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偏爱
嚯,写的小说被男友看到了。
集美们别误会,不是车文。
呜呜,是男频大爽文。
当晚,男友直接把我压墙角:「爽文?有多爽?」
1
当我从浴室出来,傅珩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衬衣正坐在沙发上。
啧啧啧,身材真不是盖的,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加上这张生人勿进的俊脸,得迷死多少人,造孽啊。
不过,他看的电脑是谁的?
怎么越看越像我的?
还皱着眉头是几个意思?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夺电脑:「不能看!你看了多少,看到哪儿了?」
傅珩深邃的眸子审视着我,刚毅有型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他站起来伸直手臂把电脑高高举起。
我猴子般蹦跶了几下,连个边儿都没碰到。
一紧张我的脸就通红,有时候甚至耳朵尖也是红的,在一起这么久,傅珩比谁都清楚我这个毛病。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傅珩薄唇中露出一丝笑意,看我的眼神活脱脱的就是家长抓包了正在做坏事的孩子。
我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
「就是……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副业,我这没弄完呢。」我嘟嘟囔囔,眼神闪烁。
傅珩大手扣住我的腰身,稍稍用力拉进怀里,低头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我养你不好吗?」
我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垂着头,脸颊火辣辣的。
好,一百个一万个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刚跟傅珩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生活,可是后来越来越觉得我要的是能跟他肩并肩站在一起的自信。
傅珩哪里都好,有才多金人又帅,该体贴的时候体贴,该霸道的时候霸道,完美情人一枚。
我就是个普通人,上了个普通的大学,学了个普通的专业,之后找了份普通的工作。
可自从遇到傅珩后,我普通的生活变了样。
我俩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他是我的金主爸爸,我负责公司的交接工作,一来二去就熟识了,后来我犯了个可大可小的错,是傅珩伸出了援助之手。
所以,我在工作之余开始码字赚钱。
我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可能在这方面有点天赋那也说不定。
2
「呜呜呜,别误会,我写是男频爽文,你懂的,对不对?」
抵不过傅衍挑衅的目光,我只好招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孰料傅珩一把将我压在墙上,
抵住我的额头,眸子暗沉。
「我可不懂。」
呜呜呜,傅珩这男人是妖精吗?
这眼神,这语气,他知不知道真的会要人命?
我绷直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我使出仅剩的力气推开他,笑得谄媚。
「我在小说里给你安排了很多红粉知己。」
傅珩脸上有肉眼可见的不悦,他捏着我的下巴。
「我的小魏央,你可真大方。」他生气了,气得想崩了我。
这醋吃得够快,比飞机火箭还猛。
我赶紧开口找补:「你放心,我写了这个男主角身体上有瑕疵疾……」
不知道读者看着这设定爽不爽。
总之,身为作者的我可是越写越爽啊。
身心干净,这可是完美男友人设啊。
傅珩的脸色更差了。
「呜呜呜,我错了……」我有错,全都是我的错。
傅珩带着几分笑意沉声问道:「哪里错了?」
「不该写男频小说,不该给你写好几个红粉知己……」
我极力辩解,可傅衍愣是没听见一样。。
呜呜。
我的男频兄弟们还等着我更新呢。
3
傅珩是真妖孽,第二天生龙活虎地上班。
关键他六点多就起来了,那会儿我听到动静,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就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
一摸身旁的被窝拔凉,心也跟着拔凉拔凉的。
他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走那么早。
我捂着脸嘤嘤嘤,完犊子了,他肯定是不喜欢男主的这两个设定。
人设翻车,我不得从头改文吗?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傅珩还生气了。
这要怎么个哄法?
老天爷,救命啊!
鉴于我俩之前从未出现这种分歧,且我没有哄高冷男人的经验。
思虑再三,我回到八百年不说一句话的男频读者群里求助。
「求助,惹男友生气怎么个哄法?」
放下手机,火急火燎地洗漱换。
不得不感叹一句,我可太难了,昨晚被他摧残一夜不说,还要赶去公司哄男人。
别人都是男友哄女友,怎么到我这儿就反过来了?
4
是的,没错,我们俩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和他在一起后,我就背着小包袱和全部身家投奔他来着。
傅珩是霸总,人帅又多金,脑子还灵活。
我呢太普通了,只能在不为人知的一面暗自努力,努力配得上他,跟得上他的脚步。
傅珩是公司全员公认的高岭之花,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我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着云泥之别。
要说我和傅总是情侣,恐怕身边的同事立即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怂啊!
所以,我同傅珩约法三章:在公司里,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恋情。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踩了狗屎运,还能泡到像他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一进公司就感觉到气氛压抑,同事们个个埋头苦干,仿佛有位高权重的领导在视察一般。
我扯了扯小逸的袖子,暗示她怎么回事。
「傅总一早来就板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大家怕惹祸上身,这不都不敢乱说话了。」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敢吱声,惹他生气的本人很忐忑。
我哪知道只是人物设定而已,他还真生气了。
可……这也不应该啊!
昨晚的火不全泄了吗?
他还阴恻地对我笑:「舒服吗?」
一想起这些,脸又开始烧起来。男人真是善变!
我这才想起群里的提问,群提示消息 99+。
大致扫了几眼,出的主意千奇百怪。
譬如:勾引!
我当即 a,傅珩根本不吃这一套,昨晚可是亲身试验,人家第二天施施然离开,并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第二:亲亲抱抱。
我表示 emo,难道非得以色侍人?傅珩不像是能被美色诱惑之人。
余下的各种办法我一概不予采用,我觉得用我的人格魅力去征服他。
简单来说,就是道歉。
5
我还没准备好说辞,就接到通知部门开会。
揣紧小本本,进办公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当傅珩走进来那一刻,我呼吸都停止了。
这男人总是不经意间就散发魅力,一看见他我脑子就开始犯迷糊。
开会内容记录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我正准备随着大部分人流混出去。
清凉温润的嗓音响起:「魏央留下,跟我商量一下细节。」
啥玩意儿?
同事艳羡地望着我,部门经理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叮嘱:「跟着傅总好好学,多学多问。」
什么啊,他这肯定是想趁机找我麻烦。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我抬眸偷窥他一眼。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不耐烦,莫名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黑色幽深的眸光暼见我站得老远,当即眉头皱得更深。
「过来!」
我浑身一颤,忙小跑地凑上前。同时还在心里暗骂自己,那么听话干嘛。
他要是还生气想分手就分好了,群里一些人的发言是对的。
男人的臭脾气不能惯!
我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脑海中回想着他方才的神情,接下来就要说分手了。
不知是不是心神太过悬浮,心里的话竟不小心说出声来。
我小声嘟囔:「其实分手也行。」
说完这话,我倒忍不住险些落泪。明明没做错什么,他黑着脸那么吓人干嘛!
我听到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硬邦邦地问:「魏央,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低垂着眉眼看向脚尖,心里怂的一批,他不是要分手?
如果眼神儿能杀人,我怕是要被他千刀万剐了。
到底是怂了,我怯懦地问:「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他脸色铁青,活像后院失火,咬着牙道:「分手?想得美!陪我留下来,加班!」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不就一个加班嘛,搞得气氛贼紧张!
「好咧!」
加班就加班!
