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裴先生
亲爱的裴先生
洗完澡,我裹着浴巾走进闺蜜房间。
拿出一排内搭问她,哪件配我新买的红裙子更好看。
闺蜜半天没有反应。
这时,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黑色的好看。」
1
明天我要去兴恒科技面试,为了这场面试,我特地拉着闺蜜去商场挑了一条红裙子。
红色旺我。
那年高考,论文答辩、踹掉渣男,我穿的都是红裙子。
吃饭的时候,闺蜜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脸就垮下来了,连刚买的限量版包包都无法治愈的那种。
「晚晚,我二叔回来了,今晚我要去你那儿睡。」
「……」
我碗里的脆皮肠顿时不香了,脑海里立马闪过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闺蜜没发现我的走神,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脆笋,含混不清地埋怨着,「晚晚,真羡慕你没有二叔。」
呃……
这话没法接。
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闺蜜,立马将锅里的鸭掌全部夹给了她。
「呜呜,晚晚,你对我真好,要不是我二叔不近女色,我怕误你终身,早就撺掇你当我二婶了。」
「……」
不近女色?!
姐妹,你怕是对你二叔有什么误解。
我脑子里一堆的马赛克。
在闺蜜面前,我只能佯装镇定,「小语,你二叔太老了,我可啃不动,我还是比较喜欢小鲜肉。」
闺蜜很认真地点点头,「也是。」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话题总算是过去了。
我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一间我住,一间闺蜜住。
主要是我睡觉很不老实,闺蜜和我睡了几次被踹下床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向金钱低头了,然后我俩就一起租了这套房。
大多数时间,房子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一进屋,闺蜜直奔房间,扑在了她那张大床上。
「小语,我先去洗澡了,对了,我总觉得那条红裙子有点透,等会儿我再试试,你帮我看看穿哪件比较合适。」
「知道啦。」
……
半小时后,我裹着一条浴巾然后回房间拿了一排的内搭去找闺蜜。
「小语,你看,哪件穿里面比较好看?」
闺蜜半天没反应。
我抬头的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黑色的好看。」
「……」
闺蜜的那张大床中间放着一个手机,手机对准的方向正好能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
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闺蜜手里还拿着一袋啃了一半的泡椒凤爪,她看看我,又看看被盖上的手机,一拍脑袋,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随即飞奔过去将视频挂断了。
「晚晚,我刚才肚子饿了,正好我二叔给我开视频我就接了,没想到……幸好,你没有在家裸奔的习惯。」
「……」
这头猪,蠢死算了。
2
想到男人刚才那炙热的眼神和低沉的腔调,我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闺蜜看着我手上拿着的东西,然后将床上的那件挑起来递到了我的眼前,「黑色的好看。」
「……」
这一晚,闺蜜因为没有享受到平时我给她做夜宵的待遇闷闷不乐。
呵。
该!
回到房间,手机上一条未读消息飘在屏幕上。
【好不好看直接问我。】
「……」
呸!
不要脸。
又不是穿给他看的。
捂着又红又烫的脸,我钻进被窝,脑子里的画面一帧接着一帧的,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清晨,闹钟响第一声我就醒了。
简单地撸了一个妆,又给还在酣睡的闺蜜做了早餐就出门了。
兴恒科技是云市电子科技领域的领头羊,作为计算机系毕业的学生,自然以进兴恒为傲,我也不例外。
到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等待面试的人,就……嗯,竞争很激烈。
我拿着简历,找了一个角落,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人在小声交流着。
「我听说,今天大老板也来了,说是要从我们这群面试的里面挑一个带回总部培养。」
「这有什么新奇的,往年不都会挑几个拔尖的带回总部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
「……」
我也就随便听听,我投的简历是兴恒的研发部门,来之前自然是对这一块重点关注了,至于什么大老板、总部我还真没注意。
半个小时后,面试正式开始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开始叫人往外带了。
我莫名地有些紧张,这还是我踏入社会的第一次如此正式的面试。
到我了。
我拿着简历跟着助理去了会议室。
看着坐在中间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我愣住了。
「苏晚!」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厚,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在其他面试官的提醒下,我坐在了男人对面,开始了一段事先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我说话的时候,视线是落在其他人身上的,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深邃又玩味的眼神追着我。
狗男人。
难怪昨晚发那条消息给我。
介绍结束后,其他面试官问了我几个和专业相关的问题。
我一一对答入流。
从我进来到现在,男人只开口叫了我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嘴角漫不经心地勾着,微微曲弯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他的掌心下正好是我贴在简历上的照片。
「……」
我的耳根悄悄地红了。
啊。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和他在一起小半年了,每次他那样笑的时候,我的下场都挺惨。
3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静默。
裴衡不开口,其他面试官自然不敢轻下结论,一个个的看看他看看我的。
我知道,裴衡故意的。
这个小气的男人,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我来兴恒面试,他是知道的,可是我却不知道他就是兴恒的大老板。
呵。
想到这儿,我腰挺得更直了,原本闪躲的眼神也直直地和他对视着。
裴衡嘴角微勾,突然起身,其他面试官见状纷纷站了起来,裴衡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留下了一句,「就她了,明天让她去总部报到。」
「是,裴总。」
「……」
我走后门了?!
包里的手里振动了一下,这种时候,不用看也知道是哪条狗。
出了兴恒的大门,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对面。
真的是……很不低调。
我想装作没看见,可兜里一直振动的手机不允许。
我左左右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认识的人,这才跟做贼似的跑到了那辆商务车旁边,急吼吼地拉开车门往里钻,然后,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就在眼前。
我???
失策了。
现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弓着腰弯在那的姿势太难受。
「你往里面坐一下呀。」
男人纹丝不动。
「……」
你是大爷,我抿着唇想要退下去走另外一边,心里更是暗暗腹诽,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招惹上他了。
淦!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现在就被刀得很惨。
我的脚刚往下挪,裴衡大掌倏地一伸,啪的一下,车门被关上了。
「……」
我没防备,直接坐在了车座底下,整个后背都贴在了车窗上。
「裴衡,你干什么?!」
情急之下的语气直接暴露了我的脾性。
裴衡笑了,笑得勾人,「晚晚,我在帮你关门呀。」
要不是他顶着那么一张帅气的面庞,我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谢谢!」
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爬起来弯着腰擦过他的腿想往里面的那个位子上去。
结果,裴衡长腿一伸,我跨过去的同时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是贴着他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布料,我都能感觉到那阵灼热的气息。
「裙子不错,可惜里面选错了。」
「……」
「裴衡,你往哪儿看呢?」
裴衡眼眸深邃地盯着我,眸底流转的微光都是染着几分轻佻的,我心一跳,见那张好看的薄唇即将张开,我一急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别说话。」
这个裴衡,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厚实。
骚里骚气的。
譬如现在,我望着自己叠在男人嘴上的手,他、他竟然……舔我掌心。
哪怕就一口,也足够我瞳孔地震了。
妈的!
他就是仗着我怕他乱说骚话不敢松手。
前面还有司机,我用眼神威胁他,裴衡总算老实了些收了腿,我这才得空坐了下来,只是那双手却被裴衡死死地禁锢在他的掌心之中。
我没再挣扎,一双手而已,想握就握吧。
车开了一半,我看着外面越渐繁华的景象,微微一愣,「我们去哪?」
「陪你逛街。」
「……」
呜呜。
你还我那个初见时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裴衡!
