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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遇见你

转角遇见你

面试遇到前男友当考官。

被残忍拒绝后,我本想上微信痛斥他公私不分,却在大群里点到了拍一拍……

「你拍了拍'Y.',并说思思的男人就是帅。」

???

这不是之前我给他改的拍一拍嘛?

他是不是忘记改了?

隔天,我就醉倒在前男友的脚边。

并大声哭喊:「屁股都有两瓣,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另一半。」

一

「各位老师好,我叫童思思,今年 25 岁,毕业于……」

我正在流利地背诵自己改了好几版的自我介绍。

最中间的面试官缓缓将我的简历放下,露出那张没有表情但很帅的脸。

「童思思?」

……

我的前男友此刻正在面试我。

还是我甩了他的那种。

我有点欲哭无泪。

顾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感情状况。」

「啊?」我一脸茫然,「这个也要说吗?」

旁边另一个面试官比顾远亲切得多:「总监的意思是看你有没有结婚之类的打算,毕竟这也会对工作时间造成一定的影响。」

我十分感激这个小姐姐的温柔。

「噢噢,我单身,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刚说完,我好像看到顾远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亮光。

该死,顾远一定是知道我单身后心里很得意!

早知道就不说实话了。

一大堆的常规问题后,顾远向后仰了仰,双手交叉在身前。

「你的毕业时间是两年前,这段时间内却没有工作经历,是因为找不到工作?」

?

你才找不到工作!

我在心里叫嚣一番,脸上还是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不是,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顾远眯了眯眼睛,又扫了一眼我的简历,语气淡淡:「童小姐可以另投别家了。」

我错愕地看着他。

哪有当面就把人给拒了的?

这要不是公报私仇,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不就是先提了分手嘛,以前怎么没发现顾远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离场的时候,还听到了身后面试官压低声音的对话:「总监,她的简历还是不错的,看起来挺优秀的……」

「优秀的人很多,不缺她一个。」

好嘛,就是不录我呗。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我还是越想越气。

毕竟这家公司是全市同职位里给价最高的,而且看上去发展前景很不错。

如果顺利的话,我肯定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因为遇到了前男友,就要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我不服气。

掏出手机想要狠狠教育顾远一顿。

却发现我早就已经把他删了。

想了半天,我找到了大学时我和他的一个共同群聊,准备把他给加回来。

他的头像是一个黑色背景的小人儿,跟以前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然后我就感觉手机传来了熟悉的振动感。

「你拍了拍'Y.',并说思思的男人就是帅。」

好家伙。

怎么点到拍一拍了!

这还是一个百人大群,几个月都没人说话的那种。

我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发一句什么来掩饰我的尴尬。

群聊突然有人开始发消息。

「什么情况?」

「我嗑的 c 复合了?」

「远神又被思思拿下了?」

「哇咔咔,吃瓜吃瓜。」

「童姐展开说说。」

……

?

what?

一直默默潜水的一群人瞬间都被炸了出来。

都是兴致勃勃在聊我和顾远复合的。

……顾远会不会以为我在报复他啊?

上苍作证,我真的只是手抖了一下。

好半天,我感觉群里的消息越聊越多。

点开一看,原来是顾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泡。

不过也就发了三个点点:「...」

这下吃瓜的人顿时更兴奋了,甚至有好多人开始刷屏「9999」。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无语。

想到这,我顿时生了点恶趣味。

早上你让我难受,现在我也要让你难受!

我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了一会儿,发出去一行字。

「谢谢亲友们的祝福。」

我满意地看着满屏都是玫瑰花的表情包,在心里幻想着顾远气得青白的脸。

然而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我的好友列表里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Y.'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他的验证消息是一个问号。

二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我点了「添加」。

看我不好好教育你一顿!

通过验证后,他很快发过来一句消息。

「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计划的好好教育他,此刻却半个屁都憋不出来。

删删改改了一会儿,我假装很酷地打了四个字:「字面意思。」

发出去以后,又翻来覆去地品味了半天,觉得好像有点歧义。

于是在后面没头没尾地补了一句:「谁让你要拒绝我?」

顾远没再回我消息。

可能是懒得理我吧。

就在我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顾远回复:「是你拒绝我。」

那个时候我太困了,朦胧扫了一眼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只看到一条消息撤回提醒,以及一句:「该。」

我挠了挠脑袋,不知道他撤回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对话框,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思思,你啥时候跟远神复合了?」

「这么劲爆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聚会见面细说,到时候等我。」

这时候我才看到,昨天大群里大家讨论太激动,一拍即合,约了线下聚会。

……

我不要去。

下午,我又意外地接到了另一家公司的面试 offer。

这家公司规格很高,所以我这种非应届生,也没有工作经验的小透明甚至都没有往这家投简历。

我很疑惑。

但是送上门的大饼,不要白不要。

面试就像走流程一样,录取的通知也很快地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顾远不要我,自有人要我!

结果就在办理入职手续的那天,我看见了顾远。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我远远看见那个女人伸手在他的手臂上娇俏地捶了一下。

哦,原来是女朋友。

还挺漂亮。

身材也不错。

跟我差不多嘛。

只是比我胸大一点点。

拿着新工牌回家的路上,我有点心不在焉,还差点闯了个红灯。

不过,顾远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

我昨天在群里那样说,他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他也不解释一句,心真大。

三

我在新房子的小区里遇到周扬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周扬算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妈和他妈是老闺蜜,天天商量着怎么让我们强制执行娃娃亲。

但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自从四年前我和顾远在一起,他就整个人消失得毫无踪迹。

周扬见到我却并不意外,还朝我挑眉,笑得风流。

「思思妹妹,又见面了。」

我十分不屑。

「得了吧你。」

不为其他,就为这货整整两年都没有联系过我。

虽然的确是我不道义在先,最后一个才告诉他我跟顾远在一起的消息。

那我不是怕他又搅和我的好事嘛。

周扬也不恼,一双桃花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笑。

这小子,确实长得很帅。

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几乎没有瑕疵的脸,我顿时心生一计。

「周扬,帮我个忙。」

等到约定聚会的那一天,我精心打扮,带着我的「男朋友」闪亮登场。

我的好朋友们十分惊讶。

因为他们原以为我会挽着顾远进来。

现在我却挽着另一个男人。

小赵不敢确信地问我:「童姐,这是……?」

「我男朋友,帅吧。」我将周扬挽得更紧,得意地介绍。

周扬也很配合地给小赵打了个招呼:「你好。」

小赵点头如捣蒜:「帅的,帅的。」

我头靠在周扬身上蹭了蹭,笑得一脸荡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童思思,你面试还骗人?」

我转过身,顾远正眯眼看着我,脸上似乎隐约带了点怒意。

知道什么是生气的感受了吗?

知道我被你刷下来的感受了吗?

「我可没有。」我否认。

面试的时候单身,现在脱单了,不行吗?

顾远站在我和周扬的不远处顿了半晌,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似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频频往这边瞟。

周扬轻轻一笑,将我搂在怀里,声音低沉性感:「宝贝,这位是谁?」

「一个同学。」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顾远看我的眼神里瞬间添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从牙缝里吐出来两个字。

「同学?」

我理所应当地点头。

周扬也了然地点点头。

只有顾远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又不是没有女朋友,谁让他自己不带过来的。

可不能怪我。

闺蜜见势不妙,将我拉到外面:「思思,你这什么情况?」

「没跟顾远复合,面试还被他刷下来了,这不找了个男朋友来撑场子嘛。」

闺蜜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又拿下远神了呢,真是的!」

四

聚会酒过三巡之时,总有几个人要开始耍酒疯。

小赵喝多了,大着嘴巴含混不清:「童姐,我是真佩服!」

「当年追着远神的那个劲儿啊……堪称教科书!」

「我可是看着你们在一起的!」

「后来怎么就分手了呢……呜呜呜……这可是我嗑得最认真的一对 c……」

「我还想喝你们的喜……」

话没说完,他便被小钰捂着嘴巴拖出去了。

小钰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解围道:「不好意思啊,他就是喝大了。」

我看向周扬。

毕竟这里最尴尬的可能不是我。

周扬却表示并不介意,还将我揽过去,一脸坦然:「谁还没几段感情经历呢,思思现在身旁的是我,就够了。」

我又偷偷摸摸向顾远所在的方向瞟了几眼。

顾远坐得离我有些远,神色晦暗不明。

我原以为我会很得意,但此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受。

假借上洗手间的名义,我离开了房间。

小赵刚从厕所里吐完,正在镜子前往自己的脸上泼凉水。

从镜子里看到我,他马上转过身。

「童、童姐,不好意思,我这人酒品不太好……」

我笑了笑:「没关系。」

毕竟他也没说错嘛。

当年我为了追到顾远,的确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小赵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走了。

我在洗手间的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房间去。

然而在拐角处,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灯光昏黄,顾远的身上带着些醉人的酒气,眼神迷蒙地看着我。

他比我高一个头,此刻身高的优势更是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将我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你……」

我怔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原本想好的调侃之语,也因为他没带女朋友过来而没能出口。

见他也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我往旁边侧过身去,准备绕开,

却在刚迈了两步后,听见他干涩的声音。

「思思。」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喉咙听起来有点哑。

我转过头去。

顾远的眼里带了点醉意,单手撑在墙上。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看起来有点情绪不佳。

我脑中有根弦颤了颤。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貌美窈窕的女人和他打情骂俏的样子。

胸中突然就有股无名的憋闷。

「昨天。」

我刚说完,余光里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扬走过来:「思思,怎么出来了这么久?」

我挽住周扬:「跟同学说了几句话~」

顾远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五

会在公司遇到顾远的女朋友,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没想到她不仅肤白貌美,还十分能干。

我看着她胸口市场部总监的工牌,再看看自己的市场部员工工牌,觉得很难过。

当前任的现任比你优秀时,真的会略显尴尬。

陆玥眼睛弯弯地看着我:「怎么了?」

「啊,没事。」

我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她办公桌上,逃跑似的离开了。

她漂亮能干,人也很温柔。

我莫名地觉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味道。

原来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自己止步不前。

回到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

下班后,我没回家,直接奔向了酒吧。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感受着周围的灯红酒绿,我的气质瞬间变得忧伤。

想起两年前提分手的那天,我也是这样跑到酒吧里一个人买醉。

一小时后。

十来个酒瓶在我手边倒下,我哭得稀里哗啦。

老板有点担心地看着我:「姑娘,要不咱别喝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老板,你知道吗?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一个人喝酒喝到现在。」

「……」老板沉默了一下,「你是失恋了吧?」

听到这话,我哭得更厉害了。

「再给我来一打!呜呜呜……」

……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看到了顾远。

终于喝醉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只是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喝醉后看到的人依然会是他。

如果是幻觉的话,过分一点也无所谓吧?