幸好不是分手,我心中装着小雀喜。
傅珩依旧臭脸,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攀上他的肩头,踮起脚轻轻在他嘴角浅啄一口。
看到他眼中的错愕,我高兴极了,转身飞快逃离现场。
小逸盯着我双颊可疑的红晕,好奇起来。
「傅总留你说了什么?」
我喜不自胜:「加班。」
「真羡慕你,可以和傅总一起加班。」
可不,我也羡慕我自己!
6
傅珩应该是气消了,加完班还主动送我回家。
只是,到了家门口他还愣着。
我傻乎乎地拽着门把手,一把将人推了进来。
「傻站着干嘛!」
「魏央。」
他轻声唤我,紧接着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我呜咽两声,余下的声音被他尽数吞下。绵长而温柔的吻使我身子娇软,大掌托着腰部。
「还没洗澡。」
他如梦般清醒,碰着我的脸,深情款款地说:「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出差两天,等我回来。」
人一阵烟似的离开,我心里像空了一角。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认真回忆刚才的温情,手机振动个不停。
是编辑。
「央大大,您的文是不准备写了?」
我猛拍脸颊,这两天净想着傅珩,哪儿还有心情更文,索性就断更了。
「读者催更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看看评论去吧。」
果然,后台炸了锅了,不少人都骂我太监。
我:???
算了,骂就骂吧,反正我也是个小女子。
可惜的是断更两天,全勤奖没了。呜呜呜,又少了几百块,我心痛不已。
果然,美色和江山不能兼顾。
傅珩去出差,我在家抱着键盘吭哧吭哧更文,编辑告诉我,目前来看人设很符合读者口味。
为了我的副业雄起,男主人设不变。
出差第一晚,我没有睡好,熬夜更文呢!
第二天上班无精打采,频繁看手机,不愧是高岭之花,连个微信都没发,像失踪人士。
说是出差两天,实际上一天半他就回来了。
这一趟差出去后,还带回来不少桃色绯闻。
「听王经理说,傅总这两天一夜和一位富家千金走得很近。两人手挽手,堪称金童玉女啊!」
「真假?咱们傅总这朵高岭之花是被哪家千金摘了去?」
别看我假装在认真工作,其实耳朵就差取下来放人耳边听了。
我虽然是傅珩的正牌女友,但我俩搞的是地下情。
总不好加入进去,追着问和他传绯闻的人是谁。
「哎,让我看看千金的照片。」
「啧啧啧,光是一个背影就令人遐想连篇啊!」
小逸把照片拿给我看:「魏央,你看千金这背影,身材够火辣的哈!」
一头长卷发蓬松有质感,窄肩细腰翘臀,挽着傅珩的手臂莞尔。
同事说得不错,单单一个背影就秒杀我,更不用说正脸了。
我扯了扯嘴角推开,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还是等傅总官宣吧,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魏央,你太体贴了!不过,兴许人家千金根本不介意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傅总招人喜欢,多少女人巴不得贴上去。」
是啊,小逸说的一点没夸张。
就傅珩这长相放在娱乐圈也是大流量级别,人呢冷静自律,聪明多金。
在外人看来就算是和千金在一起,那也是强强联手门当户对的事。
同事们在一旁讨论得热火朝天,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冰凉。
7
我是相信傅珩的,他不会脚踏两只船。
却对自己没信心,我和他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很想问一问他,和那个千金到底怎么回事。
正想着,手机振动得厉害。
看到来电显示,我心中一沉,果断拒绝。
「爸,我在上班,可以发微信吗?」
「五千。」
攥紧手中的鼠标,看了看卡里余额,钱有,但我不想给。
我知道,他又要骂我不孝,骂我赔钱货,骂我翅膀长硬了就开始没良心。
大段不堪入目的文字映入眼帘,」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冷静回复:「上周才给你们三千。」
「死丫头,那点钱你弟一个人就造完了!一针就要几百块,住院的钱几天就没了!」
为了我弟弟的病,我工作这几年陆陆续续给了十几万,依然供不应求。
他是我弟弟,不是我的孩子啊!
我有无数句话想要怼回去,可我心疼弟弟。
因为是试管婴儿,从小跟着不靠谱的妈妈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骨比别的小朋友柔弱。
爱生病,却很可爱,大眼睛高鼻梁、纤长浓密的睫毛。
虽然他只有六岁,但有什么好东西就会偷偷藏起来留给我吃。
春节期间,他把存下的一百多块钱塞进我手里。
幼小稚嫩的脸庞,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买好吃的。」
说起来可笑,我爸妈嫌我是女孩儿,拼命生二胎,拜神求福请送子观音,最终做试管生下弟弟。
大一一整年我除了学习就是在兼职,本想着不从他们手中要钱就能讨爸妈的喜欢,起码夸夸我。
可回到家就傻眼了,看着出生仅两个月的亲弟弟,我茫然了。
短短的寒假,我学会了换尿布哄孩子喂奶,我妈出去打牌,输了问我爸要钱,他的工作朝不保夕,哪里有钱。
两人在我和弟弟面前大吵大闹,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兼职的六千块钱全给了他们。
打那儿起我就成为家中顶梁柱,养活弟弟也就罢了,还要寄钱回去,我妈说这是生活费。
我爸指着我的鼻尖骂:「老子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好不容易供你上大学,拿钱回家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我认,我都认,摊上这样的父母,这些年我早就死心了。
我看着弟弟又恨又爱,他渐渐长大,开始变得黏我,对我好。甚至第一个学会的称呼就是姐姐,就算是我妈别有用心教的,但我就是忍不住对他好。
弟弟是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才两岁多,话还说不利索。我带着他玩磕破眉骨,鲜血直流,我吓哭了,他忍着疼安慰。
「姐姐不哭,浩浩不疼!」
弟弟因此缝了两针,我爸狠狠打了我一顿,那是大三,除夕夜我拉着箱子偷偷跑出家门。
「姐姐别走。」
弟弟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只穿一套秋衣。要问爸妈呢,他们当然是去打麻将了。
我于心不忍,最终回去。
回忆太疼了,疼得我心口发慌,手指颤抖。
8
最先发现我异样的是小逸,她离我最近。
先是在我额头探温:「魏央,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把眼泪眨回去。连相处半年的同事都懂得关心,而我的父母这么多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就是要钱。
「没事,就是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
她急忙从包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我,搞得我心里暖暖的。
「魏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哟,我们是好朋友。」
我勉强点点头,因为我知道,没有人能救我。
谁也不愿意摊上一对如蚂蟥般吸血的父母,但我和他们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这笔债势必要背一辈子了。
「浩浩快该上小学了,你们也能找份工作,不为别的,为他做个榜样不行吗?」
「少废话,拿钱来。你是他姐,你就是他的榜样!」
「这一万是给弟弟治病的钱。」
「你刘姨家的闺女每个月拿回来三万块钱,你呢?让我知道你敢骗我,腿给你打断!对了,有没有男朋友,带回家见见。」
「没,我没刘姨家闺女有本事,挣不了那么多钱!」
眼泪无声掉落,我不想再看我爸发来那些戳心窝子的话,索性关了机。
捂着沉痛的眉心,脑海中一团乱麻。
弟弟是我和父母之间联系的唯一纽带,我心甘情愿把钱给浩浩治病。但我绝不会把傅珩牵扯进来,我们家的这点破事儿,一个人糟心就够了。
至于他,没必要也没义务替我承担。
看着又少了些钱的卡,顿感压力山大,我和傅珩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了。
钱是给了我爸,我为此还多留一个心眼,打电话给弟弟的主治医师,询问病情。
好在医生说浩浩病情稳定,只要后续按时吃药定期检查,慢慢就会好的。
听到这些,我放心多了。
9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关于我和傅珩的未来。
我们之间横跨了很多不可能,身份、门第、再加上我的那对父母。
傅珩是有钱,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指不定要从他身上搜刮出多少钱。
我和他有未来倒不如没有,把清清白白的他带入火坑是我所不愿意的。
想到这些,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傅珩真的和那千金有一腿,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用心地做着晚餐,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做在一起吃饭了。
饭菜摆上桌,傅珩刚到家,一切都刚刚好。
今晚他变得很奇怪,频频望向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珩眼底探究的光渐渐黯淡,下颌线紧绷,他一生气就是这副模样。
「你不生气?」
虽是疑问口吻,但语气夹杂着怒意。
我不明白了,难道他想让我生气?
