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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万男友

一千万男友

「给你五百万,去勾引我儿子。」

我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

「阿姨,宁拆十座庙,不悔……」

「一千万。」

我:「好的,妈。」

两个月后,富婆的儿子徐唐将我逼到沙发角落,「人财两得就不能给我 20 块零花钱?」

1

「老公——」

在我响亮的一声嚎叫之后。

大别墅门口,啃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齐齐回头看我,有些被打扰的意外。

男的二世祖徐唐,我的摇钱树,我的发家致富路;女的网红 coco,波大,人美,声音嗲。

我快步上前,从大波 co 的屁股上抠下来徐唐的手,紧紧地握住,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阿……阿唐。」

我小心翼翼又迫切,「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孩子……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陈奕迅有首歌叫什么来着?

《浮夸》。

想我这浮夸又突兀的演技一时震惊到了徐唐,他的目光淡淡停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没作声。

「你知道的。」

我趁热打铁,掉了两滴不值钱的眼泪。

「这时候拿也是拿不掉了,阿唐,我……我不能看着我们的儿子,徐家的骨肉……没有亲爸爸,做一个野孩子。」

声情并茂地说完,我在等徐唐的回音。

可似乎在沉思,徐唐唇角笑意零星,眼底几分意味不明。

我是个极其善于变通,审时度势的女人。

「coco 小姐。」

于是我把主意打到了 coco 这里。

「你能不能看在同为女人的分上,可怜可怜我,把阿唐,我孩子的爸爸,还给我?」

到这儿,大波 co 的脸该是该挂不住了。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冲徐唐尖声道。

「徐唐,她是谁?」

coco 急了。

后者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放回了大波 co 的蜜桃臀上,还恶趣味地抓了一把。

懒洋洋地甩了六个字。

「神经病,不用管。」

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

这让我有点儿挫败。

不过二世祖徐唐,又富又独,人模狗样,衣冠楚楚,还会败家。

上赶着来的能踏出一条路。

可能是想到这儿——

大波 co 变脸只在一瞬间,她如释重负地羞涩一笑。

「讨厌~」

马失前蹄,但……意料之中。

早先就说过的,二世祖徐唐,搁在仙侠小说里,那叫非神非魔,搁在现实世界,就是软硬不吃。

不然他妈也不会花一千万来找我降服这个怪物。

眼看俩人又要贴贴,我眼疾手快,向前一跃,拖住了公子哥徐唐——的那双限量 Baleciaga 趿拉板。

我摔了个狗吃屎。

但无所谓,我乐含有生之年能摸到这么贵的趿拉板,也值了。

「老公……」

我哭得大鼻涕冒出了泡。

开始细数美好过往。

「你唧唧旁边那颗痣我还记的,你说那是属于我的专属印记。

「还有你屁股上小时候被阿姨打出来的疤,手感不好,但是每次摸着我都会心疼好久……

「我们恋爱的时候你大腿根纹的……」

「够了!」

大波 co 的脸变得属实快,那速度堪比闪烁的 LED。

大波随着她生气一颤一颤的。

「徐唐,你到底有没有?」

徐唐盘起了手,懒散得很,他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嘴里还不忘回 coco 的话。

「什么有没有?」

大波 co 突然有点又尴尬又难为情。

「痣……」

徐唐瞅了她呼之欲出的大波一眼,缓缓摇头,似乎有点可惜。

「有。」

「渣男!」

大波 co 也是个不缺钱的网红,把徐唐送她的 Cartier 一甩,正中他高耸挺立的鼻梁骨。

当下就出了一道红印子。

coco 踩着小高跟走了。

我眼疾手快地去抓那个即将要滚进下水道缝里的 Cartier,可是晚了,几万块钱掉水里,一点儿响都没有。

「好可惜……」

我忍不住肉疼。

一抬头,对上了徐唐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2

我突然后脊背一凉。

不自觉地含起了胸。

徐唐缓缓摇了摇头。

「比 coco 差远了。」

「你懂什么?」

女人的尊严不容挑战。

我心虚地安慰自己那俩西瓜籽儿。

「浓缩的都是精华。」

徐唐漫不精心地跟了一眼。

「你这堪称是提纯。」

徐唐,人如其名,荒唐至极,喜好大白波、小翘臀、玻尿酸肉毒素脸。

什么最能败坏豪门的颜面,什么最能打动徐唐的心。

我这样的,他自然看不上。或许我选的方法有点极端且新鲜,虽然气走了 coco,但徐唐竟然没有生气。

迎风点了一根烟。

他问我。

「我妈给了你多少钱?」

我老老实实交代。

「一万。」

「我妈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徐唐吓得夹烟的手抖了抖。可能是怕……家道中落?这骄奢淫逸的日子过惯了,自然是要怕。

我连忙扶住他的大白爪子,理直气壮地安慰他。

「我家是山里的,一万块在我们那可以花好几年呢。」

徐唐乐了,小白牙龇起来极为好看,他冷冷地斜了我一眼。

「你们山里小卖部还卖卡地亚?」

「电视上广告见过,很贵。」

徐唐不是傻子,自然将信将疑。

蓦地。

徐唐掐灭了烟。

「饿了,会做饭不?」

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的厨艺很好,所有人都夸。」

「给男人做过?」

我摇摇头。

公子哥看起来极为满意,大概是……豪门里养出来的臭毛病?美女是极品,做饭婆也得是独家才行。

「进屋。」

徐唐回头看了我一眼

「给爷做饭吃。」

3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子哥徐唐进屋。

走了两步,徐唐回头瞅我。

「怎么不动了,站那等爷抱你?」

我摇摇头,指了指地上那一架子的女士拖鞋。

有 lv 的、有 Baleciaga 的,还有 chael 的,个个都是牌子货,多到我数不过来。

「我……」

我佯装局促地绞着手指。

「我……穿哪个拖鞋?」

徐唐的眼睛笑起来月牙似的。

「你喜欢哪个?」

「那个 a……a……」

a 了半天没 a 出来,徐唐嫌弃地接话。

「Baleciaga.」

公子哥的口语倒是挺标准。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牌子,和你脚上那个一样的。」

「这特么叫情侣款。」

「哦。」

我低下头嘟嘟囔囔。

「我就喜欢这个。」

徐唐被我逗乐了,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一些。

「Baleciaga,你喜欢这个?」

为了能穿上几万块的拖鞋,我恨不能将头都点掉了。

五秒后,少爷云淡风轻地开口。

「那你穿别的。」

我:……

就这样,我穿上了本该属于 coco 的 Chael 拖鞋。

几万块踩起来一点也不硬,好软和啊。

徐唐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打英雄联盟,一局游戏的工夫我已经煮好了一碗金汤虾仁面。

「喵~」

看起来是徐唐的猫。

长得很富态。

「你倒是会赶时候。」

大肥被徐唐捞起来在怀里顺了两下毛,乖巧得很。

「味儿挺香,再给乐乐做一碗。」

「乐……乐?」

我心头一梗,他妈的有钱人家的猫居然都能碾压我,这明明是我的小名。

悄咪咪地瞪着那只大肥,我在心里不断默念,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今日伺候猫,明天人上人。

「怎么的,一万块不够?」

我极力掩饰的不满人精徐唐一眼就看出来了。

「够了。」

我心口不一地点点头。

「密码。」

回神间我的手机已经到了徐唐的手里。

「98……12……25」

徐唐指尖的动作一瞬停住了,尖锐的目光碰撞,十几秒里,我后背出了整整的一层的汗。

募地,徐唐掀了掀一侧的唇角。

「功课做得倒挺足。」

徐唐的生日。

{机械女声:微信收款 元}

「真是开小卖部的?弄这么土的提示。」

少爷嫌弃地把手机扔回给我。

「给你五倍,别给爷垮个长脸。」

手机在发热么?

不是,是我的心!

我开心地踩着 chael 趿拉板往厨房去。

「爷放心,马上……啊…唔……」

入账太兴奋,一稍不留神,我差点在徐唐面前再次狗吃屎。

不过……好硬。

「净想着占爷的便宜。」

徐唐皱着眉,利落撒开手,一丝都不拖泥带水。

「谢谢爷。」

我从八块腹肌的公子哥徐唐怀里爬出来,溜之大吉。

煮了两碗面,伺候好一大一小,又刷了碗,我才闲下来。

临上楼前,徐唐不咸不淡地瞅了我一眼。

「把 coco 气走了,你就在这儿伺候爷吧。」

「啊这……」

我低头看了一眼,紧紧地裹住自己的松嫩平原。

某公子哥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以为我挑筐萝卜就是菜?」

那就好,那就好。幸亏还是个养尊处优挑食的。

少爷没说我睡哪,我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两个小时后十一点钟,我在二百来平方米的大客厅里昏昏欲睡。

徐唐的脚步到跟前的时候,灯光早就暗了好一会儿了。

四下无人的寂静里,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要玩,爷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暗夜中我缓缓睁开眼目送徐唐上楼的背影,白日里相触残存的体温开始在我指间剧烈发烫,直逼心口。

我轻轻地叹息。

「好久不见,徐唐。」

4

公子哥的这只猫和他一样难伺候。

大早上就吵着要吃饭。

徐唐睡眼蒙眬地从楼上下来,我已经做好了早餐,大肥蹲在我怀里吃得正香。

「谁让你抱它的?」

徐唐的脸拉得老长。

一把从我怀里夺走大肥的动作很粗暴,但是对待大肥又很轻柔。

得,我还不如一只猫。

不,我远远不如一只猫。

「它自己钻我怀里的。」

我尽量不那么理直气壮,唯唯诺诺一些。

徐唐笑得发冷。

「你是不是以为我人傻钱多好骗?」

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敢这么说。

「我……没想骗你。」

我只是想骗你的钱而已。

徐唐眯起了眼睛,他明明是一张软软的奶狗脸,可是此时带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锐利和冷漠。

「有点分寸。」

他道。

我面上点点头,在心里张嘴开骂。

「你最好是老实点。」

徐唐的目光紧紧跟了过来,我后脊背一阵发凉,他是不是有读心术?

九点一过,徐唐的别墅门响了。

来之前徐唐那个高贵优雅又阔绰的妈就给我讲了。

追她儿子的人就如同过江之鲫。

我问阿姨,什么椰青?