我伸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摸了一把,十分悲痛。

「为什么?你现在是一房两人三餐四季,我却是一杯两壶三扎四打……」

顾远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皱着眉:「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接你?」

「男朋友?我哪来的男朋友?」我鼻子眼睛皱成一团,「人家从酒吧喝到酒店,我只能从大厅吐到走廊。」

「这么快就分了?」顾远有点意外。

「呸呸呸!分什么分?那是假的!假的知道吗?」我呸呸呸了好几声。

「要不是你找了个漂亮女朋友,我怎么至于……」

顾远错愕地看着我:「女朋友?」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歪歪扭扭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却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眼前是顾远的裤脚。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为什么屁股都有两瓣,你却不是我的另一半?」

顾远蹲下身将我横抱起来,语气有些无奈:

「你这是喝了多少?」

落在顾远的怀抱里,被他独有的气息包裹,是我许久不曾感受过的安心与踏实。

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顾远一路抱着我出了酒吧,随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将我平稳放在座位上,他才问:「你家在哪?」

我迷蒙地晃了晃脑袋,突然蹦出句非主流语录。

「我没有家,我要跟你浪迹天涯。」

司机在后视镜里直摇头。

「思思,你不说的话,我们没办法回去。」顾远十分无奈。

我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地址。

「我知道了!我家在翻斗大街翻斗花园 2 号楼 1001 室,我爸叫胡英俊……」

顾远扶额。

「算了,去欢达小区。」

六

也许是贪恋他的怀抱,我像个人形挂件一样,一路都死死地挂在顾远的身上。

回到家,顾远打开灯,我被放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他动作自然地帮我脱掉高跟鞋和外套,又整理了一下我凌乱的发型。

我一瞬间又回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不管我怎么疯,他都会跟在身后默默帮我收拾一切。

我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你真好。」

顾远顿了一下,嘴角好像也勾起了笑意,将高跟鞋放到床边,转身准备离开,我连忙拉住他的手,

「你要去哪?你不准走。」

顾远回头,轻拍我的手背:「我不走,我去给你拿双拖鞋就回来。」

「不要不要,不要。」我嘟嘟囔囔地摇头。

顾远拿我没办法:「那你想干嘛?」

「我想,」我抬眼看着他,「我想要你陪着我……」

「我不是在……」

他话没说完,我伸出手去把他拉到身边,想要扒他的衣服,但是他穿着衬衫,我又有点迷糊,第一颗扣子都没解开。

顾远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思思,你醉了。」

「我没醉。」我脑子虽不太清晰,但凭着本能否认。

「你醉了。」他丢下一句万分肯定的话,自己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我以为他要主动做些什么,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没再动作。

他却长舒一口气似的,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手机嗡嗡地振动了很久,我烦躁地翻找手机,将包里的东西乱扔了一地。

接通电话,我一阵大骂:「你谁啊你,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思思,你怎么还没回家?」

周扬听起来很担心。

但我没在意。

「我就在家里呢,我就在家里!」

然后把电话给挂掉了。

后来朦朦胧胧地,我好像看见顾远只穿了件浴袍在外面。

但那时我全身都没什么力气,眼睛一闭,沉沉睡去。

第二天惊醒的时候,我吓得把被子都掀了。

顾远正躺在我的身边,因着我的动静悠悠醒转。

???

这人怎么跟我在一张床上?

「你你你……」见他起身,我又把被子扯过来,「你怎么跟我睡一起了!」

顾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点疲惫。

「你说呢?」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这才发现,周围的布置似乎并非是我那粉粉嫩嫩的可爱房间。

我的妈,我这是在哪?

「昨天晚上我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某人非要把我拉到床上,还哭着喊着不让我走。」

哦莫?

谁?我吗?

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零零散散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好像对着顾远撒泼了。

oh,o。

七

不怕喝醉了耍酒疯,就怕醒了以后有人帮你回忆。

顾远从他去酒吧遇到我开始絮絮叨叨地讲着,过程之详细,简直没脸听。

「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房间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吵得我很久都没有睡着。」

……其实我很想知道有多奇怪?

「后来我刚睡着,你突然跑到客厅把我叫醒,问几点了,我说凌晨两点,你说不对,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我为什么要看那么多土味情话?

「然后你又扒拉我……」

不知道为什么,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总觉得顾远好像有点委屈。

「可以了,」我捂住脸,选择了叫停他,「不用再回忆了。」

顾远一脸正经:「你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会跟你睡在一起吗?」

「解释清楚,怕你误会。」

「不不不,」眼看他又要继续讲下去,我立马抬手,「我相信你。」

「就算酒后乱性,也一定是我的错。」

顾远长眉一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

我疯了吗?

说什么酒后乱性不乱性的干嘛!

「我去洗漱!」

在顾远意味深长的眼光中,我一溜烟蹿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顾远居然已经把早饭都摆好了。

他端正地坐在餐桌前正直直地望着我。

眼神好像还在催促我快点坐下来吃早饭。

我假装着急地看了一眼时间:「我今天还得上班呢,就先走了哈。」

「我帮你请过假了。」顾远淡淡开口。

啥?

他怎么帮我请假?

噢,他女朋友是我上司来着……

救命,我居然跟上司的男人睡在一个屋里了。

见我表情不对,他又补充道:「你昨晚醉得太厉害,会影响上班状态。」

他可真是为自己女朋友操碎了心。

居然还关心下属的工作效率。

我讪讪一笑:「多谢。」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许尴尬。

吃完最后一口吐司,顾远抬眸看向我。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愣了一下。

该不会是在兴师问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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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十分诚恳地说道:「你放心,我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中国公民,昨晚只是喝醉了,清醒的时候不会这样的。」

「我也不会干一些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事情,真的。」

我叭叭地说了一大堆,顾远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我这小心脏一时七上八下的。

好半天,他才沉声开口:「是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的?」

嗯???

他这什么意思?

难道是不想被别人发现?

「那天上班不小心看到了啦。」

善解人意的我立即表示:「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们也得收敛一点。」

顾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童思思小姐,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单身。」

昂?

八

知道陆玥只是顾远高中的学姐时,不得不承认,我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连走路都轻快了。

回到小区才发现,周扬正埋头蹲在我家单元楼前,眼下有明显的乌青。

我敲了敲他脑门儿。

「你干啥呢?」

周扬抬头看见我,眼中涌上了一丝兴奋,但又有点莫名的委屈。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还真把我问住了。

……如果说我在顾远家住了一晚上,他会不会跟我妈告状?

我犹豫了一下:「在闺蜜家里睡的。」

周扬的眼神暗了暗。

「我昨晚给余瑶打过电话了,她说她不知道你在哪。」

噢,忘了他也认识余瑶。

「不是她,是刚认的新闺蜜。」

对不住了,顾远。

周扬表情是明显的不相信,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又或许他心中猜到了别的答案,只是成年人之间总会给彼此留一分情面。

「你在等我吗?」我有些心虚地问。

周扬点点头。

「最近有很多人贩子,我怕你一不留神儿让人给卖到山里去。」

说完,又补了一句:「要真是,我妈知道了肯定揍我。」

我十分赞同。

陈姨一向把我当亲女儿对待,周扬和我之间被揍的肯定是他。

确定我回家之后,周扬就离开了。

而我觉得有点儿兴奋。

可能是我自恋?

回忆起顾远那句话,总觉得他在暗示我。

后来的几天,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现在我大了,成熟了,不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好吧,其实是有贼心没贼胆了。

毕竟两年前是我把他推开的。

直到有天顾远出现在我家门前。

那时我刚下班,正在掏钥匙。

一抬眼,就撞进了他欲说还休的目光里。

想象一下,一个常常在自己梦中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眼巴巴地看你。

要命。

我强装镇定:「你……这是?」

走廊的灯光不算明亮,他的脸庞在阴影里,不太清晰。

我听见他唤我的名字,声音很性感。

「思思。」

噢,这该死的魅力。

我的眼神逐渐朦胧。

然后他又说——

「我坐了好几天地铁了。」

我的眼神从朦胧变得迷茫。

?

