩哥,你还跟这四眼废什么话,这帮货就是欠教育!」
对面经管系立刻有男生不_fu道:「你说谁欠教育!」
「就说你,咋地?」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他妈说十遍!就是你们欠教育,怎么着?」
「你他妈找死!」
「我就找屎来了!」
……
两方人已经骂开,高声问候着对方的直系亲属以及十八辈祖宗。男生上前,nv生靠后,小规模的推搡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周晓正一马当先,过去揪住了魏鹏的_yi领,正要动手,忽然从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清叱:「你放开他!」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天蓝色运动 T 恤的短发nv生站了出来。
周晓正斜了她一眼说:「你谁啊?就不放,怎么着?」
那nv生二话不说,她跟周晓正中间还隔着几个人,就像野猫一样窜了过去,掰住周晓正的手腕,不知怎么地就把周晓正推了出去!周晓正踉跄两步,一pigu蹲在了地上。
魏鹏zhui唇嚅动,刚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叫了那个nv生的名字。
那个nv生倔强地喊了一声:「你别管!」
周晓正从地上站起来,牛仔ku上全是土,手掌也被蹭破了。周晓正作为曾浩的跟班,在学生会里装B装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当下吼着就朝那nv生扑了过去。
曾浩急得大喊了一声:「快拦住他!」他着急是有道理的,这nv生可不能打,一打形象就全完了,我们系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可周晓正跟猛张飞似的冲了出去,又有谁拦得住呢?
周晓正吼了一嗓子,一个抡圆的大摆拳就甩了过去,我立刻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一家伙还不得把那nv生给抡飞啊,这周晓正真是红了眼了!但紧接着,让人意外的事情出现了,那个nv生习惯x地一猫yao,竟然躲过了周晓正的那个抡拳,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动作有个术语,叫「下潜摇闪」。
周晓正抡空之后,可能连自己都不相信,愣了一下子。就在这当口,那nv生已经展开了凌厉的反击,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动作,优美、标准、凌厉、流畅,她那天在阳光下的表现,足以配得上这些华丽的辞藻——在这之前,我只在电视上每周日转播的「职业拳王争霸赛」中才见过这些动作。
她瘦弱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灌输进了难以置信的能量,双拳左右开弓,如教科书一般标准的摆拳和勾拳连续轰击在了周晓正的大脸和腹部上,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仿佛在打一个人形沙袋。
她最后一记勾拳打在了周晓正的下巴上,周晓正一百八十公分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痛苦而缓慢地倒在了地上,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华丽的表演。
我们都惊呆了,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周晓正不仅是学生会的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大梦乐队的鼓手。玩过乐队的人都知道,鼓手是个体力活,一场演出下来需要从头打到尾,相当于在工地上来回搬几十趟砖。所以周晓正不仅人高马大,一身腱子r也十分抢眼,属于标准的「猛男型」。而如今这个猛男,却在一个瘦弱的短发nv生面前走了一招都不到,甚至连痛苦的哼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颓然倒地。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经管系学生们反击的喧哗。
周晓正的倒地大大鼓舞了对方的士气,他们Zhang潮一般地kua过了淝水,我们退潮一般地开始溃败,曾浩在大撤退中已经无法顾及形象,只能声嘶力竭地喊道:「回撤!回撤!那边几个人拖上周晓正,快……」
真个是兵败如山倒,艺术系方才还个个睥睨万物不可一世的男生们此刻全都一只鸭子加两只鸭子——撒丫子起来,关键时刻倒是几个nv生派上了用场,她们一边摘掉脸上的口yinJ一边猛烈咳嗽:「咳咳咳……我们有非典,正发着烧呢,来,打我们啊……咳咳咳……」随着气流四散,周围的人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依靠nv生们的急智,艺术系的大部队才安全地撤回到了宿舍楼里。等回到宿舍以后,曾浩才发现自己连拖鞋都跑掉了。历史的奇迹没有重演,校园版的淝水之战中,以艺术系名士们的一败涂地而告终。
唯一让曾浩_gan到有所安慰的是,「谢安折屐」跟跑掉拖鞋,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着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2
我们都去隔壁宿舍看望昏迷的周晓正。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醒了过来,没想到睁开眼睛的第一句竟然是:「快跑!」
曾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醒了?」
周晓正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宿舍周围,又看了看我们,迷茫的表情就像刚做了一个噩梦:「浩哥,怎么回事?」
通过我们的一番描述,周晓正才恍然大悟记了起来。一旦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延迟的疼痛_gan也随之而来,他扶着自己的下巴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着。
老卢一边打着帝国时代一边喟叹道:「两军交战,最重士气。所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老卢这人上大学前做过两年生意,年龄比我们都大些,平时喜欢看些三国一类的书,玩游戏也是即时战略型的,看问题比较shen刻,算是我们学院的智囊。不过他此刻T侃的语气让周晓正很是窝火:「老卢,喊你打架你又不去,就别在那说风凉话。」
