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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我超下饭哒

看看我,我超下饭哒

我直播间的大哥看上了我姐,我看上了他弟,我俩一拍即合,给对方制造机会。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心仪对象……

哭成狗???

清冷弟弟眼尾发红:「你喜欢我哥来招惹我干什么,看我这样很得意吗。」

温婉姐姐哭得梨花带雨:「没关系的,你喜欢他,我作为姐姐会祝福你们的。」

然后,他俩抱头痛哭。

大哥赶过来看到,以为他俩心意相通,和我抱头痛哭。

啊不是,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双 CP)

软萌下饭小吃播清冷毒舌厌食症弟弟

仙气飘飘大姐姐不太霸道但真总裁大哥

1

我是个十八线小吃播,我姐负责做饭,我负责吃,然后播。

现在已经是晚上两点,我刚结束宵夜吃播,因为久坐腰酸背痛还昏昏欲睡,正准备洗洗睡了,突然收到榜一大哥的消息。

再生父母榜一大哥江大总裁江逸:很严肃地跟你说件事情,我不想做你大哥了。

严肃气息扑面而来,我握手机的手都紧了紧。

半年前,我毫无人气的时候,这个大哥突然出现,成为我的榜一。

我每天直播他都没落下,每次都会给我刷巨额礼物,可以说我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是大哥给的。

虽然以前也很美好。

就在两个月前,我和大哥面基了。

真霸道总裁照进现实!

大哥沉稳帅气,谈吐得体,妥妥的成功人士啊!

只可惜,没戳中我的心巴。

但是,他弟弟戳中了!

我俩面基结束的时候,他弟突然出现,问他借车。

那个时候,我的心巴突然就被猛戳!

他弟身形清瘦,头发有点长,稍稍遮住了眼睛,但就是如此显得眼尾那颗泪痣楚楚动人。

我想,他眼睛红了的时候一定很那啥。

嘿嘿嘿,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开始不受控制。

我正 YY 呢,他弟突然扭头看我,瞳仁漆黑,眼底透着冷意,却不锐利。

他淡淡朝我点了下头,我迅速调整露出生平最淑女的笑,目送他转身离开。

然后,趁着和大哥的情分,我拿到了他弟的微信,大哥也趁机拿走了我姐的微信。

我吃播吃的都是我姐做的,她偶尔会出镜,每次出镜大哥都会疯狂刷礼物,像极了吸引小姑娘注意的精神小伙。

此时此刻,我不禁猜测,大哥不会是看上我姐了吧?

抿了抿唇,我缓慢而又坚定地打出一句话。

我:巧了,我也不想做你妹妹了。

对面很快回复。

江逸:嗯,我看上你姐了。

嚯,我就知道,这厮觊觎我姐!

但又有什么呢,我也觊觎他弟。

我:很好,我看上你弟了。

江逸:弟妹!

我:姐夫!

短短几句,我俩已经认定对方的身份,亲妈来了都不好使的那种。

江逸:明天晚上我组个饭局,你带上你姐,我带上我弟,成与不成就看命了。

我: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聊天结束。

我翻了一下江云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空白。

他一条朋友圈都不发。

我听大哥说,江云身体不太好,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他有厌食症,啥都不吃,有时候吃啥吐啥。

嗐,这不巧了吗,我是个吃播啊,无数人说我下饭。

一想到明天的饭局,我现在是人也不困了腰也不疼了,洗了澡之后再进行一套护肤流程,才躺下美滋滋睡觉。

2

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中午十二点,迷迷瞪瞪爬起来,不忘先去和我姐说一声。

「你说江逸约我们吃饭?」她有些意外。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敷衍点了点头,怕我姐发现江逸对她图谋不轨,而我还推波助澜。

嘤嘤嘤我有罪。

吃了午饭,我俩开始挑裙子,化妆。

这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到了晚上。

江逸订的饭店离这儿有点远,我懂他什么意思,到时候吃饭吃得晚了再顺理成章送我们回来,哼哼,小心思还挺多。

但我着实没想到的是,江逸会让江云来接我们!

刚出公寓楼,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辆黑色大 G,车窗开着,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搭在上面,骨节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

是江云!

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不妨碍我心里小鹿乱撞。

似有所感,江云扭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感觉到他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示意我们上车。

我朝我姐眨了眨眼,率先跑了过去,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姐笑着摇摇头,坐在了后面,说:「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打车过去也可以的。」

江云声线平静:「我哥让我来的,说两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

说话间,他打方向盘,踩油门出了小区。

我坐在副驾驶上,离他很近,心脏像是恨不得跳出来一样,有些紧张。

「安全带。」

微凉的话落进我耳朵里,我反应过来,急忙拉过安全带,恰好江云换挡,我俩手肘碰了一下。

这一瞬间,我脸「腾」一下红了,眼神乱瞟着不敢看他,胡乱扣好安全带。

而后者什么感觉都没有,自顾自地开车。

一路上都十分安静,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饭店,我和我姐先下车,江云去停车。

我姐拍了下我的手臂,嗤笑道:「没出息。」

我瞪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栀子,你们来了。」

江逸从门口迎了过来,一身黑色西装,妥帖帅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格外儒雅。

嗯,是我姐会喜欢的类型。

江逸来到我们面前,看了我一眼,「林瑶。」

「嗯。」

我表面应得乖巧,心里白眼早翻出天了。

听听,听听,叫我姐就是格外亲切的栀子,叫我就是干巴巴林瑶,亲疏立显。

「栀子,我们先进去吧。」

我姐温柔一笑:「好。」

刚走没两步,江逸突然看向我:「对了,我没告诉江云在哪个包间,能不能麻烦你等等他?」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好,我等等他。」

不愧是你啊江大总裁,给你点个赞!