关我啥事?

像是看出我的迷茫,顾远靠近我的耳边:「我的车钥匙,好像被你带走了。」

哈???

「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凑得离我更近一些。

我好像能清楚地听见怦怦的心跳声。

是他的,还是我的呢?

九

在我的房间里来来回回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顾远的车钥匙。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我,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搞得像丢钥匙的人是我一样。

我气喘吁吁地问他:「你确定是我带走了吗?」

顾远十分肯定地点头。

「你走之后就不见了。」

再一次徒劳无功之后,我真的累了。

「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找到了给你发消息?」

顾远抿唇。

「车钥匙和家门钥匙在一起,我现在也回不去。」

好家伙。

不能找物业要一把吗?

我试探着开口:「那你……?」

话还没说完,顾远无比自然地推开门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

「住不起酒店了,你要负责。」

???

然后……然后他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我叉着腰站在中间,仿佛一个小空气人儿。

「物业那里没有备用的吗?」

……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

「不能配一把新钥匙吗?」

……

顾远半天没理我,把自己的东西都给安置好才说:「思思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想起喝醉的那天,我认命地低下头。

好吧,我是一个热心助人的中国公民。

「我睡客厅就好。」顾远对我的反应表示很满意。

那不然嘞?

你还想让我睡客厅嘛?

幸好我的房东在客厅里摆了一个小沙发床。

不然他这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属实委屈了。

十

晚上,我抱着薯片看电视。

但是我的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顾远一来我家……就要洗澡啊?

客厅离卫生间很近,里面传来的水声,真的,很清楚。

我控制不住地开始脑补一些场景。

偏偏顾远出来的时候还不穿上衣。

脑补突然变成现实。

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颚线滚落,依次滑过他的喉结、胸肌、腹肌……

顾远站在门口,偏头拿毛巾在发间擦了几下,眼神却是盯着我的。

我立即假装自己看电视看得很认真。

「思思,吹风机在哪?」

怕他乱翻看到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我选择了亲自去帮他拿。

然而顾远整个人横着挡在门前,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

他轻笑一声,抬手在我的嘴角抹了一下。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热触感。

「薯片都沾嘴上了。」

听到顾远开口,我才反应过来,十分不好意思地拍拍自己嘴边的薯片渣。

顾远这才侧开身子,让我走进卫生间。

然后我大惊失色。

可能是沐浴露没冲干净,地板有点滑。

脚底没踩稳,我在空中扑腾了一下,被捞进了一个热腾腾的怀里。

我的上半身和他的上半身紧贴在一起。

感受着一层薄布料相隔下精壮的肌肉轮廓,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眸。

顾远望向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敢多看,连忙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谢……谢谢啊。」

十一

顾远在我家住得很自然,

仿佛这就是他自己家一样。

我不怎么做饭,他就亲自去买菜,然后把冰箱给塞满。

我不打扫卫生,他就围上围裙,勤勤恳恳地把房间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我晚上喜欢用电视机放电影看,他就默默抱个抱枕,和我排排坐。

这样其实也没啥。

关键是……

「思思,厕所没纸了。」

顾远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我一脸黑线。

上一次我进厕所,结果跟他打了个照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这人上厕所不喜欢锁门就算了,没纸还要让我给他送!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递进去一包纸。

他又说:「太远了,够不到。」

我只能努力地往前伸了伸。

「还是不行。」

我无语,我家厕所又不大,两条手臂的距离早就能够到了。

他怕不是等着我给他送到跟前吧?

于是我开口:「大哥,这不能光我一个人努力,你也努努力啊。」

谁料我话音刚落不久,突然感到手腕被一阵大力握住。

然后卫生间的门顺势开了,我连人带纸被拉到了顾远的身前。

他正站在洗手台前,刚洗完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好,那我努力。」

我:?

「你不是说没纸了吗?」

顾远表情无辜地指了指空空的纸巾盒:「是没有了呀。」

……

你又没脱裤子,自己出来拿不行嘛?

十二

公司最近接了个新项目,而我,开始熬夜赶方案。

由于工作经验欠缺,我在做方案这一块要比同事慢得多。

一直到凌晨一点,我还在挑灯夜战。

屋外传来叩门的声音,

「进。」

顾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还在改方案?」

我头也不回:「嗯。」

把牛奶放下后,顾远却磨磨蹭蹭半天没离开。

我满心都是表格里的数据,没理会他。

半晌,他幽幽的声音传来,

「或许,你可以求助一下别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恍然大悟:「对哦,余瑶是学统计的,她肯定会!」

我给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顾远却看起来有点儿无语。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有几个人没睡呢?」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凌晨时分。

余瑶一向是要睡美容觉的,十一点就准时上床了。

刚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破碎。

我沮丧地继续埋头苦算。

顾远叹口气,从客厅搬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

「算了,有哪里不明白的?」

我终于反应过来,

他说的那个别人就是他自己。

在顾远这个老手的指导下,我简直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他也有耐心,一直陪着我改到凌晨三点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我的方案光荣地得到了上级的表扬。

「这么完美的数据,一定花费了不少精力吧?」

陆玥十分赞许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还好啦……」

「很棒,」陆玥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顾总监推荐过来的人。」

我顿时蒙了,笑容僵在脸上。

昂?

顾总监?

哪个顾总监?

该不会是那个面试直接当场把我刷掉的顾总监吧?

像是看穿我的心事,陆玥掩着嘴角,

「原来他没有告诉你?」

我机械地摇摇头。

「我这个学弟,是最嘴硬心软的性子了。」

「他说我们公司的环境以及这个职位,都比他们公司更适合你,让我一定要给你这个机会。」

我人有点呆。

原来顾远……没有报复我?

十三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买了顾远最爱吃的小龙虾,准备聊表谢意。

然而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两个男人。

听见动静,两人齐齐转头望向我。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扬恨恨道:「童思思,你出息了啊,都敢带男人回家了?」

然后我才知道,是顾远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被周扬撞了个正着。

救救我。

「是他钥匙丢了啦……」我的声音很小。

周扬的表情十分难看。

最后他选择了拽起顾远:「住我家,我家有空屋子。」

「我不。」顾远拒绝。

周扬又看向我。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我举起手里的小龙虾:「要不,咱先吃饭……?」

然后,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快活似神仙」。

周扬和顾远两个人齐齐撸袖子,势要在做菜这件事情上分个高低。

小小的厨房,挤了两个忙前忙后的大高个。

一小时后,桌子上摆了一盘蒜蓉小龙虾,一盘小龙虾焖面,一盘麻辣干锅小龙虾,一盘香辣龙虾尾……

我默默地擦掉了嘴边的口水。

挨个吃了一遍之后,周扬迫不及待地问我,

「哪盘好吃?」

我犹豫了一下,给他俩的碗里一人夹了一筷子,

「不分伯仲,都好吃。」

这就是端水大师的自我修养。

「不行,你必须选一个。」周扬不依不饶。

顾远淡淡开口:「思思是给你留面子。」

……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又生起来了。

顾远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往桌子上一摆。

周扬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拿起一罐就是干。

酒量 k 战正式开始。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满意地打了个龙虾味的嗝。

桌子上下倒着四五十个啤酒瓶。

「再……来!」周扬含混不清地道。

顾远也不含糊:「干……!」

我及时打断了他们:「停!」

「别把人喝傻了。」我费劲地扒开这两个人。

顾远从前是个一杯倒的,酒量差得没边儿,也不知道怎么喝这么多。

最后由醉醺醺的顾远把醉醺醺的周扬送回了家。

我在后面目送着他们。

没想到周扬刚进屋,顾远再转头时眼神里就满是清明。

分明是没有喝醉的样子。

十四

我震惊:「你……?」

顾远脚步稳健地朝我走过来,眉梢一挑:「怎么?」

「我记得……你酒量不太好……」

而且喝醉了会很可爱。

那时候他真的是一杯就倒,脸蛋还会红扑扑的,

还会往我怀里钻,嘟囔着要抱抱,

就像一只温顺的狗狗。

所以我以前很喜欢哄骗他喝酒。

他只要一醉,几乎就可以任我摆布。

可我刚刚明明亲眼看见他喝了好多瓶。

顾远一步一步靠近我,直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灼热的鼻息。

「那思思想不想知道,一个沾酒就倒的人为什么酒量突然变好了?」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的脚步却并没有顿住。

我被他逼到墙角,感受他的影子投在我脸上。

只能颤巍巍地开口:「是因为应酬吗……?」

顾远的眼睛眯起来,深棕的瞳仁下隐约跳跃着某种情绪。

「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那我来告诉你,应酬不至于。」

我陷入沉默。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恨自己就是忘不掉你。」

我一愣。

他看见我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往后退开了几步。

「走吧。」

我一路踩着他的影子回去,两个人都很沉默。

所以他这两年的酒量,是因为分手练出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怕他觉得我自恋。

关上门,屋内一片黑暗。

我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

前面的人却突然低低道:「我后悔了,思思。」

「我不该放走你。」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有种莫名的委屈,

「你后悔过吗?思思。」

「我……」

我眼神迷蒙,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脸。

「你心里明明有我。」

灯忽然被打开,我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时,顾远手里夹着一张照片。

十五

那是一张拍立得的相纸,小小的,但照片上的人能看得很清晰。

思绪被蓦然拉回大学时期。

顾远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像我一样的倾慕者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像我一样……呃,脸皮厚的并不多。