「对别人是风凉话,对你,可不是。」老卢眼睛瞄了一下曾浩,说,「浩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曾浩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你说。」
「屋里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就直说了。很快学生会就要换届了,如果你不领着大家把林*二道夺下来,你说大家还会选你吗?当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个,但关键是名誉。你要是不当这个学生会主席,那也得是急流勇退,自己辞职的,而不是因为在经管系的斗争中败下阵来的,要不然以后说出去多丢面啊。一块住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是个要面的人。」
老卢的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是曾浩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以前的那些跟班怎么看他?他的粉丝们怎么看他?经管系的那帮货怎么看他?曾浩又掏出一_geng骆驼香烟来,闷声不吭地抽起。
老卢暂停了游戏,神色严肃地说:「浩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知己知彼,谋定而动。」
好一个老卢,支起招来的那表情,那神色,活nengneng的一个狗头军师。
在老卢的帮助下,曾浩很快拿定了反击方案,先把学生会的人全都撒了出去,要他们尽快T查清楚把周晓正放倒的那个nv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消息反馈了回来,那个nv生叫莫兰,体育学院重竞技系的,拳击专业,曾经拿过省里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亚军。大三,跟经管系的魏鹏是老乡,同时还是他的nv朋友。
「我说那妮子怎么出手那么重呢!」最_gan慨的是周晓正,他的下巴还没好利索,说话的时候跟zhui里含了_geng黄瓜似的,「我想好了,下次再见她,我就改变战术,跟她玩摔跤!我就不信了……」
「没有下一次了。」曾浩叹口气,踱步到窗边,看到距离宿舍楼一百米外的林*二道上此刻正热闹非凡,打羽毛球,踢毽子的,听 WALKMAN 的,在树*下打扑克的……当然,他们都是经管系的学生。艺术系的现在搞个什么娱乐活动,都得跑到南院的大*场去,顶着个大太阳,跟傻B似的。
「浩哥,那你说怎么办?」周晓正揉着下巴问。
曾浩说:「晓正,晚上你辛苦一趟,把曼曼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你找曼曼干什么?」周晓正不解地问。
曾浩没回答,但老卢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啧啧」了两声,说:「浩哥,招太毒了吧。」
曾浩微微一笑:「无毒不丈夫。」
3
那天晚上吃过饭后,曾浩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_yi_fu,拿摩丝梳了一个张国荣的发型,然后抱着吉他坐在床沿上,默默地等待着。
算到时间刚好,他便扫了一个和弦,然后唱起来了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漫漫长夜里 未来日子里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一首齐秦的成名曲被他唱得肝肠寸断,九转难回,当他再抬起头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曼曼已经泪眼蒙眬,梨花带雨。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吉他放在床上,然后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道迷离的烟雾,忧伤地看着她说:「曼曼,你来了。」
曼曼紧紧地抿着zhui,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已经被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忧伤给包裹了。这个男生宿舍里已经张开了忧伤的网,能shen陷Jin_qu任何jin_ru的飞蛾。
曼曼此刻就是那样一只飞蛾。她是大梦乐队的忠实粉丝,当然也是曾浩的忠实粉丝,她有着一切脑残粉应该有的狂热。曼曼很妖娆,也很妩媚,但此刻,她最大的表情却是悲伤。
「浩哥,你怎么了?」
「哎……」曾浩又演起了装B的拿手好戏,看着窗外,yu言又止。
「一定是因为林*二道被占的事情,对不对?」
「曼曼,还是你了解我。」
「浩哥,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曾浩无奈地抓着吉他,手上用力,仿佛要把吉他捏碎一般:「如果能让我带着艺术系重新夺回林*二道,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浩哥,你别这样。」曼曼抓着他用力的手说,「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你说,我去做。」
「曼曼……」曾浩眼里开始闪烁光芒。
「为了咱们艺术系,不,为了你,我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曼曼表情坚定。
「好!」曾浩终于等到了他想听到的话,「曼曼,打架那天你见魏鹏了吗?」
「见了。」
「你喜欢那样类型的吗?」
「不,我不喜欢,你知道,我只喜欢像……」话说到一半,曼曼突然停住了,她猜到了曾浩话里包含的用意。
曼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一瞬间透露出了非常复杂的信息,焦虑、疑惑、惊惧、愤怒……过了好久,她还是点了点头:「浩哥,为了你,我愿意。」
曾浩的nei心是狂喜的,因为对于经管系的反攻计划终于迈出了具有决定x意义的一步。但此刻,他还要装作比她更忧伤的表情说:「曼曼,一切都是为了艺术系。」
直到多年以后,我也没能达到曾浩的境界。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在我心目中竖了一座高峰,所以我以后每次看到颁奖典礼中谁谁又拿了影帝影后的,便忍不住嗤之以鼻。
曼曼被派出去以后,艺术系也jin_ru了全面偃旗息鼓时期,彻底退出了对林*二道的争夺。我每天去水房打水的时候都看到经管系的那些家伙在林*二道上蹦啊跳啊,玩得那叫一个欢快。我就在心里冷哼:就趁现在好好玩两天吧,一群无谋竖子!