就这样,我姐和江逸肩并肩走进饭店,我在外面等江云。

等了一会儿,我便看到江云单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从拐角处出来。

哇哦,帅我一脸!

他看到我,把手机放下,向我走来。

迎面吹来的风,好似带了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我脑子有些晕晕的。

「麻烦你告诉我哥,人送到了,我就不去吃饭了。」

一句话,瞬间把我拉回现实。

「为什么?」

问出来我才想起,江云有厌食症。

江云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就走,我急忙拉住他。

3

「那个,你要去哪儿啊,能不能带我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过脑子,纯粹不想让江云这么走了,浪费这大好机会。

刚刚在车上已经浪费过一次了,这次我说什么都得抓住了!

江云回头看我,眼里带着些许疑问,同时挣开我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我。

我急中生智,指着饭店说:「你哥喜欢我姐,我不想进去当电灯泡。

「但我姐还在里面,我也不能先自己回家,就只能先在附近逛逛,可我没来过这里,对这里不熟。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带上我啊?」

欧耶!毫无漏洞,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这下江云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吧。

我眨巴眨巴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他凝着我半晌,眼底凝聚出一丝无语,连语气都透着不耐烦。

「你是三岁小孩吗,走丢了我可以免费帮你报警。」

扔下这么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我愣住,他这是烦我了?

完蛋,我没撩过汉子,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和我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啊!

感受到江云身上的抵触情绪,我也不敢再巴巴凑上去,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江云回头,我立马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动了动唇瓣,眼神很是无语,最终只是抿了下唇,脚步开始加快。

我也加快脚步,走得有些吃力。

今天为了看起来淑女点,穿的是高跟鞋,还不太熟练。

可好死不死,下楼梯的时候走得太急,一脚踩空,崴脚的同时身子直直往前扑。

「啊!」

我惊呼。

此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下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我选择闭眼装死。

清冽的香味突然袭来,我感觉到腰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揽住,我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看到的是江云性感的喉结。

有点……想咬一口。

这个想法还没落下,江云就把我推开了,但没有完全推开。

他拽着我的手臂,防止我再次摔倒,眼神幽幽飘到我的脚上。

我的视线跟随他,这一下才感受到脚踝上尖锐的痛。

「唔……好痛!」

我痛得弯下腰,江云顺势扶着我坐在后面的台阶上,而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知道痛了?」

我抬头看他,眼里生理性泛泪,脚踝疼得我直抽抽。

江云薄唇抿着,眉皱了一下,像是极其无奈般,叹了口气。

「等着。」

他转身就走,丝毫不带一点犹豫的。

看到他走得那么决绝,我有点心慌。

「你还回来吗?」

他听到了,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我,我提起的心这才落下。

大概十分钟后,江云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把药递给我,语气是那么地冷酷又无情:「自己搽。」

」谢谢。」

嘤嘤嘤他好冷淡。

我接过药,仔细看了说明书,上面说把脚踝搓热了再喷药。

我看了看已经肿起的脚踝,又看了看药,最后抬头看了下江云。

他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双手插兜,并不打算帮我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自己来!

我试探性摸了一下脚踝,没太敢用力。

根本下不去手啊!

头顶传来江云微凉的声音:「怎么,还需要给你受伤的脚踝做个心理准备吗?」

我抬头瞪他,张嘴想反驳,可一行眼泪就这么没出息地掉了下来,反驳的话到嘴边也成了求助。

「太痛了,我下不去手,你……你能不能纡尊降贵帮我一下啊?」

「求求你了。」

我没想哭的,纯粹是因为太痛了,眼泪不受控制。

江云歪了下脑袋,好看的眼睛盯着我。

我俩对视着,直到我脖子都酸了,他都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这是无声拒绝,低下头来正打算打电话给我姐求助。

可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从我手里钩走了塑料袋。

「忍着。」

江云清润的嗓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抬眼,看到他蹲在我面前,眼帘低垂,长睫在眼睑投下一层阴影,有些朦胧。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脚踝,轻轻抬起来,我一下觉得被他捏住的地方开始灼烧,热气直接蹿到脸上。

「按着裙子,走光了。」

4

低沉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急忙按住短裙,无比羞赫。

江云的手仿佛有魔力般,被他摸过的地方开始灼烧,让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手更热还是脚踝更痛。

然而,旖旎不过两秒。

「啊!」

「痛痛痛!」

「轻点轻点!」

江云下手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情啊!

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在我肿起的脚踝上来回揉搓,力道很大,让我恨不得当场砍了这条腿。

我想抽回脚,可是被他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江云,江云够了够了,可以了。」

「不要揉了不要揉了!」

我叫得太惨,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两分钟后江云停下了手。

而我却感觉像是度过好几个日日夜夜一样漫长,真的太痛了!

冰凉的喷雾喷在脚踝上,刺激得我瑟缩了一下,江云也顺势放开我。

「呵。」

他嘴里发出一声轻笑,似在嘲讽我。

笑吧笑吧,看开了。

脚踝的痛减轻了一些,我抬手抹了把眼泪,抽抽嗒嗒地给他道谢。

「谢谢。」

「妆花了。」

「什么!」

我立即捂脸,内心那叫一个悔啊!

我没事擦什么眼泪啊,等它自然风干不就好了吗。

哭号的样子被江云看到了不说,妆还花了。

怎么可以在心仪对象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啊!