……
4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自然也是拧不过裴衡的。
就这样,我被他拉着一路步伐不停、目标明确地往里走。直到在一家店铺门口,裴衡停了下来。
我抬头,脑子嗡的一声,秒懂了裴衡的那句「陪我逛街」。
呵。
男人。
尤其是像裴衡这样的男人,正经稳重的皮囊下的那颗心绝对是骚的。
望着裴衡那张下颌线堪称完美的侧颜,我想起了和裴衡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年我大二,经过大一一年的相处,我和裴小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成为了好闺蜜。
某一天,裴小语让我陪她回家一趟,看着回家跟做贼似的闺蜜,我不解。
闺蜜说,今天她二叔在家,在家里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二叔了。
不苟言笑、正经威严,随随便便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你抖一抖。
这是闺蜜对她二叔的描述,听完之后,我的脑子里立马有了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我和闺蜜在玄关口刚换好鞋,迎面就出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就……我为自己的无知道个歉。
闺蜜的二叔有点东西呀,虽然看着年纪比我们大了些,但身上散发的那种矜贵成熟的气质,却是我们现在望尘莫及的。
优秀!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男人再好看那也是旁人,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二叔。」闺蜜乖乖巧巧地打了声招呼。
男人面色清冷地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了过来,等我拧着眉去看的时候,发现闺蜜二叔已经走远了。
嗐!
果然和闺蜜说的一样,让人怕怕的。
那是我和裴衡的第一次见面,就如同在一片平静的湖里投掷了一块小石子,水面上荡了几层波纹之后就立马平复了。
只是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和裴衡的第二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在我那么狼狈的时候。
我和男朋友是在大二的时候确定关系的,他追了我整整一年。据他说,他是在大一新生晚会上看到了穿着红裙子的我,然后对我一见钟情了。
打那以后,他几乎不上课就跟在我身后,就二十四孝好男友该做的事情他一样不落地都做了,可能是习惯了,也有可能我真的在某一刻觉得这个男孩子对我真的很好值得在一起,然后我就同意了。
我爸和我妈相亲相爱了一辈子,我以为的爱情就像他们那样相守一生必定白头的,结果,二十四孝好男友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
我和他大二刚确定关系还不足三个月,他就劈腿了。
被我撞破的那天,他正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亲得忘我,最后还是那个女孩发现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怎么说来着,哦,他说:「苏晚,我和你谈了三个月,你连手都没给我牵一下,在你眼里,我是你男朋友吗,我就是个帮你和你闺蜜带饭抢座位的工具人。」
「……」
5
我愣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是这么定义我和他的这段关系的。
看着他怀里搂着的女孩,我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抱歉,我不想给。
我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结果他仿佛不甘心似的,冲着我喊了一句,「苏晚,就你这迂腐封建的样儿,除了我看上你追你玩玩,还有谁会要你。」
我没理他,被狗咬了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条更狠的狗咬死他。
当然,我没有说裴衡是狗的意思。
毕竟这个想法,也是我后来才有的。
虽然知道为了渣男不值得,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把他当成工具人,我还打算这个学期考完试之后就带他回去见见我爸妈的,我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
轰隆一声。
打雷了?!
我傻眼了,抬头望着天,一道道闪电在天边肆嚣着,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更比一声大的雷鸣。
偏偏这个时候闺蜜还发了消息过来,说是要下雨了,让我给她买一份螺蛳粉送到宿舍楼下。
「……」
好吧。
等我买完闺蜜指定的那家螺蛳粉走在回校的路上时,哗哗哗的大雨说下就下。
拎着螺蛳粉的我连一个躲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就验证了人倒霉走路都能摔一跤。
我想着赶紧跑回去,结果没注意看脚下,直接踩在了一个被雨水填满的坑里。
螺蛳粉洒了,我也摔了。
周围又没人再加上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我索性哇的一声,直接哭出了声。
就在我哭得正起兴的时候,头顶上的雨好像停了,低垂着的视线里跃入了一双男式皮鞋,锃亮的鞋面上倒是落下了不少的水珠。
我抬头一片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庞,我连忙擦干眼泪,这下看清了,闺蜜的二叔?!
我和闺蜜的关系这么好,看见人二叔了不得打声招呼吗,我爸从小就教导我要懂礼貌的。
于是,我声音微哽地叫了一声「叔叔」。
下一秒,头顶上的雨水再次倾落,一股脑地全部淋在了我仰起的脸上。
我???
这个叔叔有点坏呀!
僵持了片刻,裴衡手里拿着的那把伞又倾斜到了我的头上,嗓音低缓,「哭够了吗?」
「……」
好神奇,那一瞬间,我心底的那些难过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如此狗血地趴在马路上失声痛苦还被闺蜜二叔撞见了。
我连忙想从地上爬起来,许是坐得有点久了,腿麻了,刚站了一半结果一个踉跄眼看着又要坐回去,倏地一只大掌伸过来扶住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抓着除了我爸爸之外的男人的手,真的是男人不是男孩,那只大掌传递给我的温度让我一下子有了安全感。
「谢谢叔叔。」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裴衡的身子一僵,他看了我一眼,没等我细究他眸底那份难懂的情绪时,透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上车,送你回学校,话那么多。」
「……」
怪不得闺蜜怕她这个二叔,果然阴晴不定。
我讪讪地跟着裴衡上了车,车上的温度激得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
「叔叔,不用。」
阿嚏!
好吧,我还是需要的。
6
车里的温暖渐渐地唤回了我被雨水冲洗开的清明,我开始意外裴衡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是这条通往学校的小道,裴衡说他是来找闺蜜的,看我眼熟想起来我是闺蜜的朋友,就下车看了一眼。
听听,多么适当的理由,反正我信了。
然后裴衡问我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得那么伤心。
许是车里的温度太高,许是裴衡的那张脸长得太有诱惑力,又或许是裴衡给我的那种类似于父亲的安全感,我告诉了他。
我永远忘不了一个大雨倾盆的下午,我坐在一辆车里,身旁有一个男人温柔地开导我、安慰我,告诉我人生很长,除了恋爱之外,我还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情。
我想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很多小姑娘都喜欢帅气成熟的男人了。
裴衡将我一直送到学校门口,然后将后座的一个打包袋交给了我让我带给闺蜜。
回到宿舍,闺蜜见我这副模样立即紧张得围了过来,我简单地应付了几句,然后就听到闺蜜愤恨激动地骂了渣男一下午。
至于我和她二叔在车里说的那些话,聊的天,我一字未提。
自那天之后,我和裴衡见面的概率好像越来越多了,我是不是得把西装外套洗干净烫好了还给他,为了感谢他我又请他吃了一顿路边摊……一来二去的,我和他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至于我和裴衡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并且发现裴衡是个正儿八经的闷骚腹黑的时候,是在我大学毕业前夕,闺蜜说为了庆祝我论文成功通过,非得拉着我去见世面。
好家伙,都是唇红齿白的小哥哥小弟弟。
「裴小语,我要回去了。」
闺蜜哪肯放人,呵,那副模样,哪里是来带我来见世面的,明明是她自己想来。
没办法,在闺蜜的软磨硬泡下,我留下了和他们一起玩。
好在还算正经,中途有一个小哥哥把肩膀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一阵鸡皮疙瘩,兜里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我看了眼备注,心里竟然莫名地有些心虚,立马拍开了肩膀上的那只爪子,跑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刚接通,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不悦。
「出来。」
「……」
我一愣,脱口而出,「小语还在里面。」
男人一声冷笑,「回头再收拾她。」
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坐在了裴衡的车里了。
今天没有司机,是裴衡亲自开车的,我坐在副驾上余光时不时地偷看一眼,哦嚯,裴衡今天不高兴了,一张脸又冷又沉。
唉!