也许对于男人而言,艺术系nv生 VS 体育系nv生具有天然的竞争力,曼曼跟魏鹏在开水房打水的时候「偶遇」,还闹出了一场拎错水壶的风波,两个人认识之后发展迅速,经常趁打水或吃饭的时候见面,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两个人竟然发展到了拉着手在林*二道上遛弯的地步了。
事情朝着曾浩预想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终于有一天,在学校的三食堂,他期望中的场景上演了。
那天中午,周晓正打了一份排骨,正要大快朵颐,还没动筷子,腮帮子上的r就条件反j似的chou_dong了好几下,他看到莫兰同学——也就是那位一个照面就把他放倒了的nv拳击手,迈着矫健铿锵的步伐走进了食堂——起码在他眼里,她的步姿就是这样的。
周晓正习惯x地绷紧了全身肌r,jin_ru了临战状态,莫兰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在另外一张桌子旁边停下了。正在吃饭的魏鹏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动,据周晓正后来回忆说,两个人凝固的对视让周围走来走去熙熙攘攘的人流衬托得跟拍电影似的。
虽然对视是静止的,但周晓正明显_gan觉到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在那当口,他心里忽然闪出一句诗来:山雨yu来风满楼。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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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张方方贴的标签有:苦B、冤种、冤大头、绿帽子王……但我一点都不可怜他,因为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一个男人得有多贱,才能把自己糟践到这种地步。
而这一切,都要拜一个叫李雪的nv人所赐。
1
张方方喜欢李雪,这是我们朋友圈里都知道的事情;而李雪不喜欢张方方,这也是我们朋友圈里都知道的事情。
张方方是我的室友。我刚到济南混的时候,身上没什么积蓄,经过一番折腾,最后跟狗子、张方方He租了一tao两居室的房子,我跟狗子一人一间卧室,张方方睡客厅。也正因为他的开放式起居,让我见证了一个「凤凰男」的自我修养。
张方方是从鲁西南农村走出来的尖子生,标准的学霸,上学期间各种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国家奖学金,经历了四年大学生活的洗礼,他身上依旧保持着自己独特而不可磨灭的气质:穿着朴素,木讷耿直,节约粮食,按时作息。
他在我跟狗子鼾声大作的黎明时分准时起床,又在我们看小电影打网络游戏的子夜沉沉睡去,规律得像是另一个平行宇宙。他每天上班,绝不迟到,是他们公司的「守时之星」。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上小学时偷偷在桌角刻下一个「早」字的自己。
可惜的是,在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地疯狂迷恋过几个姑娘。那些姑娘就像勾魂使者,一个眼神,或是一个照面,就夺去了你的心肝脾肺肾。让你无力反抗,只能日渐沉沦。就连好男人如张方方这样的,也不能幸免。
张方方是在一次公司的对外联谊活动中认识的李雪,然后情窦初开,一发不可收拾。他化思念为力量,写了一封数万字的情书邮寄给了李雪——有些男人总是这样,在面对真爱的时候,连当面送出情书的勇气都没有。
优秀的张方方是我们眼中的骄子,却不是李雪心目中的王子,那封情书寄出之后,便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不过后来听狗子说,那封情书最后被李雪的几个闺蜜拿到了手里,在她们中间传阅了一个遍,张方方自此便成为了她们的笑谈。
据狗子说,她们的说法是这样的:你不奢华不叛逆不时尚不娘炮也就算了,连个 gay 都不是,还好意思追nv生?我不知道狗子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有一种兔死狐悲之_gan。
李雪明显跟张方方不是一个路子的,她在一家外企上班,给老外打工打出了一身的洋气,每天穿的不是萝莉装就是nv王范,上班的时候冷*高贵神圣不可侵犯,下班以后泡吧蹦迪不醉无归。
我看过她空间里的相册自拍,一色的大眼睛尖下巴 V 字脸,再加一个奢华复古的 lomo 滤镜,格T瞬间又提升了两个等次。再看看我们每张都像通缉犯一样的大头贴,她仿佛领先了我们一个世纪。
张方方羞涩且顽强地持续向李雪示爱,但李雪始终是不理不睬,连一个哪怕是拒绝的回复都没有,她对此是那么的不屑一顾,就像轻轻拂掉了爬到身上的一只蚂蚁,连眼皮都不用抬一下。
狗子的工作单位离李雪的公司比较近,他对我说,李雪之所以不接纳张方方,是因为李雪一直喜欢一个叫 joker 的人,她公司全都知道这事。
我很好奇,这个 joker 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比「正宗好男人」张方方还有xi引力。