那年我刚好收到了一个拍立得作生日礼物,就整天把它挂在脖子上。

逮到机会就偷拍顾远。

然后在相纸的背面写一句土味情话,连着我给他买的东西含羞带怯地递给他。

日复一日。

都累积出了一本小相册。

后来他好不容易点头,我又拉着他跟我一起拍了第一张合照。

顾远不太习惯面对镜头,因此第一次拍的合照有点不好看。

我虽然肉疼相纸,但是为了追求完美,还是重新拍了好几次。

在一起之后他给我看了一个他的小盒子,里面是所有我送给他的东西,每一件都收藏得很整齐。

我原以为他多少会扔几张呢。

我把所有的照片都挑拣出来,努力按照时间的顺序排列,放在一本精美的相册里。

之后每一次我逼着他拍照,相册里都会多一张照片。

顾远拍的时候不情不愿,拍完却总来找我要相册,我不给他。

他说照片都是他的,我说这是我要看的。

那本相册一时成为了我们共同的小宝贝。

分手的时候,我当着顾远的面将那本相册剪得稀碎。

还说:「这些破东西,都要拿去扔掉。」

只是在剪之前我偷偷拿出来了一张。

我们第一次的合照。

十六

我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发现自己眼角好像有点湿润。

顾远看着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现在不忙了,工作也稳定了。」

我抿着唇,没回答他。

这张照片一直被我收藏着,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的确,这两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他。

不然我就不会再回到这里。

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我。

「这次,别再丢下我。」

顾远说完这句话,轻轻地抱起我,走向卧室。

醒来时,他已经起来了。

顾远本来在外面准备早饭,见我扶着腰出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敢多看他的反应,我火速冲进卫生间去洗漱。

几泼凉水上脸,彻底冷静下来,我有点想抽自己。

该死,太冲动了。

出来时,顾远一脸坦然:「过来吃饭。」

我刚走过去坐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周扬。

打开门,果然看见一脸愤愤的周扬。

「不是,顾远,你怎么能这样?」

「把我灌醉以后,你就自己在思思家住下?」

顾远没理会他,悠悠然咬了一口面包。

周扬急匆匆地走过去:「不行,你不能继续在这里,你去跟我住,我不收你房租。」

顾远慢条斯理地将面包咽下去,才开口,

「我在我女朋友家住,有什么不能的?」

这话一出,周扬呆了,我也呆了。

「你说什么?」

周扬不可置信地又转头看我,

「思思,他在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顾远一脸云淡风轻:「你看不出来吗?」

???

我连忙将衣领往上提了提,试图挡住某些东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扬几步跨到我旁边,看着我脖子上的痕迹,眼中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你们……」

我闭了闭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少,没办法再否认了。

周扬最后重重地摔门而去。

他离开以后,我又沉默了。

顾远什么意思?

要跟我复合?

他没跟我说哇。

我内心纠结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呃……顾远。」

他抬眸看向我。

「我们现在是……?」

「复合。」

顾远很快吐出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啊?」

他的目光却很坚定:「我说,我们复合吧。」

十七

傻不愣登地点头之后不久,我收到了一堆狂轰乱炸的消息。

「童姐威武!」

「不愧是我家思思,又拿下了远神。」

「给我锁死 99 好吗?」

「我为童姐举大旗!」

……

直觉让我点开了顾远的朋友圈。

果然看见他二十分钟前的更新。

「失而复得是世间的美好。」

配图是我在沙发上歪着追剧的一张偷拍,不仅没有形象,而且没有形象。

我张牙舞爪地逼他把朋友圈删掉。

顾远却很无辜:「为什么?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这一样吗?这不一样!」

他不删,我亲自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删掉了。

我很认真地对他说:「发朋友圈的所有照片都要经过我的点头才行。」

顾远傻傻地点头。

然后我从我的图库里精心挑选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只能发这种高 P 图,知道吗?」

顾远看了一眼,皱眉道:「哪里高 P 了?这不就是你吗?」

我老脸一红。

这孩子,会说话就多说点。

亲自编辑了朋友圈发出去,恰好收到了共同好友的祝福。

我将手机递给他:「有消息。」

「你帮我回。」他轻笑。

嗬,这么大方?

我回了句「谢谢」,又装模作样地要翻他手机。

他倒也不介意,就这样任我翻看。

「我的手机上可什么都没有。」

我表示不相信:「没有小姑娘找你聊天?」

「没有。」他摇头。

我翻了一圈儿,还真没有。

连异性好友都没有几个。

我十分不死心地想要翻出一些痕迹来,最后已经到连日历都点开看的程度了。

没想到,还真让我翻出东西来了。

日历上有一天的日期,被他做了提醒标注。

我看了,那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日。

十八

我沉着脸把手机扔给顾远。

顾远被我这一举动整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顾远将手机捡起来一点开,屏幕正稳稳显示在日历的那一页。

他瞬间明白过来似的,

「是因为这个?」

我噘着嘴巴,还是没说话。

顾远却突然叹了一口气,

「思思,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

我一怔。

啊?

「6 月 19,是你离开我的那一天。」

我猛然醒悟。

两年前的六月,是我刚要毕业的那段时间。

顾远大我一届,已经在工作了。

本来那时候我应该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在这座城市里和顾远一起奋斗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但噩耗往往来得就是那么突然。

那段时间顾远的工作也正是瓶颈期,生活并不容易,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

我接到了老家的电话,说我妈妈出了车祸。

一条命是抢救回来了,但下半身瘫痪了,不确定能不能再站起来。

我连夜买了车票回去。

病床上的妈妈看起来苍白而脆弱。

她流着泪对我说:「对不起思思,是妈妈连累你了。」

我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也是离异的状态。

手术费已经掏空了整个家,更不要提后续的治疗费用。

担子给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能拖累顾远。

所以我选择了分手。

那时他以为是因为他的工作缘故,让我产生了厌倦。

他颤着声说他度过这段日子就会好起来,让我再等等他。

换来的只是我不耐烦地挂掉电话,以及删除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消失在那座城市。

我在老家一边打着零工一边照顾妈妈,幸而上天垂帘,用两年光阴换来了妈妈的康复。

所以我毕业后两年的时间里没有工作经验,但还是选择了回到顾远在的那个城市重新开始。

幸好,兜兜转转,我又遇到了他。

十九

听我讲完跟他分手的原因,顾远一开始的表情满是心疼。

他抱住我:「这两年,你一个人,该有多难?」

我挠挠头:「也还好。」

他的表情又变得很难看,

「童思思,你胆子好大。」

我迷茫。

这人怎么突然变脸?

顾远咬牙切齿:「下次你再敢因为这种事情丢下我,我就再也不会等你了。」

「可是情况真的很严重嘛……」

他拉着我的手,郑重其事:「你记住,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我们是要携手一生的人,知道吗?」

我倒在他怀里,笑得开心。

是,我们是要携手一生的人。

番外(陆玥视角)

一

我有一个秘密。

我对学弟动过心。

大三的时候,我在学校担任天文社社长一职,因为在外地实习错过了招新。

只是听他们说,今年招了个学弟,特别帅的那种。

我只是听说,却没有见过。

回学校后的某一天,下课之后发现下雨了,而我没带伞。

于是我在社团的大群里发消息。

「江湖救急,有没有小可爱来救救三教被困的可怜蛋。」

没过多久,有条回复:

「我在篮球场,社长在三教哪个门?」

篮球场就在三教的旁边,我心中一喜,就把我的位置发出来。

一个男生举着一把黑色的伞朝我走过来。

走近了才看见,他留着帅气的狼尾,一双桃花眼勾人得很。

「咦,社长原来是学姐?」他看见我,像是有点惊讶。

好吧,我的头像的确有点难分性别。

「你是新社员吗?」

他笑了笑:「是呀,我叫周扬,刚入社的。」

「不过如果是学姐的话,我就不方便一起撑伞了,怕学姐被别人说闲话。」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把伞柄塞到我手里,自己一个人跑了。

他在雨里一路小跑,狼尾在脑后有着轻微的晃动,跑了一段路又转过头对我挥手。

「学姐拜拜!」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他转头时那个少年气的笑容和他逐渐跑远的背影,忽然感觉心里某处被击中了。

年少时的心动总是简单而纯粹,就在某个未曾设防的刹那,或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后来,我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他布置一些任务。

需要和我单独对接的那种任务。

也因为这点,我跟他聊天的机会格外多。

二

我发现周扬很喜欢往隔壁学校跑。

周末的时候我找他要任务,他总是说他还在 A 大,回去再交给我。

我还以为他是单纯的喜欢这所大学。

所以在我们社团和 A 大联合举办天文活动的时候,我第一个告诉了他。

他的反应也的确很开心。

还激动地问我:「活动可不可以邀请朋友参加?」

我说当然可以。

结果在活动的当天,他还是一个人来的。

那天我们去山上拍摄流星,其实挺热闹的,氛围也很好。

流星在夜空里滑过漂亮的弧线,我看到大家都开始闭眼许愿。

周扬却有点闷闷不乐。

我问他怎么了,调笑他是不是被朋友给鸽了,心情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我:「学姐,你说,青梅竹马真的敌不过天降吗?」

我一时愣在那里。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青梅竹马,有一个主人公是他自己,另一个是他想邀请的那个朋友。

也许是出于私心,我对他说:「很正常啊,如果青梅竹马那么多年都没擦出火花,却跟一个出现不久的人有了吸引关系,不正是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这个缘分吗?」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周扬眼底的心碎。