成熟男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
我刚想着如何开口安慰裴衡,结果,他却先开口了。
他问我,好玩吗?!
那语气,那神情,就像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瞳孔微缩地摇了摇头,苏晚,你清醒点,想什么呢。
可下一秒,裴衡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我抠着安全带的手。
他说:「晚晚,你这么笨,究竟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
脑子里一道惊雷瞬间炸开。
裴衡将我拉得往他那边靠近了些,那双我对视了无数次的眼眸,此刻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他说:「晚晚,我等不及了,我怕我的循序渐进、克制守礼会让我错过心仪的姑娘。」
「……」
完了,我晕乎乎的脑子里开始放烟花了。
他又说:「晚晚,别害怕我,也别抗拒我的靠近,我是认真的。」
7
那天,裴衡说了很多很多,我也终于意识到,这么久的相处,裴衡在我心里早就不一样了。
我和裴衡确定关系了。
裴衡第一时间就要去收拾裴小语被我拦下了,我说,我俩的关系暂时不要公开,想等我毕业之后再和闺蜜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这期间,裴衡一次次地控诉我不给他名分甚至还强迫他成了一个不敢把女朋友公之于世的渣男。
我???
好吧,渣的是我。
尤其是正式毕业的那晚,我们班的谢师晚宴上,我又被闺蜜拉着喝多了。
我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是裴衡将我压在墙上劈头盖脸的一顿亲。
……
「晚晚,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耳畔的温热气息拉回了我飘散的思绪。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裴衡已经帮我选好了。
「很搭你的裙子。」
「……」
呼!
半年多的相处,裴衡在我面前那稳重成熟的皮一层一层快要掉完了。
「乖,去试试。」
试你奶奶!
就在我和裴衡僵持不下的时候,余光里突然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小语!
她不是应该在家蒙头大睡的嘛,怎么跑商场来了?
看样子,是要往这家店来了。
我慌了。
几乎下意识地拉着裴衡进了试衣间。
裴衡一愣,立马就想出去,然后被我死死地环着脖子按住了。
「晚晚?」
「小语进来了,嘘。」
试衣间内的温度倏地一下子降了下来,我抬头一看,裴衡的脸又沉了下来,一脸「我见不得人」的神色直直地看着我。
我头疼。
实在是我不知道要和闺蜜怎么说自己和她二叔的这个事儿,毕竟我不止一次在闺蜜面前大放厥词过,说裴衡年纪大是头老牛。
可要是闺蜜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以裴衡的性子,我这棵嫩草肯定连根都没有了。
呜呜。
我的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绝对不行!
8
外面很快就响起了店员和裴小语的声音,这货,竟然是来购物的。
得,温度又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试衣间的某人也渐渐地不老实了。
我瞪着裴衡,对方一脸无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滚动着「你拉我进来」的这句话。
我???
「裴衡,你别。」
唇上的力道裹挟着几分惩罚。
我害怕会有人突然进来听到这试衣间里的旖旎,不停地用手推着裴衡健硕的胸膛。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导购员的声音响起,问我试好了没。
我急得都快哭了,这时,裴衡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我都没听清就直接点点头,他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我。
结账的时候,我看到导购员手里多出来的那一件玩意儿,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全部涌到了脸上。
裴衡真的是狗呀!
从店里出来之后,我怕闺蜜还没走远,直接拒绝了裴衡要在顶楼请我吃大餐的好意,上车之后,裴衡问我去哪里吃,我看着他那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嘴角一勾。
半小时后。
我拉着裴衡穿梭在学校后街的各种小吃摊前,裴衡周正的西装上都溅上了好几滴炸串的油点子,好几次,我都看到裴衡微抽的嘴角。
我知道,这个年纪的裴衡很注重养生,平时带我去吃的除了西餐厅就是一些精致的中餐馆。以前没有这么熟,我自然也不会带他来这儿,至于熟了之后,我觉得裴衡的气质和这儿实在不搭,更加不会带他来这儿。
不过,谁让他今天欺负我来着。
「裴衡,你吃一口嘛,真的很好吃的。」
我挖了一勺酸奶水果捞递到了裴衡嘴边,那廉价的缺了一个口的塑料勺子被一大块的西瓜压得弯弯曲曲的。
裴衡看了我一眼,然后猝不及防地俯身,直接吻在了我的嘴角边。
「嗯,真的好吃。」
「……」
手一抖,勺子上的西瓜啪的一下掉在了酸奶了,溅起的奶渍全部落在了裴衡的衬衫上,裴衡却笑得温柔万分。
啊啊啊!
我再也不吃酸奶水果捞了。
这个点,已经有不少的学生陆陆续续出来了,我看到有好几个小姑娘偷偷地看着裴衡,甚至还悄悄地拿出手机拍照。
成熟男人的吸引力,无外乎金钱和外貌,偏偏,裴衡除了拥有这两样,举手投足中更是透着上位者的气质。
忽略私下又是一副模样的裴衡,至少明面上的裴衡很难让人不心动。
我突然有些后悔将裴衡带到这里来了,当着那些偷看他的小姑娘的面,我挽上了裴衡的手臂,换来的裴衡更加愉悦的笑容以及宠溺地摸头。
「苏晚?」
如果没有遇到我前男友的话,一切都会更美好的。
刚才沉溺在裴衡的撩拨中,都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前男友和他女朋友。
真是晦气。
9
我挽着裴衡就想走,实在不想让裴衡知道我以前的眼睛有多瞎。
「苏晚,就算你被我甩了,也不用这么自暴自弃,找一个大叔吧。」
「……」
呵。
瞎的是他,他哪来的底气贬低裴衡的。
「严凯,麻烦你好好管管你女朋友,让她那俩眼珠子不要一直偷看我男朋友。」
渣男一愣,一低头正好看到自己女友那副花痴的模样,气得直接推开了她,往前一步,眼神不屑、语气鄙夷地对着我。
「苏晚,平时看你装得一本正经的,看来也是个放荡的,大庭广众的就和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看来,这个大叔平时没少给你零花钱吧。啧,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那时候我直接拿钱砸你不就好了。」
艹。
这个渣男。
我瞅准裴衡手里的酸奶水果捞,准备拿过来砸过去,结果,裴衡牵住了我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格外地森白。
下一秒,裴衡的另外一只手拿出了手机,当着严凯的面拨出去了一个号码,我看到严凯好像愣住了。
「严总,我遇见令公子了,只不过,严总的家教实在不怎么样,我觉得,和家风不严的人合作,会拉低我们裴氏的档次,所以御名府这个项目,就此结束。明天我会让秘书和严总谈终止合作的相关事宜的。」
「……」
原来成熟男人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么简单,直接用地位和权力碾轧对方。
啊,爽!
严凯面色一白,震惊得嘴都张大了,还没等他开口呢,他的手机响了。
不出意外,对方开骂的声音就算不开免提都能听到。
裴衡拉着我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语气冷冽,「年轻人,未来的路还很长,只可惜,你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直到上了车,我都还没从裴衡刚才的那股帅劲儿里回过神。
半晌,一道黑影朝我压了过来,裴衡与我贴着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
「这么开心?」
是呀,真的很开心,没有人不喜欢被人维护。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环着裴衡的脖子,羞涩地亲了亲他的唇瓣,「裴衡,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以前瞎了眼,才让你今天因为我受到牵累。」
话音刚落,一阵温热落在了我的眼睛上。
「晚晚的眼睛一点也不瞎,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是他不懂得珍惜,我都没有这个机会找到我们晚晚这么好的姑娘。」
呜呜。
我紧紧地抱着裴衡,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车里的气氛恰到好处的温馨。
「今晚去我那,我想看你穿上我为你挑选的衣服,嗯?」
啪!