气大伤身啊!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长臂一捞拉我入怀。
这是几个意思?
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急了,挣扎几下无果。男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尝试着亲了一下。
眨着眼睛,嗲声嗲气问:「傅珩,你生的哪门子气?」
不问还好,一问他就一发不可收拾。
总之,分手没说,又折腾得我精疲力尽。幸好我多写了存稿,才没让男频的兄弟失望。
他捏着我的脸,无奈极了。
「小魏央,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
我不懂事?这我可要跟他掰扯几句。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们俩是恋人关系,鉴于你身份特殊,上班我尽量装作跟你不认识,免去你的麻烦。还有啊,上下班都不需要你接送,有时候是你偏要接我。即便是你和别人传出绯闻,我都不闹,这还叫不懂事?」
不吃醋是假的,是我觉得不能让彼此陷太深。
可是,好像我越说他的脸越青了。
傅珩坐起来披上浴袍,冷笑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恋人,魏央,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的未来?呵,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他起身出门,我听到打火机咔嚓一声。
傅珩就是这样,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抽烟缓解。
可我自诩没有做错什么,他想要一整颗心,我给不起。
我怕将来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怕我承受不住打击,也怕因为我的家庭连累了他,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是扶弟魔。
面对傅珩,剩下的就是卑微又倔强的这点自尊。
房子是他的,我坚持每月给他付房租,即便知道这点钱他并不看在眼中。
因为这样,才能让我觉得我们势均力敌。
他在窗台抽烟,只要我走过去服个软说些好听话哄他,就不会再生气。
但我不能,我……实在不愿拖累了他。却又贪恋他给的温存和这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固执用这种方式等他开口说分手。
我真渣。
10
我是自私的,甚至想要把傅珩据为己有。
清晨起来,身边依旧冰凉。
他这次是真生我的气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掐着点赶地铁,总算没迟到。我抚着胸口进办公室,里边空无一人。
人呢?
楼梯间传来喧闹声,小逸的声音格外明显。
「真千金啊,肤白貌美,还是傅总有眼光。」
她走出来看到我,立即拉着我分享八卦。
原来跟傅珩传绯闻的千金来公司了,办公室里不少人跟出去看。
她把视频点开,我认真看着,虽然只能看到千金柔美的侧脸,但我断定这令人羡慕的鼻梁五官也差不了。
大家都看见了,说比明星更好看更有气质。
「跟傅总真是配的一脸!可惜魏央你没看到。」
我笑着附和,心却被刺痛。
「只要傅总喜欢,怎么都好。」
「嘿,瞧你这话说的,就跟傅总他妈似的!」
我不是他妈,是即将快要分手的女朋友而已。
就算分手,我和他的恋情也不会为人所知。
这几天,我心乱如麻。眼睁睁地看着白富美千金挽着傅珩的胳膊出办公室,吓得我立即躲在格子间,生怕迎头撞上尴尬下不来台。
自然是我下不来台。
我看到傅珩眼角带着盈盈笑意,心酸地想:这样挺好的。
找一个能大大方方和他谈恋爱的人,总比别别扭扭的我强。
11
大中午我爸又打来电话,说弟弟下楼玩撞破了头,还附上浩浩一张满头是血的照片。
我又气又怒:「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我爸张口就骂娘,什么他辛辛苦苦、年纪大了、男孩子调皮之类的。
又给他转了一万,叮嘱他无论如何先紧着弟弟的伤。
他是熊猫血,且造血干细胞较少,一流血就会血流不止。
「爸,我是真的没钱了,你们一定要注意浩浩的身体状况。」
家里一堆事儿,公司看着傅珩和千金又添堵。这一整天,我的喉咙里像有刺鲠着。
才过几天,浩浩就给我打电话。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委屈巴巴,嘴巴一撇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连忙紧张地问:「浩浩,怎么了?」
医生露出脸来,说我爸把孩子送到医院人就不见了。医院看孩子可怜,只好暂时收留先医治头上的伤。
小家伙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原本胖乎乎的小脸清瘦起来。
一看见我,眼泪哗哗直流。
我也顾不上找那个不靠谱的爹,急忙跟经理请假。
幸而家里离得不远,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下车时已漫天星辰。
我顾不上疲惫,提着行李箱去医院。浩浩小小的人儿坐在病床上,乖乖地吃着医院配的营养餐。
「姐姐!」
他激动地跳下床,朝我飞奔而来。我吃力地把人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比我走时清减不少。
弟弟的伤要比我想象中的还严重,这种关键时候我爸还卷钱跑了,我妈更是不知道去哪儿了,深深地无力感爬遍全身。
哄着他睡觉,又把欠下的医药费缴清。半夜,病房内呼噜声四起,我睡意全无,抱着电脑在床边码字。
爸妈不靠谱,我不能扔下浩浩不管,钱还是要挣的。
护士六点多来为浩浩量体温,我再也睡不着,拜托护士帮忙看一会儿弟弟,先下楼买两份饭。
秋风萧瑟,街道两旁全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我裹紧身上的衣服,买了四个包子两杯豆浆,刚付完钱傅珩打来电话。
「魏央,你有事请假回家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合着,我在你眼里只是傅总吗?」
尽管是数落我的话,可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我还是眼眶一热,满肚子的委屈和疲惫都想告诉他。
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一想到那位千金,我及时清醒,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渍。
「傅珩,你看你也有了新目标,那千金、不、那女孩儿我见了实在比我优秀,你们才是登对的。我知道,你顾及我的面子才忍着没提分手,现在由我捅破这层纸也不错。」
声音里不自觉带着颤抖,对方半天没动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咦,我奇怪地看手机,没挂断,信号也是好好的。
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有人拎起我的后衣领。
「魏央!」
傅珩满脸怒意,眼睛猩红,他这副模样吓我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
他胸口起伏不定,是被我气的。
劈手夺过我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又掀开大衣把我夹在腋下。
「就吃这么点?就你这小身板能扛多久?」
他不由分说拥携着我朝医院走去。
「傅珩,你那个千金不会生气吧?」
「这件事以后再说!」
啊?
那分手的事儿也以后再议?