优雅的阔太太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现下我知道了。

我觉得她们应该是 coco 的姐妹,就算不是一个妈,至少也是一个手术台上下来的,而且个个 a4 腰,蜜桃臀,大白波在我面前晃得眼花缭乱。

「你是谁呀?」

为首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的波不够大,威胁不到她,她的语气还算温和。

「我是她老婆。」

我理直气壮道。

「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话音还没落地。

几个网红就一起笑了。

「做梦呢姐妹。」

「真的。」

我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不想火的话,就别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约莫空气安静了有半分钟。

为首的网红像看到了救兵。

「唐少~」

她扭着屁股走过去。

「几天不见,你怎么都有儿子啦。」

徐唐也不客气,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捞了一把。

「那是。」

他说着不怀好意地打量我。

「我儿子可牛逼,昨儿个七个月,今儿三个月,比他爹还会逆生长。」

我:……

我在一众目光里干巴巴地笑了笑。

「假肚皮忘装了。」

就这样,我、三个网红、徐唐,我们……打起了德州扑克。

三个网红问起我的时候,公子哥先发制人说我是他的……女仆。

他奶奶的,这一千万赚得可真是不容易。

徐唐人钱多,但是玩的是真的菜。

好在德州这玩意,玩的就是个心跳,这钱不至于流到别人那儿去。

约莫是时候见好就收,我打算找徐唐兑钱。

可徐唐却大手一扬,慢悠悠地把面前的码全推倒。

「All i.」

他的目光落到我眼底。

「最后玩把大的,赢了,和本公子一度春宵。」

5

coco 的姐妹们当即眼睛冒起了绿光。

吓地我往后缩了缩。

「爷。」

我颤颤巍巍地叫他。

徐唐懒洋洋地抬了一眼,那模样颇为自得。

「说。」

我有些难为情地揪着他的衣角。

「那……之前……之前的钱还算数么?」

某公子哥的脸肉眼可见地彻底黑了。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剩下什么?」

我:「还有钱。」

徐唐生气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许他是生气他竟不如几张纸来的容易收买人心。

我也不敢问。

只好硬着头皮和 CoCo 的姐妹们玩最后一局——徐唐的春风一度。

手里的牌面并不是很好,CoCo 的三个小姐妹一直在 call,徐唐早就摆烂坐山观虎斗,我邪恶地想,输我肯定是不能输的,又不能让 CoCo 的姐妹们赢,那唯一的办就是……

对不住了少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郎。

徐唐那张小白脸铁青地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他看着分码后的局面一时间有点语哽。

「你……他*……」

我及时握住了少爷高高扬起的发颤的手指,面带微笑。

「女仆乐含,听您吩咐,少爷。」

coco 的姐妹们不死心的扒拉着数桌子上的码。

「这怎么办呀,每个人都一样多。」

「总不能一起吧。」

「要不一人一次,抽个顺序?」

当事人徐唐听着这些话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眯着眼睛,点了一根烟,懒散地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你们怎么不都去民政局和我登记结婚?」

一个姐妹的大波立马挺到了徐唐跟前。

「结婚?卧槽,我是不是幻听了?」

少爷皮笑肉不笑。

「你不是幻听,你是脑子有问题。」

小姐妹:……

「现在有点难办。」

我佯装为难地摇摇头。

「总不能委屈了徐少,不如刚刚的赌注……就算了吧。」

coco 的姐妹自然是不乐意的,纷纷把头探到了徐唐那。

后者也没表态,一根烟燃尽了,徐唐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甩了四个字。

「都散了吧。」

得,这位爷脾气大。

徐唐玩女人,大方,痛快,名牌珠宝随便买,开心的时候花个几十万、几百万也就像喝杯奶茶,唯独一点——

不能纠缠。

我在小姐妹们刺刀一般的目光中后背发凉。

直到我整个人躲到了徐唐的身侧,这位爷开始心情不错地看热闹。

「害怕么?」

我轻轻点点头。

又不能表现得太害怕。

此时此刻徐唐看起来心情不错,给每个美女发了一万块的红包,而后他的大白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捏上了我的脸……

妈的一个男人的手怎么可以这么软?

不是,跑题了。

红楼梦第六十九回——借刀杀人。

这位爷是想我火。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徐唐就开始火上浇油。

「今天就陪你们玩玩,哪能真的惹我们家 hoey 生气。」

hoey 本人在徐唐的怀里瑟瑟发抖。

姐妹长姐妹短,争起男人可什么都不管。

杀人不犯法,我早已经成为了三人的刀下亡魂。

「是是是,一起玩玩还行,我的哈……ho……hoey 就不和你们分享了。」

我堆着脸微笑,去抱徐唐的腰。

猝不及防的,很直观的僵硬感。

三个网红的摔门声刚停,屋里就响起了我被徐唐甩在地上的声音。

「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hoey。」

我一边往起爬,一边打哈哈。

徐唐的脸色有点冷,可偏又是笑着的。

颇有皮笑肉不笑那意思。

冷眼旁观我从地上爬起,徐唐抱起了手。

「hoey?」

他轻轻反问。

「乐含是吧,和我玩,你玩得起么?」

我垂眸自顾自的扑着身上的灰尘。

得,秋后算账来了。

沉思了几秒我冲他笑。

「怎么玩不起呢少爷。」

「和德州一个道理,押多少是我的自由,玩不玩得起,由我自己说了算。」

「知道了。」

徐唐冷冷发笑,不以为意。

「回去告诉我那个妈,找了个两分相像的就想拿捏我,做梦。」

「嗯。」

我温顺地点点头。

「还有其他的话要我捎给阿姨么?」

「没了。」

公子哥已经懒得分给我一个眼神,随手打开了游戏。

「滚吧。」

滚自然是不能滚的。

尾款还没拿到。

但留下似乎又得少爷同意。

正当我愁眉不展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我打开门,愣了两秒后,喜笑颜开。

徐唐的游戏打得入迷。

我回头时,他的游戏背景音提示。

God like ——如有神助。

6

「少爷。」

我嬉皮笑脸地回过头。

「你怎么还不走?」

空气寂静了有十秒,徐唐后知后觉地从游戏里抬起头。

看着门口的大白,公子哥的下巴几乎要惊掉了。

「许云翠被研判为密切接触者,你们近期和她近距离接触,次密接请配合居家隔离管控哈。」

大白采完核酸,我慢腾腾地挪到徐唐身边。

「许云翠是谁?」

徐唐白了我一眼,懒得理我,修长的手指抚上了眉,看起来颇为头疼。

我抓紧机会献殷勤。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你以为爷为什么头疼?」

好咯,我知道了,我拥有了叫人头昏脑涨的能力。

等徐唐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那一瞬间徐唐的神经狠狠地颤了一下。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我的手腕便被徐唐狠狠地攥进了手里。

看着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还……挺有劲。

我疼地龇牙咧嘴。

「男女授受不亲,爷。」

「别搞这些小动作。」

徐唐那双眼睛,但凡眯起来,总有些不怒自威。

「逗你玩两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瞧瞧,这霸总式的发言。

我假笑兮兮。

「错了错了少爷,放开小的吧,不敢了。」

约莫有那么三十秒,我想徐唐是想掐死我。

后来我的手重获自由,那位还不忘记抽出纸巾擦擦接触的痕迹。

这难得的间隙,我似笑非笑地打趣。

「少爷怎么像个纯情少男,一点也不像个流连网红堆儿的老手。」

「不会是只在外人面前摸摸屁股做做样子,实际上连嘴都没碰过吧。」

徐唐听闻缓缓转过了头来,那双凉薄眸子锐利的锁在了我眼底,良久,他一字一句道。

「我妈究竟让你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我回想着徐唐那个富婆妈吩咐我的话,【你和她有几分像,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让他爱上你,再抛弃他,我们这种身份地位,你应该明白,太沉溺于真心或假意的爱都不是一件好事,他身上有的是担子,不能这么一直恣意妄为。】

「做一个管家婆,伺候少爷吃喝拉撒。」

我道。

「顺便再赶赶你身边的苍蝇。」

「苍蝇?」

他玩味似的嚼着这两个字。

「要论苍蝇,你算得上头一号。」

我笑得干巴巴。

「我比她们安静,还会做饭。」

徐唐没理我,自顾自地去玩游戏了。

少爷嘴硬得很,又好像讨厌我讨厌得紧,一个下午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傍晚那只大肥率先爬到了我身上,眼巴巴地望着我。

该是饿了。

要不说这有钱人家的猫都是精着呢,吃过一回人做的饭,就不想再碰那些冷冷的猫粮。

徐唐气冲冲地一把掳走了大肥。

边上楼还边教育。

「没良心,这才几年你就忘了你亲妈了?」

7

大肥抻出来头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递过去一个眼神:俺都懂,会给你留饭的。

半夜九点,大肥准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一同出现的还有——少爷徐唐。

我幽幽地打开门从厨房里出来,一猫一人正蹲在冰箱旁。

徐唐的下巴今日第二次掉到了地上。

他本能地猛缩身体,盘子差点从手里甩出去。

而我早有预料地握住他的大白爪子,从他手里顺过装满可口饭菜的盘子。

少爷:瞳孔,地震,脸,黑。

「你***是不是有病?」

我微笑放下盘子。

「回少爷,我很好,我是来抓贼的。」

某人暗暗错开眼神,去顺大肥的毛,顺着顺着,脊背渐渐挺直了起来。

「乐乐饿了,我给它找点东西吃。」

「正常。」

我深以为然点点头。

「人……哦不,猫都比较馋。」

富家公子哥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转身上楼了。

我在背后慢悠悠地吐字。

「想吃我做的饭可以,得付钱啊——」

徐唐脚步猛地一顿。

第三阶楼梯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出神。

「——少爷。」

我带着笑意补齐剩下的两个字。

脚步声短暂地中止后继续,越来越远,直到一声震天响的摔门。

得,又生气了。 

徐唐烦我肉眼可见,也没给我留什么房间,不过好在少爷的别墅又大又高,我自己随便在一楼客房找了一间就住进去了。

屋里干净的像是有人天天擦,也熏香薰,清冽的味道瞬间就击中了我,简直梦中情间。

坐在了床上我大脑里突然悠悠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不会是徐唐平时那些「好朋友」歇脚的地方吧。

特意起来仔细看了下,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我才放心倒头就睡。

我做了个短短的梦,恰同学少年时,我同桌是个有钱的小胖墩,为了赚他丰厚的零花钱,我天天带饭给他吃,小小年纪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直到有一天,小胖墩把他积攒的所有零花钱都摊在了我面前,要和我处对象,我看得两眼冒金光正要伸手去着抓,只差一毫——被尿憋醒了。

我睁眼就是一句国粹,揉着眼睛往卫生间去。

着急回去做梦拿到小胖墩的钱,迷迷糊糊里我伸手辨别方位,好不容易感觉差不多到床了。

可是……这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挤了。

黑暗里我伸手摸来摸去,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床的感觉啊。

没有床那么软,但又比床热乎,还有凸凹不平的地方,我仔细摸了摸,蒙蒙的,心说我也没放什么东西在床上啊。

有点奇怪。

于是我捏了捏。

「嗯……」

一声低响。

神经猛地一颤,我触电般地收回手。

然而这光电石火的须臾之间,我已经被人扯住了手腕,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

这一阵动静撞开了床头的感应灯,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了一张清晰在我面前放大的帅脸——徐唐。

8

「你往哪摸?」

徐唐的声音很沉,很哑,速度极慢地流进我的耳郭。

扑面的酒气过来,我眨了眨眼睛,心跳得厉害。

「我……我就是……」

我「了」好几个,也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而我的手还紧紧地陷在徐唐的指骨之间。

黑眸幽幽地打量我。

「这就等不急了?」

他淡淡轻笑了一声。

朦胧灯光里,徐唐那双眸谈不上清明,隐约看得出绞着冷意。

得,一天之内能把女人堆里口碑最好的公子哥惹生气好几回,是我的不是。

「少爷……」

我清醒了个彻底。

「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房间……」

谁成想他还有这癖好啊,夜深人静来这个装修的……这么女里女气的房间睡觉。

「别给爷贫。」

徐唐冷笑。

酒气再次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胆子不小啊。」

「嗯?」

我愣了一下。

这是生气我睡了他的房间,还是我窥探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爷,你听我狡……啊……」

辩字还没说出口,我的脖子猛地一凉。

妈的这狗东西扯开了我的睡衣!