我被打脸了,裴衡还是狗。
10
第二天,看着神清气爽的狗男人,我气急。
「裴衡,都怪你,我今天还要去公司报到,今天是我实习的第一天。」
我声泪俱下地控诉裴衡的不人道。
裴衡正在扣衬衫衣扣,听到我的话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嗐,这老男人脸真不赖。
打住!
又馋裴衡的脸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
呸!
公私不分。
裴衡一出门,闺蜜的电话就打来了,对着我一顿芬芳输出,最后问了我一句人哪去了。
呵。
我正要找她呢,要不是她昨天去那家店里买那玩意儿,我现在能浑身无力地躺这儿?
……
咖啡馆里,闺蜜已经盯着我脖子看了五分钟了。
我脸红地抿了一口咖啡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裴衡这个王八蛋,昨晚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我把他男朋友的身份公之于众,他说不想再当我背后的男人了,我???
当然是一口拒绝了。
然后就换来了裴衡狠狠的报复。
妈的,出门之前,我明明涂了一层厚厚的遮瑕,甚至还找了一条丝巾系上,结果,还是被闺蜜一眼识破。
我刚到还没坐下来呢,闺蜜直接手一伸,就把我脖子上的丝带解开了。
然后,就开始用眼神对我施刑了。
我知道,她在等我坦白从宽。
「那个,我说我去刮痧了,你信吗?」
闺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
在线等,该怎么蒙混过关,挺急的?!
我差点就要坦白了,结果闺蜜说:「好了,看你那副甜蜜的样子,对方一定对你很好。」
「……」
我看了一眼四周,生怕闺蜜的话被人听了去,倒也不必这么善解人意。
「晚晚,我好烦呀。」
「怎么了?」
难怪约我出来,原来心情不好,那我可得好好地开导开导她了,又是我闺蜜又是我未来小侄女的。
「你说说,我爸妈帮我二叔介绍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非要我去陪着一起。说是有个女孩子在场,气氛也好点。敢情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气氛烘托机呀。」
「……」
「晚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了,整天端着一副我是富二代、我是大小姐的架子。」
闺蜜可能觉得她说的力度不大,于是索性直接拿出了手机,将她妈妈发给她的那些照片翻了出来,一一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
怪不得闺蜜约我出来吐槽,照片上的那些女孩,光是看面相和身材就足够优秀了,和裴衡还真搭。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闺蜜,对不起,开导不了你了,我现在可能比你还难受。
11
所以昨晚裴衡那么反常是因为他要被家里人逼着去相亲了?
和这些好看的、优秀的家世又好的女孩?
我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和闺蜜分开的,就我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直到裴衡的电话打过来。
我没接。
只是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告诉他我好累想睡觉。
裴衡就没有再说什么,道了一声好好休息就没有再来找我。
看着黑了屏的手机,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我和裴衡之间的差距好像隐隐地有要出来的迹象。
淦!
不想了,睡觉!
……
第二天,我去了裴氏集团报到。
在前台填表格的时候,看到了裴衡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走了进来。
那样耀眼的裴衡呀。
当裴衡的视线快要扫过来的时候,我立马蹲了下去,刚好被一个大花瓶挡住了,直到裴衡进了电梯我才站起来。
对上前台小姐姐诧异的目光,我尴尬地笑了笑。
眨眼间,我在裴氏已经实习一个星期了。
这段时间,裴衡很忙,我知道。因为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全程都需要裴衡亲自坐镇,就连我这个实习生有时候都会留下来加班。
这期间,我和裴衡自然也是见面的,但是每次都很急匆匆的。
有一次裴衡将我压在车上,恶狠狠地说等忙完了再好好地补偿我。
我笑笑。
这段时间,我从同事的口中听到了太多的关于裴衡的消息了。
她们口中的裴衡与我接触的裴衡简直判若两人。
我意识到,心里有一道口子不可抑制地打开了,那道口子叫「我不配」。
因为自身的阅历和经验还不够,其实说白了,就是我还不够优秀,不足以继续支撑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裴衡对我的好,对我的爱。
于是,我选择了退缩,在裴衡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只为了带我去吃我最喜欢的烤串时,我向他提出了分手。
裴衡听到之后愣了几秒,然后就很平静地问我理由,然后,我哭了,最后裴衡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将我一路送到了小区楼下。
走的时候,裴衡抱了我,随即开车扬长而去。
我回家之后就泡了一个澡,然后敷了一张面膜就睡觉了。
难受吗?!
当然,可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离开谁都得活下去呀。
……
12
和裴衡分手之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自然得到了老大的赏识让我提前转正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
以我的身份,我在公司里根本是没有机会看到裴衡的,可是关于裴衡的八卦我却依旧能够听得到。
譬如,今天裴衡和杜氏实业的千金一起在餐厅吃饭被人拍了下来。
我一走神,咖啡都洒到了我的手背上,很烫,烫得我眼睛都红了。
晚上回到家,闺蜜就给我发来了消息,说明天周六要约我出去玩。
最近闺蜜好像谈了一个男朋友,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和我一起住了。
想到白天听到的消息,我回了一个「好」。
……
只是我没想到,闺蜜竟然提出来要和我在「拾光」见面。
很久没有去过这里的我恍惚了片刻。
「拾光」是一家很文艺的小店,面积不大,老板佛系,店里有一整面的墙,进店的客人都会买些自己喜欢的贴纸,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贴在上面。
我和闺蜜在大一闲逛的时候发现这家店铺,觉得有点意思就进去逛了一圈,然后我俩都选了一张贴纸写了心愿贴了上去。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闺蜜怎么想起来去那的?!
……
我到的时候,闺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我过来了,笑眯眯地拉着我进去了。看到闺蜜那一脸甜蜜的样子,我忍不住地多看了她几眼。
我和她都有了自己说不得的秘密了。
「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呀。」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来这呀。」
闺蜜笑了,笑得甜蜜,说了一句来还愿。
我???
这里又不是寺庙。
闺蜜走到那扇贴满了纸条密密麻麻的墙前扒拉着,我明白了,她今天是来找那张纸条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纸条更多了,她扒拉了好一会儿。
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也开始凭着记忆扒拉着我当年贴这的贴纸。
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
只是……
当年我好像只写了一行呀。
妈的,谁这么缺德,连张贴纸都舍不得买,竟然把自己的心愿写在了我的上面。
我怒了,连忙从贴纸堆里将我的那张撕了下来,想要看仔细些。
只一眼,我愣住了。
手里的纸条都被我攥变形了。
那无比熟悉的字迹,怎么会?!
13
此时,闺蜜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
「晚晚,你看,那时候我写的是希望我暗恋的男神喜欢我,没想到,竟然成真了。你说神不神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听清楚闺蜜说的是什么。
我这闺蜜,向来迟钝,可能他们裴家的优良基因都被那人占去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还一个劲地问我纸条上写了什么。
我回过神,冲着闺蜜笑得和蔼慈祥,一副长辈模样。
「小语,你很快就要有二婶了。」
「哦,你说那个杜氏实业的千金吗?别想了,我二叔就是和他们家谈了一个项目而已。况且,那个杜小姐都已经有未婚夫了,明天就要和人家结婚了。」
「……」
「当然不是她。」
「……」
在闺蜜一脸懵逼中,我跑了出去。
裴衡呀,你真的是……狗呀!