「行了,能走吗?」

我手指张开一条缝,从缝里看江云,随后尝试着站起来。

可这个时候,高跟鞋再次让我丢了个大脸。

我单脚站起来没站稳,失去平衡,直接往地上扑,手下意识地胡乱抓着,想抓住什么东西。

然后,就抓住了江云的皮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这样,我左脚踩着高跟鞋,右脚悬着,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半蹲在江云面前。

手里的皮带很烫手,可我不敢松开,松开我就得摔个屁股墩。

更不敢看江云!

我这二十年的脸,都在今天被丢尽了。

果然,没有丢脸,只有更丢脸!

「或许,你可以把鞋脱了。」

头顶传来江云的声音,我清楚地听到了一丝咬牙切齿。

我反应也超快,右手拽着他的皮带,左手先把右脚的高跟鞋脱了,然后蹲下来坐回台阶上,脱另一只鞋。

可能是高跟鞋的扣子太复杂,也可能是江云的视线太灼热,我两只手鼓捣半天没能解开。

然后,我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悄悄抬眼看了下,江云走了。

呜呜呜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和我说拜拜了。

终于,高跟鞋脱下来了。

我很想有骨气地把它扔一边,可想起价钱,我又没骨气地放下了。

大几千呢,舍不得舍不得。

爱情没了,但气势得有。

我站起来,光着脚,提着鞋,一瘸一拐地往身后的肯德基走。

江逸和我姐单独相处,我是不能去打扰的,只能在旁边的肯德基等他们出来了。

去肯德基洗手间里把花了的妆洗掉,然后点了份炸鸡,化悲伤为食欲。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我抱着鸡腿啃的时候,江云进来了。

他又回来了!又回来了!!

我俩对视上的那一刹那,都愣了愣。

5

这一刻,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拿着鸡腿,不知道是还放下还是继续啃。

「你……」

「你……」

我俩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江云先打破沉默。

他递给我一个袋子,「鞋。」

语气简短,却格外有力。

我死去的爱情,又活了!

他居然是去给我买鞋了!

我脱了手套,喜滋滋地接过,顺势邀请:「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看了看炸鸡,又看了看我,薄唇抿起。

看出他要拒绝,我连忙拿着鸡腿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眼睛晶亮。

「超好吃的!香香脆脆。」

我很下饭的,快和我一起吃吧!

我内心在呐喊。

江云看着我半晌,眼神复杂,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我对面,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他当成了手机,开始我的吃播。

可能是看我吃得太香,他也戴上了手套,拿起了一个鸡腿,却犹豫地看着我。

我朝他点头,「巨好吃!」

在我的眼神鼓励下,江云咬了一口鸡腿,慢慢咀嚼。

我生怕他有什么不适反应,紧张地盯着他。

江云动作慢条斯理,吃相优雅,吃得虽慢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

嘿嘿,我就说我很下饭吧!

虽没有任何交流,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大步!

吃饱喝足后,我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

后知后觉江云还在,我立即摆出淑女笑,心里祈祷他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江云喝下最后一口凉白开,眼神示意那双鞋,「试试,合不合脚。」

「好~」

我打开袋子,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很好看。

上脚试了试,码数正好。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笑得牙不见眼。

今天虽然狼狈了点,可现在结果是好的啊,照样奈斯。

「一千八。」

江云也没有推拒,很配合地亮出收款码。

我把钱扫给他,正打算收拾东西出去,就看到江逸和我姐进来了。

「瑶瑶,该回家了。」

「江云,你吃的?」

旁边,响起江逸惊呼的声音。

江云表情不变,「嗯」了一声。

江逸立即扭头看我,眼睛那叫一个亮啊!

我懂他意思。

他:弟妹!

我:姐夫!

我:为啥有厌食症啊?

他:稍后告诉你。

我俩眼神交流,然后十分默契地没有多说。

江逸收住脸上的惊讶,拍了拍江云的肩,一副老父亲热泪盈眶的模样。

「瑶瑶,你脚怎么了?」

我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我的脚。

「没事没事,就刚刚崴了一下。」

江逸脸色一下变了,板着脸看着江云:「你看看你,作为男士,不知道照顾照顾瑶瑶吗?」

我挑眉,哎哟,我从林瑶荣升瑶瑶了。

江云看向我,我立即解释:「他有照顾我的,鞋子和药都是他买的。」

江逸这才满意地点头。

「走,我送你们姐妹回家。」

我姐扶着我,我们四个一起出了肯德基。

到了路边,江逸让江云去开车出来,后者不情不愿地去停车场。

然后,他来到我姐身边,和我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突然感觉自己很亮。

有八百瓦那么亮。

他俩聊得很开心,我在旁边待得很煎熬。

终于,江云开车过来了。

我脚扭了,没能抢到副驾驶的位置,只能和我姐坐在后面。

一路上,江云开得飞快,江逸多次暗示他开慢点他都不听。

「你这小子,开这么快出事了怎么办!」

江云冷笑:「哥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江逸一噎,白了他一眼,抓紧时间和我姐培养感情。

终于,到了我家楼下,我俩挥别他们兄弟俩,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我姐才扶着我进电梯。

我迫不及待地问:「姐姐姐,你和江逸怎么样?」

我姐脸一下红了,不太自在地扭过头,「什么怎么样啊。」

我一看,这是有戏啊!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啊,你们吃饭有没有发生什么,快和我说说。」

我抱着她的手臂甩来甩去,催促着。

回到家,我姐才羞羞涩涩地和我复盘吃饭过程。

她和江逸进了包间之后,久久等不到我和江云,就提议出来看看,或者打个电话问问。

江逸看了眼手机,面带抱歉地说:「我的失误,刚刚江云发消息给我了,他说带林瑶去其他地方逛逛,让我们先吃。」

我姐半信半疑,可江逸的表情太有说服力,她就没有再追问。

然后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逸见多识广,为人温和,很快就让她打开心扉,心里那点紧张逐渐消失。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顺利开心。