狗子告诉我,joker 是李雪公司的部门主管,拿年薪的那种。混血,个头挺拔,一米八五左右,狗子在健身房见过他一次,身材很好,腹肌六块。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_gan到张方方此生无望了。
不过狗子又告诉我,未必无望。
我摇摇头,惋惜道:「凤凰男 PK 洋和尚,毫无胜算。双方起点差距太大,_geng本不是一个庙里的。」
狗子忽然俯首低声,神秘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雪喜欢 joker,那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这个 joker 在国外结了婚的,有老婆有孩子。」
我一惊:「方方这是喜欢了个第三者啊。」
狗子白了我一眼:「那也总比喜欢第二者强吧。」
可怜的张方方,自从我知道这里面的nei情后,每次见到他肝肠寸断茶饭不思的样子都会恨铁不成钢地想:唉,你说这是图啥呢?
这不犯贱吗?
2
自从认识李雪以来,张方方饭量锐减,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茶饭不思,短短半年的时间暴瘦了三十多斤,本来就不怎么壮硕的身躯像_geng麻秆一样,颧骨凸出,眼窝shen陷,好几次走在街上都被便_yi怀疑是瘾君子而查身份证。
对于某些人,爱而不得比海洛因还具有杀伤力。
狗子说:「我们劝劝他吧,再这样下去,方方就完了,这家伙现在在公司里每天也魂不守舍的,部门领导都找他谈话了。」
我说:「劝他是没什么用的,能够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再给他找个姑娘。」
狗子一咬牙,说:「为了朋友,拼了,我捐半个月工资,你呢?」
我说:「我捐一条命。」
狗子说:「*。」
那天晚上,我跟狗子请张方方出去 hay,在 KTV 里定了一间豪华包房,特地叫了陪唱的姑娘,给张方方挑了一个长得比杨钰莹还甜的,并告诉她说:「我们这个好哥们可是个社会栋梁,你可得陪好喽。」
姑娘笑着说:「哥哥放心吧,都是江湖儿nv,我明白。」
我心道看不出来,这家 KTV 里姑娘的素质还挺高的。
那天晚上杨钰莹估计也是超常发挥了,不停地跟张方方喝酒、划拳、猜谜语、玩骰子,时不时还趴在他耳边低语作呢喃状,极尽tiao_dou之能事,看得我跟狗子都心里痒痒的,可张方方却像个木头做的一样,对于送上门来的软香温玉不为所动,面色肃然。
杨钰莹没招了,把话筒拿了过去,撒娇地说:「哥哥,唱首歌吧。」
本来无动于衷的张方方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歌曲名,眼神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接过了话筒,唱了一首肝肠寸断的《她不爱我》。
我从没听过一首歌曲能被唱得如此悲怆,简直直指人心见x成佛,当他唱到「我看透了她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她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的时候,三个陪唱的姑娘全都愣住了,杨钰莹脸上的表情没有了T笑和放*,刹那间纯洁得有如圣母。
张方方用自己发自灵魂的歌声,勾起了每一个人藏在心底的伤心往事。
我们本来是想叫个姑娘给张方方找找乐的,没想到他反过来洗涤了一把别人的心灵。狗子说,「没想到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爱情的力量不止于此,还能干出来更让我们瞠目结*的事情。
我还记得那是济南的夏天,骄阳似火,我正在单位里帮领导写发言稿,忽然接到了狗子打来的电话,让我火速前往李雪的公司,说张方方魔怔了。
我扔了领导的发言稿就打车赶了过去,发现张方方确实魔怔了。
太阳烘烤吊炉烧饼似的烤着大地,柏油路都快化了,连只狗都知道藏在树*里躲起来,张方方居然穿得西装革履,还打着领带,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单tui跪在李雪公司楼下,引得一圈人躲在周围的*凉里看热闹。
狗子抹着脑门子上的汗说:「幸亏我们单位离得近,要不然今天这家伙晒死在这儿都没人管。」
我着急地说:「你怎么不把他拉走啊,这温度谁受得了?」
狗子说:「我要能拉走早就拉走了,要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嘛啊。」
这时两个穿制_fu的保安走了过来,指着张方方问:「这是你们的朋友?」
我说:「是,你们怎么就叫他闯进来了?不会拦着他啊?」
保安也一脸的委屈:「我们不知道他干嘛的啊,穿得又那么板正,就让他进来了,谁知道一进来就来了这么一出。我们要把他强行拉走,他又说要死给我们看,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们赶紧把他弄走吧,别让领导看见。」
我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方方就说话了:「欧阳你别管我。」
我说:「要是换做是你,看到我跪在这里,半条命都快晒没了,你管不管我?」
张方方说:「不管。」
我说:「我*?」