不该露的地方漏了一大块。

我慌忙地想抬手遮住,哪知徐唐轻飘飘地一转手腕,将我两只手捏在一起压到了头顶。

我心头狂跳。

「你……你干什么?」

越挣扎,徐唐手上用的劲就越大。

「慌什么。」

他颇为轻佻地挑了挑眉,声线溢寒。

「和我还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他一定是觉得我——如饥似渴。

我对上他那跩得不行的眼神——

妈的,此刻我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近身格斗。

让他装逼装到了。

「行吧。」

我双手一摊,开始摆烂。

「被少爷发现了。」

我笑嘻嘻地凑近他的唇角。

「那我就不拘谨了,良辰美景的,咱们搞快点,还能多睡会儿。」

这转变让少爷猝不及防。

「你 tm……」

徐唐的话音戛然而止。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徐唐正盯着我锁骨处的肌肤,一动不动。

心头猛跳。

「少爷将就点儿。」

我佯装淡定地道。

「毕竟是提纯版。」

徐唐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我眼底。

我见他眸子颤得厉害,也出了神,钻了个空子,将手抽了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少爷?」

徐唐没有声音了。

我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良辰美景可辜负不得。」

我看着徐唐那张发白的小脸,心头澎湃,但凡是个男人,这怎么不得……

可是我没想到。

少爷哭了。

就亲了一口,就哭了。

徐唐的眼圈……实实在在的……红了。

像是我占了他几千万的便宜似的,少爷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逃一般地把门甩得震天响。

我还愣在原地,大脑宕机。

摸了一把脸上徐唐的泪水,我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但我还是翻了个身继续做梦了。

毕竟小胖的零花钱更重要。

9

第二天一早我做好饭去敲少爷的房门,结果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应。

我有点怕了。

直接扭了门把手进去。

少爷似乎是太累了,衣服都没脱,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竟还是个喜欢趴着睡的。

我蹑手蹑脚地过去,阳光打在了少爷的头发丝儿,我端详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少爷的皮肤真白。

我色欲熏心地去摸徐唐的眼睫毛,还没碰到梢儿,手就突然被握住了。

心下一惊,我当即放缓了呼吸。

三十秒过去了,少爷连个身儿都没翻。

我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这玩意儿睡着了劲儿还挺大,我的手怎么都抽不出来。

索性我就躺了下来,徐唐屋里的阳光好得很,没多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晃眼了,我揉了揉眼睛,徐唐的帅脸在我面前清晰起来。

「早啊。」

我故作淡定,面上笑嘻嘻的。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得,徐唐的脸粉嘟嘟,且说话的语气竟然如此柔和和……磕磕巴巴。

「昨天……昨天我们……」

存心逗他,我佯装羞涩地咬唇垂眸。

徐唐直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大几秒都没说话。

我忍不住抬头看看他表现,却发现他的脸更红了。

怎么这么不禁逗啊,我哈哈大笑。

「其实我们……」

「我对你负责。」

徐唐募坚定地打断我话。

那一瞬间,我承认他的声音又低沉又沙哑,他的眼神真挚且深情,我,狠狠地动心了。

但我……毕竟收了徐唐他那个富婆妈的一千万。

我猛地从徐唐床上跳起来。

「大……大肥该饿了,时间不早了,我去给大肥热饭。」

一股脑儿跑到厨房,我的脸还有点发烫。

磨蹭着磨蹭着时间就到了中午。

我再次摆好了一桌子菜,等着一大一小下楼。

脚步声还没到跟前,大肥就开始叫唤,我往嘴里塞了一口卷面皮,应声回头。

好嘛,一口卷面皮差点吐出来。

「少……咳……少……咳咳咳咳……你穿成这样干嘛?」

徐唐皙白修长的手连忙递过来一杯水,还像个人似的顺了顺我的后背。

等我气顺了,徐唐拂了一把头发,站远了点。

「爷不……额我……

他的语调有点儿僵硬。

「我,你觉得我,我帅吗?」

我:???

真想上知乎问问,这是什么病,多少钱才能治,谁会隔离在家穿西装打发蜡啊……

我上前一步探了探公子哥的额头。

并没有什么生理性的问题。

好嘛,恰恰说明心理有大问题。

「你这是……?」

我犹豫着说出口。

「我们居家隔离了少爷,家里来不了人陪你玩了……」

少爷的脸色有点儿发白,说话支支吾吾起来。

「我其实我,不……不怎么带人……来家里玩儿……」

可能打开方式不对,我觉得徐唐昨天半夜喝了过期的假酒。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就转头往楼上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无良商家,胆大妄为。

可徐唐自后头拉住了我的手,触感温热,一瞬即达心房。

正午的阳光透着窗打在地上,室内开始急剧升温。

「韩乐。」

话音落地。

我脊背狠狠一僵。

好一会儿,才微笑转头。

「少爷,我是乐含。」

*

半个月居家封闭隔离后大白上门拆了门磁和封条。

外头新鲜空气和徐唐那个富婆妈几乎是同时到的客厅。

「阿姨。」

我礼貌恭敬地给金主大人上了一杯茶。

「阿唐还在睡?」

我点点头。

「昨天喝了点酒,现在睡得熟着呢。」

优雅富婆优雅地举起手机,界面是我和徐唐的合影。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被你迷得……五迷……五迷……什么?」

「五迷三道,阿姨。」

我纠正她。

「哦。」

富婆略微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儿能耐。」

「过奖了阿姨。」

「约莫过一阵子,他再沉迷一些,就甩了吧。」

「阿姨,我觉……」

啪的一声。

是支票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这是中间款,五百万。」

我抿了抿唇,舌头绕了个圈。

「好的,阿姨。」

徐唐睡眼惺忪地穿双趿拉板子下楼的时候,他的富婆妈一杯茶已经见了底。

咣的一声,茶杯落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都几点了?」

公子哥揉了揉眼睛,一把揽过了我肩膀,压根没理富婆。

「我妈和你说什么?」

我暗暗攥紧了手里的支票,怯怯地朝着富婆的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蔫声细语。

「阿姨没和我说什么。」

徐唐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

「就算说什么也不用听,走,上楼再陪我睡会儿。」

富婆气得嘴角发颤,扬起手指颤颤巍巍。

「你天天就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早晚会吃大亏!」

徐唐充耳不闻,笑嘻嘻地抬起头在我唇角啄了一下。

「还是先吃饭吧,不睡了,饿了。」

说罢就像个人形挂件一般挂在我身上,在富婆的视线里慢腾腾地往厨房挪。

富婆摔门走了。

我摸着兜里的五百万支票,笑出了声。

徐唐懒洋洋地抬头。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少爷的美色,诱我。」

我道。

10

三个月后,徐唐领着我回到了他妈和他后爸的大别墅。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别墅,一个比一个大。

桌上还有几个人,看样子是富婆夫妇的朋友,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打徐唐进来起眼神就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我要娶乐含。」

少爷丝毫不当这是自己家,还有外人还有长辈。

在沙发上向后一瘫,像个大爷。

我「乖巧」地被拉着一起坐了下来,瑟瑟发抖。

桌上富婆的朋友脸色不太好了。

小美女倒是没什么波动。

徐唐的富婆妈美目怒睁,走到了我们跟前压低声音。

「笑笑回来的好日子,你宋叔和齐阿姨都在,别给我丢人现眼。」

徐唐冷冷地掀了掀唇角,长指一翻,在客厅里就开始点烟。

「你当我和你们闹着玩?」

他蓦地放大了嗓门。

「什么笑笑哭哭的,叫我回来吃饭,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心思?」

啪的一声。

徐唐的脸上挨了结实的一记巴掌。

富婆气得哆哆嗦嗦。

「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我吓了一跳,忙去看徐唐的渗血的唇角。

「不疼。」

他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咧嘴笑了笑,看向他那富婆妈立马又变了个脸。

像唱川谱似的。

「我不管,反正我要娶的人就只有乐含一个,你们爱同意不同意,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儿。」

「反了你了!」

富婆准备下来第二个巴掌的手被我接了下来。

「阿姨。」

该我上场了。

我努力挤了挤眼睛,看起来泪汪汪的。

「都是我的错,你别打阿唐……」

话还没落地,立马被富婆堵了回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到你说话?!」

再优雅的富婆此时也优雅不起来了。

徐唐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的他妈,而后搂着我的腰将我带了起来。

「你认什么错,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胸中感动,点点头,泪如雨下,把头埋进他怀里。

「你真好,阿唐。」

一屋子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徐唐的富婆妈,气得面色铁青。

「你个不孝子!给我滚出去!」

「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吃饭。」

徐唐搂着我的腰迈步。

忽然连茶带杯一套正中后背,而少爷只是停顿了一下,一声都没吭。

「你走了就别回这个家门,也别想再从老娘的卡里划出来一分钱!」

没再回应,直到出了别墅的门,我扯着要看徐唐的后背,阳光下他笑得很肆意,一把接住我的手。

「你想脱爷衣服占便宜,回家再说。」

我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你个大傻子。」

徐唐笑笑,牵着我往回走。

事实证明,徐唐那个富婆妈的确说到做到且雷厉风行。

我和徐唐连别墅的门都没进去。

站在太阳地里,徐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要是让你和我过苦日子,你愿不愿意?」

我用力点点头,眼眶发酸。

「日子苦不要紧,你那张小脸儿甜就行。」

公子哥乐了。

住进了一个月 2000 的破房子,徐唐站在门外还是有点犹豫,我感受到了他的脚趾在用力。

僵持了一会儿,徐唐垂眸。

「要不还是把我这双 Baleciaga 趿拉板卖了吧。」

我笑前仰后合。

「不行。」

上去吧唧就是一口。

「还有你妈给我的一万呢。」

*

夜里徐唐搂着我睡得很熟。

手机振了振,只有短短的一条信息。

【一个星期后,离开他。】

我没回,埋进徐唐的胸口沉沉睡去。

星期日,徐唐还在沉睡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整个过程动都很轻,没有什么大声音,直到我关上门,那个 2000 一月的出租屋里彻底归于寂静。

11

和徐唐再次见面是在他家开的商场里,彼时我左手挎着又一个浪荡子,右手拿着当季限定 lv。

不过半个月,徐唐似乎瘦了足足有十几斤,整个人说不出邋遢颓唐。

看到我的那一刻,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透出了光。

可是看到我身侧的人,徐唐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他似乎痛苦万分,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你……你……到底为什么?」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少爷。」

我依旧这么唤他。

「我还是觉得 Baleciaga 的趿拉板漂亮,一双就能顶我们半年的房租,你懂么?」

徐唐定定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而任过多的纠缠,我都没有再回头。

走远了,我听到微小的声音,那是徐唐那个富婆妈来了。

回头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富婆招了招手,旁边出来了一个人递给我一张又是五百万的支票。

【完成得不错,多的算奖金了】

我将支票塞进 lv,转身继续往前。

身后隐隐传来了对话声。

「看到了吧,爱情这东西有多么不切实际,多么虚假,尤其是这种出身一般的女人……」

隔了很久,我似乎听见徐唐毫无生气的声音。

「知道了,妈。」

后来,我拿徐唐他妈给的这一千五百万做了点小生意,几个月后,就有点风生水起的意思了。

和徐唐那个富婆妈坐在一张酒桌上喝酒谈合作的时候,她显然震惊了一下,而我只是公事公办地谈着合作,没有半点其他。

酒局结束,徐唐的富婆妈叫住了我。

「乐含。」

她一开口声音有点哽咽。

我愣了一下。

「许总,您这是……」

「跟合作没关系。」

她坐下来抹了抹泪,还算端庄。

「我找了你有一阵子了。」

「啊?」

我佯装吃惊。

「您找我……干什么?」

「阿唐的情况……不太好。」

她说着哭了起来,颇为伤心。

「我以为那次之后这孩子会好好收收心,可是……可是……」

我见她哭得伤心,递上去了两张纸。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才缓缓道来。

「阿唐现在说什么是什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不是挺好……」

「不是。」

刚擦下去的泪又冒了出来,富婆的情绪有些失控。

「我以为这样是对的,高中的时候我就拆散了他和他的初恋,觉得那女孩配不上我们的家世,这些年,他一直怨我,花天酒地,我想让他收收心,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所以才找了你来,觉得你和那女孩有几分相似,可是我没想到,她对你也这么上心……」

「哦哦……」

我恍惚着递了两张纸,顺了顺她的背。

「阿姨,你别着急,慢慢说。」

「你走了以后,阿唐受了太大的打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已经……已经……闹着自杀好几回了……」