来不及多想,我俩就回到病房。
浩浩见了他,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起来。
「哥哥好。」
冷着脸的傅珩勾起唇角笑,眼底多出暖色。
12
我原以为,他见了我们家这烂摊子,势必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他闷不作声地安排好一切,请了全市有名的专家会诊,还要给浩浩换病房,我坚决反对。
「傅珩,你来帮我们这么多忙,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我、我不想欠你更多。」
我是个没出息的,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
他双手搭在我肩头,眉眼里皆是认真和坚毅。
「魏央,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扛,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帮助?到底是不想欠我太多,还是不想依赖我?」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沉沉地陷进去。
他语气凝重:「小魏央,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一听,泪意更加汹涌。爱人就在眼前,可我却极力抑制住自己靠上去的冲动。
热烈的吻落在我的额头,耳畔传来他恳切又委屈的声音:「别拒绝我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依赖我,希望你不要在逞强。」
我拼命地摇头,断断续续道:「可是傅珩,你对我做的够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
他紧紧抱着我,幽幽叹了口气:「慢慢来,魏央,别怕,一切有我。」
我发觉傅珩有些变了,以前他高冷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就连表达爱意都十分远古。
现在,他话多起来,对浩浩、对我亦是如此。语气温和温润,从高岭之花变为暖情型男,无论哪样我都喜欢。
许是我妈听说了些什么,在浩浩即将出院时跑来。当着傅珩的面,把我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样的场景我再熟悉不过,把戏玩多了看官也就麻木了。
令我羞愧又痛心的是傅珩在场,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妈突然上前扯住他大衣衣角,放声大哭。
「傅老板,您行行好,看在我们家这么可怜……」
不等她把这些丢人现眼的话说完,我就厉喝:「够了,你有手有脚有能力养活自己,与其在这里求人不如好好想一想接浩浩回家!」
我妈又惊又怒,病房里的人全都在看戏。
「魏央,别以为你吊个金龟婿我就不能怎么着你了。再怎么我也是你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
病房内响起她惨烈的哭声,浩浩躲在我背后有些害怕。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我无意和傅珩再继续纠缠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不孝?!我每个月给你打钱给浩浩看病。从我上大学开始,你和我爸还上过班吗?不为我总该为浩浩的将来考虑吧?」
「你是他姐,就应该管他一辈子!」
凭什么?
我是他姐不错,他们费心费力把他生出来就是给我养的?
我妈被医护人员清理出去时还放了狠话:「魏央,你个没良心等着!」
浩浩一直搂着我的脖子,想哭又隐忍着:「姐姐不怕,我长大了就不用姐姐赚钱了。」
这个家,只有浩浩看到我的辛苦,真没白疼他。
我轻轻地抚摸他受伤的头顶,安慰他说:「好,那姐姐就等着你快快长成男子汉。」
13
傅珩来了一周,忙前忙后,我和他都刻意回避那天发生的闹剧。
临近出院,浩浩有护士陪着,我约傅珩在医院花园见面。
难得天气晴朗,秋风微凉,在医院这种生离死别常见之地,连分手都变得微不足道。
傅珩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如今一脸胡茬,脸上倦态尽显,当看到我时仍露出笑容。
他眉眼生得好看,剑眉星眸,挺直的鼻梁。别人都说薄唇的男人生性凉薄,他不一样,极重情义。
我完了,明明是提分手的,却满脑子想着他的好。
他把热水袋塞进我手里,又为我整理衣领,举手投足间的温暖关怀。我贪恋这种小温暖,在脑海中组织好几天的语言,突然说就不出口。
「傅珩,我、我要谢谢你。」
「谢?」他挑眉,漆黑的眸子泛着璀璨的光芒,「拿什么谢!」
我老脸一红,拳头轻轻捶打他的胸口。
「讨厌!」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不是很长,却也有一年之久。他心里想什么,我多半猜得到。
由于心中摇摆不定,导致我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分手的话尚未提及,一通电话打破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对方气势汹汹,追问是不是魏国强的女儿。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开口承认。
果不其然,我爸惹了大祸。
他不工作也就罢了,喝酒抽烟管不了,现如今还学别人赌博。我打给他的一万多块钱,没给浩浩交医药费,全拿去还赌债。
赌债和高利贷没差别,甚尤之更甚,利滚利从几万变成了几十万。
追债的人跑到家里打砸抢,他带着浩浩出逃才会撞破脑袋。
得知事情原委,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口中叫嚣着父债女偿,多半是我爸把我的底儿全泄了。
「能不能宽限几天?」
「还宽?你 TM 的当我这儿是开慈善机构的?听说你弟弟在住院吧,是人民医院吧,住院不在五号楼吧?」
他们在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不远处一群穿黑衣的壮年男子正叫嚣着朝五号楼走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其它。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傅珩走,还有浩浩,我要赶在那群人找到他之前,带着他躲起来。
「傅珩,我们分手,我腻了,你现在就走!」
他眉头紧锁,璀璨的眸子取而代之的是火焰在燃烧,大掌扼住我的细腕,咬着牙问:「魏央,你再说一遍!」
看到那群人进了五号楼,我更加焦急,悲愤交加之际猛然甩开他的手,第一次冲他大吼:「傅珩,你听不懂吗?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
他眼底的光芒瞬间黯然,我忍住心痛朝五号楼住院部狂奔。
到底晚了一步,带头的是个光头,后勃颈上青色龙尾文身没入衣领。凶神恶煞地像拎小鸡崽般拎起浩浩。
我的心在颤抖,头皮发麻,脚步不敢停。
「大哥,孩子是孩子,咱们大人的事儿和孩子无关。」
阴冷的眼神儿朝我打量一番,光头突然笑起来,三角眼紧眯。
我想要从他手中把浩浩夺回,冷不丁被他推搡一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突然,后背抵上一处坚实温暖,熟悉的大掌扶住我的双臂。我难以置信地回头,傅珩怎么也跟着来了?
是啊,肯定是不放心我。
他眉眼里泛着冷意,神色凌然,身上散发着慑人的无形压力。光头看到他,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你是谁?」
傅珩轻蔑一笑:「挑事儿?」
我不知他笑起来能这么冷冽,脸上表情骇人得很。
光头看出他衣着不凡,一股脑把我爸干的破事儿说了出来。我顾不上羞愧,抱紧了受惊的浩浩。
傅珩淡淡地问:「他欠多少钱,我给。」
光头要求现场交易,傅珩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五十万就转了过去。
「钱清了,事也得了!往后见了这家人记得绕道走,也别让我撞见什么不堪的事,搞不好下半辈子就交代在牢里了。」
14
赌债还清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进爸妈耳中,带浩浩回去时,他们把傅珩当救星看。
自己的父母什么德行,我比谁都了解。
主意早就打在我身上了,傅珩对他们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看不惯他们别有目的讨好傅珩的嘴脸,我想拉着他离开。
我爸又开始骂起来,极为难听。
傅珩拎起酒瓶摔在地上,玻璃四溅,吓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魏央是我的女朋友,你们不疼我疼。看在你们既是长辈又是她的父母,我给三分薄面,但也把话撂这儿。除了我,谁都别想欺负她,包括你俩!」
他还痛斥了许多,大意就是我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更不舍得多说一句。要是我爸妈再出言不逊,他不介意把五十万要回来。
至于浩浩的将来,他也替我打算了,会申请一笔助学贷款,生活费我出三分之一,余下的由我爸妈自己挣钱。
我妈眼泪汪汪地看向我,她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毅然决然地握紧傅珩的手,淡漠地说:「要是同意就这么办,要是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光头把五十万吐出来,到时候你们自己还!」
我爸张张嘴,没有说话,我妈亦然。
除了我亏欠傅珩五十万,解决其余事情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
我给他们留下一个月的生活费,便带着傅珩匆匆离开。
15
飞机上,我想同他讨论钱的事儿。他把眼罩一戴,声音低沉:「宝贝,让我休息会儿好吗?」
短短一周,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也黑了。
傅珩把我送回家,嘱咐我多休息两天再去上班。
我拉着他衣角问:「你呢?」
他眯起眼睛,在我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赚钱,养你!」
啊啊啊,怎么办,高岭之花好像真的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他才走没多久,就有人敲门。疑惑地开门,门外的千金笑意盈盈。
「嫂子!」
扫什么?嫂子?