我好像也有点心碎。

「怎么?你这是有故事?」我强装镇定,笑着问他。

周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算吧。」

我确定了他就是那个敌不过天降的竹马。

心里还有一些可耻的欣喜。

庆幸他没有敌过。

三

后来我发现他开始格外专注于学习。

我开玩笑地跟他说:「怎么?就开始卷成这样了?」

他却很认真地回答:「我要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我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我觉得,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幸福。

第二年,我卸任了,就再也没有理由和他接触。

我会自己给他写信,只是从来没有寄出去。

一直到我的毕业晚会,他因为外形出众,担任了主持人。

我是那年的优秀毕业生,要上台领奖的那种。

不知道是为了领奖,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那天我花了很多时间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漂亮。

我在台下,听到我的名字被他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念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下雨的那天。

那个留着狼尾的少年在雨中对我挥手。

我上台,经过他的身边对上他盛满祝福的目光。

他在台上,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悄悄对着我做了个口型。

「毕业快乐。」

我顿时心跳如擂鼓。

四

后来,我和他就再没什么联系了。

我步入社会,找了工作,一点一点褪去了大学的青涩。

只有那些停留在记忆里的美好和带着少女情窦的信件,始终被我珍藏。

我原以为我几乎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

直到那一天。

我为了一个大单子,跟客户拼了好多酒。

中途出去,在洗手间吐得死去活来。

我狼狈地从洗手台前爬起来,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周扬。

他错愕地盯着镜子里的我。

「学姐?」

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清洗那些呕吐的污物。

我怕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他却并不介意,一下子站到我的身侧,轻拍我的后背:「学姐,你怎么吐成这样?」

我只能故作不在意地耸肩。

「陪客户喝了点。」

「怎么能让女孩子喝这么多?」周扬看起来很生气,「这是什么没良心的客户?」

那天是他送我回的家。

我忽然又生了点莫名的期许。

那次遇见以后,我会偶尔在微信上跟他联系,不过都是我在刻意找话题。

有天他主动找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到他的下一句消息。

「学姐,我感觉青梅竹马可能还是有戏的!」

「如果一个女生找一个男生扮演男朋友的话,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呀?」

我只能苦涩地笑笑。

原来这么久以来,不只我一个人是傻子。

五

过了一阵子。

他的青梅和那位天降好像又复合了。

他来找我,垂头丧气地说:「学姐,原来你说的才是对的。」

我为自己心中的那份欢欣感到不耻。

不过也多亏这事,我经常以一个老姐姐的身份去开导他,让我们的联系紧密了许多。

我偶尔约他一起喝酒,他几乎不会拒绝。

有次我的单子被对家抢了,有些郁闷,没约他,一个人在吧台喝闷酒。

两个男人冲上来跟我搭讪。

我没好气地回怼了他们。

其中一个男人可能是自尊心太脆弱了,撸起袖子就说:「你以为我不会打女人吗?」

我看着他身上的腱子肉,有些心慌。

「你打不打女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打男人。」

我转头,周扬正站在他后面,下颚抬起,长眉微挑。

同行的那个男人不想惹事,悄悄戳了戳「腱子肉」。

「腱子肉」「啧」了一声:「有男人还搞得像单身一样。」

我一滞。

周扬却没在意,

「知道还不快滚?」

那两个男人离开以后,周扬坐在了我旁边。

「学姐,你这么漂亮,不找个男朋友保护你,可是很危险的。」

可能是烈酒上了头。

我对他说:「那你愿意保护我吗?」

他愣了一下。

六

那天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尴尬。

他没答应我,但是也没直接拒绝我。

「学姐,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姐姐。」

已经是给作为学姐的我留了最后的一丝情面吧。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我想我和他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

一开始,那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的下午。

我像往常一样去买了一杯咖啡,经过了一栋大厦。

人群忽然开始混乱,开始拥挤。

有一个疑似精神错乱的人,拿着一把大菜刀在人群里砍来砍去。

我离得比较远,立即躲进了最近的一家商铺里,老板还示意我快进去,要锁门了。

老板刚把锁拿出来,我瞟到了人群最中央的,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脑袋。

还是那个狼尾。

只不过他现在有些摇摇欲坠。

我拉开老板的手,扛起门边的一个大棍子,直接冲了出去。

老板还在后面喊我。

等我举着大棍子冲过去的时候,那个发疯的人已经被赶来的保安控制住了。

我扶着周扬,声音颤抖。

他肩膀上被砍了一道不小的痕,溢出汩汩的鲜血。

我抱着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焦急:「学姐?你过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啊!」

身后那个疯子还在挣扎,脚踢了一闷棍,恰好踢在我的背上。

我闷哼一声。

后来我和他都被救护车给拉走了。

本来我是上不去的,我执意说我是他的家属,医生才让我同行。

我以前从不知道,我居然也可以掉这么多眼泪。

周扬眼睛微闭,像是很无奈。

「学姐,我没事的。」

七

周扬养病的那段时间,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不就是表白失败了吗?

又不是成仇人了。

我每天都去帮周扬换药,给他送饭,帮他打扫卫生。

当然,因为他伤在肩膀,所以我把他的上半身都看光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害羞呢。

但他不是个会拒绝的人,因为我的执意坚持,他最终还是默许了。

平常穿着衣服没看出来,他的肌肉真的很养眼。

又是一天,我拎着食盒去他家里。

才过了没多久,他家的东西都开始乱七八糟了。

我把东西一一给收拾好,才发现他还没吃饭。

食盒放在他面前,而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问他怎么了。

他表情委屈:「手痛,拿不起筷子。」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

要我喂他……吗?

最严重的时候他还坚持着用左手吃饭呢。

这都快好了,怎么反而吃不了了?

我最后还是妥协了。

其实不算妥协吧,毕竟我还挺愿意的。

最后一筷子放下,我刚要收拾东西。

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我惊愕地抬眼。

他不是没力气吗?

他抿着唇,眼神恳切。

「学姐,我觉得,我不能再错过你了。」

我想,不是所有的坚持都有结果。

但如果不试一试,谁又能知道结局呢?

死后第二年我成了一只兔子。

这天碰上凶案,一个一米八几的特警把我护在怀里。

我用兔爪戳他腹肌时,前男友突然把我从帅哥怀里抢走,恶狠狠地说:「这兔子我家的。」

01

死后的第二年清明,前男友江知津带着一堆祭品来看我。

我灵魂附于兔子身上已有几天,看到坟前新鲜热乎的薯条和一堆好吃的。

我像饿兔扑食一般,吃得津津有味。

江知津大概被吓着了,一动不动的。

毕竟一只兔子从死人坟里蹦出来,八成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他晃神之后,居然把我抱上车,肯定是想带我回家做成麻辣兔头。

我脑补了好几种烹饪方式:红烧,清蒸,油炸……

结果车却在一家炸鸡店门口停下。

江知津抱我进去后,店里的员工们都规规矩矩地喊他老板。

刚刚那车应该是一辆玛莎拉蒂,他咋突然这么有钱。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想法:我是因车祸而死,按理说死后会有一笔巨大的赔偿款。

我又是孤儿,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他。

难不成,这些是他用我的赔偿款买的?

气不打一处来,两只兔牙往他白皙修长的右手狠狠咬下去。

「宋妤,松口,把老子的手啃破谁给你薯条吃?」

见鬼了,他知道我在这只兔子身体里?

尝到血味后我赶忙松口,江知津把我扔在桌子上往厨房走去。

他这是一怒之下想杀兔灭口?

我蜷缩着兔身瑟瑟发抖,鼻子却闻到一股香味。

抬起头看见江知津手上拿着一份薯条,右手的伤口被绷带缠着。

「吃吧,我女朋友也爱吃薯条,你跟她一样没良心,以后就叫你宋妤。」

是前女友,还有不要摸我兔毛。

员工们看见老板对着一只兔子喊女朋友的名字时,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同情。

02

我嘴里正疯狂旋着薯条,而江知津坐在对面。

他手支着桌子看向我,黑色的碎发遮住其略微幼嫩的眉眼,唇瓣是淡淡的桃红色,像一只可爱的狗崽。

明明是二十几岁的老男人,却长着一张高中生小奶狗的脸。

「看你吃得到处都是。」

江知津一脸嫌弃,抽了张纸帮我擦掉嘴边的碎屑。

少跟我来这套,我别过头,又吃起了薯条。

店里渐渐来了客人,有些热闹,让我重新感受到人间烟火气。

因后台备料不足,员工们又忙得脱不开身,江知津便出去买缺的用料。

还让我乖乖的,不要乱跑。

他出去一阵子后,不知道因为什么,我旁边的一桌客人发生了口角,正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动起了手。

打架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子,员工们见状上去劝阻。

年轻的男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见人就划,像个疯子。

客人们十分恐慌,好几个人已经遭殃,被划伤了手臂。

那行凶的男子此刻就站在我旁边,刀上的血滴在我白色绒毛上。

我害怕地眨着两只兔眼,心里给自己点了首凉凉。

场面一片混乱之时,有队特警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行凶之人。

其中一个特警小哥哥注意到发抖的我,把我抱起来,护在怀里。

好温暖结实的胸膛,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温饱后思美色,人之常情。

我用粉色的兔爪戳戳他肚子,硬硬的,一看就有料。

就在我作乱之时,江知津匆匆赶来,把我从帅哥怀里抢走,恶狠狠地说:「这兔子我家的。」

特警小哥嗤笑:「上次见你这么护犊子的时候还是宋……」说到这时,他噤声,跑去帮助队友控制场面。

江知津抱我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我听见他猛烈的心跳声。

接着,有东西滴落在我背上,或许是他刚跑得急出的汗。

特警们安抚客人后,把犯事的人带上车。

那个帅哥跟江知津打声招呼就走了。

03

店里的事情忙完,江知津抱我上车。

我生前还没坐过这种车,估计老天让我死后变成兔子享受一下。

江知津帮我系好安全带,食指蹭过我鼻尖,温声说:「带你回家。」

车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下,这是我们之前同居时租的房子。

都买豪车了居然还住这里,看来这家伙还挺念旧情的。

一进门,屋里的陈设跟生前住的时候没有两样。

唯一不同的应该是挂在墙上的遗像。

嗯,我笑得真好看。

江知津放下我后,起身去了浴室。

我抬起小短腿四处溜达,家里干净又整洁。

江知津有轻度洁癖,是个追求完美的处女座。

「宋妤,帮我拿下浴巾。」

他在跟谁说话,我手脚短成这样,咋拿?