不离不弃,默默守护。
我真笨,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千千万万的人,怎么就能和他每次都碰上呢。
迎着风奔跑着,我的眼圈渐渐地有些泛红了,掌心里的贴纸更是烫得很。
一路以来激动的心情,反而到了裴氏集团门口平复了下来。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幢高耸入云的大楼,默默地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裴衡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我在家等你!】
发完消息之后,我将掌心里的贴纸又看了一遍,然后一遍一遍地抚平,将它放在了手机壳里。转身去了超市,准备今晚的爱心晚餐。
我想,成熟男人也是需要惊喜和浪漫的。
……
裴衡到得特别早,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煎着牛排呢。
「晚晚,我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语气和平常一样,仿佛我从未和他分开过。
我拿着铲子的手一顿,心里默默地回应他。
今天是我重新认识裴衡的日子!
「你休息一会儿,好了叫你。」
我话刚说完,裴衡已经脱了外套进了厨房,从背后拥着我,下巴直接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怎么办,不想休息,都已经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了。」
「……」
言外之意,裴衡用手表达得清清楚楚。
我抿着唇,佯装生气地推开他,「裴衡,我准备了一下午,还没吃饭呢。」
果然,裴衡停了下来,恨恨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声音喑哑,「吃完收拾你。」
然后就开始帮我打下手。
仿佛,我和他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
我笑了,煎牛排的动作更轻快了。
有了裴衡的帮忙,晚餐很快就好了。
我还特地让裴衡开了一瓶红酒,裴衡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眉头微挑,「晚晚,你确定你要喝酒?」
我点点头。
面前的玻璃杯里瞬间注入了小半鲜红的液体。
气氛很好,裴衡只是看着我,并没有再问什么。
几杯红酒下肚,我也隐隐地有了些醉意,望着裴衡那张俊朗的面庞,缓缓开口:「裴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前我干过一件傻事。」
「嗯?」
「就是学着人家将心底的愿望写在纸上。」
我说完,就看到裴衡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我装作没看见,起身,朝着对面的裴衡走去,一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俯身,继续开口:「裴衡,你知道当年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四目相视,我从裴衡眼里看到了克制不了的情愫。
我伸手当着裴衡的面从手机壳里拿出了那张纸条放在了桌上。
「晚晚,你……」
这一次是我主动吻住了他。
「裴衡,我爱你!」
一阵风吹来,将桌子上的那张纸条吹落在了地上,少女的心思跃然纸上。
「一生一世一双人——苏晚」
清秀字迹下多了一句回应。
「苏晚,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你!——裴衡」
呜呜,这也太甜了。
所以,这老男人我要定了。
14
番外:
成为裴太太那天,我被闺蜜拿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从民政局里杀到了民政局外。
最后还是裴衡挡在了我的前面,冷冷地扫了闺蜜一眼,「叫二婶。」
「……」
闺蜜怂了,老老实实地叫了我一声「二婶」。
「乖!」
得寸进尺可能说的就是我,后果就是我被闺蜜狠狠地宰了一顿,虽然刷的是我老公的卡,可是我心还是疼得厉害。
那一天,闺蜜满载而归,整个后备厢里都是她挑选的限量款。
呵。
女人。
果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一个限量款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只能说你给她买的限量款不够多。
……
结婚后,我一直致力于从裴衡的嘴里套出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我总觉得,可能比那张纸条更早。
可是裴衡嘴巴严得很,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他都不肯说。
我使劲了浑身解数。
最后只换来一句,等我们五十周年纪念日自然就会告诉我的。
我愣了。
难怪最近裴先生一直注重身体方面的保养,我摸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庞,「好呀,那裴先生可要好好地活着,这个答案,我会一直等着的。」
「好,我会陪着晚晚一起变老的。」
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裴衡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这个问题。
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裴衡没有错过彼此。
我们携手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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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给我一百万,
让我跟我老公离婚。
我哭了,激动得。
终于等到她拿钱砸我了。
呜呜……
1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我站在门口拧着眉抓心挠肝地想着待会儿要怎样开口才能对得起我拿到的那一笔巨款!
事情是这样的。
下午我刚吃完一块甜点准备去花园浇浇水打发时间的时候,婆婆叫住我了。
当初我和我老公结婚的时候,婆婆就不喜欢我,自从我嫁进来之后,她连麻将都不打了,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如何拆散我和她儿子这件事上。
她急,我也急。
呜呜……
我好想告诉她,其实我很好打发的,真的,用钱就行。
可偏偏婆婆不开窍,我也不甘心。
人和财,我得图一样,对吧?!
我以为这种状态还要继续持续下去,结果就在刚才,婆婆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的意气风发,然后就把我叫到客厅了。
「妈,有事吗?」
我对这个婆婆向来客气,我越客气,笑得越温婉,她的白眼翻得就越大。
说起来,这还得怪我亲妈,年轻的时候和谁谈恋爱不好,偏偏和婆婆抢男人。
你抢就抢了,特么倒是努努力抢过来呀,结果输了?!
婆婆和我公公花前月下喜结良缘,我亲妈黯然神伤远走他乡嫁给了我爸。
本来这也算圆满了,毕竟双方都过得挺幸福的。
直到我十岁那年,我爸因为车祸走了,我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临终前怕我无人照料被欺负,于是辗转找到了我公公,让我公公替我找一个好一点的福利院。
不过,因为这个,公公一直觉得欠我妈一个人情,所以我妈临终托孤,他不远千里地赶了过来,站在我妈病床上,郑重地向她承诺,会好好地照顾我的。
我妈的那口气才咽下去。
我妈的葬礼也是公公帮忙操办的。
这下,公公的人情倒是还清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葬礼结束后,我跟着公公回了家。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子。
公公牵着我手进去的时候,我停下来了,「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福利院呀?」
公公是个很好的人,温文儒雅,很有那种翩翩君子的范儿,他十分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安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哦。
果然。
在我纠结灰姑娘和福利院的孤儿哪一个身份比较容易活下去的时候,我公公已经牵着我手迈进了那道鎏金铁门!
家?
我低着头笑了,没有爸妈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
2
「陈安安,我已经替贺铭物色好了一个女孩,对方很优秀,明天我会安排他们见面,至于你……」
婆婆略显尖锐的声音将我飘远的思绪及时地拉了回来,那语气一如既往地看不上。
得,
又要演了。
我很努力地挤出了两滴眼泪,声音微哽,「妈,我是真的喜欢贺铭,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这次,婆婆没有和之前一样拂袖离去,「陈安安,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看上过你,如果不是彰之病重,大师说了你的命格正好能够替我们家挡灾冲喜,你以为你能嫁给贺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们贺家养了你十几年,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贺彰之就是我公公,三个月前突然病重,药石无医,婆婆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经他人介绍找到了一个大师,大师掐指一算,得有人结婚替我公公挡了这一灾,用喜气对冲病气。
听听,还是这么狗血。
婆婆信了,那大师口中的「有人」自然就是我和贺铭。
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可贺铭有,结果他也同意了,然后一起长大的我俩结婚了!
呵。
贺铭呀,只能说人不可貌相,那副好看的皮囊下的心可黑得很。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拒绝的了贺铭那副好看的皮囊呢?
谁能?!