直到后面,两人要走的时候,我姐手机响了,备注「未婚夫」。

「未婚夫?」

听到这儿连我都愣了。

久远的记忆一下窜了出来。

是了,我姐有个未婚夫。

我爸还没死的时候,我家也算得上是有钱,我姐有一桩娃娃亲来着。

后来我爸死了,我妈殉情,只有我和我姐相依为命。

我俩打理不了公司,也玩不来勾心斗角那一套,就把股份都卖了,拿着钱安心过日子。

久而久之,脱离了原来的圈子,就和所谓的「未婚夫」没了联系。

「然后呢然后呢?」

江逸不会以为我姐骗她,然后多想吧!

恰好这时,我手机叮咚一声,是江逸发来的消息。

我刚要打开,我姐就叹了口气,突然变得多愁善感。

「然后……」

6

「然后我接了电话,他非常礼貌地走开了,你知道顾黎和我说什么了吗?」

顾黎,二十八岁,我姐未婚夫,富二代。

嗯,我就知道这么多。

「他说啥了?」

提起这个,我姐眉头皱得更紧,又是叹了一口气。

「他说,他回国了,要履行婚约,娶我。」

我一下瞪大了眼,下巴都要惊掉了,音量不受控制拔高:「他要娶你!」

「唉。」

不行啊,顾黎娶了我姐,那江逸怎么办?

相比之下,我更看好江逸!

「姐,你觉得江逸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

我姐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子,耳尖红了。

我一看,哪里还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啊,正想给江逸说点好话呢,她手机响了。

硕大的「未婚夫」三个字跳跃着,像是催促手机主人赶紧接电话。

我姐犹豫了一会儿,按了接通。

我立马贴了过去,竖起耳朵。

「回家了吗?」手机那头传来顾黎的声音,平缓温润。

「嗯。」我姐低低应了一声。

「我现在有空,要不要出来聚聚,叫上瑶瑶一起。」

我俩同时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出去,绝逼没好事!

我一个劲儿摇头的同时,我姐也说:「不了,我刚回来,现在太晚了,改天再聚吧。」

顾黎闻言,叹了口气:「那方便下楼吗,我现在你家楼下,给你们姐妹俩准备了点礼物。」

卧槽卧槽,居然都找到我家了!

我立马拿出手机暗戳戳给江逸发消息。

——速来,有情敌!!!

——来了。

关了手机,我提起一万个警惕心听着顾黎说什么。

他再三邀约,我姐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最后还是答应下楼了。

来到楼下,我看到一辆银紫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顾黎倚靠在车头,穿着一件紫色真丝衬衫,领口露出一大片肌肤。

车和主人一样,都骚里骚气的。

「栀子,瑶瑶。」

顾黎朝我们招手,脸上露出邪魅的笑。

我姐说:「好久不见。」

顾黎露出怀念的表情:「是啊,栀子,我们快五年没见了吧。」

「想当初……」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我发誓,我姐只是礼貌地客套一下,没想到顾黎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吧啦吧啦细数以前那些事,我俩只能被动听着。

听他说了一大串后,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顾大哥从国外回来,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啊?」

「瞧我,见到你们太高兴了,把这茬忘了。」

紧接着,他从车里拿出两个袋子,我眼尖瞥到车座上还有一束花。

想送我姐花?

不可能!

要是顾黎心里有我姐,怎么可能五年都不闻不问。

毕竟当初,我姐对他也是有点好感的,两人也是奔着结婚去培养感情的。

顾黎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我,是某品牌高定的袋子。

「这是我特意给瑶瑶挑的裙子,快去试试喜不喜欢。」

想支走我?

更不可能!

我接过袋子,装出很高兴的样子。

「哇,谢谢顾大哥。」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我笑着看顾黎,挽着我姐的手,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顾黎也看出来了,笑了下,把另一个袋子递给我姐,

「栀子,送给你。」

我姐点了点头,抬手正要接过路边突然亮起一阵强光,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那辆熟悉的黑色大 G 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只精致的皮鞋踩在地上。

江逸从车上下来,气场全开,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探头看了一眼车内,没有看到江云的影子,看来他没有一起。

心里有点小失落。

江逸径直来到我姐面前,我识趣地退开一些,把战场留给他们仨。

我姐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7

嚯,听这熟稔的语气。

我一看,果然,顾黎脸色已经黑了。

江逸眼神温和,从兜里摸出一个发卡,抬手揉了揉我姐的脑袋,帮她头发捋顺,随后把发卡别到她头上。

「你发卡掉了,给你送过来。」

语气宠溺死了,我听了都忍不住冒粉红泡泡。

再看我姐,整只耳朵都红了,害羞地低下头。

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嗑 c 的快乐吗!

「谢谢。」

「我说过,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说完,江逸转身,像是才看到顾黎般,惊讶道:「这位是?」

顾黎先一步开口:「你好,我是栀子的未婚夫。」

我姐猛地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江逸。

而后者只是朝她笑了一下,笑容含着安抚,声音温暖又蕴含力量。

「订婚了吗?」

我姐摇头,温吞解释道:「没有的,我家没没落之前,和顾家只是口头订了娃娃亲而已。后来我父母去世,我和瑶瑶逐渐脱离了原来的圈子,和顾家也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我想,我们都默认是解除这段婚约了。」

最后一句话,我姐是看着顾黎说的。

江逸上前一步,挡在顾黎和我姐面前,气场强大,几乎是瞬间压了顾黎一头。

「顾先生,栀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我不希望你用『未婚夫』这个身份来束缚栀子,毕竟你们没有正式订过婚,这么说有损栀子名声。」

「栀子很优秀,顾先生想追求她,我能理解,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芜湖!!!