越说越激动,富婆落泪落得止不住。

「有两次我们差点就拦不住……我真……我真不敢想……」

我不知道该从哪说,只好先握住她的手安慰安慰。

「阿姨,抑郁症这个病现在都可以治,您……」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心病。」

富婆回握住了我的手,紧紧地。

「乐含,你能不能回去看看阿唐?」

我佯装犹豫为难,故作矜持。

「阿姨,这……」

「我看你这生意做得也不错,长得这么漂亮,阿姨知道你追求者不少,可是阿唐真是对你上了心了……」

说着她又哭天抹泪。

果真和之前甩给我一千万的富婆天差地别。

「阿姨现在想通了,什么都没有孩子自己开心重要,阿唐得活着啊,算阿姨求求你了,哪怕只是回去看看阿唐……」

我见她哭得上不来气,忙就应下了。

「好好好好,阿姨你先别激动,我去就是了。」

*

再次来到公子哥的大别墅,他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我和徐唐的富婆妈站在门口。

不远处,徐唐瘫在沙发上,无比颓唐。

「我不想吃,拿走吧。」

一句话,富婆的眼泪就成串落了下来。

「阿唐,你看谁来了。」

徐唐缓缓抬头,视线触及我的那一瞬,眼底有光亮闪过。

富婆自然也注意到了,面露喜色地把我往里推。

「你们聊,阿姨给你们腾地方。」

关门声响起后,屋里归于寂静。

我扔下包和大衣,熟稔地拿起围裙往厨房去。

「起来给我打下手。」

公子哥懒洋洋的。

「我不想吃……」

我饶有兴致地走到沙发跟前,踢了一脚沙发上的人。

「还和我装?」

徐唐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我狂亲。

「嘿嘿嘿嘿,媳妇儿你总算来了,可饿死我了。」

我摸着他的后背的确干干巴巴,又心疼又生气。

「你想的什么破主意?看看把你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嘿嘿嘿嘿嘿。」

公子哥温顺得像个大萨摩。

「管用就行。」

他说着来蹭我的脸。

「我说过的,几年前你受的委屈,我都会给你讨回来的,现在我妈求着你来看我,用不了多久,她会求着你嫁给我,我要你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跟着我,不再受一点委屈。」

我眼眶发热,开口已经哽咽。

「就你大聪明。」

徐唐捧起我的脸动作轻柔地擦了擦。

「哭什么,正好这段时间减肥了穿西装更帅。」

「贫嘴。」

我推开他往厨房去。

「去给你做饭。」

徐唐淡淡笑着,任由我走了几步,然后猛地把我扯了回来,一把抱起。

我惊慌失措。

「你干什么!」

少爷掀了掀唇角,就甩给我一个字。

「饿。」

{完}

番外

和徐唐结婚以后,没到一年半就抱上了娃。

富婆奶奶抱着孙子乐开了花,随手又转了一千万给我。

「妈,这也太多了。」

我说着把支票塞进了包里。

富婆喜笑颜开。

又填了两张。

「再给你五千万,给妈生个二胎。」

我还没开口,徐唐打老远踩着新一季 Baleciaga 的趿拉板子过来了。

「生什么二胎,一个都够烦了。」

富婆奶奶白了他一眼,硬把五千万塞进了我包里。

「小崽子,你懂什么。」

我着实不想要二胎,但是我的手似乎不太听使唤。

只好笑嘻嘻地拉上了包。

徐唐从富婆奶奶手里顺过来儿子吧唧两口。

「他们说得真没错,儿子像妈。」

「像么?」

我照着镜子,不以为然。

「像你以前。」

「对对对,我摸着自己刚涂完 lamer 的小脸,我这脸不是原装。」

那时候和徐唐分手家里发生了点意外起火毁了容,恰好那段时间徐唐她妈致力于拆散我和徐唐,做了不少过激的事情,也是这个原因我到国外待了几年和徐唐断了联系。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其实就这样了。

流于人海,再掀不起一点波澜。

「诶不过……」

一转眼,儿子已经被富婆奶奶带走了,我索性跑过去倚在了公子哥怀里。

「你那时候怎么认出来是我的。」

我回来时候明明顶着新的面孔,可是那个午后,徐唐还是念出了我的名字,抱着我像个孩子泣不成声。

此刻徐唐笑眯眯地顺了顺我的发。

「那次,喝多了酒那次,看到你锁骨那儿的印记了。」

「原来如此。」

说来尴尬,这印记还是徐唐高中把零花钱摊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要和我处对象那次,我见钱眼开,磕桌子沿上硬生生给自己磕了个胎记出来。

想到这儿我的脸有点挂不住。

不过……

「哦……」

我突然灵光一闪。

「怪不得那时候亲了一口就哭了,是不是太感动了,惦记我这么多年了,终于回来了。」

徐唐淡淡地发笑,眼圈却有点红了。

「我那时候以为你怪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和徐唐的分手,算不上惨烈,但我婆婆年轻时候的确是个有手段的,叫我吃了些苦头。

「怎么会。」

我去描他好看的眉。

「我出国以后你到处打探我的消息,地球都要被你翻过来了,我能跑得了?」

身边的朋友无一不被打扰,那些盘问全是徐唐在漫长岁月里熠熠生辉的坚持。

听到这话少爷安心了,笑嘻嘻地来亲我,像个大狗狗。

「说的也是。」

看着面前这张白皙的帅脸,我想,如果没有徐唐的坚持,我断然不会再续前缘,可是他在努力,那我就要回来。

吻落下之前,我挡住他的唇。

「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徐唐不悦地拿开我的手。

「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经事儿?」

我不理。

「我记得我回国以后第一次见你,你还和许云翠……不是 coco……」

「我没有。」

谈及这,某人心虚地立马站直。

「我发誓,那时候我只是做做戏,都是借位的。」

「哦……」

听着我的声音慢慢拉长,少爷有点慌了。

「真的,我一个人都没亲过,手都没拉过。」

「那你还摸许云翠的屁股呢!」

「她那是假的!没接触!」

我瞪大眼睛。

「假的?」

徐唐颇为乖巧地点点头。

「听说胸也是。」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么大的,西瓜籽儿就够用。」

我脸上一热。

「磕碜谁呢!」

*

520,我在盘算徐唐会送我花还是包。

可我没想到,他送了我一鞋架的 Baleciaga 趿拉板。

「你不喜欢么?」

我咬牙切齿,怀疑自己嫁了个智障。

「我有几只脚?」

少爷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

「想和你一直穿情侣款,换着穿,不重样的情侣款。」

有点傻。

但是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高中那个憨实的小胖墩,将他所有零花钱推到了我面前。

「想你一直做饭给我吃。」

一架子趿拉板居然把我感动到了,有点掉价。

徐唐还不依不饶地扯我的手。

「行不行嘛。」

我去抱他。

「勉为其难吧。」

真好,一直都没变。

我们对于彼此的爱,纯真,深厚,且坚定。

我躺在手术台,主刀医生是我前男友。他看着我那里,突然气笑了:你上面纹的什么鬼东西?

1.

「你的肖像。」我此时腹痛如临盆,五官扭曲着挤出一抹笑,「俊不俊?」

旁边的麻醉师偷看了一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萧礼长眉紧锁,隔着手套,他的手指在我小腹划了一下:「纹在这个部位,你现任能容忍?」

冰冷的触感,令我瑟缩。

我忍不住去抓他的手。他居然没有躲。

此刻,我的内心得到一丝安慰。声音带着哭腔求他:「萧礼,待会能不能帮我缝得漂亮点。我上个月刚接了几个泳装品牌的拍摄……」

「不能。」萧礼脸色一沉,拒绝了我的请求。

他冲吃瓜吃到一半的麻醉师小姐姐说道:「静脉先上,我手消毒,十分钟后开始手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萧礼换了副外科手套回到手术台旁,我深呼吸自我安慰:「别怕别怕,萧礼的技术很好。要相信他。」

「林屋屋。」萧礼忽然喊我的名字,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他清澈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既然我技术不错,你之前为什么还要闹着和我分手?」

「……」

我怀疑萧礼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因为他平日里总是过分自律克制,而我兴趣广泛。

认识他之前,我喝酒蹦迪全国各地到处飞。

他是医科大学硕士毕业,我大专辍学,勉强算个十八线模特。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接触到的人都比较欢脱。久而久之,我也会在萧礼面前飚两句荤段子。

但萧礼不喜欢,他不仅 get 不到笑点,大概还觉得低俗。

所以我们最终分手了。我提的,萧礼他没有挽回。

想到这里,还是心痛。

但很快,我就麻木了。麻醉师往我静脉里缓缓推了点东西,面前的萧礼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和我离得很近。

在他的目光下,我好像忘了恐惧,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我似乎又听见了萧礼的声音。

他说:「我陪着你。」

2.

麻药刚苏醒,我头脑不清楚,热得一直蹬被子。有个人不厌其烦地替我一遍遍盖上,当我还想去扯手术服时,有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神志不清地嘟哝了一句:「沈默,把空调开低一点,我好热。」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沈默是谁?」

「一个大帅比。」

「你新交的男朋友?」

「唔……我们一起去开房,一起喝酒吃夜宵,还做了运动。」

「林屋屋你可真行,原来这才是你急性阑尾炎发作的原因。」

迷迷糊糊地答到一半,我才认出眼前这位白大褂,细鼻梁架着银丝边,从头到脚都干净无欲的男人是……萧礼。

他欣赏了几秒我惊慌失措的表情,将我连同病床推给护士。

语气冷淡得不行,尤其是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

「07 床病人麻药苏醒,推出去交给她的男朋友。」

「小姐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一直寸步不离地候在手术室外呢。」护士冲我笑了笑,将我推了出去。

我还在想,我哪儿来的男朋友。

手术室门刚打开,我就听见沈默惊天动地的一声「亲爱的!」

「都怪我大半夜不睡觉,拉着你做运动。」我的男闺蜜沈默趴倒在我床头哭得涕泪交流,引得家属室的人纷纷探头探脑。

「可怜啊,年纪轻轻……」

「啥个毛病哦,怎么半夜做个运动就人没了。」

「嗐,还用说?瞧这小伙人高马大的。」

「……」我拍拍沈默的背,沉声道,「好大儿,老子还没死呢。」

「吓死我了。我在外面等了快三个小时。」沈默擦了擦眼泪,笑得比哭丑,「屋屋,只要你人没事,以后让我天天喊你爸爸都行。」

我冲他挑了挑眉梢:「现在喊一声听听?」

沈默白皙的俊脸微红,看了眼小护士,真的喊了一声爸爸。

小护士和我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我就看见有道身影从我们身旁经过,是萧礼。

沈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进入电梯后才凑到我耳边贱兮兮地笑道:「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医生是不是你手机屏保上的男人?你一直想再睡回来的前男友?」

我白了他一眼:「爸爸的事你少管。」

「爸爸,你这偶遇的代价会不会有点大啊?」沈默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着调侃道,「幸亏他不是烧伤科或者骨科的。」

「那我就把你烤了,或者腿打折……」

3.

手术后,沈默在我床边吃刚点的炸鸡外卖,我看得直吞口水,对他说:「宝贝儿,给我来一口。」

「想来一口还是来一刀?」萧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床尾,他冷眸扫向沈默。

沈默立刻将手里的鸡腿从我嘴边挪开,丢回盒子里。

他起身,给萧礼搬了个凳子:「萧医生,查房累了吧?来,坐一会。」

「……」我喉咙痒,咳了声。沈默马上冲我笑得十分慈祥:「屋屋,我去护士台给你订餐。」

萧礼说道:「不用了,她今天一天不能吃东西。」

「哦,那我……」沈默为难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想给我和萧礼制造独处机会。真不愧是我二十年的好闺蜜!

我给沈默使了个眼色:「你去帮我请个护工,今晚……」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礼打断。他说:「07 床,我现在帮你检查一下刀口。」

「好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医生您检查得久一点。」沈默说着,将我病床四周的帘子拉了个严实。

我和萧礼被围在里面,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萧礼对待工作认真负责,真的帮我检查得很仔细。他重新覆盖纱布的动作很轻很轻,甚至翘出了兰花指。

「笑什么?」他替我掖好被角,又用棉签沾了点温水抹在我的唇上。

我抿了抿嘴,大着胆子拉住了他的衣角。

萧礼低头看了眼我的爪子,蹙眉说道:「有话直说。」

我软声道:「你靠近一点,我刚手术完中气不足,说话声音小。」

「我在上班。」萧礼毫不动摇。

「萧礼,萧医生……」我不罢休,手顺着他的白大褂又往上挪了几寸。

萧礼衬衫领口下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顺势弯腰,一只手撑在我的枕边,我与他的嘴唇几乎快要碰上。

「林屋屋,不要试探我的底线。」他边说边摘掉眼镜,低头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的眼睛睁得老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今天萧礼居然主动了!