反正我不能。
就这样,我俩结婚了,其实婚后生活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贺铭很忙,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我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他又走了。
我俩反而比之前见面的次数更少了,即使是睡在一张床上。
「陈安安,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另外我还会给你一套黄金地段的公寓,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和我儿子离婚后没钱没地方住了。」
哇!
一百万还有一套公寓?!
婆婆真好,婆婆我可以,今晚我就和你儿子离婚走人。
我只能低着头掩饰着我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手里更是将那张卡攥得紧紧的,一番求情的操作在婆婆放下狠话离开后戛然而止。
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为了壮胆,晚上我从酒柜里悄悄地拿了一瓶红酒回房,在贺铭回来之前,我喝了大半瓶。
呼!
不愧是好酒,我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趁着还没醉彻底,我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行李箱足以。
婆婆这么大胆,想来也是瞅准了我公公在疗养院静养的机会。那我也不能落后,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
我欠我公公的人情,这十几年外加这次结婚冲喜,也该还清了……
3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我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和从里面出来的贺铭撞了一个正着。
「啊」和「嗯」交织着。
呜呜。
贺铭的胸,好硬!
「陈安安,猪都知道人来了躲一躲。」
「……」
「你喝酒了?!」
贺铭眉头一皱。
我揉着被撞疼的鼻尖抬头,妈的,贺铭这厮竟然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难怪刚才的那阵触碰感那么真实。
贺铭湿漉漉的头发好像随意地只用手抓到了后面,那股洗完澡后温暖潮湿的水汽夹杂着贺铭呼吸之间微微残留的酒气,熏得我脑子晕乎乎的,视线无意往下一移,块块肌理分明的腹肌上滚落着一滴一滴的水珠,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直冲我的鼻翼。
我脑子慢了半拍,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喝得比我多。」
气氛一凝。
半晌,贺铭缓缓开口,
「陈安安,把你鼻血擦擦。」
「……」
呜呜。
贺铭的美色太勾人了。
我兜里的银行卡和那套公寓顿时不香了。
算起来,今天是贺铭结婚后回来的最早的一天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杵在浴室门口了。
我红着脸地去找纸擦了擦鼻子,再回头,一条毛巾准确无误地朝我脸盖了过来,
「帮我擦头发,太累,不想动。」
我???
看着横躺在床上的贺铭,我咽了一口唾沫,这擦的哪里是头发,简直就是我的命。
我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跑偏。
贺铭今晚心情好像还行,这个时候提出来,他应该也会和当初同意结婚的时候一样不痛不痒吧?!
「贺铭,我有话想和你说。」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听着平稳。
「嗯?」
轻扬的尾调透着几分不羁。
我擦着头发的手都抖了,陈安安,你清醒点。
呼!
深吸一口气,「贺铭,叔叔……」
贺铭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深邃的眼眸里射出来一道凌厉的精光。
我一愣,立马改口,「爸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结……」
贺铭突然起身,在他的强大气场下,我的话又被中断了。
「安安。」
「……」
贺铭突然凑了过来,我哐当一下往地上一坐。
「安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
呜呜。
太好了,我就知道,贺铭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呢。
看来,他和我想的一样。
「贺铭,你能明白太好了。」
我撑着地毯起身,还没站稳,手腕一沉,一股力道拽得我一个往前踉跄,直接坐在了贺铭的腿上。
「……」
我傻了。
「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欠你的,我现在就补上,嗯?」
欠我什么?补什么?
我还没明白,贺铭已经用行动解了我的困惑。
很快,我的思维错乱了。
贺铭,你对不起我对你的褒赞!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啊!
……
4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隙照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太阳穴突突地,头好疼。
「……」
啊啊啊!
我把贺铭拿下了???
就在我收了钱准备离婚的前一晚?
喝酒真的误事。
不过……这么好的老公,我应该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呜呜。
我允许自己难过一分钟。
一分钟结束后,我轻轻地往外挪,是我肤浅,我特么还是觉得钱比较香。
眼看着我就要挪到床边得到自由了,结果,贺铭一个翻身,大掌一横。
噗!
贺铭,你大爷。
我抬脚刚准备踹,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昨晚竟然没锁门???
呜呜。
我不走不行了,这家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贺铭,佣人说你还没去晨练,你没事……啊啊啊,陈安安,你、你们……」
这一阵尖锐的叫声,嚯,热闹了。
婆婆冲了进来,站在床尾,手抖抖索索地指着我,震惊得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我连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妈,你别激动,你放心,我穿好衣服就走,真的。」
「……」
刚才还闭着眼睛的贺铭,也睁开了眼,清明一片,直接当着我的面掀开了被子下床,我立马闭上眼,见没声响,这才睁开了一条缝。
嗐,贺铭穿裤子了,只是光着上半身而已。
只是,这裸露的后背上那道道长长的抓痕,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我???
不是我!
5
贺铭长腿一迈,直接进了衣帽间,对我刚才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婆婆,被这一幕刺激得神智都混乱了,她说,「陈安安,你把我儿子欺负成那样还想走,做梦,你必须对我儿子负责!」
「……」
婆婆的这一操作直接把我整不会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婆婆已经拂袖离去,就连贺铭也只是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了一句「乖」,然后就去上班了。
我???
只一夜,事情的发展完全失去了控制。
婆婆不仅没收了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还放了狠话,如果不负责的话,那我在贺家的优质生活也没有了。
我据理力争,试图告诉她昨晚是他儿子先下的手动的嘴,可婆婆根本不听。
「妈,贺铭今天不是还要去见你物色的那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嘛?」
我垂死挣扎,想要唤醒婆婆的理智。
结果,我只得到了婆婆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一个「哼」。
……
我很郁闷,一通电话直接将闺蜜约了出来。
半小时后,
我吐槽结束,一抬头,闺蜜两眼发光一脸兴奋地看着我,语气更是贼兮兮的,「姐妹,赶紧说说,体验感咋样?」
我???
姐妹,你清醒点,重点搞错了?!
见我没说话,闺蜜收敛了些,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陈安安,你知道这年头有多少男人打肿脸充胖子吗?」
「……」
这个问题,我真不会。
我接触的男人有限,迄今为止只有贺铭一个。
闺蜜又说,「那你知道这年头有多少男人打肿脸充胖子还穷吗?」
我摇摇头,一脸的求知欲。
下一秒,闺蜜那张大红唇冒出来的话尽是对我的鞭挞。
「陈安安,你这样的,通常我们只会用两个字概括,「傻逼」,毕竟正常人哪里舍得和这么优秀又行又有钱的男人离婚,除非脑子有问题。」
「陈安安,要不然我陪你去医院挂个号,我们查查脑子?」
「……」
接下来,闺蜜又花了半小时对我反向输出,总结下来,就是这婚绝对不能离。
我沉默了,心里就像有一团棉花堵着,憋得慌。
是。
傻逼是我。
这婚,我得离。
……
6
贺铭很不喜欢我去公司找他。
我记得上次来贺氏集团的时候,贺铭还只是总经理,并没有完全掌管贺氏,我公公当时身体健好,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忘在了家里,于是就让我送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踏入贺氏,将文件送给公公之后我就准备离开了。
结果,被公公叫住了,又递给我一份文件,让我带过去给贺铭。
我???