她一开口给我干蒙了。
千金进门好奇地打量着屋内一切,极顺手地把身份证递给我检查。
「喏,你看看。我哥说了,让我好好跟你解释。」
我一头雾水垂眸看,傅晴,难道我们都吃瓜吃错了?
千金根本不是看上他了,而是亲妹妹啊!
误会大了去了,这千金没什么架子一口一个嫂子把我叫得晕晕乎乎。
我偷偷给傅珩打电话问他什么情况。
「小魏央,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我没有。干嘛不早点解释,你不知道多少人误会。」
我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还宠溺地解释。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固执,认定一件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我若真的解释,你会听吗?」
所以他才用迂回战术,先帮我解决问题,也不给丝毫解释的机会,直接让傅晴上门摊牌。
这办法的确奏效,原本我为这段恋情唱衰,事情发展得超乎想象。
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爱我如获至宝,接纳我的一切。
没有豪门狗血,没有父母阻拦,生活和工作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副业我仍没放弃。
男频的兄弟们熬夜追文,我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苦就苦在,一下班我的时间全被傅珩掠夺。
他美其名曰调教。
教他大爷的!
16
我对爸妈那边还是有些后怕,怕他们再以各种奇葩理由从傅珩这里捞钱。
「傅珩,万一我是说万一旧事重演,该怎么办?」
若他俩一直不工作,那个家就是无底洞。
傅珩温柔地亲了亲我的脸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我搞不定?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魏央,我们之间不必分得太清楚。」
他知道我又怂又菜,给足了我安全感。教我理财、投资,稿费也翻了几倍。
他用行动证明,爱了我一辈子。
我时常问他,为什么喜欢我,喜欢哪儿。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理由。小魏央,短短的一生很快就会过去,你要大胆些。」
他说得对,我是该勇敢些。
勇敢面对他给的爱,勇敢直视我们的感情。
备案号:YX01doJyjGyrNGZ2e
我暗恋化工系的系草。
好家伙,表白竟然发错了帖,跑到计算机学院了。
可计算机系的系草江挚是我死对头啊。
就在我想把自己糊墙上的时候,江挚拦住了我的去路,朝我贱兮兮地笑着,「听说你暗恋我?」
嚯。
我忘了,计算机的高才生,找个 ID 轻而易举,呜呜呜。
1
我要表白化工系系草陈铭这件事已经酝酿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提笔写了一篇情真意切的表白帖,颤抖着手按下了发送键。
我抱着忐忑的心紧紧盯着屏幕,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经有了几个回复让我加油的,在这恍惚间,我注意到了我的发送地点。
计算机……啊!
我特么!怎么发到了计算机系!
难道是刚刚搞错了?
我只能手忙脚乱地按下删除键,欲哭无泪地祈祷那个不该看到的人没看到。
如果是点名道姓的也就算了,可我在表白帖中没写名字,只提到系草,以为懂的都懂……
可是现在,计算机系的系草……也只有一个,江挚。
我的死对头!
是他也就罢了,就算看到也罢了,说不定认不出我来呢是吧?
我自我安慰着,下一秒,默默看了眼自己的 id。
想当年注册账号时,本着行走江湖,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原则,洋洋洒洒敲下键盘……
嗯,就是三个大字——「万茜茜」。
我的真实姓名。
呵……笑不出来。
呜呜呜,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又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最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强行让自己平心静气。
嗐,人嘛,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才是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有的反应,毕竟帖也删了,应该会没事的,对吧?
嗯,睡一觉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一早,我关闹钟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到手机里发来的消息,点进去是一张截图,简直让我垂死梦中惊坐起。
是昨晚原帖的截图,发送者……江挚。
天杀的!
他怎么还是看到了?!
到底是谁这么手贱截图发给了他!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很快就笑得合不拢嘴来给我添堵了。
还没来得及悲伤,舍友们见我起了床,满脸的兴奋,「茜茜,听说你昨晚发帖跟江挚表白了?」
「我早就说吧,吵吵闹闹最容易有感情了,我们支持你!加油!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
我???
我想不明白地啃着自己手指,「你们都从哪儿听的……」
「听说你秒删贴,有个好心的看见了觉得你是退缩了,于是决定帮你一把,把那表白帖重新发了一遍,我一大早也去帮忙顶了,怎么样,够仗义吧?」
我……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不用太感动,也不要害怕,喜欢就喜欢嘛,尽管冲,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不,我不可以,我不要,我不想。
呜呜呜……
2
我有些无奈地上了校园网,去观摩了一下舍友说的那篇帖,已经被顶上了热榜,祝福声不断。
楼主确实是个热情的人,他不光替我重新发了一遍,还点名道姓地艾特了江挚。
江挚也很给面子,一本正经地回复了两个字,「已阅」。
我麻溜儿地给楼主发去私信,清楚表示是自己搞错了,也多谢他的好心,只是现在可能会给双方造成麻烦,希望他能删除一下。
楼主回道:「别不好意思,而且现在帖子火了我舍不得删。」
我???
你才不好意思呢!
我一脸便秘的表情瞪了半晌电脑屏幕,下一秒,江挚的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是颗猪头,我给他的「爱称」。
一定是来问这件事了。
我当机立断,反手把电话挂掉,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我太了解他了,就算我解释他也不会听进去半个字的,反而会用这个事情尽情地嘲笑我。
嗐,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
江挚堵在了我的教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妞儿,听说你暗恋我?」
我双手在面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自恋狂,你觉得可能吗?那纯属就是个意……」
「我可不听你狡辩,暗恋就暗恋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你暗恋的还是小爷我,很有眼光。」江挚果然打断了我的话,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嚯,看吧?
我就知道。
正琢磨着怎么把他骂清醒,身边忽然传来同学的声音。
「哇!江挚、万茜茜,你们神速啊!昨天表白今天就在一起啦?」
江挚摇摇头,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还没,我还要多考核她一段时间。」
我呸!
我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暗暗瞪着他。
「那万茜茜你可要努力了,江挚怎么说也是咱系系草,可是很多人虎视眈眈哦。」同学调侃了一句,还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努力个鬼啊!
「哎不是!」我想跟同学解释一下来着,江挚却一把把我拽了回来。
看着他那欠揍的笑容,我扯出假笑,「我要上课了,再见。」
说完就赶紧溜进了教室,真庆幸和他不是一个班,我一会儿就赶紧溜!