干涸的嘴唇被他温柔地描摹,我的双手只能抵在他的胸口,昏暗私密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4.

「屋屋!今晚护工可能……」帘子后突然探进来一颗脑袋,把我吓得没把握力度,推开萧礼时不小心咬到了他。

沈默戳在原地,和我大眼瞪小眼。

萧礼淡淡地看了眼身后的沈默,指腹轻轻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最近刀口不要碰水。」他丢下一句话,正准备离开时,沈默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萧礼敛步,冷漠地抽回自己的手。

几乎同时,他们两个人同时开口——

「留步。」

「亲了。」

我:……

沈默上前一步,往萧礼的手里塞了包华子,说道:「萧医生,麻烦您帮帮忙。护士台的值班护士说,今晚护工都约满了。您看这事……」

萧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沈默不断拍打他手的爪子,皱眉道:「我不抽烟。」

沈默愣了一下,马上将华子从他手里抽走,揣回自己口袋。

萧礼无视沈默:「护工的事我会解决。」

「那太好了!我等护工来了就撤。」沈默一激动,又想和萧礼握手。

萧礼躲开了,蹙眉不悦地问道:「你不留下陪她?」

「是啊,我不方便。」沈默冲我挤了挤眼睛,笑道。

萧礼冷声打断:「那你可以走了。」

「现在?」

「现在。」

沈默回头看了眼门外空空如也的走廊,不解道:「护工人呢?我等她来了,再走。」

萧礼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放到我床位上,说道:「今晚,我留下来陪护。」

「……」

我和沈默四目相对,噼里啪啦!电光石火!激动得就差不能原地放串鞭炮庆祝了。

「那可太棒了,我立刻马上现在就走!」沈默说着,条件反射地又摸出口袋里的华子,递了一根过去,「兄弟,我替屋屋感谢您!」

萧礼长身立在原地,看沈默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沈默最后只能尴尬地把烟别到自己耳朵上,冲我笑得像花儿一样:「屋屋,这几天该吃吃,该睡睡,争取早日把……咳,精力睡回来。」

沈默话里的第二层意思,我自然心领神会。

我朝他偷偷比了个 OK,懂事的沈默立马跑了。离开得一点也不含糊。

沈默走后,萧礼他居然真的拉了把椅子在我床位旁坐了下来。

我舔了舔又有点发干的嘴唇,朝他笑道:「萧医生,能再给我润润嘴吗?」

「林屋屋……」萧礼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胸口有团气他憋了很久。

他忍不住说道:「你找男朋友能不能长点心?」

「沈默他其实……」

「自己女朋友动手术,连陪夜都不肯?」

「没有不肯啊。」我看着萧礼因愠怒而微微转红的脸,不禁笑道,「他此刻不是就坐在我旁边,吃着别的男人醋吗?」

萧礼眼珠静静地盯着我的笑脸,忽然抬起手,揉了揉我像鸟窝一样的头发。

语气带着气音,格外惑人:「林屋屋,分手后撩前男友,你也没有心。」

我截住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将它垫在自己脸下。像猫一样蹭了蹭,笑眯眯地说道:「谁撩谁,还不一定呢。」

萧礼想收回手,我直接皱眉喊痛。

他动作一僵,沉声道:「林屋屋,我不当备胎。」

5.

「姐姐我也不养鱼啊。」我抓住他的手,说道,「沈默他不是我的菜。你懂的,我喜欢的类型。一直是你这样高冷禁欲型的。」

萧礼:「谁告诉你,我禁欲?」

「你不是吗?那为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月才一次?」

萧礼笑了一声:「林屋屋,你就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就是。

和他在一起,总让我有一种强抢民男,亵渎神明的感觉。

萧礼是我主动追求的。在一起半年我们才拉手。一年我终于碰到他的嘴,直到今年的情人节,他才同意上我家坐坐。

之后,他像是制订了计划一样。一个月例行一次公事,只少不多。

我不理解,都是精力鼎盛的年纪,他为什么能够如此云淡风轻?

和我一个工作室的哥们分析给我听,说萧礼肾虚。

我:但他每次体力不错。

那哥们嗤笑:保质不保量呗。姐,实在不行,换一个。保质保量比他年轻的,多的是。

笑死,我又不是如此饥渴的女人。我喜欢萧礼,是因为他学历高,有内涵。

又不是因为他的脸和腹肌。

我看了一眼病床旁的萧礼,吞了吞口水。这么久没见,还是有被他帅到。

见我盯着他看,他忽然主动将脸凑近我:「想我?」

「嗯。」

「想也没用,刀口恢复,起码三个月……」萧礼收回自己正被我乱摸的手,冷声道,「才能剧烈运动。」

语气故意加重在剧烈运动上,我就知道他还在吃沈默的醋。

我拉他衣袖:「我和沈默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

「你和男人当闺蜜?正常直男他肯?」

「他连喊我爸爸都愿意,当闺蜜更不必说了。」

萧礼冷笑了一声:「情趣真好。」

「更何况沈默他还不是直男。」

萧礼听完,脸上神色复杂。

我将事实告诉他:「他最近刚和他哥们分手,我怕他想不开,就去酒店陪他吃了顿夜宵,又一起跳了刘畊宏健身操,为了帮他缓解压力来着。没想到……跳出急性阑尾炎了。」

我知道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真直男不太好消化。

果然,萧礼眉一皱,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于我对萧礼的了解,有着洁癖的他一定是消毒那只被沈默反复摸过的手了。

过了一会,他又回到了我身边。往我嘴里轻轻放下一根温度计。

修长的手指蹭到我的鼻尖时,果真带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洗手液的味道。

「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他忽然对我说道。

我怔了怔,嗯了一声。

一时间,病房内很安静。我又有些困了,不知道睡了多久。

被尿意憋醒时天应该还没亮,萧礼坐在我的床边,就着病房内昏暗的白炽灯看书。他的眼睛已经熬得有些泛红,我实在忍不住,刚动一动手。

萧礼就抬起了头,原来,我的手一直都被他轻轻握着。

他靠过来:「怎么醒了?」

「我……尿急。」

萧礼嗯了声,弯腰不知道在我床边弄着什么。直到我看见他手里捏着一个袋子。

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动完手术,身上还插着导尿管!好尴尬,好社死!!

和萧礼在一起那时候,我连素颜都没敢让他看过。即使住酒店,萧礼在房间,我在隔壁厕所拉屎。开着所有水龙头和花洒,我还是不敢使劲发力,就怕蹦出个屁来。

如今我努力保持的精致女人形象,在今天全然崩塌了。

突然好后悔,让萧礼留下来当陪护。

我的声音带着哭求:「萧礼,你不要碰那个袋子。」

萧礼真的不敢继续了,抬头问我:「疼?」

「不是。」我脸已经红到耳根,甚至都不敢看他。我小声吐出一个字:「脏……」

萧礼听完无视我,一顿操作,替我拿去清理干净。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我的眼眶红了。

好像自从四岁那年父母离异后,除了带大我的外婆以外,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萧礼回到我身边,拉下我脸上的被子。

「闷在被子里做什么?」

萧礼看见我的脸后,怔住了:「什么事突然哭得这么丑。」

听他这么一说,我哭得眼泪哗哗地流,止也止不住:「呜呜呜,萧礼,我在你心中美好的形象全毁了。」

萧礼听了,又气又好笑:「你眼里,我这么肤浅?」

我吸了吸鼻子:「你当初难道不是因为我美美又香香,才答应当我男朋友的吗?」

「不是。」萧礼回答得太快,我哭得更伤心了。

下一秒,张着的嘴就被萧礼投喂了一颗白兔奶糖。他捏着糖纸,像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喜欢,才在一起。」

6.

因为萧礼的这句话,我又重拾了信心。第二天,好闺蜜沈默提着食盒来看我。

趁着萧礼早上有两台手术要忙,我让沈默帮我化了个纯欲素颜妆。

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满意道:「沈默,你不愧是金牌化妆师,真的有两把刷子!」

「哪里,明明是你底子好。现在又有了我沈某的美妆加持,今晚还不得把那位萧医生迷得神仙堕落?」

「会说话就说多点,我爱听。」我听得津津有味,捧着沈默给我煮的糖水,连喝三碗。

刚喝完没一会,就觉得肠子咕噜噜地蠕动。

我:「你给我炖的什么东西?」

沈默笑道:「我网上查的,香橙萝卜水。排气效果特别好。最适合你这样刚动完手术还没排……」

沈默话没说完,我就放了个炮一样的响屁。

沈默笑得发出鹅叫,边笑边海狗鼓掌:「哈哈哈哈哈!好屁,再来一个!排空了我请你吃大餐。」

我一努力,又蹦出几个。

然后,我就看到了萧礼。他不知道在病房门口站了多久,从他的表情推测,应该来了一会了。

我满脸通红,脚趾快把床板抠烂时,萧礼先开口了。

「07 床病人已排气,今天可以安排手术餐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默替我整理了一下刘海:「没事,宝。这么响的屁一般都不臭。何况萧医生他还戴着口罩呢。」

我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说道:「麻烦你马上去一趟我的纹身店,让前台的小姐姐今晚过来陪我吧。反正我已经没脸再面对萧礼了。」

沈默哦了一声,走到门口又折回我身边,说道:「屋屋,其实我觉得两个相爱的人,不用太注重这些。不然,你这样谈恋爱会很累的。」

我听不进去,沈默也不自讨没趣,往我枕头底下塞了几支新买的唇膏后就走了。

7.

沈默走后,我拿起手机给从不主动联系我的妈妈发了一条短信。

没想到这次,妈妈很快就给我回了电话。

我高兴地接听,没等到妈妈的关心,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

「谁说急性阑尾炎要动手术?先保守治疗一下你会死啊?」

「当时很痛,而且医生诊断下来确定不能保守治疗……」

「你纹身就算了,现在肚子上又多一道疤。你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你是个模特,你这样不值钱了你知道吗!」

我昨晚刀口痛都忍了,但听了这些话,我突然感到浑身都在痛。尤其是胸腔,痛得快窒息了。

我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难过:「实在不行,我不是还开了一家店吗?我可以……」

「行了吧,就你那家破纹身店能赚多少钱,败家玩意!下个月弟弟的学费别忘了打,不然我把你过去那些烂事都抖出去!」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我还保持着接听的动作。直到有人拿走了我的手机,萧礼将通话记录最上方的那串号码随手拉进了黑名单。

「你妈又骚扰你了?」

我笑着说:「没有,她就是听说我住院,有点着急,说话难听了些。」

萧礼看着我:「你妆都花了……」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

以前也没这么矫情,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次手术,我突然好像活透彻、活明白了许多。

就是成长的代价,有点疼。

萧礼说道:「住院化什么妆,这里就我一个没秃顶的男医生,还是你早就得到手的。」

我本来挺伤心,听了萧礼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己放走的鱼,得努力钓回来。」

抬头时,就看见萧礼正盯着我看。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我脸上几丝被眼泪黏住的头发。

「林屋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不用饵,我这条鱼也会自己上钩。」

我愣住了,萧礼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萧礼无奈又宠地笑了笑:「先吃午餐吧。」

8.

我大概率是和萧礼复合了。他中午亲自喂我吃了一碗云吞,还陪我打王者。

萧礼把对面打到残血后,就放任我上去收割人头。

连赢三把之后,我的心情舒畅不少。

我:「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我玩王者。」

萧礼:「谁让你每次打不过,就喊队友小哥哥?」

我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小哥哥,被你保护的感觉真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萧礼被我叫了一声小哥哥。他的嘴角好像开心地弯起了一抹小弧?