几秒后,我听见浴室传来一阵苦笑:「又忘了,他妈的你早就死了。」

我趴在沙发上,看见他光着身子出来,径直走向卧室。

灯光扫过他冷硬的下颌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生气了?可是我现在真的够不到浴巾啊。

男人从卧室出来,下面围了条浴巾,松松垮垮的,爪子轻轻一扯应该就掉了。

我被江知津抱起,清冽的薄荷味夹杂着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这款沐浴露就是好闻。

兔毛蹭过他肚子上的排骨,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别乱动,给你洗澡。」

那你倒是轻点。

这力道要把我搓秃噜皮吗?

江知津左手拿着花洒,右手挤沐浴露往我身上搓。

他皱着眉,眼眶红红的,跟我现在这兔眼差不多。

「鼻子咋流血了,上火?」

上特么的火,你浴巾在我眼前掉了啊。

他停止给我搓澡,擦了下手,转而拿起手机,喃喃道:「兔子流鼻血是怎么回事?」

……

过一会儿,江知津重新围上浴巾,气定神闲地说:「哦,没事,里面说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

是挺热的,我脸颊都在发烫。

他俯下身来帮我擦掉鼻血,动作轻缓。

男人刚洗过的头发服帖地下垂,沁着水雾的眸子里映出一只兔子模样。

好想亲亲他。

我仰头,就快要够到他的脸。

他猛地站起来,把纸巾丢到垃圾桶,我悻悻地缩回了兔头。

吹风机的热气喷在我湿漉漉的兔毛上,毛发吹干后顿时觉得浑身舒爽。

之前在阴冷森然的坟墓旁,连觅食都困难,更何况其他。

江知津从卧室出来,穿着我生前给他挑的冰丝灰色睡衣。

我打了个哈欠,身子软绵绵地趴在沙发上。

「啪嗒」一声,打火机亮起火苗,烟被点燃。

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视线投向窗外,吐出的烟雾弥漫在房间里。

今天是清明,外边正下着雨。

他抽完后,又跑去拿了几瓶酒。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身子猛地被人举起。

「宋妤,你他妈不是最讨厌我抽烟喝酒吗?」

「倒是从地下爬起来打老子啊。」

睁眼一看,江知津瓷白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晕,喝醉了?

我之前随口一说不喜欢烟味,他就几乎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有次聚会,我等了他好晚,一进门就像树懒般挂他身上。

江知津抚摸我的发,在我耳边低声说:「乖,下来,身上烟酒味重,我去洗个澡再抱。」

被摇晃的我回过神,眼前的男人咽了下喉咙,带着醉意:「嗯?干嘛不说话。」

见我无回应,江知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他眼眶微红,说话都带着鼻音:「是不是生气了?给你看,这是你离开那天,我想给你戴上的。」

盒子被打开,露出一颗钻戒,在吊灯的照耀下,闪着如星星般的晶亮。

男人举起一只兔爪,想把戒指套上去。

「怎么戴不进?明明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他的声音透着委屈。

笨蛋,把它掰开才能戴啊。

我把爪子张开,成功套上后,江知津笑呵呵的:「终于戴到你手上了。」

之后,他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和爪子上的钻戒,心莫名揪紧,顿时觉得鼻尖酸涩。

04

出车祸那天,是我们恋爱周年纪念日。

我满怀欣喜地到店里取好礼物准备送给江知津。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今天的日子,所以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快到家了,今天什么日子,你没忘吧?」我手下意识握紧礼物,隐隐期待。

电话那头,他语气急躁地跟别人说:「她快回来了。」

而回应他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这么快,那我们搞快点。」

然后电话被挂掉,我心如坠冰窖,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在等红绿灯时,我心想,如果回家被我抓到就立刻分手。

这时胳膊被人撞到,我扭头,一个老爷爷提着两个小笼子,里面有两只兔子。

老爷爷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小姑娘,刚是不是撞到你了?」

我笑着回他:「没事的,不要紧。」

余光瞥见其中一个粉色笼子微开,想提醒一下那个老爷爷。

这时绿灯亮起,老爷爷匆忙提着笼子快步向前面走去。

走到马路中间时,一只兔子忽然从笼子里跳下来,许是被汽车鸣笛声吓到,它蹲在那不动。

我抬眼看绿灯还有几十秒,蹲下来想抱走兔子。

碰到它时,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接着我的身体被车撞得腾空而起。

剧烈的痛感席卷我全身,在坠地之后意识全无。

05

急促的门铃声把我吵醒,江知津在旁边睡得正酣。

我扬起一只兔爪,「啪」。

「谁,谁打我?」

他被我一掌拍醒。

快去开门,一大早让不让兔睡。

江知津揉了揉脑袋,听见门外的铃声起身去开门。

「日上三竿了,你干嘛呢?」

门口传来顾程那欠扁的声音。

「昨晚喝了点酒。」江知津声音沙哑。

顾程是我们的朋友,一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

「你什么时候养了只兔子?」

顾程抓起我,揉搓了一顿后,举到嘴边。

走开啊!离我远点。

我的呐喊显然没有毛用,他们都听不见。

顾程那张嘟起来的粉唇快碰到我时,江知津一把抱走我。

他边摸我毛发边跟对着顾程下逐客令:「车钥匙在桌上,没事的话,拿了走人。」

顾程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叹起气来:「唉,我们可怜的妤儿,要是在下面知道,她的地位居然快被一只兔子代替,得多伤心。」

「找打是不是?」江知津握起拳头,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怒意。

顾程没再皮,认真道:「咳,我今天除了来取车,还有资助孤儿院的事,给你办妥了。」

「谢了。」

「兄弟之间客气啥,但不是我说,那么大笔赔偿款,全捐给孤儿院了,你咋想的?」顾程一脸不解。

江知津淡淡道:「那是她生前想要做的事。」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我在孤儿院长大,受院长的照顾,一直想报答她。

有天江知津坐在沙发上看书,我跟他说:「我以后要是有钱,一定让孤儿院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听完后,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回了个「嗯」。

竟然如此敷衍,我气鼓鼓地走到沙发旁边,跨坐在他腿上,把书夺走。

我勾起他下巴:「书有我好看吗?」

江知津揽住我腰,往他怀里按:「没有。」

说完,我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握住,嘴唇相贴,他吻了上来。

男人的唇炙热如阳,温热的呼吸缠绵耳际。

06

顾程走后,江知津给我弄了点吃的便去店里。

几天后,顾程喊他们去烧烤。

江知津本来不想带上我,但被我黏得没办法,索性把我放进笼子里,带我一块去。

烧烤地点是在海边。

迎面的海风拂过,透着夏天的热烈。

「你来了,咋还带只兔子?」说话的人是上次那个寸头特警小哥。

复古衬衫配日系短裤,还戴了个墨镜,痞帅痞帅的。

江知津想开口,被顾程抢先:「苏泽你是不知道,那兔子他当个宝似的。」

特警小哥原来叫苏泽。

「上次见识过了。」苏泽轻笑道。

这时有女生过来要苏泽和江知津的微信,都被他们一口回绝。

而苏泽拒绝的理由是他有喜欢的人。

「谁啊?哥几个认识不。」顾程起了八卦的小心思。

苏泽抓了抓后脑勺,嘴角上扬:「高中同学,你们不认识。」

这腼腆的样子,特警小哥坠入爱河果然不一样。

顾程这时盯着两个肤白貌美的美女移不开眼,凑过去说:「姐姐们,他们都是不解风情的人,我不一样,加个联系方式?」

那两个女生上下打量顾程一眼,表示不感兴趣地走了。

闻到烤串的香味,我肚子不争气地响了。

我在笼子里弄出声响想引起他们注意:放我出去干饭。

爪子扒拉到江知津衣角,他低下头。

「饿了吗?宋妤。」

我点头如捣蒜,表示已饿扁。

他打开笼子把我放到桌子上,香喷喷的肉串味让我咽了下口水。

而旁边两个男人手里的肉串同时掉到沙滩上,瞬间傻眼。

「你没事吧?你……你叫它宋妤。」

「妤儿已经没了两年,咱应该向前看不是,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妹子。」

死顾程,欠揍吗?不给你教训都不知道该咋说话。

我扑过去在顾程的手臂咬一大口,他疼得一把甩开我。

「靠,你这兔子咋跟妤儿那凶婆娘一个样。」顾程往伤口吹气。

「像吧,所以叫它宋妤。过来,给你肉吃。」

江知津手里拿着肉串笑着向我招手。

我是在读大学时认识的他们,那时班上有些女生嘲笑我是没爹娘养的孩子。

我懒得跟她们辩驳,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们有天放学把我围在偏僻的角落,想动手打我。