江大总裁威武!

江大总裁棒棒!

要不是场面不太合适,我都想为江逸鼓掌呐喊。

果然,顾黎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好,公平竞争。」

留下这么一句话,顾黎上车准备走,我跑过去眼疾手快把袋子塞回车里,朝他挥手。

「再见哦。」

再也不见!

银紫色的劳斯莱斯一溜烟没影了。

这一战,江逸全胜!

我转身,却看到我姐和江逸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我姐别别扭扭地说:「那个,要不上去坐坐?」

江逸笑得很好看:「不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家,我上去不方便。」

「栀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秒懂,一溜烟跑回了家,然后扒窗户看着他俩。

江逸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姐笑得很开心,然后两人往小区花园里走,显然是去散步的。

我按了按飞到外太空的嘴角,缩回来玩手机,等着我姐回来。

打开手机我才想起来,刚才江逸给我发了消息,应该是说江云厌食症的事。

往上一翻,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江逸:他自己会告诉你的,我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有多不方便?

我琢磨了一下,给江云发了条消息。

——我这边明天有个餐厅开业,超好吃的,我请你吃饭,就当做今晚你给我买药的谢礼。

买鞋子的钱我已经转给他了,只能说是买药的了。

我盯着手机半晌,左等右等,江云安安静静。

难道他在洗澡?

还是他现在没玩手机?

啊再等等。

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

终于,半个小时后,我手机响了一下。

我立马打开,心口怦怦直跳。

江云:时间,位置。

欧耶!

他答应了!

果然,我长得下饭还是有点用的。

8

和江云确定好时间和地点之后,我姐也回来了,那叫一个满面春风啊。

「嘿嘿嘿,聊得怎么样啊?」

我发誓,我笑得一点都不猥琐。

「哎呀~赶紧睡觉。」

我姐瞪了我一眼,抬脚进了房间。

「叮咚」一声,江逸发消息给我,问我姐未婚夫的事。

那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啪啪打字,长篇大论地把事情告诉了他。

末了,江逸回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字。

并且,给我转了一笔钱,附文说:弟妹,辛苦了。

美滋滋收了钱,我回他:以后还请姐夫多多指教。

没一会儿,江云的所有喜好就发到了我邮箱。

怕明天起不来,我没敢熬夜,仔细记下江云的喜好之后我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八点,我如约来到餐厅,趁着江云还没来,赶紧掏出小镜子看看妆有没有花,发型乱不乱。

「欢迎光临。」

我急忙收了小镜子,看向门口,果然是江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长袖,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手腕的手表。

不知道是他太瘦还是风太大,他宽松的衣摆被吹起,踏进来后又落下。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

我站起来挥了挥手,看着他走过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

「脚怎么样了?」

「喷了药,已经不疼了。」

我俩坐下来,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得尴尬。

「那个,我点菜吧。」

江云点头。

我按照江云的口味点了几个菜,然后又点了两个我喜欢吃的。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尴尬再次侵袭我俩。

emmmm,我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该怎么开口?

我悄悄瞄了一眼江云,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我对面,眼帘半垂着,盯着桌子。

好吧,我放弃,就这样吧。

没多久,菜上来了,算是打破了我和江云之间沉默的氛围。

「你尝尝这个小炒牛肉,超好吃!」

我吃了一口,内心不禁感叹,不愧是我盼了很久的店,味道杠杠的。

江云看了我一眼,也夹了牛肉放进嘴里。

我们没说话,可气氛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渐渐地我就发现了,我吃什么江云就吃什么。

哈哈哈哈他好乖啊,好喜欢怎么办!

这一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从江云眉梢上挑的弧度看,他吃得也很开心。

吃饱喝足后,江云付了钱,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这边有个游乐园,我带你去玩玩,也当是消消食。」

不等他拒绝,我大着胆子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江云跟在我后面,没有挣开,我嘴角止不住上扬,用了好大劲儿才克制住没笑出声。

游乐园离这里并不远,稍微走会儿就到了,我全程拉着江云,走在他面前,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却还要强装镇定。

终于,到了游乐园,我勒令他坐下等我,我去排队买票。

趁着去买票的间隙,我捂着脸颊小声叫着,心里那叫一个雀跃。

「小姑娘,别蹦了,到你了。」

「噢噢,不好意思啊。」

太激动了。

买了票,我深呼吸做好心里建设,才往回走。

江云坐在长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严肃中带着一丝可爱。

真的是,越接近越喜欢江云怎么办!

「我们走吧。」

9

游乐园里好玩的很多,我拉着江云玩了个遍,最后只剩一个鬼屋没玩,说实话,我有点怕。

「你要玩吗?」我扭头看他。

江云双手插兜,即使玩了那么多项目,他仍旧不见丝毫狼狈。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淡的,「想玩就进去。」

意思是,他陪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然后,我拉着江云进了鬼屋。

进去的那一刹那,周遭一下变冷,阴森森的,环境烘托得很足。

我一下怂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拉住江云的手,假模假样地安抚他。

「你别怕,拉着我就好了。」

头顶传来他的轻笑:「说这话的时候,别抖。」

真是,丢了个大脸。

我干笑两声,小步小步往前挪。

突然,一个披头散发,吐着血红舌头的鬼蹦到我面前,嘴里发出咿呀怪叫。

「啊!」

我被吓得一激灵,转身就抱住了江云,说话声都带哭腔了。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没事,假的。」

我感觉到江云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抚我一样,一下又一下,温暖又有力量。

抬头,明明灭灭的灯光中我看到他低头看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谁都没有闪躲。

怦!