张方方tian了一下干裂发白的zhui唇:「有句诗你应该听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忽然间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也有资格念裴多菲的诗?你跪在这里,不就是等李雪可怜你呢,是不是?」
「不是可怜,不是……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的心,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你不明白,我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张方方说着,竟然啜泣起来,几滴眼泪落在了地上,马上就被蒸发了,只留下一个个干涸的痕迹。
我叹了一口气:「方方,你越这样,人家越看不起你,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天看不见她,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你不懂,你不懂……」他说着话,虚弱的身子微微发颤,手里的那一束花在烈日的照j下也变得跟他一样,无j打采地垂吊着。
我见过许多表白的人,但像张方方这么拼命的,还是头一次见。再这么跪下去,他非neng水休克不可。我劝说不动,便跟两个保安一起想把他给拖走,可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跪在地上跟扎了_geng似的。
狗子看不下去了,冲着楼上大喊:「李雪,你下来!难道你就这么狠心,看着张方方跪在这里,你连面都不露一下吗?」
楼上的窗户忽然开了,紧接着,一盆凉水泼了下来,正好把我跟张方方浇了个透*。被冷热这么一激,张方方两眼一翻,竟然当场晕了过去。
我吓坏了,跟狗子急忙抬起浑身软绵绵的张方方撤离现场。慌乱中,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过去,个头挺拔,五官俊朗,shen褐色的眼睛从这里掠过,像看路边耍猴似的在zhui角露出了一丝蔑笑,然后上了楼。
事后,狗子告诉我,那个人就是 joker。
张方方昏迷了半晌后终于慢悠悠地苏醒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李雪把花拿走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搭进了半条命去,对方却连影子都没露一下。
3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努力要干成一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你。
一个天赐良机,终于摆在了张方方面前。
那是shen秋的一个夜晚,将近午夜时分,我跟狗子还在网络上鏖战厮杀,张方方早已就寝多时,然后,李雪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李雪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大意是自己喝多了,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问张方方能不能去接她。
本来睡意正酣的张方方霍然而起,j光四j,仿佛活了大半辈子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穿好_yi_fu正要出门的时候,我给他打气:「方方,《曹刿论战》还记得吧,一鼓作气,晚上尽量拿下,能别回来就别回来了哈。」
狗子比较务实,从他的抽屉里翻出来两个tao,递给张方方:「拿着。」
张方方大惊:「这是干啥?」
狗子恨铁不成钢:「你说干啥,有备无患啊!」
张方方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从狗子手里接过tao,像是接过普罗米修斯递过来的火种,万分小心地揣进了兜里。
张方方走了以后,我嘟囔道:「这李雪大晚上的让方方过去接她,啥意思?」
「啥意思,回心转意了呗。」狗子拨拉着鼠标不屑地说,「那个 joker,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四处沾花惹草的主,跟着他能有什么结果?人啊,还是得实际点好,方方这种好男人就是居家过日子的不二人选。」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那这也太突然了吧,连个过渡都没有?」
「过啥渡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直接挑明了就行了。咱看看吧,要是今天晚上方方不回来,这事就成了。」
那天晚上,张方方果然没回来。早晨起来以后,我跟狗子弹冠相庆,狗子动情地说:「人还是需要努力的,万一成功了呢。」
张方方回来以后,面色虚弱,眼圈发黑,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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