我能活到这么大,不知道受过多少欺负,早就具备还手的能力。

正当我想还手时,江知津出现了。

他冲过来挡在我面前,顾程就站他旁边拿着两条铁棍,头上绑了根红丝带。

几个女孩觉得自讨没趣便走了。

谈恋爱后,江知津更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我,把我宠成了小公主。

或许是老天可怜我在泥泞的黑夜里前行太艰难,赐予我如白昼的光。

但老天又嫌这束光太过耀眼,亲手剥夺了我继续拥有他的权利。

07

顾程在清理被我咬伤的伤口,这时苏泽好像想到什么,从后面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说起宋小姐,你们看看这个。」

苏泽把照片递给江知津。

我正美滋滋地吃着肉串,斜睨一眼那照片。

下一秒,我呆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子跟我长得十分神似。

苏泽手指向照片,继续开口:「我最近在调查的案子就是关于这个女孩。」

「你们说巧不巧,她是你们学校的,也是化学系。刚入学没多久,人就神秘失踪。」

江知津盯着照片陷入沉思,坐在一旁的顾程咋咋呼呼的:「这特么不是妤儿吗?」

苏泽和江知津白了他一眼,异口同声说不是。

顾程你眼睛长脑门上了?这像归像,但不可能是我。

此刻嘴里的肉没那么香了,我有些食不知味。

心里隐隐不安,感觉那个女孩的失踪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调查有进展没?」江知津打破沉静。

苏泽双手交叉,摇摇头:「暂时没有,这女孩叫初瑶,警方是前几天才接到她同学的报案。」

「学校监控又遭人蓄意破坏,查不出什么。」

这凶手还挺狡猾。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江知津边给我喂水边跟苏泽说。

顾程在一旁附和道:「我也是。」

三人又换了话题交谈起来,我低头闷声吃烧烤。

晚上回到家,江知津在倒水,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让我心漏了一拍。

我顿时觉得也好渴,身上燥热,抬起小兔腿跑向冰箱。

用兔爪费劲扒开小冰箱,向草莓冰淇淋下手。

就快拿到了。

「宋妤,不准吃冰的。」

江知津凶巴巴的语气让我怂了。

我不舍地放下冰淇淋,这时他过来抱我。

「会拉肚子,你乖点,明天给你吃薯条。」

江知津慵懒磁性的声音充满诱哄。

我很吃这套,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08

这天,江知津在收拾屋子,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喂养,我的肚子圆鼓鼓的,像颗球。

电话铃声响起,江知津开了免提后,继续收拾。

「知津,沈教授是你们之前的导师?你跟他熟吗?」

是苏泽的声音。

「还行,他之前跟宋妤比较熟。你打听这个干嘛?」

江知津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查到,他最近购买了大量的福尔马林,而且不是学校的要求。」

听苏泽这样说,江知津顿了顿,眉头微皱。

沈清,我的导师,年轻的化学教授。

初见沈教授时,白衬衫配黑裤,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当天下课后,他叫我留下,我以为是违反纪律还是什么。

结果沈教授说我长得有些像他过世的妹妹,看见我便觉得很亲切。

之后,他一直对我多加照顾,学业上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忽然想起烧烤那天,苏泽说的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初瑶。

不会和沈教授有什么关系吧?

不可能,不可能,沈教授对我那么好,平时对学生们也不错。

车祸前一天,沈教授怕我挂科,说给我整理了很多资料,让我去他家取。

「你想让我去探探情况?」江知津的话让我从回忆里出来。

「对,目前他只是有嫌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警方不能擅自抓人。」

苏泽让江知津有什么情况及时与他联系,之后挂掉了电话。

09

苏泽发来一串地址,是沈教授的家。

江知津买好礼物,想去拜访沈教授,打探下情况。

「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等我回来。」

江知津笑得一脸温和,如春风拂面。

不要,万一你有什么事,守寡的不就换成我了。

他起身准备走,我扑过去抱住他腿,「抱大腿」应该就是这样。

「想去?那说好了,到了那里不准乱跑。」

我点头表示回应。

「宋妤,你又胖了。」

江知津抱着我出门。

你才胖,刚不过就是吃了十几块炸鸡和两盒薯条。

到了沈教授家,江知津按门铃。

「江同学?」

开门的沈清对江知津的突然到访感到诧异。

奇怪,沈教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礼服,还搭配个蝴蝶结,在家穿成这样?

「教授好,是这样,我有几个学科上的问题想当面请教。」

「这兔子是?」

「宋……哦,不是,我家孩子比较黏人,教授别见怪。」江知津讪笑。

沈清中指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那先进来吧。」

一进门,明明是夏天,屋里的温度比开着空调还冷,冻得我一激灵。

这时,沈清的口袋响起铃声。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江同学你先进去坐。」

他掏出手机走去阳台。

这什么味,我蹿出江知津的怀里,用鼻子嗅了嗅。

我寻着味跑到一个放着古董的架子面前,这里福尔马林的味道好浓。

架子后面是一堵墙,看起来并无异样。

江知津见我光速蹿走,跟着我过来。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乱跑。」

他蹲下来想抱走我,忽然察觉到什么,眉头紧蹙。

「嗯?江同学怎么在我书房玩手机?」

沈清阴恻恻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啊……是因为我家兔子太顽皮,我正查法子治它。」江知津有些紧张。

「是吗?那出来喝杯我刚榨的果汁再查,如何?」

沈清倚靠在门框边,姿势散漫。

江知津嘴角微扬,应了一声,便抱着我跟随着他出去。

我趴在江知津的肩膀上望向那堵墙,里面会不会藏着沈教授的秘密。

010

「教授有没有听说过初瑶这个女孩。」江知津接过橙汁,抿了一口。

沈清眉头微动,神色一愣,转而又恢复正常,微笑着说:「没有,怎么了?」

「这个女孩前段时间离奇失踪,她的家人都快着急坏了。你说,凶手会是谁?」

江知津眼皮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沈教授。

沈清跟他对视,轻笑道:「这我哪知道,江同学不喜欢橙汁吗?要不我去给你换一杯。」

江知津许是觉得沈清想去做啥手脚。

于是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果汁,表示很喜欢。

我注意到刚刚沈教授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又随即消失。

不对劲,我心里有些害怕,心跳加快。

他们开始讨论起学术问题,我听着有些犯困。

「砰」

江知津手中的书掉落在玻璃桌上。

「江同学,咋了?」沈清一脸担忧。

「没事,突然提不起力气。」江知津扶额,轻晃脑袋。

「那就对了,我下了不少的量。」沈教授后靠沙发,双腿交叠,满脸阴鹜。

之后江知津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

「别挣扎哦,没有用的。」

沈清站起来,犀利冷锐的眸光落在江知津身上,如同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瑟缩在角落,现在这副模样连话都说不了,该怎么办。

沈清从柜子里拿出一捆绳子,拖着江知津往书房走。

琉璃花瓶一转,古董架子后面的墙竟然被打开,里面闪着微弱的光线。

沈清把江知津拖进密室,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

011

昏暗的密室里,福尔马林液体的味道混合着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啪嗒」,灯被打开。

一个跟我长得相似的女孩此刻被泡在微黄的液体内。

她的双腿被截断,披头散发地漂浮在器皿里。

我看得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慌让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清把江知津绑在椅子上后,嘴角邪魅一笑。

他按了一下旁边的银色柱子,一张木床缓缓升起。

我跑近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红色的木床上躺着个女孩。

她戴着精致的金色面具,圣洁又华丽的婚纱衬得皮肤光滑白皙,像是献给神灵的绝美祭品。

沈教授靠近她,修长的手指掠过女孩的脸庞,接着往下,就如同欣赏瑰丽珍宝一般。

江知津兴许被吓到,眼神呆滞无光。

之后沈教授说让江知津死得明白一些,于是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被泡在器皿里的女孩是沈清的妹妹,他是个妹控,父母又早亡。

因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喜欢上别的男生,强烈的占有欲驱使着他做出这些疯狂的事情。

沈清在大学见到我时,觉得是上苍怜悯他,赐给他跟妹妹拥有相似面孔的我。

可是我后来却跟江知津在一起。

我出车祸前一天,沈清无意间听说江知津要跟我求婚。

偏执的妄念让他想要摧毁我,但没想到,我却出了意外。

而躺在木床上的女孩,是失踪的初瑶,她的出现让沈清那颗死寂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