怦!

怦!

是谁心跳那么快,像是恨不得从嗓子眼蹦出来。

嗷,是我的!

「怕就出去吧。」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低的,像是呢喃。

说话时喉结动了动,我那个带着颜色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好想,咬一口。

我咽了口口水,眼神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脑子也开始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揪住江云的衣服,掂起脚,我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咕嘟」一声。

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这一刻,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我俩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身后冷风呼呼地吹,面前江云的身体格外灼热,隔着薄薄的衣服都烫得我想缩手。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救了个大命,这么急色干嘛啊!

万一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林瑶。」

江云低哑的声音让我头皮一紧。

我一不做二不休,闭着眼快速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所以我想追你。」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松开了江云,壮着胆子抬头看他。

他眼眸深邃,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要不,你亲回来?」

我仰着脖子。

江云眼睛一眯,抬脚就要走,我急忙拉住他。

「你生气可以说,我可以哄,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你不要这样……」

脑子一转,我突然想起自己下饭的事情。

「江云,你看看我,软萌下饭陪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了解一下?」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迫切。

他看着我,又是一系列的沉默,他惯用的沉默。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江云说话了。

「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我猛点头。

「行。」

10

我成了江云的专属陪吃,还是长期的那种。

虽然说是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可我俩离得很远,要随叫随到除非同居。

哎哟,一想到这个我就羞涩。

但同居是不可能同居的啦,在我的据理力争下,江云答应了视频陪吃。

也因为这样,我和他的亲密度噌噌噌往上涨,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是有点好感的。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比如,视频的时候迟迟不愿意挂断,即使找不到话题,也要看着我。

一点一滴,汇聚成一股浓烈的情感,传达给我。

同时,江逸对我姐也是发起了猛攻,我姐有时早出晚归,回来时一脸甜蜜,我看了都牙酸。

这天,江云约我一起吃晚饭,恰好我姐也有约,我俩各自出门了。

来到餐厅,我发现这次的地点意外的高级。

我已经很久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了。

「林瑶。」

我转身,便看到江云一身正装站在我身后。

不得不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滋润,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脸颊的肉肉也多了。

「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跟我来。」

他非常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我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乖乖跟着他。

来到包间里,我有些傻眼。

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而且……

还有一个蛋糕。

「生日快乐。」

江云低缓的声音窜进我耳朵里,我眼前有些模糊,喉咙有些梗。

我其实,不过生日的。

从五年前开始,就不过生日了。

「江云,谢谢。」

我很高兴他能帮我庆祝生日,可是……我现在有点开心不起来。

江云来到我面前,可能是我表情太过难过,他一下急了握住了我的肩膀。

「你怎么了?」

我只是摇头,想说话,可喉咙堵得厉害。

他一把将我拥进怀里,像之前那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

「不哭了,不哭了。」

可他越安慰,我就越忍不住想哭。

「江云,我不过生日的,因为……」

五年前,我爸突发脑溢血,住院后没几天就在医院去世了。

那天刚好是我姐的生日,我和我姐还说买个大蛋糕去医院和我爸妈高兴高兴。

可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盖着白布的爸爸和哭得肝肠寸断的妈妈。

蛋糕落地,摔成泥。

我们扑过去,不敢相信爸爸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我们母女三人抱成一团,哭成泪人。

之后,我妈料理我爸的后事,下葬那天恰好是我的生日。

就在我爸下葬的最后一刻,我妈扑在棺材上一下吐了好多血,让黑色的棺材黑得更厉害。

然后,她缓缓倒在了棺材旁。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乱了,跑的跑,叫的叫。

只有我和我姐,呆呆看着这一幕。

反应过来时我俩冲上去,我妈已经没了气。

就这样,原本的一口棺材变成了两口。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早在送我爸下葬之前就喝了农药,就打算殉情。

从那以后,我和我姐就再没有过过生日,甚至会逃避这一天。

「对不起,林瑶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对不起……」

江云抱着我,一个劲儿地道歉,语气含着浓浓愧疚。

「没关系,不怪你。」

他只是想给我庆祝生日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江云按着我坐下,而后蹲在我面前,指腹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小心又温柔。

「不哭了,最起码你爸妈还是爱你的,你是幸运的。」

「不像我。」

我垂眸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些沉重。

我感觉,接下来的话将是他厌食症的由来。

11

「没关系的,不用为了安慰我,去揭自己的伤疤。」

江云苦笑了一下,摇头缓缓道:「不是安慰,就是……有些事在心里久了,也想找个人说说。」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妈在我十岁的时候死了,我却一点都不伤心。」

此话一出,我有些意外。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我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云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擦着我的手背,低缓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

「我妈是个芭蕾舞者,很爱美,生下我哥之后迅速减肥,再次投身于事业之中享受聚光灯下的感觉。」

「而我的存在,是意外。」

江云说,他妈妈得知怀了二胎的时候,就和他爸爸商量把孩子打掉。

两人去了医院,检查后得知,如果这次打掉孩子,那以后基本不能再怀孕了。

所以,大家开始劝他妈妈,说生下来吧,让老大也有个伴。

他妈妈拗不过,最后只能无奈把他生下来。

可这一次,他妈妈身材严重走样,不论怎么减肥都达不到以前的效果,无法再上舞台,甚至和一个她梦寐多年的奖项擦肩而过。

说到这儿,江云声音有些哽。

「那个时候,家里人都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一个奖项而已。她好像也看开了一样,不再减肥,不再追求美丽,在家当全职太太,照顾年仅两岁的我。」