他问道:「爽了吗?」

「爽了。」

「嗯,以后每个赛季都带妹妹上王者。」萧礼替我掖好被角,说道,「下午好好休息。我晚上有两台手术,可能会晚一点来……」

「今晚你不用来陪我了。」我打断他,说道,「我的小姐妹她要来陪我,你下班后直接回家吧。」

见萧礼逐渐下压的唇角,我忙解释:「不是不想你来,而是如果你因为我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萧礼倾腰,靠近我。微微一笑道:「林屋屋,你过去整晚缠着我,不让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心疼一下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萧礼就走掉了。走之前,还吻了下我的小酒窝。

我越来越看不懂萧礼了,他变得主动,又好像并没有。

就比如他刚刚似乎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脸颊,却害我的心脏像上了发条,乱跳个不停。

9.

下午护士减少了两瓶盐水,我终于可以安心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天已擦黑,床边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手肘撑在我床上,单手托着下巴。错落的刘海下,眉锋张扬,五官立体。

我愣了一下:「顾岩?你怎么在这。」

顾岩笑了笑,银色唇环透着一丝痞坏:「前台小姐姐晚上有事,赶不过来。」

「哥们,那你在这里也不合适。天都这么晚了。」

顾岩非但没走,还拿出一盒蛋糕。递到我嘴边诱惑我:「老板住院,我总得意思意思再走吧?」

「我一会自己吃。」我看了两眼门外,冲顾岩笑道,「我记得地铁五号线末班车是十点半……」

「姐姐,我自己开车来的。」

「哦……」病房一时陷入尴尬的境地,我抱着被角,故意打了两个哈欠,「奇怪,我怎么又困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走?」顾岩靠过来,磁音低沉,「难道姐姐那位保质不保量的前男友在这所医院上班?」

「嘘!」我仓皇捂住他的嘴,掌心传来他闷闷的笑声。

顾岩一双天生的桃花眼,此刻浸满笑意。

我赶紧缩回手,他抿了抿嘴唇:「姐姐,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怕什么?」

我红着脸说:「哥们,实不相瞒,我和他关系今天刚修复。被他看到我这么晚还和男人有说有笑……」

顾岩笑了笑:「懂了,那我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嘘了一口气。可顾岩还没走出病房,就和萧礼打了个照面。

两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男人差点撞到一块。

顾岩两手插裤袋,笑容玩味:「抱歉,医生。走得急,差点撞到你。」

萧礼扶了下鼻梁上的银丝边,一贯的高冷。他无视顾岩,径直走向我。

我看着他,挤出一抹浮夸的笑容。

顾岩离开半个多小时后,萧礼才和我说话。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蛋糕,若有所思。

「刚走的那位『小姐妹』,有点眼熟。」

我脸上一红,尬笑道:「哦,店里真正的小姐妹今晚有事不能来,刚才那个小伙子是我新招的纹身师小顾。他听说我住院了,就过来坐了会。你觉得他眼熟?应该不会吧,因为他来我店里才三个月,你之前都没见过他……」

「才三个月。」萧礼看着我淡笑道,「你和我分手这三个月我却感觉像分了三年。」

听了萧礼说的话,我怔了怔。我是真没想到,萧礼把我和他的这段感情看得这么重要呢。

我握住他手软声道:「宝贝,我以后补偿你好不好?」

「……你还是先保重身体。」萧礼说完,就走了。

我以为他害羞,谁知他是去洗手间,还打了盆热水回来。

他看着我:「脱。」

氤氲的热气蔓延成水雾,我捏着衣角,比他先害羞。

萧礼动作轻柔,帮我擦洗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手中的热毛巾小心避开刀口,擦拭腹部其余的肌肤。

擦到纹身时,萧礼再次被气到:「以后不要再纹了,破坏皮肤细胞,容易造成感染。其实爱人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用这种。」

我笑眯眯地勾住他的脖子:「那请问萧医生,站在医学的角度,你最提倡哪种方式?」

萧礼正一丝不苟地替我整理手术服,没有回答我。

我自觉没趣地哼了一声。

萧礼听了,嘴角不禁弯了弯。他不紧不慢地替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忽然压低身子,毫无征兆地吻住我。

这个吻,对于刚手术完的病人来说,属实有些招架不住。没一会,我就求饶。

他又去吻我的耳朵,声音瓮沉得性感:「这种方式叫作『交换多巴胺』。」

我听完,坏笑着将手搭在他肩上:「这方式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再交换一次?」

萧礼没惯着我,他的指腹划过我的鼻尖:「再来一次,你就出汗了。」

说完,他就端起脸盆走了。

我用手背碰了碰还有些麻的嘴唇,脸红了。

曾经的猎物居然反过来撩我?这就离谱。

究竟是萧礼他开窍了,还是我退步了?

10.

之后,我一直想在萧礼那里掰回一局。但是直到我出院那天,萧礼他都没给我机会。

我坐在床沿,看着沈默和萧礼互帮互助,将我的行李一件件收拾好。终于要出院了,有点激动。

「萧哥,还有东西需要我搬下去吗?」沈默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问道。

「嗯。」萧礼用下巴点点门口的两个大行李箱。

「……」

沈默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我怎么记得屋屋住院时候没这么多东西?」

萧礼:「这些都是我的。」

我和沈默都吃了一惊,几乎同时道:「都是你的行李?」

「我车后备厢满了,就拿上来一部分放在了办公室。小沈,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将它们搬到你车上。」萧礼对沈默说完,又看了我一眼:「我从今晚开始就住到林屋屋那里。」

沈默捶了捶腰,笑得很坏:「那萧哥你是得悠着点。行,既然这样,那这些重活就都交给我来吧!你照顾好屋屋。」

感动,沈默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

我拉住萧礼的手,冲着他挑眉:「终于想通了?」

「想通什么?」

「搬过来住,和我同居呀。」

萧礼神色如常,耳根那块却红了一片:「你术后需要有人照顾,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可我家只有一张双人床,没有沙发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你打地铺哦~」

「你家我去过,明白。」

我刚想再调戏萧礼几句,沈默他就拖着两个行李箱又跑回来了。

「我去,萧哥!你自带锅碗瓢盆电饭锅也就算了,你带折叠床和被子干嘛啊???」

「……」我确实也不理解。

「这下我车后备厢也塞满了!」沈默看着两个大箱子,为难道,「怎么办,要不再叫辆车?」

萧礼正要掏手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姐姐,你要用车,就用我的吧。」

淦,顾岩他怎么又来了?

而且一来他就开始脱卫衣,Baleciaga 的卫衣带起打底的衬衫,掀起一角。露出结实起伏的腹肌……

「我看行。屋屋,就借你店里这位小哥的车用一下吧。」沈默吞了吞口水,说道。

「姐姐,今天外面天挺凉的,你穿太少了。」顾岩将卫衣披到我肩上,又将袖子打了个结。

我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腰腹那的纹身。是一个与月亮并肩的抱花女孩。

女孩齐肩发,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不用我多说,沈默已经率先叫了起来:「卧槽,帅哥。你肚子上纹的是我家屋屋吗?」

我抬起头,和一旁的萧礼视线撞在一起。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可能,小顾他帮工作室设计的图案那么多。这纹身上的女孩嘴这么大,肯定不是我。」我看向顾岩,期待他开口解释。

顾岩笑道:「我腰上纹的确实是林屋屋。」

我:「???」

他的声音不大,杀伤力却挺大。杀得我这个当事人措手不及。

顾岩抚平卷起的衬衫,嗤笑了一声:「大家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屋屋姐纹的那个很漂亮。就模仿她的那个图,设计了一个差不多的。她纹头像是因为爱情,我是纯属职业病犯了。」

「……」这解释,大家明显误会得更深了。

萧礼拉下顾岩披在我身上的卫衣,丢到一边。

我刚想开口,就被萧礼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我走在医院里,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我勾着他的脖子,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直到萧礼将我轻放到副驾驶座,替我扣好安全带。车里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终于忍不住说道:「萧礼,顾岩那个纹身我真不知道……」

萧礼反问我:「你的纹身是谁纹的?」

我愣了一下,委屈道:「当然是我本人。小肚子,又不是屁股蛋,我自己就能操作。」

萧礼默了默,又问:「纹了多久?」

「两个月。」

萧礼听完,神色凝重,眸光渐深。

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萧礼盯着面前红白色的停车收费杆,蹙眉道:「他那个不像是新纹的。」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纹在我之前?」

「嗯,而且那块皮肤上有很多洗纹身留下的新旧疤。说明那块纹身他至少改过不止五次。」

「什么?」我吃惊不已,「顾岩他竟然对待工作如此认真严格?」

「……」萧礼被气得不轻,「林屋屋你有点安全意识行不行。」

我还是不明白,萧礼最终妥协,温声道:「算了,今后反正有我在。」

11.

一回到家,我就体会到了萧礼那句「反正有我在」带来的各种快落。

我不会做饭,家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

萧礼一来,锅有了,热菜热饭也有了。小时候在父母那没吃到的一日三餐,全在萧礼这补回来了。

晚饭后我想自己逞能洗个头,又被萧礼代劳了。

「我是阑尾手术,不是截瘫……」

「在我眼里,你瘫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

萧礼搬了把椅子放在浴室,我坐在椅子上刷小哥哥。

光剑变装,摸脖子扭胯舞看的我嘴角差点和肩膀肩并肩。

「林屋屋,抬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气音。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嘴角还挂着笑呢,就看见萧礼挑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线条完美的颈部线条和锁骨。

我合上嘴,吞了吞口水。

「还看吗?」

「看。」

「二选一。」他用下巴点了点洗脸台。

这还用选?

我一秒卸载某音,把手机上交给洗脸台。

我看着镜子里萧礼挺拔的身影,他十指修长白皙,在我发间按揉。

不得不感慨,真是一场视觉盛宴。哎真香。

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

「笑什么?」他弯腰,贴近我耳边问道。

「我在想,未来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伺候我坐月子?」

「产科医生都不生孩子了,你也不要生。」

我刚要开始感动,萧礼又说:「我照顾你一个还不够?」

我:「萧礼,你什么意思?」

「我说,」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温声道,「余生我有你一个宝宝,够了。」

12.