他给初瑶注射药物,让她沉睡。

又为她穿上精心定制的婚纱,而自己则换上华贵的礼服,觉得这样足以与她相配。

这场沉睡的新娘和清醒的新郎之间的婚礼因江知津的误闯而被破坏。

沈清也想把初瑶弄成像妹妹那样,但因福尔马林不够,便去市场大量购入。

「既是不速之客,又撞破我的秘密。我该怎么处置你比较好,江同学?」

沈清浑身散发着狠戾淡漠的气息,黑眸幽深。

「有本事把老子放开,死变态。」

江知津盯着沈清,怒吼道。

沈清的喉咙里发出可怖的笑声。

他扬起手在江知津脸上拍了几下:「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变态了。」

随即走到初瑶旁边,在她躺着的木床下面摸出一把手枪。

「第一颗子弹我把它赐给你,怎么样?」沈清把枪抵在江知津的脑门。

「好啊,给我痛快的,宋妤在下面等我呢。」江知津破罐子破摔。

不是,你要是没了,守寡的就是我啊。

我脑袋一热,扑向沈清握着的枪。

还没碰到他的手臂,腹部被踢中,疼得我抽搐。

「这兔子可真碍事。」沈清转而把枪指向我。

在千钧一发之际,苏泽带着一队警察赶到。

刚刚江知津在书房不是在玩手机,而是给苏泽发消息。

沈清先是一惊,而后又恢复那淡漠的神色:「这么多人,真是热闹。」

他嘴角噙着冷笑,手枪又死死抵着江知津的额头:「别过来,不然他就得给我陪葬。」

苏泽他们闻言往后退。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灰烬,两边僵持不下。

沈清已挟持着江知津到密室的角落边。

他手指一按,一条通道在我们面前展开。

这坏蛋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沈教授,别做困兽之斗。」苏泽手拿着枪,向他逼近。

沈清闻言不语,接着他猛地推开江知津,迅速往通道里跑。

苏泽他们紧跟其后,并给初瑶叫了救护车。

我松了口气,腹部一阵绞痛。

012

子弹穿膛的声音响起,我脑袋里仿佛有根弦断掉。

江知津一听到声音,猛冲向通道。

狭窄的通道里,闪着微弱的烛光。

苏泽胸口在往外冒血,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动。

其他的警察跑去追沈清。

苏泽已丧失所有生命体征,江知津跪在他旁边,一直道歉,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在忏悔。

江知津觉得自己是个被诅咒的人,挚爱离他而去,挚友因他而亡。

这时,有个女孩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苏泽时脸色煞白。

她乌黑晶莹的眼眸沁出泪水,充满了惊慌和无助,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 

女孩用颤抖的指尖触碰苏泽的脸颊,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直往下掉。

昨天听江知津说,苏泽刚跟喜欢的女孩表白,想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

「孩子。」

我闻声抬头一看,车祸那天的老爷爷此刻站我面前。

他说之前我救了这只兔子,它为了报恩,我的魂魄才会附身于此。

我问老爷爷他究竟是谁,他不肯说,也让我不用管。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进入那躺在木床上奄奄一息的身体,取而代之;或者我的灵魂消散于这个世界。

「可她是无辜的。」我望着木床上的初瑶,心中酸涩。

「确实,那凭什么死的是你?孩子,你明明很善良,尝遍人间疾苦终遇救赎,难道不想和爱人厮守?」

老爷爷愤愤不平,两撇白胡子抖了抖。

我苦笑,是啊,凭什么是我。

「选择好了?」

「嗯。」我微笑着,魂魄从兔子身上出来,飘到江知津身边。

别再抽烟喝酒了,傻子,没有用的。

还有那颗钻戒,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很爱你的女孩,就给她戴上吧。

我在他唇边,轻轻一触,落下一记浅尝辄止的吻,随即意识消散。

013

原本以为我再无生还的可能,但醒来时却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在原本世界的经历就像一场梦。

但我发现,这是我出车祸前的一个月。

那会不会,到恋爱纪念日那天,悲剧会重新上演。

「宋妤,给我拿浴巾。」江知津在浴室内洗澡。

「我帮你新买了两条,海绵宝宝和皮卡丘的,你要哪个?」

「呃,皮卡丘的。」

「好嘞。」我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他拿。

走到浴室门口,他伸出一只手想接浴巾,但我抓着不放。

「哗啦」一声,浴室门被我推开,雾气氤氲。

「要不一起洗?」

我眨着星星眼,贼兮兮地说。

江知津裸露的腹肌在灯光下泛着茶色的光泽。

我看得两眼发光,手上的浴巾被他扯去。

「想得倒挺美。」

江知津把我推出去,迅速关上门。

我还没看够啊……

晚上睡觉时,我又想折腾他。

「别,昨晚不才……」

江知津话还没说完,便被我用唇堵住。

才什么才,我想要就要。

隔天,我的腰酸胀得不像话。

「笑什么笑,不服今晚再来。」我扶着腰看向正嘲笑我的狗男人。

「我是怕你受不住,老婆。」江知津说完跑去接电话。

014

这个世界的苏泽跟江知津早已认识。

今天他有个相亲。

苏泽说很紧张,想让我俩也一起去。

餐厅里,四人面面相觑。

居然是原本世界里苏泽爱慕的那个姑娘。

「小姐姐,苏泽人帅有钱,还有腹肌,那手感没的说。」

我把苏泽一通乱夸。

坐在我对面的江知津此时满脸黑线,清俊的小脸微微扭曲:「你怎么知道,摸过?」

我能说是在上个世界用兔爪摸的吗?那不还是我摸的。

不行,不行。

江知津剜了苏泽一眼。

「你别看我,哥,我没给你戴绿帽。」苏泽连忙摆手解释。

我笑呵呵地说:「我……我开玩笑的。」

江知津狐疑地看向我,那眼神明显就是在问「真的?」

我闭眼,无比认真地点了几下头。

苏泽开始和小姐姐交谈,我闷头干饭。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我想跟江知津一起去,但他让我别跟。

完了,生气了吗?

我有些食不知味。

「给你,芝士葡萄五分甜。」

原来他是去给我买奶茶。

「昨天不是说想喝吗?看着我干嘛。」

江知津坐下,插上吸管递给我。

「哥,我也想喝。」旁边的苏泽开口。

江知津让他自己买去,还提醒他别忘了给人家姑娘也买一杯。

苏泽询问小姐姐喜好,怕买错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场相亲还算顺利。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着日子快到了。

悲剧不能重演,我可不想纪念日再次变成祭日。

「老婆,快睡觉,想什么呢?」江知津躺下来,把我身子搂了过去。

我闭着眼靠在他胸口,觉得无比安心。

015

恋爱纪念日这天,我决定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出门。

幸许就不会发生车祸。

「老婆,你今天不是要和姐妹出去逛街吗?」

「你不是总说要去看看院长,今天天气不错。」

「老婆,你最喜欢的奶茶店出新品了,要不你去试试?」

果然,江知津在想方设法引诱我出门。

虽然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出去,但还挺想看这货给我准备的求婚仪式。

我假装出门,走出小区后又折返回来。

等了一个下午,这货还没给我打电话。

就在我坐不住想冲上去的时候,铃声终于响起。

「老婆,你在哪?我肚子疼,你快回来。」江知津委屈巴巴地说。

我轻笑:「咋,大姨夫来了?」

「不知道,不管,你快回家。」江知津用撒娇般的语气说。

「知道了,马上。」

我耳朵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别人的声音。

走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打开门,气球和鲜花铺满地,星星灯闪着碎钻般的光芒,悦耳的音乐响起,氛围拉满。

江知津一身灰黑西装,手捧着一束玫瑰花。

我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

江知津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子。

「宋妤,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盯着那枚和原本世界一样的钻戒,泪水溢出眼角。

「我愿意。」

无论是哪个世界,我一直都愿意。

最后,愿各位此生的挚爱,都能常伴你们身侧。

番外(男主视角)

我第一次遇见宋妤,她被一群女孩围着欺负。

我和顾程看不过,便去帮她。

渐渐熟络之后,我喜欢上这个善良坚强的女孩子。

宋妤其实很爱哭,但她藏得很好,给外人看的永远是那身刺。

谈恋爱后,我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把这个世界亏欠她的都给补上。

那天,我跟同学们正在布置求婚现场。

等来的,不是宋妤,而是一个差点要了我命的消息。

因司机酒驾,宋妤出了车祸,人当场死亡。

我赶到的时候觉得浑身都透不过气。

再后来,宋妤的大笔死亡赔偿款到我手上。

我想起她生前说想让孤儿院的孩子过上好日子,便全款捐给那家孤儿院。

宋妤最喜欢吃薯条,本来求婚那天想跟她说,我盘下了一家炸鸡店,以后薯条为老板娘无限量供应。

但所有的一切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没了。

在宋妤死后第二年清明,我看到她坟头有一只兔子在吃薯条。

或许是宋妤让它来陪陪我的,便想把它带回家。

跟苏泽的相识是因宋妤的车祸,他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

后来也就混熟了。

沈教授之前一直很关心宋妤,这种过分的关心让我有些担忧。

宋妤出车祸的前天,我和同学在教室商量求婚现场该怎么布置。

余光瞥见沈教授在门口走了过去。

苏泽说怀疑沈清时,我内心其实也十分好奇。

于是那天便去打探一下情况,一进门,兔子便跑向书房。

我蹲下来抱它时闻到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液体的味道。

又发现桌子上有那个失踪女孩的照片。

察觉到不对劲,于是给苏泽发了消息。

苏泽不幸中枪而亡,我就是个扫把星,好像我珍视的人一靠近我都会遭遇不幸。

跪在苏泽尸体旁边时,我的嘴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消失。

警察们成功抓到沈清,沈清已经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另一个世界

自从那天宋妤从噩梦中醒来后,她好像对我有些食髓知味。

「老婆,会不会太频繁了?」

我体力还是不错的,但就是怕……

「我现在都要不起你了?」

宋妤跨坐在我身上。

……

算了,大不了我给她熬补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