3
「哎茜茜,你和江挚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答应你啊?」
刚进教室,前桌凑了过来满脸八卦地看着我,紧接着周围的同学都接二连三地过来问我这件事,我在人群中看到门外江挚撑在门边挑衅的笑,简直想仰天长啸。
好在这家伙很快就走了,我说不出为什么就松了口气,但是这个事情远比我想象中更难解释。
难不成我直接说我要表白的是隔壁系的陈铭?
还是要解释我是怎么愚蠢地把事情搞砸了。
太麻烦了,也实在没想到热度会这么高,同桌给我分析了一波,或许是大学里谈恋爱是常态,可发帖表白了还退缩的我是第一个,都看不下去想帮我来着。
八卦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呜呜呜可是我真不用大家帮啊!
平生第一次这么强烈求忽视,求上天赐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救救我吧!
嚯,我这嘴,还真是说来就来,还是当着我的面上演的。
最后的马克思主义的大课上完,人群还没散去时,陈铭竟然跑来和我们班的班花张妮当众告白了!
我要表白的对象此刻正在我眼前单膝下跪,抱着一束花表白着另一个女孩子……
没眼看……
呜呜呜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可看着众人起哄,二人甜甜蜜蜜,我只能默默跟着鼓起掌。
有些不甘心地和同桌问了一句,「表白要搞这么隆重吗?」
我真的不是酸,呜呜呜,但是真的很苦涩,悲伤逆流成河了哇!
「或许是受了你帖子的鼓舞,主题都成了爱要大声说出来嘛!你也是,试一试嘛,说不准江挚就同意了呢。」同桌一本正经地给我分析了一波。
我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看着陈铭和张妮,可又奇怪地觉得自己谈不上有多难受,反而庆幸,还好没表白。
不然被拒绝也挺尴尬的。
陈铭和张妮亲昵地牵着手,和教授说说笑笑地聊着什么。
我猛然想起来当初陈铭给我的笔记本我还没还他。
大一那时候有一门课特别难,抓心挠肝都学不会,后面某天我的桌上多了一本笔记,里面写的重点清清楚楚,成功帮我保住了及格线。
后来我才知道是陈铭给我的,那也是我对他的第一次心动。
算起来,也挺久了,下回找机会再给他吧……
「有什么好看的,他们有我好看吗。」
「……」
江挚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神,眼前多了个食盒挡住了我的视线,额头似乎都感受到了盒壁上的热气,伴随着一股香味扑鼻。
我这才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散去,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被他一打岔我倒来不及伤心了。
4
「吃饭。」
江挚大大咧咧地往我对面一坐,没什么表情地打开了食盒,两人份的午餐。
陈铭他们也都陆续离开,从江挚出现我就没再关注他了,并且被饭菜香得肚子咕咕直叫。
跟江挚我一向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怼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给我带饭?」
「嚯,女人,你压根就看不到我的好。」江挚夸张地摇摇头,满脸叹息,「就这样你怎么得到我啊?」
「谢谢啊,得不到最好。」
走出去的教授又折返了回来,看见我们也是一愣,接着眉开眼笑地朝我们走了过来,「万茜茜,我记得你,上次没及格。」
额……教授记性真好。
我缩了缩脑袋,嘿嘿一笑,「教授这你都记得。」
「那是当然,我这课啊你们班就你一个没及格,我对你印象是要深一些的。」
「……」
江挚在对面强忍着笑意,「教授,她已经很努力了,你也别怪她。」
咋的?
我努力了还不及格就是先天不足呗?
这家伙……
但他确实成功地把教授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江挚啊,你成绩这么好,平时要多帮帮你女朋友啊。」
江挚先我一步应声。
教授满意地摆摆手,「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咯。」
说完拿上书本就一晃一晃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教授,我们真没谈恋爱。
我一脚轻轻踢在了偷笑着的江挚腿上,「你别笑这么大声。」
「好,我忍忍。」
一如既往的相处,只是在吃得差不多大时候,江挚忽然神色认真地看着我,「万茜茜。」
真是他在我面前少有的认真,我不由得也正了神色,「怎么?」
这可铺垫的情绪没超过三秒,江挚又开始犯贱了。
「给你个机会追我。」
「……」
一巴掌就拍到了他那欠揍的脸上,「我不要!」
江挚一脸不乐意,「明明是你自己先跟我表白的,你当然要追我,并且对我负责。」
捂着脸的样子活像被侵犯了的女人模样。
我苦着一张脸,「我后悔了行不行?」
「不行,我都看到了,你现在后悔抵赖我会很没面子。」
他就快哭爹喊娘地要我负责了。
我……
好吧,都是我的错……
5
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过,江挚人确实长得帅,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平时也是高冷话不多的男神级别人物,怎么在我这里,就跟脱缰了的野马似的?
简直是放飞自我为所欲为。
归根结底,可能是我们认识太久了,我算算,从高一认识到现在,快六年了。
初见时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当时他还很酷的双手插兜,「喂,你撞到人不道歉的吗?」
嗯,说出的话偏偏就是有些气人。
我不由得皱起眉,「你听不见吗?我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有什么用?」
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竟然还想报警?我觉得他故意找事儿,心里也有些不痛快,「那你说吧,要怎么的?」
江挚得逞一笑,「这样吧,我给你钱你帮我带一周早饭,怎么样?」
我???
大哥,撞了你一下,至于吗?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脑抽,赌着气就答应了,还互相加了微信,老老实实给他送了一周的早饭,只是一来二去绊着嘴,莫名就熟了起来。
吵吵闹闹着也这么多年了。
我还在感慨,面前的男人忽然把脸凑了过来,「万茜茜,听清楚没有,我已经清清楚楚地教你怎么追我了。」
啊?
只知道他刚刚在碎碎念,鬼知道说了些什么。
江挚看我没反应,一气之下还想再讲一遍,「我说,以后每天……」
「停停停!我知道了!」管他什么呢,我先认下吧。
太吵了他真的是!
江挚这才满意了,离开前还不忘了叮嘱我,「记得啊,要好好追我。」
6
真是离了个大谱。
从那天以后,我和江挚也不知道是谁追谁了,反正每天早上他都给我带早饭,中午要我陪着他去吃午饭,晚上还得等着他一起回家。
尽管我抗议多次,「我们又不顺路……」
江挚就会理直气壮地表现出不满,「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说真的,哥,咱不追了行不行?
不等我说什么,江挚又拉上我去了图书馆,说要一起学习,给我恶补功课。
有这好事我也没理由拒绝,奈何图书馆人满为患,我和江挚只能找了个角落坐下,角落有点小,我们只能紧挨着一处。
他拿出书本,认真地开始给我讲起考题,我看着他养眼的侧脸,不得不承认他正经起来真是让人着迷的程度。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江挚在光影下的影子让我不由得恍惚。
这个人,算是承载了我整个青春啊。
「万茜茜,我知道我好看,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没听教授说吗?你们班就你一个不及格,我都替你丢人。」
江挚真有你的,我气氛都烘一半了。
我缩了缩脑袋,心虚地收回视线,开始跟着他的思路埋头苦学。
江挚不愧是学霸,一直有套自己的学习办法,讲起来我也很好理解,学了半天觉得自己颇有收获。
结束时我们同时伸了个懒腰,我为了表示感谢,主动提议道,「我请你去外面新开的餐厅吃饭。」
「很难拒绝。」江挚一口应下,我们便收了东西往校外走去。
途中,我们遇上了我的舍友们,收到她们暧昧的媚眼,我知道,八卦又少不了了。
新开的餐厅环境不错,也相对安静,我这次极其大方地多点了些江挚爱吃的,他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很是满意,「对嘛,追人就是要这样,有进步了。」
「吃你的吧。」我默默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去买单的时候服务生却告诉我江挚已经结过账了。
我瞬间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这几天江挚可是又出钱又出力的,什么买早饭什么的事是他做了,钱也是他给了。
江挚却不以为然,「怎么能让女孩子掏钱呢?」
嚯!