为了照顾我,忙碌的萧礼请了年假。

在这几天,他几乎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把我家中缺少的东西一样样都补齐了。

当他拉开我的冰箱,看着三层摆的满满当当的护肤品和面膜,终于气笑了:「看来仙女真的都是喝露水的。林屋屋,我之前给你买的护肤品专用冷藏柜呢?」

我在沙发葛优躺,吃着根芭娜娜回他:「你买的那个早就爆仓了。」

笑死,第二天我的衣帽间就多了台双开门冰箱。

萧礼转移完我的东西,总算可以对厨房那台冰箱下手了。他说:「女孩子外在保养重要,内调也重要。内调最好的方式是食补。」

我笑着说好,都听你的,只要别把我喂成大胖子。看着萧礼的身影,我心中暖暖的。时隔三个月,又有人在耳边叮嘱我的感觉真好。

晚餐后,萧礼出门大采购。我留在家中,刷剧养生。

没一会,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萧礼忘拿了车钥匙,结果打开门。是我那个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亲妈。

她墨镜未摘,手上挎着复刻的 LV。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她自己来就算了,居然还领着和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一起来了。

我妈和我没感情,这个弟弟更别说了。

弟弟沉恺一见了我,就吊儿郎当地笑:「姐,没想到你在家素颜这么丑。」

我回他一个微笑:「你今年也二十了,没想到还没我穿高跟鞋高。哦,矮就算了。还丑。」

「你 tm……」沉恺刚要骂回来,我妈抢先一步,挥手扇在了我脸上。

我没站稳,直接撞到一旁的鞋柜上。

「白眼狼我白养你了!居然敢拉黑我号码,怎么?想和我断绝母女关系?林屋屋,我告诉你,法律都不管这个!」我妈戳着我的鼻子,又是一通骂。

骂得整个楼层的感应灯都亮了,我捂着肚子,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我刚动完手术,你可真是我亲妈……」

「哟,这会知道动手术疼了?我当初为了生你也是动刀子的。」她一把推开我,没脱鞋就直接往我卧室走去。

「银行卡呢?以后弟弟学费也不用你每个月转了,直接给我一年的。我一见到你这张脸,就烦。」

我蹲到地上,还站在门口的沉恺也跟着蹲下来,肥手在我脸上乱摸:「姐,听妈说你五岁就当了童模。呵呵,你们模特圈乱不乱啊?」

「滚开!」我别开脸,又被他掐住。

沉恺斜了一眼鞋架上的男士拖鞋,笑道:「原来是家里藏了男人,才不让咱妈来找你啊?姐,你这么骚,怎么还没找到金主?你赶紧找个啊,我毕业还想靠你买辆小车开开呢……」

我使出全力将他推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沉恺像只王八,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恼羞成怒的他一把拽起我的头发,冲着我妈喊:「妈,你快来!我不过和姐开了几句玩笑,她把我头都弄破了。」

我妈听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就往我这边冲。

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的肩胛骨就是一脚:「林屋屋你要死了呀!生个病金贵死了,脾气变这么大!」

「妈,姐她确实可金贵了。她做杂志模特那会,我们班的男生都抢着看她拍的泳装写真呢……」沉恺说着,嘴几乎要凑到我脸上来。

我肚子痛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沉恺的手忽然松开了。

他再一次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眼前的阴影移除,我看到了一双白色鞋。

萧礼大概是从地下车库跑上来的,此刻呼吸有些急,他盯着地上的沉恺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我妈从前见过萧礼,不仅仅是因为萧礼过去是我男朋友,而是萧礼也给她现在的丈夫动过手术。

她对待萧礼这位救命恩人一直比较客气。

大概没想到,萧礼又会和我复合。我妈一时讷讷地立在原地,说不出话。

「阿姨,这个就是你和沉叔的儿子?」萧礼面无表情地摘下手腕上的表,和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将它们一件件放到玄关柜上。

「嗯,是的。萧医生,不好意思啊。阿姨不知道你也在,不然就给你带些水果了……」我妈还没说完,走廊就传来了沉恺的叫喊。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萧礼,印象中他总是从容克制,喜怒都有度。

可他此刻正揪着沉恺的领子,拳头近乎疯狂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他下巴上。

我妈反应过来哭着去拉架时,沉恺已经鼻青脸肿了。

萧礼将沾了沉恺鼻血的手嫌恶地往他衣服上擦了擦。

「我不打女人,但前提是那些女人不惹林屋屋。」萧礼看向我妈,嘴边噙起一丝冷笑。

我妈是典型的窝里横,她显然被萧礼暴揍沉恺的样子吓得不轻。

她什么都没说,急忙扶起地上的沉恺,就离开了。

萧礼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抱起我就往楼外走。我在他怀里每瑟缩一下,他就说一声对不起。

明明整件事错的不是他,可他发动车子时,手都在抖。

我笑他:「拿手术刀的时候手都不抖。」

「林屋屋,你有什么事,我这辈子恐怕都拿不了手术刀。」

「为什么……」

「要死一起死。」

13.

幸好我没有萧礼说得那么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去。

我的刀口崩了,我又被推进了手术室,血浸透了两件衣服,萧礼替我重新缝合了一遍。

这次我很清醒,全程看着萧礼。

他比第一次时候「沉闷」许多。没说话,戴着口罩,因为这台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术,萧礼的眼圈红了数次。

我回到病房后,没过一会萧礼也来了。

他剥了一颗糖,放到我的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口中蔓延,我整个人稍稍放松了些。

「又是白兔奶糖。」

「嗯。」萧礼一说话,声音哑了,「因为喜欢。」

「为什么喜欢?」

「小时候父母不让吃零食,所以整个童年,我只记住了它的味道。」萧礼低头,认真地叠着糖纸。

最后,他将一颗纸星星放到我的掌心。

我看着这颗熟悉的星星,心脏猛地收缩。再抬头时,视线模糊了。

萧礼轻轻握住我的手,对我微笑:「总算想起来了,是不是?」

是的,我全部想起来了。

那段记忆我从没忘记,只是没想过清瘦挺拔的萧礼会是记忆中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哥哥。

小时候父母离异后,我就搬到了外婆家住。

外婆独居,平时打点零工。我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养状态。

外婆家隔壁,有个小哥哥。他的情况则和我恰巧相反。

除了上下学,我几乎没见过他出家门。他们家总是门窗紧闭,门前地垫楼梯都洗刷得一尘不染。

就连小哥哥的校服也是,整洁干净。

而我的衣服两三天才换洗一次,就算洗,外婆也仅仅是用井水过一遍。

不像小哥哥,衣服上总是有种清新的香味。

我很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蹦一跳地送他去上学。

有一天,他的同学围着我唱小邋遢。我没忍住,看着他身上那件雪白的校服,掉了几滴眼泪。

没想到他当场脱下校服揉成一团递给了我。

他说:喜欢可以试试。

我说: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校服上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第二天藏了半包洗衣粉给我。

当天晚上,我就听到了他妈揍他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小哥哥的妈妈经常半夜对他发火。明明他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外婆说小哥哥挺惨的,他的父母是当地名校的教师。所以对待自己的孩子非常严厉。

外婆让我以后没事别去找小哥哥了,他的家庭情况和我家不同,我去找他就是给他添麻烦。

我听外婆的话,不再去当他的跟屁虫。换成每天半夜往小哥哥家的天井里丢一颗白兔奶糖。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满满一玻璃罐的纸星星。是小哥哥拿白兔奶糖的糖纸叠的。

我很喜欢,一直抱在怀里。

小哥哥坐在我旁边,盯着我栗色的头发,问道:你怎么这么小就染发了?

我告诉他:我妈妈带我参加了个比赛,我被选中了。我现在是个模特儿了。

小哥哥皱眉:模特儿是什么?

我又给了他三颗奶糖,得意地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懂。我妈说当模特儿可以天天有糖吃。还有钱拿。

我将他拉到大树后面,向他展示我当模特儿赚的钱买来的方便面。

午后,我们二人躲在草丛里,分吃一袋。没开水,就干嚼。

小哥哥比我吃得还香,我没忍住替他擦擦嘴角的调料粉,笑他:你怎么像一百年没吃过一样?

他耷拉下肩膀:我妈她不准我吃这些东西。

我呆了呆,小手停在他的左脸上,那里留着几道指印。

小哥哥笑了一下:没事,我都习惯了。妹妹我真羡慕你,可以每天自由自在的。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笑容,看着他的笑脸,我却红了眼睛。

小哥哥羡慕我自由。我却羡慕他一家三口,有人管束。

如果可以选择,我其实不想要这样的自由。

那天,我们一起对着糖纸星星许了愿。

然后又一起将它埋在了树下。为了以后找到它,小哥哥还用方便面袋子做了面小旗子。

只是,没等到我们来还愿,小哥哥一家就搬走了。

14.

「当年,你一见到我就喊小哥哥。」萧礼想到过去,终于缓和了情绪,眉眼都透着温柔。

我才意识到,打王者时,难怪我喊别人小哥哥他生气,喊他,他就那么高兴。

我:「其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萧礼马上说:「是你没有问我。」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就是小邋遢的?」

萧礼从皮夹翻出一张明信片。上面的油墨已经有些黯淡,但小女孩的笑容依旧明媚。

左下角印着我当童模时取的艺名——小兔糖糖。

「长大后,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萧礼的拇指摩挲着那张明信片一角,眼底有光。

他说:「互联网时代,想找一个人不难。某天夜里通过你小时候的艺名,我就在网上找到了你。得知你的本名是林屋屋,某公司的平面模特。」

听了萧礼的话,我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被角。

「那你应该也知道,网上关于我那些难听的传闻。」

萧礼嗯了一声。我的心跟着往下一沉。

然后,我就听见他说:「但是谣言止于智者。林屋屋,我不是用耳朵在爱你。」

我抬起头,红了脸。

他的手轻轻拨开我肩上的头发,笑道:「也不是用眼睛。」

那晚,萧礼靠在我的床头。让我贴着他的胸口入睡,听着他的心跳,我睡得很安稳。

半夜,萧礼接到一个电话。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就走出了病房。

我以为是医院里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就没有在意。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仍然没有见到他,我忍不住打了几通电话,但他一个没接。

我隐隐觉得可能出什么事了,心中惴惴不安。

过来帮我换盐水瓶的小护士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犹豫后,她还是返回我身边。

「请问你是萧医生的女朋友吗?」

「嗯,是的。」

「萧医生他出事了。」

15.

我点开小护士发给我的链接,是一条某三甲医院外科医生打人的视频。

昨天半夜视频被人挂到了网上,到今天早上已经引起了社会上许多人的关注。

这条视频没头没尾,一上来就是萧礼摁着地上的沉恺打。

拍摄视频的角度卡得很刁钻,刚好将萧礼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的。

当最后的镜头一闪而过我家门口时,画面被人经过了特别处理。

我的脸和门牌号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很明显,这条视频是专门针对萧礼的。但一定不是我妈或者沉恺做的。

因为我妈她没什么文化,是个电子产品废物。而沉恺……人还在抢救室里。

小护士告诉我,视频中挨打的这个青年被人捅了几刀,凌晨四点救护车送来的,一直在抢救中。

萧礼成了最大嫌疑人,在某事发小区门口被警方当场带走。

我死死盯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疼。

又反复看了几遍视频后,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是有人拿着手机蹲点拍摄,显然是不可能。

因为我们家楼道很干净,没有堆放的杂物可以用来躲人。

视频如果不是人拍摄的,那就只能是摄像机了。还是不易被人察觉,极其微小的针式监控摄像头……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莫名蹿起一股凉意。

我拿起手机,刚要拨沈默的电话。就突然被出现的一只手抢走了……

「萧哥打给我让我来医院的。屋屋,你没事吧?」沈默看着我手机后台那条播到一半的视频,皱了皱眉,「这事你、你已经知道了?」

「沈默,帮我个忙。」我抓住沈默的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麻烦你现在开车送我去一趟纹身店。」

「去店里干什么?」沈默拦住了我,说道,「你别乱动!你有什么事,我没法向萧哥交代。」

「去调监控查一件事。」我红着眼眶说道,「萧礼他有什么事,我才会有事。求你……」

沈默终究还是妥协:「行,我陪你去。」

16.

医院昏暗的地下车库,沈默扶着我走得很慢。他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车位停得有点偏。

我们走到车旁,沈默先开门放他的包。

而我盯着满地的潮湿脚印怔住了,这些脚印像是绕着沈默的这辆车走过好多圈,我心里不禁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啪嗒」,对面的车门关上了。

我透过车窗看见沈默倒在了后排座椅上,而车子对面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我后退了一步,喉咙此时像被什么扼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顾岩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我,在那片烟雾后,露出一个微笑。

「姐姐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我还没走出几米,就被他抓住了。

他像只捕猎的鹰掐着我后颈,冰凉的手指在我颈部动脉上摩擦。

像是在警告我,只要他愿意,一只手就能掐断我的脖子。

这时候,有辆私家车正面开了过来,我刚准备呼救。

他就贴了上来,在我耳边低语:「嘘,想救萧医生的话,姐姐就要听话。」

我捏紧了拳头,眼睁睁地看着私家车从我们身边经过。

顾岩满意地牵起我的手:「走吧,姐姐。」

我跟着顾岩坐进车里,看着后排的沈默,问道:「你把我朋友怎么了?」

「没事,就跟喝酒断片了一样。」顾岩笑了笑,「哥们睡一觉就醒了。」

顾岩替我扣好安全带,像哄孩子一样哄我:「怎么了姐姐。别这副表情啊,我看着有罪恶感。」

「网上那条视频是不是你发布的?」

「嗯,萧医生英雄救美,反响一般。我把标题改了改,让他火了一把。」顾岩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谈笑如常,而我听了他的话,如坠冰窖。

「不过,他下手太轻。像你弟弟这种人渣,就该死。」顾岩眸光一暗,将手上的烟摁灭,「谁让他老是欺负姐姐了呢……」

「所以是你捅伤了沉恺?」

「不然呢?」顾岩发出一声嗤笑,「你的萧医生只会拿小刀救人。」

果然是他。

伤人后嫁祸萧礼,在我门外装了摄像头的人都是顾岩。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监视还是偷窥?