可这一切都是表象。

那个时候,他大哥七岁,已经上小学,他爸也在忙公司的事情,早出晚归。

家里只有他和他妈妈。

在外人面前,他妈妈很正常,可一旦家里没了人,他妈妈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你知道吗,她非常爱美,没人的时候就疯狂减肥,节食、打针,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试了一遍,都没用。」

江云声音有些颤,握紧了我的手。

「然后,她把所有的愤怒、怨恨转移到了我身上。她节食的时候也不准我吃饭,节食失败开始暴饮暴食,也强制我吃下各种各样的东西。」

那个时候,他才两岁。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江云惨笑了一下,「我那个时候还小,因为这样不规律的饮食进了医院无数次,我爸我哥也知道了我妈生病了,是产后抑郁。」

之后,他妈妈接受治疗,渐渐好转。

「可是,这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那个时候他四岁,已经能分辨好坏。

大家都以为他妈妈病好了,其实没有,她只是病得更严重了,做的也更加谨慎了,以至于忙于工作的父亲和上学的哥哥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被强行灌下无数东西,胃被撑到满满的,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感觉。」

「还有那种,几天几夜没有饭吃,胃痛到痉挛抽搐,饿到出现幻觉的感觉。」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挑我爸出差,我哥住校的时间段。就好像,我不是她儿子,我是她仇人一样。」

「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爱。」

所以,他才说我是幸运的。

我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却只能紧紧抓住江云的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江云抬头看我,眼睛有些红,却还是笑了一下。

「哭什么。」

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我俯身抱住江云,像刚才他安慰我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云,不怕,我可下饭了,以后难受不想吃饭的时候就想想我。」

「好。」

12

这个生日,我没过。

这顿饭,我们也没吃。

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江云带我出了餐厅,我正要问他想去哪儿呢,就看到江逸迎面走来。

「瑶瑶,你姐呢?我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姐不是和你约会吗?」

我看了眼手机,的确好几个江逸的未接来电。

刚才来见江云的时候,我怕被打扰就设置了静音。

「我今天没约她。」

此话一出,我们仨都愣了。

我立即拨打我姐的电话,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一个人。

「顾黎!」

我们三个赶到顾家的时候,正好碰到我姐捂着衣服跌跌撞撞跑出来,惊慌失措。

她身后,顾黎衬衣敞开,面色不渝地追过来。

「姐!」

「栀子!」

江逸快速脱下外套罩在我姐身上,然后冲向了顾黎。

我抱着我姐抖成糠筛的身体,「没事了姐,我来了,我来了。」

「瑶瑶,瑶瑶……呜呜呜……」

我姐靠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不远处,江逸一把拎住顾黎的衣领,面色凶狠:「老子连手指头都不舍得碰的人,你敢动?」

说着,他一拳狠狠砸在顾黎脸上。

顾黎哇哇叫着:「你松开我,我可是顾家独苗,你敢……啊!」

回答他的,是江逸暴雨般的拳头。

这时,江云挡在我面前,「我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哥。」

上车后,带着我姐去医院检查,所幸只是一些皮外伤。

「瑶瑶。」

「我在,别怕。」

我姐点点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顾黎那个混蛋,畜牲!」

我姐说,顾黎买通了她的朋友,利用朋友约她出去,又是送礼又是表白,周围一堆人跟着起哄,弄得她很尴尬,被迫和顾黎独处了一下。

然后她借口上厕所,想悄悄溜走的,却没想到出来时正好听到顾黎在打电话。

顾黎语气不耐烦地吼:「行了我知道了,今天会把人带回去的。」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够了,我现在这样子是我想的吗?你们不就是想传宗接代吗,我把林栀子弄回去不就够了。」

「传宗接代」四个字砸在我姐头上,她有些傻眼,同时更确定了要离顾黎远远的。

可她忘了,还有一个被顾黎收买的「朋友」。

那个朋友发现了她,大声叫喊,从而顾黎也发现了,然后强制把她带回了顾家。

说到这里,我姐眼泪唰唰地掉。

「瑶瑶,你知道吗,顾黎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么些年在国外到处玩,把自己玩废了,没人愿意跟他,这才想起来回国,想起来我。」

「他要我和他结婚,给他生孩子,说他现在虽然不行了,可我能做试管婴儿,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我不愿意,挣扎着逃了出来……」

我简直怒从心来,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试管婴儿?他还真敢想,活该他起不来,他顾家就该断子绝孙!」

我骂骂咧咧的,好半晌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江云,不由瞪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你敢乱玩试试,我不铰了你!」

江云噗嗤一声笑了,又立马收住,一本正经地说:「不敢。」

「栀子!」

门口,江逸冲了进来。

我和江云默契地退开。

江云暗戳戳拉了拉我的手,「你刚刚说……」

「闭嘴!「我瞪他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外面。

内心那叫一个悔,我的形象啊!怎么能在江云面前骂这种话啊。

要骂也得先支开他啊!

通过医院玻璃的反射,我看到江云勾唇笑了,笑得很惹眼,笑得我臊得慌。

13

安抚好我姐之后,江逸把我们送回家,我姐有点担心他打了顾黎,会出事。

江逸只是揉着她的脑袋说:「没事,有我在。」

江云也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俩目送他俩离开。

第二天,我旁敲侧击,从江云那里得知了江逸要对付顾家的事情。

对付顾家,这怎么能没有我呢!