我 get 到了他的男友力。
他忽然拿出手机,把他给我做的学习计划发了过来,好声好气地让我看看,还保证一定有用。
呜呜呜,这样下去,我真的很难再骗自己他不好了。
果然这么些年的交情也不是假的。
回到宿舍,我果然又被祝福了。
这次她们已经完全确定我和江挚在一起了,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校园网上还有这些天我和江挚在一起的照片,我严重怀疑有人跟踪报道?
照片被回复在了「我」那一篇告白帖里,并附言,「万茜茜求爱成功,祝福。」
我很想反驳澄清,
可照片里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以前我和江挚相处也这样啊,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啊!
不对,细细想来,这些天他的表现也确实有一点反常。
似乎有点过于好了,难道他是故意的?这家伙不会是在整我吧?
嗐,算了,大学生嘛,没点八卦怎么来调节这枯燥乏味的生活呢?
我原谅她们了。
7
日子这么持续了些日子,除了我被江挚「绑架着被迫追他」以外,似乎还是那么平平无奇。
直到我收到一封信,竟然是极其中二的战书。
里面写道,「我认为你配不上江挚,方方面面,我都比你适合他,如果不愿意主动退出,那我们就凭实力说话。」
原来是为了江挚啊!
嚯,这家伙的追求者还挺奇葩的,战书竟然下到我这里来了。
我看了眼来信人,更是大跌眼镜。
这特么不是咱学校的校花唐芝吗?
我向舍友打听了一下这号人物,校花大赛的第一名,曾在表白墙上对江挚表白过数次。
唔,我虽然不知道这事儿,但是,姐姐,咱就是说,我可以主动退出的,真不用比啥……
可她没出现,我这话也不知道咋传出去。
等了两天,下战书的唐芝都没来找我,我也已经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江挚的篮球比赛,非要叫我去看,我倒是很给面子地去了,只是天杀的,很倒霉地在路上摔了一跤。
还是个平地摔!
我服了。
被舍友送进校医处后,江挚赶了过来,他在打篮球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来到时满头的汗,神色有些紧张,「怎么回事,平地摔能摔成这样?」
医生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懂,只知道我需要在这里待着,大概率是晚上才能回去。
所以我很无辜,看着江挚耸了耸肩,调侃了一句,「这不是因为着急去看你篮球赛吗?」
江挚一愣,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我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自责。
唔……什么情况?
当晚,他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回了家,开门的是我妈,她也是满眼地着急,「总算回来了,江挚啊,辛苦你了。」
江挚在我妈面前一向乖巧,微微一笑,「没事的阿姨,她这两天请了假,不用去学校,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离开后,我妈关心了我几句,就开始提起江挚,说他怎么好,如果能当她女婿就更好,并不是第一次提出让我珍惜那个家伙,「最好是早点拐回来把婚给结了。」
「……」
为什么,我这个年纪就面临了催婚问题?
因为脚的问题,我在家躺了两天,其间江挚来过几次,把我妈哄得跟他亲妈似的,都快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我妈慈祥地看着江挚,终于忍不住询问,「江挚啊,现在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江挚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道,「没呢,不过茜茜最近在追我,阿姨你怎么看?」
我妈能怎么看?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直夸我有出息了。
我妈问他:「那你对茜茜什么感觉呢?」
江挚沉吟了一会儿,「我觉得她不认真,所以我还想再看看。」
我在旁边满脸黑线地迎接我妈的数落,只字不吭。
「跟你说呢你听见没?」我妈正了脸色,「你对待感情一定要认真,如果真的喜欢江挚就好好追,不喜欢就不要耍人家,知道吗?」
我乏了,神啊,收了我吧。
8
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赶紧在脚勉强能一瘸一拐的时候我就回了学校。
在舍友们一番慰问下,我又得到了一个八卦消息。
最近唐芝在猛烈追求江挚,每天送早餐送午餐,什么礼物、情书一样没少,她在校园网的告白帖更是被顶上了高位一榜的热帖。
继我之后的第二位,这也就算了,可外面传言我和江挚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她的这些举动,着实让吃瓜的群众来劲了,巴不得我俩能早点撕起来,从中瞎起哄。
舍友还怕我多想,很贴心地解释了一下,「不过江挚好像都没接受。」
但我听得津津有味,并没有在意他接没接受。
只是第二天,唐芝就找上门来了,趾高气扬地看着我,「哟,我还以为你怕了躲起来了呢。」
这态度,着实让我第一印象很差,便没什么情绪地反击了一句,「这不是等了几天没见你人影,出了点小插曲吗。」
一开始我是想好好和她沟通的,毕竟我可以直接退出的,没必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唐芝冷哼一声,「我只是前两天在省外参加活动没来得及赶回来罢了。」
我扫了她一眼,耐着性子道:「你没必要找我麻烦,我和江挚不过是普通朋友,他甚至是我死对头。」
唐芝不依不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知道,你们只是欢喜冤家嘛,但大家都是女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吗?」
嚯,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态度我还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就真是脑子秀逗了。
于是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墙边,「你非要这样,那咱就比比吧。」
唐芝自信地一笑,「你说吧,比什么,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残疾人。」
你才残疾!
这女人除了模样好看些,人品似乎真是一般。
很难想象江挚和她在一起会是个什么画面……
「既然是要追江挚,我先问问你,了解他多少?」
唐芝一愣,「呵,要是在一起了当然更能了解他。」
我点点头,「所以,不管你是不是他未来女朋友,现在都没有人能比我还了解他。」
这话显然扎到她的痛处了,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唐芝气得还真问了我些问题,但都是关于江挚的,我一一答上来,末了,我还挑衅地反问一句,「那你知道么?显然不知道,不过也不怪你,毕竟谁让我现在是他最亲近的人呢?说不定他考虑的时候还得来问问我怎么样呢。」
9
唐芝气得直跺脚,脸憋得通红,竟然直接被气哭了往回跑,「有你这女人膈应着,我不追了!」
我???
嚯,这么突然吗?江挚要是知道我在这拿和他的关系耀武扬威,还搅了他的桃花,会有什么反应?
当晚唐芝就把告白帖给删了,看样子应该是真被气到了。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找了江挚,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并表示歉意,「表白贴的事情也是因为我搞错了发送对象,闹了个大乌龙,对不起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挚垂了垂眼,脸上并没有意外的意思,「所以你本来要表白的对象的陈铭。」
不是疑问,是叙述。
我都惊讶了,他知道?
那为什么还……
下一秒,江挚又恢复了「正常」,「你这样要我面子往哪儿搁?万茜茜你怎么这么笨啊!」
我轻咳了一声,「对外不澄清,你的面子就没问题的……」
没等他接话,我又道了个歉,「还有那个唐芝的事,她好像被我说生气了真的不打算追你了,但你喜欢她的话我去道个歉解释一下,实在不行你去追,一定没问题的,不能因为我搞砸了你们的事……」
我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看见江挚的脸越来越黑。
嗐,说到校花他就这么生气吗?