如果是监视,那我想的没错。

纹身室应该也有一个摄像头,否则顾岩不可能知道我纹身这件事。

因为那张设计图是我在家里那台电脑上完成的,除了我自己,店里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见过。

我问顾岩:「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笑了笑:「一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不知道今天姐姐能否赏脸?」

17.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间私人车库中。顾岩的家,是一幢独栋别墅,甚至自带泳池花园。

这和他当初来我店里应聘时说的完全不同,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刻意伪装自己了。

但他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确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顾岩。

「姐姐,欢迎来我家做客。」

顾岩将沈默捆住手脚留在了车库,然后拉开我的车门,准备弯腰抱我。

我拒绝了他。

他不介意地笑笑,拉起我的手,强行圈上他的脖子。

「那天,你们就是这样从我面前离开的。他抱着你,你头也没回。姐姐,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顾岩将我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到他家中。

他将我带到一间没有阳台的卧室,又拉起了全部的窗帘。

房间中光线被隔断,顾岩站在阴影里,给我倒了杯水。

「姐姐,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他坐到我身边,打开了投影仪。

白色的墙上开始播放幻灯片,我当模特时的照片一张又一张映入眼帘,小时候的、现在的。不断交替滚动着。

顾岩沉沦其中,目光痴迷。

「姐姐,十周年快乐。」他按下暂停键,墙上是一张我最近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这原本是我和萧礼的合照,但现在萧礼被抠除,换成了顾岩。

他指着这张合成的亲密照,对我笑道:「我喜欢姐姐整整十年了。你的杂志、你代言的东西,我每次都会买。我在你身上,花了将近一百万。」

「可是那个医生呢?他又为你做过什么?他有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久吗?」

顾岩靠过来,唇上的银色唇环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厌恶地举起手,还没打到他就被他握住反剪在了背后。

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拿走了我藏着的手机。

「你在录音?」顾岩沉下脸,关机后直接把手机丢进了鱼缸。

他阴郁地望着我:「姐姐是不是还想报警?」

「对,被警察抓的应该是你,明明是你做的事,为什么嫁祸给萧礼!」

「你说为什么!」他逼近我,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我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顾岩他真的疯了……

他背后刺满了我的肖像,原来那天不小心露出来的那块纹身不过是冰山一角。

顾岩冲我吼道:「得知你想开纹身店,我就去外面现学!我每天都在你身边,一路陪着你走到今天。你为什么就是注意不到我?!」

像是压抑太久突然失控,顾岩打开床边的纹身机,眼睛通红地死死盯着我肚子。

他又哭又笑地哄我:「姐姐你在自己身上再纹个我的肖像好不好,哪怕……哪怕就纹一个我的名字……」

我被他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趁他转身去拿绳子的时候。

我跑到门口扭动把手,门被锁住了。

顾岩这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背后,拽着我的胳膊再次把我推到床上。

「顾岩你别过来!」我发出绝望的惊叫。

奇迹发生了,卧室的门被人撞开,门外冲进无数民警。

萧礼也在,他率先给了顾岩一拳。

顾岩被揍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倒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他的额角流血了,但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盯着萧礼微笑:「你不在警察局待着,怎么有空跑到这里?」

「顾岩。」萧礼冷眼看着他,说道,「不,应该叫你顾小妍。林屋屋粉丝后援群的群主。」

萧礼看着满屋的照片和应援物,恶心道:「这些年你冒充女粉丝,一边以群主女性的身份混入林屋屋的私生活,偷她的日常照。一边又开无数男性小号把那些生活照 P 成亲密图,装作你们在交往的样子发在社交软件上……」

听完萧礼的话,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岩:「你……是群里的妍姐?」

顾岩笑了起来:「林屋屋粉丝群里粉丝这么多,你凭什么怀疑我?」

萧礼冷声道:「因为我也在群里。」

「……」我和顾岩同时一愣。

萧礼说道:「林屋屋单纯,喜欢在群里分享生活。我要确保群里没有像你这种冒充女粉潜水的变态。」

顾岩忍不住骂道:「萧礼你 tm 也是男的!你这样不算冒充女粉丝?」

「他不算。他在我这,永远有特权。」我看向萧礼,说道。

18.

最后,警方在顾岩家中搜集到了相关证据,还在浴室里发现了重伤沉恺的作案工具。

顾岩被警察带走后,萧礼将我抱回车里,我埋在他怀里,他的手轻轻拍我的背。

一个民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萧医生,这次我们能顺利抓获罪犯,多亏你提供的线索。网上关于你不实的舆论,我们警方会出面帮你澄清撤除。」

「嗯,麻烦了。」

民警走后,萧礼告诉我,原来前几年网上不断出现关于我私生活混乱,男朋友无数的绯闻是有人刻意为之。萧礼他一直都在追查这些事。

他发现有人用许多小号伪造和我谈恋爱的日常发布在网上。

从那些比较贴近生活的照片判断,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我的铁杆粉丝。

而铁杆粉丝,必定在我的后援会粉丝群里。

为此,萧礼还拟了个女粉丝的身份悄悄潜入了群里,就为了在暗地里搜寻线索。

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了群主顾小妍身上。原因是,她从不视频语音,即使爆照也是 P 的非常恐怖的浓妆蛇精脸。而且永远只露下半张脸。

但萧礼那天在病房一见到顾岩,还是认出了他。

顾岩的唇环和顾小妍的唇环位置相同,款式也一致。不仅如此,两人唇形和人中的结构也非常接近。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萧礼不愧是学医的。细节真到位。

「所以,那天你在医院说顾岩是『小姐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他有问题了?」

「不,后来看见他腰上那块可疑的纹身,才真的确定。」萧礼拉住我的手,说道,「所以昨天半夜接到奇怪的电话后,我就提前报了警。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不得不先装作上钩。可我担心你一人在医院,所以打了电话给沈默。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萧礼的眼尾微微染成了红色。

我从口袋拿出一颗糖,喂进他的嘴里。

「小哥哥,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无以回报,请你吃糖。」

他微微一怔,随即扶住我的脖子,裹糖吻住了我。

奶糖味的吻,很甜。

19.

难舍难分时,救护车赶到了。医护人员成功接到了沈默,警车也陆续开走了。

今天的事以及困扰了我许多年的烦恼终于一并过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整个人放松愉悦地靠在萧礼的肩膀。

萧礼:「确定不要回医院?」

「不要。」我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在萧医生的怀里睡一觉。」

「好。那我们回家。」

「如果能再听你说出,你在我粉丝群干特工那些年用的马甲名字就更好了。」

「……」萧礼默了默,回答,「喝露水的小仙女。萧莉莉。」

我一个没绷住,笑得刀口疼。

萧礼皱了皱眉:「小心。」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总是发萌猫表情包的软妹竟然是你?」

萧礼道:「顾岩这个群主当得很谨慎,想混进你那个群不容易。」

「所以,你这是『萌』混过关?」

「算吧……」萧礼听着我的笑声,嘴角也跟着扬起。

他切换排挡的时候,顺手握住了我的手。

「屋屋。」他说,「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结婚。」

我还在笑他的那个网名,突然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呆住了。

萧礼紧张地蹙起眉:「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难道是因为……」我盯着他的侧脸,没说下去。

「因为什么?」萧礼衬衫领子下的喉结动了动,看样子他快急了。

我笑道:「难道是因为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萧礼握着我的手一紧,说:「林屋屋,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

「想要可以,先和我把婚结了。」

我突然想到小时候萧礼每晚被他妈揍得嗷嗷叫,不禁瑟缩了一下。

「你爸妈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见一面不就知道了?反正我妈她早就想见你了。」

我听完,直接傻了。

「什么?你妈想见我?!」

20.

萧礼说他妈妈空了想见见我,但我没想到阿姨这么空。

第二天早上,我就在自家客厅见到了萧礼的妈妈。一个烫着时髦小卷发,身穿花裙子的微胖中年女人。

我:「……」

说好的名牌学府女教师,气质清冷又高傲呢?

我还在担心自己染发美甲入不了阿姨的眼,结果,阿姨一见到我,就夸:「你这个发色好显白,法式渐变甲显气质。哪家店做的,快把小姐姐的微信推给我。下次我们一起去!」

我:「???」

我不理解。

明明小时候记忆中,萧礼的妈妈气质端庄,总是穿一身碧色或是白色过膝长裙。

邻居们和她打招呼,她高冷的只是点头。

但眼前这个阿姨,单人就能说一台话剧,笑声还嘎嘎的清脆。

我正蒙圈,阿姨突然将一个大金佛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听说你住院了,阿姨特地去金店买的。女子戴金,对身体好。」

「……」

「哦,对了。还有这些。」

不一会,茶几上堆满了阿胶、人参、燕窝等补品。最后,阿姨从包里拿出一大袋白兔奶糖。

「糖糖宝贝,阿姨知道你和小礼是因为这个定情的。所以,阿姨今天过来特地买了袋送你。」

「糖糖?」

「对呀,小礼在日记本里就是这样称呼你的。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萧礼妈妈想了想,挽住我的胳膊笑道,「那要不……阿姨以后直接喊你姐妹?」

一声姐妹过后,萧礼妈妈直接和我聊起八卦。

她从萧礼小时候过敏体质聊到萧礼青春期写的暗恋日记,又从日记里的糖糖宝贝说到我和萧礼的婚期……

等等???

看着坐在我们对面一直抿唇微笑的萧礼,我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萧礼的妈妈隔三差五来我家看我。每次来都会顺带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做顿大餐。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萧礼:「阿姨究竟是因为什么性情大变?变得如此开朗活泼?」

「我妈喜欢女儿,小时候她打我和我爸,仅仅是因为气我爸没给她生个女儿。而我妈的端庄纯属伪装。我奶奶走后,她的本性就回来了。」萧礼将我拥入怀里,说道,「简言之,就是不生儿子,不和婆婆住,每天揍一遍老公。」

「原来如此。」我听完,咧嘴笑道,「这婆婆能处。」

21.

十个月后,我和萧礼举行了婚礼。

婚礼当天,我妈推着残疾的弟弟来碰瓷,结果被我婆婆指着鼻子,一顿双语混合骂。

我妈没文化,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刚要拍拍大腿坐到地上大哭大闹,就被我那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公公一只手提起来丢了出去。

我公公对我单手握拳捶了捶胸口,说道:「儿媳妇,进了我们萧家门,今后就是我们萧家人。别怕,爸以后都罩着你!」

我感动地问萧礼:「咱爸以前是不是教体育的?」

萧礼将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笑道:「不是,他教音乐。」

「……」我没忍住,当众笑出了驴叫。

尴尬万分时,我婆婆替我解了围。她激动地握着麦克风冲我喊:「集美,你永远是最美的!」

看着公公婆婆为我欢呼鼓掌的模样,以及台下笑容洋溢的宾客,我眼眶一热,差点落泪。

萧礼揭开我面前的白纱,俯身吻我。彼此相拥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轻轻说:「还记得小时候对着糖纸星星许的愿望吗?今天实现了。」

我看着他,笑道:「我的也是。」

从此以后,我有家,也有他。我们都有一辈子吃不完的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