好吧。
贺铭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我敲门准备进去的时候秘书告诉我,贺铭去开会了。
我本来想着将文件交给秘书直接走人的,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安安,真的是你呀,你什么时候来贺氏上班的?」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那张脸看着挺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叫啥。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陈凡呀,我和你上过一个选修课,你还问我借过笔。」
「……」
呵,兄弟你记性真好。
然后,陈凡就和我聊了一会儿,整个过程,我只能微笑着附和,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向这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年轻男人借过笔。
许是聊得差不多了,陈凡提出来要加我好友,我「哦」了一声,掏出了手机正准备给他扫的时候,后背蓦地一凉。
不知何时,贺铭站在了我的身后,身上嗖嗖地冒着寒气。
「谁让你来公司的?」
「……」
语气冷冽透着不悦。
我伸手将文件递给了他,贺铭眉头一皱,脸色依旧犹如寒潭,「回去告诉妈,我晚上要加班,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我???
贺铭咋了,以前他晚上回不回去吃饭从来不说的。
我也没多想,「哦」了一声,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陈凡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和贺铭,然后飞快地收起了想要加好友的手机,和贺铭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贺氏了。
此刻,再次站在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前,我嘴角扯着一抹得意的笑。
贺铭不喜欢我来,我偏偏就来,要是碰上他工作不顺、心情不佳那就更好了,到时候他一生气,觉得我碍眼直接让我滚,那我就不客气了,绝对滚给他看。
前台小姐还记得我,很热情地将我送上了贺铭专属电梯。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贺铭的办公室,贺铭不在,助理说贺铭正在会议室里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好像进行得不太顺利,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眼睛一亮。
嚯。
这不就是机会吗?
我不顾助理的劝告,直奔会议室。
7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贺铭,现在已经独当一面的贺铭气场好强呀,浑身流露着上位者的凌厉和气息。
显然,他在发脾气,那张脸又黑又沉,骨节分明的大掌拿着一堆文件直接摔在了会议桌中间,那张好看的薄唇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我握着门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门的瞬间我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贺铭,你会开好了没,人家等得好无聊呀。」
「……」
会议室死寂般的静默。
我能察觉到我推门进去的刹那贺铭身上的寒气立马重了五分。
整个会议室犹如寒潭,我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嗯,效果真好。
快,快发火,快叫保安,快让我滚!
在我期盼的眼神下,贺铭缓缓将薄唇勾出了一抹弧线,眸底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
看来还得加把劲。
我走上前视底下那些高管无睹地挽着贺铭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贺铭,你陪陪我好不好?」
这样够无理取闹了吧。
嘻嘻。
下一秒,贺铭的声音响起,「报告今晚加班重新做,做不出我满意的立刻滚蛋,贺氏集团不养闲人。」
片刻工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贺铭两人。
我半个身子还贴在贺铭的肩上。
就……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啊啊!
贺铭你怎么回事,你该让滚蛋的是我呀,这会不是很重要吗,怎么说撤就撤了?!
我慌了。
挽着贺铭的手臂刚想撤回来,结果一股力道直接将我拽了过来,我侧着半个身子坐在了贺铭的大腿上。
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一片。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安安,还疼吗?」
哈?
我傻了。
贺铭埋在我的颈窝间,声音低哑,说话时的气息喷在我的耳畔,酥酥麻麻的,我强行压制着这种奇怪的感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现在特别需要时间思考。
「别动!这里是会议室,有人经过。」
「……」
那你特么的还不放手,我又急又羞地看着玻璃外,生怕有人看到。
呜呜。
我心里早已泪流满面,自然没有注意到贺铭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贺铭的大掌越发地不老实,在我腰间不停地揉搓着,妈的,我有些慌乱地握着那只大掌,「贺铭,我刚才是故意打断你那个重要的会议的。」
我直勾勾地望着他,是的,我坦白了,我不装了。
贺铭笑了,笑得温柔,「还是安安了解我,知道我不耐烦了。这帮蠢货,我多看一眼都觉得烦,你进来得很及时。」
我特么……
「贺铭,我来是想和你谈……」
唇上的温热消融了我没说完的字句。
不知道贺铭按了什么,我再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外面了。
「……」
呜呜。
贺铭变了。
8
好在贺铭还有理智,最后关头言语威慑,成功警告了我。
「陈安安,晚上饶不了你。」
「……」
我身子一颤,想跑的心更加坚决了,结果贺铭压根就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被他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贺铭怕我无聊,很是体贴地让秘书将贺氏集团近一年的财务报表放到了我面前,说让我了解了解自己公司的盈利情况。
呵。
我谢谢你!
办公室里很安静,除了偶尔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贺铭真的很忙,秘书时不时地就会进来将需要签字决断的文件拿进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在这间隙,贺铭还接了无数个电话,陀螺可能都比他轻松。
许是遇到问题了,贺铭皱了皱眉头,扯了扯领带,就连黑色的衬衫衣扣都松了两颗,那结实胸膛若隐若现的,微微卷到手肘的袖口下露出了纹路清晰的青筋,视觉上的冲击感十足。
工作中的贺铭魅力有点超标了。
我立马低下头捂着又烫又红的脸。
陈安安,你清醒点,别忘了你是傻逼,你是要和贺铭离婚的。
谁能想到,我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要来公司和贺铭摊牌找不自在的,结果,却在沙发上抱着财务报表啃了一下午,等我看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上困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哪里还有摊牌的胆量和心思。
几乎是一路睡到了家。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车停了。
「贺铭?」
睡醒后的声音还有些呢喃,听着跟撒娇似的,等我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时候,贺铭的那张俊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嗯。」
呼吸相缠,我有些蒙。
「到家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贺铭没有应我,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深邃得犹如旋涡般,看一眼,恨不得将我吸进去。
我想开车门下去,贺铭的大掌已经跟了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四目相视,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猩红。
「安安、安安……你这个胆小鬼。」
「……」
我心猛地一跳,攥着安全带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着。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9
这时,有人敲车窗了。
我???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我红着眼圈地推搡着贺铭,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是婆婆。
在我怔愣间,贺铭这个王八犊子竟然摇下了车窗。
「……」
「陈安安!」
一声尖叫,院子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排。
「这么晚了,车里凉,赶紧进屋,房间暖和。」
「……」
婆婆,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在婆婆的凝视下,我下了车,然后被婆婆挽着手臂一路挟持着进了屋。
忙着应付婆婆的我,自然没注意到身后贺铭往上扬的嘴角。
婆婆一路将我拉进了厨房,然后让佣人将给贺铭准备好的消夜端了出去。
「妈。」
我心虚。
婆婆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从料理台那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了我面前。
「妈,这是什么?」
一声冷哼。
「药膳,给你补身子的。」
「……」
我隐约地猜出了这碗药膳的用途。
许是看出了我的嫌弃,婆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陈安安,你既然睡了我儿子,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绝对不能白睡。我想过了,我们贺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孙子。」
就离谱?!
「当然,我也不会逼你。」
呜呜,婆婆真好。
「那就赔钱吧,我们贺家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还有我儿子的肉体损失费。」
我???
过分了。
欺人太甚,我怒了,直接端起面前的药膳一饮而尽。
「妈,我喝完了。」
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那眼里的盛着的笑意有些古怪,没等我细究,我已经被赶进了卧室。
半小时后,当我体内的药膳开始发挥它的功效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婆婆那笑意为什么古怪了。
贺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门口扒拉着那被锁得死死的房门。
呜呜。
身后一阵热气袭来,我被贺铭不费吹灰之力地压在了门板上。
「贺铭,太晚了,你工作那么辛苦,早点休息,哈?」
贺铭亲着我,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安安,对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从来没有忘过。」
「……」
「我说了,晚上饶不了你的。」
艹!