看来应该是有感觉的。
呜呜呜,我是罪人。
江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我黑脸,只字不发就甩手走人。
我在原地静默了一瞬,琢磨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下一秒,江挚又黑着脸折了回来。
「你先回去吧?」
他不说话,他不想跟我说话。
但还是一路送我回了宿舍,一路都沉着脸,一直到离开也没和张嘴和我说半个字。
之后几天,江挚都没来,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他跟着导师出去学习一周了,下周才回学校。
身边突然没了他叽叽喳喳,我竟然真的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我想着,是不是该发个消息关心一下?
但我好像没什么立场。
况且,唐芝的事情指不定他还生着我气呢。
这是我在放话最了解他之后秒被打脸。
我了解他个屁!
谁说女人心是海底针,男人不也一样么?
他最近在想什么我是真的不明白。
罢了罢了!
我只能发挥我的特长,不作为了。
10
临近江挚回来的日子,我准备去挑个礼物道个歉给他赔罪,意外在路上碰到了陈铭。
这个我本来要表白的暗恋对象,好些日子没见,我似乎心如止水,或者说,是在他属于别人之后我就没当初的那种悸动了。
我想,我大概率是不喜欢他了。
虽然此时也能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和他简单的叙旧,内心却再无其他波澜。
忽地又想起那个笔记本,我赶紧翻开背包找了出来递给他,「真是太谢谢你当时给我带这个笔记了,现在也正好还给你。」
「嗯?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笔记本?」陈铭一愣,看了眼本子,笑得温文尔雅,得出结论,「这个笔记本不是我的。」
我怔了片刻,「那这是……」
他也摇摇头,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声,「我想起来了,当时江挚来找我借过,说要抄一份自己留着看来着,我当时还想他的成绩应该不至于来找我借这个东西了。」
我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陈铭又说,「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我看啊,都是当局者迷了。」
我嘿嘿一笑,但还在想着笔记的事,「迷不迷的,谁知道呢。」
又随意聊了几句,他把本子递给我告别离开。
我垂眼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我当时对比过陈铭的,所以我才确定那个笔记本上陈铭给我的。
可是,江挚是会模仿笔迹的……
这个我知道,他曾经和我说过,说是小时候和朋友互相帮忙写作业时发现的天赋。
难道,这个笔记当真是江挚写的?
那他为什么要冒充陈铭给我呢?
我人都傻了!
琢磨了一晚上,我决定直接去问江挚。
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发去消息,「睡了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想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我脑补出了他说这话多表情,忍不住撇嘴笑了笑,「自恋狂,什么时候回来?」
「还说不是想我?」
我扫了眼身边的笔记本,「我只是想问你点事。」
「我明早找你。」他也不拖泥带水,是他的风格。
我躺在床上,抱着怀里的笔记本。
它为什么对我挺重要的呢?
或许是因为当时真的被那门课难到想放弃了,又因为诸事不顺,倒霉透顶,所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给予了全部的感激。
如果真的是江挚写的……
其实我已经确定了,就是他写的。
闭上眼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过的场景,全都是关于江挚的,他最爱逗我,最爱贫嘴,可总是能让我心情很好,逗的我开怀大笑。
还有那数次在青春里迷茫的日子,江挚都在身边,眸带笑意,「这不是有我呢嘛。」
我似乎忽视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本该成为我所最珍贵的。
11
江挚来得很准时,早早地等在了我的宿舍楼下,跟舍管阿姨点名要找我。
我和他并肩走在校园里,今天没有多余的话,分开了几天反而像是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似的。
忽然,江挚指了指操场,「以前你跑步的时候最爱偷懒了,跑着跑着就从你们班掉队到了我们班,我那时候笑话你,是不是想多接近我,你只回了我两个字,滚蛋。」
我噗嗤笑出声来,他又接着道:「谁知道你根本不光是掉到了我们班,没几秒就不见了人影,然后我一看啊,你又到了后面的三四五六班,生生少跑一整个圈,把你们班主任都气笑了。」
江挚从嘴里说出来了很多我们那时候的趣事,一桩桩一件件,好多连我都没有很深的印象了,他却记得。
在绕着操场走完两圈以后,我们坐在草坪上,我把今天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那个笔记本,是你写的吗。」
是陈述句,江挚没有否认,反而抿了抿唇,「万茜茜,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心里的小鹿在听到这句话时就开始怦怦乱撞。
江挚一顿,偏头看向我,目光中是我从没见过的爱意汹涌。
「世界上哪儿有人被撞了一下就要罚对方买一周早餐的?」他一字一句地看着我说道,「不过是个想靠近的借口罢了。」
呜呜呜,这真的是江挚吗?
他的眼神满载了太多的情绪,我看明白了,可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这是悸动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情窦初开喜欢陈铭呢?但我甘心自己骗自己。」
他语气缓缓,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反问道,「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吧?」
我点点头,微微垂着泛红发烫的脸。
「看着我,万茜茜。」
我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溺死人的眸。
「那以后,能喜欢我吗?」
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被他蛊惑了。
可回过神来,我还是重重地再点了头。
昨晚我就想明白了,我对江挚的感情也不是那么一干二净的。
此时,什么校花那些事都无关紧要了。
他嘴角逐渐上扬,「那我再正式一点,万茜茜,做我女朋友吧。」
这话一出,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了一对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递上了一捧玫瑰给江挚。
他单膝跪地,「我喜欢你,万茜茜,做我女朋友。」
围观者起哄撒花,气氛到这儿了,我简直要热泪盈眶。
江挚更是笑得灿烂,竟然一把抱起我转起来圈圈。
哇呜,死对头变情侣了!
我抱着花暗戳戳地问他,「你不是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江挚一脸无辜,「我又不属兔。」
嗐,老狐狸。
12
校园网上发出江挚向我表白的照片来了个大反转,这次是真的雷神之锤。
听说校花哭晕在了厕所~
我和江挚确定关系之后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了,牵个手打个波那都是常有的事,但我们相处模式依旧没有改变。
所以,他现在可是我的死对头男友啦!
知道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我妈,可高兴过头伴随而来的是催婚……
我才多大啊?
为什么要踏入婚姻的坟墓呢?
知道我想法的江挚在我妈和他妈面前神色戚戚,「万茜茜,你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呜呜呜,这个小绿茶!
本事丝毫没见少啊。
看我妈的眼神,我就知道今天要是不点头我估计都没法活着走出这扇门了。
暗暗瞪了眼江挚这个家伙,他朝我不动声色地挑眉,下一秒又发出叹息,「哎,我就知道,你当初追我就是闹着玩的,是我太天真。」
挑衅!他挑衅我!
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其实我早就会了这套。
我学以致用,硬憋出了两滴泪眼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一愣,下一秒,惊恐地迎接来自他妈「爱的关怀」。
「你个臭小子!还跟我说是什么茜茜不愿意,你到底干了什么破事儿让人家不愿意的?!」
我看着满屋子被追着打的江挚,得意地笑出声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忽地,江挚直直向我冲了过来,一把扛起我就往外跑,嘴里喊着:「妈,阿姨,我们先去领证了!」
啊?!
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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