我在贺家的十几年仿佛生活了一个寂寞。
我以为我对贺家每一个人都很了解,结果,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呜呜。
……
10
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的生活自那晚我和贺铭睡了之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贺铭让我进了贺氏集团,做了他的贴身秘书,真的是贴身的,就二十四小时待命,白天在公司帮他处理一些文件,晚上回家还要继续被他压榨。
婆婆也没闲着,每天晚上都会笑眯眯地端给我一碗药膳,就……想要孙子的心思都在脸上了。
我还从来没有看她对一件事情这么有劲儿过。
当初她要是赶我的时候也能这么坚持该有多好。
至于我和贺铭之间的状态好像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们会手拉手地在小道上散步,会在工作结束后去电影院看电影,也会去找藏在巷子里的小吃美食……
我和贺铭两个人从来没有谁说过喜欢、爱这些个字眼,可彼此仿佛又心照不宣。
就连离婚两个字,也只是在我恍惚的时候才会蓦然想起。
……
这天,我们去疗养院接公公回家。
因为还有些手续需要办理,再加上这家疗养院我来过很多次,自然和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熟,于是我就将这活揽了下来。
等我办好手续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我公公的声音,
「贺铭,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安安说清楚,安安是个好姑娘,你这样,对安安不公平。」
「爸,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
掌心握着的一沓单子被我攥得都变形了。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没有让里面的人知晓。
坐在疗养院的长椅上,我捂着心口,特别得难受。
这种结果明明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的,否则我也不会一开始就抱着和贺铭离婚的念头了。
就像闺蜜说的,贺铭那么优秀,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凭什么要被我牵绊住。
总有一天,优秀的贺铭会遇到和他一样优秀的女孩,他会心动,他会恍然大悟,他会辨别,哦,原来他对陈安安不是喜欢,只是一个交代而已。
我只是想在成为交代之前离开他,却发现原来这么难。
那是贺铭呀,是我进贺家的第一晚不敢睡窝在墙角彷徨无助时,翻窗进来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少年呀!
他会在别人骂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时卸下清冷将对方按在地上一顿狂揍,他会在我爸妈每年忌日的时候陪着我去寺庙里点燃一盏长明灯,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守着我就如同儿时承诺的一般……
11
昔日的少年渐渐长大,我不知道贺铭还记得多少,可那些事情却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灵魂。
眼里的水雾越积越多,视线所及范围内皆是一片模糊。
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掌穿过那片模糊坚定地朝我伸来,我仰头,眼角的泪滑了下去。
贺铭眼眸微敛,然后蹲了下来,「陈安安,你这个笨蛋,让你去办个出院手续都能躲在这里哭。」
「贺铭,我们离婚吧,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的。你不用给我交代,真的,你让妈把之前答应给我的一百万还有一套公寓给我就行。」
「……」
贺铭面色一沉,「陈安安,我真想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我???
咋还骂人呢。
呜呜。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贺铭慌了,双手捧着我的脸,指腹不停地为我擦着眼泪。
「安安,是我不好,别哭了,刚才我和爸只是在说婚礼的事情,我爸知道了这次结婚是我算计了你,很生气,让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求得你的原谅,他说你值得最好的,让我必须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贺太太。」
「……」
我哭蒙了,声音抽抽搭搭、沙沙哑哑的,「算计?」
「没有什么大师,那只是我花了钱找来的一个临时演员,糊弄我妈的。」
「安安,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可是你脑子里却一直想着离开贺家离开我,我急了,想出了冲喜这一招。」
「谁知道结婚后你还是不安生,竟然还想着和我离婚,还一个劲地撺掇我妈,明里暗里地给我妈出主意。那我只能从我妈下手,没有一百万,更没有公寓,我跟我妈说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要她帮我,我保证今年就让她抱上孙子。」
「……」
「安安,我一直在等你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地爱我!」
呜呜。
爸妈,贺铭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吧。
我直接扑进了贺铭的怀里,将流不尽的眼泪悉数地蹭在了他的衬衫上。
……
婚礼举办前夕,贺铭带我回了我出生的小镇祭拜了我的父母,他说,他必须亲自将娶我的这个消息告诉我爸妈。
贺铭站在我爸妈的墓前说了很多。
那一天的晚霞很美很温暖,落在贺铭的身上就像给他镀了一层光。
贺铭当着我爸妈的面,跪在了我面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拿了出来。
「安安,我爱你,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贺太太!」
望着贺铭深情的面庞,我笑了,我知道,这是贺铭给我的求婚仪式。
戒指戴上我的无名指瞬间,贺铭起身将我紧紧地搂进了怀里,随后,颈窝处落下了一滴滚烫的眼泪。
贺铭呀,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全文完)
贺铭番外
陈安安一直以为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贺家我翻窗进她房间安慰她的时候。
其实并不是。
我第一次听到陈安安这个名字是在我爸妈争吵的时候。
在我印象中,我爸妈相亲相爱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吵过架红过脸,可就在这一天,我爸接了一个电话后,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争吵。
我妈说绝对不会同意我爸去见那个女人,更加不会让那个女人的孩子和我们家有任何的牵扯。
那一天,我妈哭了,我爸有些无措地进了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夜。
我妈不知道的是中途我去书房找我爸了,我问他,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他的小三。
我爸一拍桌子,告诉了我他们年轻时的纠葛。
原来如此。
第二天,我爸还是去了那个小镇。他不知道的是,我也偷偷去了。
在书房里,我看到了那个小镇的地址,于是,我在他出门之前,就让司机先出发了。
我到小镇的时候,我爸还在绿皮上颠簸。
毕竟他的那张车票是我让他的秘书买的。
小镇上只有一家医院,所以我轻而易举地就见到了那个女人以及她的女儿。
那才是我第一次见陈安安。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到了病房里的陈安安很是乖巧地拿着棉签蘸水给她妈妈润嘴,对着她妈妈的时候陈安安是笑着的,可是一转身,我清楚地看到陈安安眼里的一滴泪落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陈安安轻轻地和她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提着水壶出来了,我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只是陈安安并没有去打水,只是走到了一个无人偏僻的角落,将水壶放在一边,然后顺着墙角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腿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安安在哭,没有声音的哭泣。
她哭了多久,我就在阴影处看了多久。
直到她起身拎着水壶去洗了把脸,然后接好水若无其事地进了病房。
我跟了陈安安一整天,直到我爸过来了。
那个女人听到我爸的承诺后就走了,这次,陈安安哭出了声,她那瘦瘦小小的身子扑在了病床上,死死地抓着盖在她妈妈头上的白布,最后哭晕了过去。
后面几天,我爸帮着她处理了她妈妈的丧事。
墓地里,我以为陈安安还会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她没有,跟着我爸走的时候,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我了解我爸,我知道我爸是绝对不会将陈安安送进孤儿院的。
果不其然,我爸将陈安安带回了家,我妈自然免不了又和他大吵一架。
那天我被我妈关在了房间里,她知道了我去过小镇的事情,觉得我和我爸一起背叛了她,于是就把我锁起来了。
我在楼上都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争吵声,那陈安安呢?
于是,我顺着阳台的窗户一直爬,爬到了陈安安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陈安安。
和那天在医院角落里的姿势一样。
我知道,她在哭。
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地的蹲了下来,伸手扶着她微耸的肩膀。
仿佛想做了好久的动作和想说了好久的话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我说,「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陈安安在医院留下的那一滴泪早就滴在了我的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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