我虽然是个吃播,可我粉丝多啊。

我把顾黎不举的事情发了出去,添油加醋一遍,网友都以为他快烂了。

这事一下爆了。

江逸打电话给我,一阵无奈:「弟妹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打乱我的计划。」

我摸了摸鼻子:「啊这……我就太生气了,想给我姐出气,那现在怎么办?」

「顾家肯定能查到是你发的文章,你和你姐有危险,先过来我这儿。」

「……」

我有理由怀疑江逸是想趁机接近我姐,可我没证据。

但换个角度想,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江云了,美滋滋!

就这样,我和我姐搬到了江逸家。

我姐被吓得不轻,所以我们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顾家的事情。

但我按耐不住啊,恨不得现在就把顾黎剥皮抽筋,所以经常暗戳戳找江逸。

因为我和江逸经常暗戳戳使眼神交流,所以一个眼神我俩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这简称为「闺蜜情」。

我:进度如何?

江逸:三分之二。

我:还需要多久?

江逸竖起三根手指头。

我点头。

我俩眼神交流完毕,才发现我姐和江云都盯着我俩看。

有些心虚,我低头吃饭。

江逸倒是老神在在。

我敏感地感觉到我们四个的氛围有点微妙,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我姐和江云走动也变得频繁起来,可我没太多心思去深究,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终于,到了江逸收网那天,我提前拨通他的电话,准备来个现场直播。

电话那头传来顾黎求饶的声音,听得是大快人心啊。

没一会儿,江逸说:「够了,再听下去就不合适了,太血腥。」

「好好好,江大总裁辛苦,江大总裁威武。」

「我待会儿就回来,你姐今天怎么样?」

我感觉他有些欲言又止。

「好着呢,放心。」

挂了电话,我转身,才发现我姐和江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确定地看向我姐。

她听到了多少?

一下子,我姐红了眼。

我这下更慌了,生怕勾起她什么不好的回忆来。

正想解释,就听到江云说:「林瑶,你喜欢我哥,来招惹我干什么?」

他声音含着沉重的悲痛,听得我心脏都抽了一下。

可是,我喜欢他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哥了,我明明全心全眼都是你啊。」

我姐哭得梨花带雨,「瑶瑶,没关系的,你喜欢江逸,我作为姐姐会祝福你们的。」

「你们两个,不用偷偷摸摸躲着我们。」

我姐直接捂着嘴跑了,我想追却被江云拽住手臂。

「林瑶,玩弄我有意思吗?」

14

「不是,江云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江逸了?」

他红着眼,把我抵在墙上,咬牙切齿:「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和我哥就是一起的。然后在肯德基,你和他眼神交流,默契十足。」

「还有这段时间,你真的以为我是瞎子吗?你们两个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真当我们看不见吗!」

「我一开始也是不敢相信,那可是你姐姐,你舍得撬她墙脚?直到我查了我哥最近的联系人,只有你,连你姐联系都没有那么频繁。」

我犹如五雷轰顶,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眉目传情?

我和江逸?

我明白了,这几天我和江逸暗戳戳交流怎么搞垮顾家和商量秘密大事,被他俩误会了!

救了个大命。

「江云,我和江逸只是在……」

「啊!」

不远处传来我姐的惨叫。

我心里一急,直接推开江云往我姐那跑过去。

她刚刚跑得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姐!」

可是,我姐却避开了我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瑶瑶,我需要冷静一下,抱歉。」

江云走下来,犹豫了一下,扶着我姐下楼梯。

这时,江逸推门进来。

画面定格。

「你……你们……」

江逸不可置信地看着哭哭啼啼的我姐和红着眼眶的江云,然后看了眼楼梯上的我。

我急忙下去把他拽进来,「江逸,你赶紧解释解释,我俩一开始……」

「你们,在一起了?」

!!!

我话还没说完,江逸这一句着实把我惊呆了。

谁和谁在一起了?

我姐和江云?

拜托,江云是我的好嘛!

可是,江逸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栀子,难怪,我说你最近怎么一直去找江云,原来你们……」

我姐摇头,可眼泪使劲儿掉,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江云看着我和江逸,神色悲戚,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啊不是,这种苦情偶像剧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打住!能不能别打断我,听我说一句啊!」

我高声喊着,三人齐齐看向我。

「咱有话好好说,有误会就解开,能不能别学偶像剧那套!」

「啊,你听我解释,啊,我不听我不听。」

「必须听,耳朵给我竖起来听!」

我双手叉腰,尽量用最直白的话解释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喜欢江云,江逸喜欢我姐。江逸喜欢我姐是从看我直播的时候就看上我姐了的,我喜欢江云是从和江逸面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他的!

「其次,我俩一拍即合,给双方制造机会。

「最后,你俩说的什么,我和江逸眉来眼去,不存在!姐,先给你说句抱歉,顾黎不是强迫你吗,江逸就记恨上了,要弄垮顾家。我俩就是在交流弄顾家弄到哪一步了,跟眉目传情压根不沾边。」

三人都愣了,没人回应我。

是我说得还不够直白吗?

江逸率先反应过来,「栀子,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和林瑶清清白白,绝没有任何私情。」

我点头,「就是就是,我不喜欢老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是我们误会了?江云查到你们两个最近联系频繁,也是因为顾家?」

江逸了然:「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频繁和江云走动的吗,怪我,抱歉。」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顾家啦。」

我瞄了一眼江云,后者已经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林瑶,我……」

我勾住他的手指,笑了下:「没关系,我能理解。」

毕竟,我们四个,从未真正坦白过对对方的心意,有猜疑正常。

「跟我来。」

江逸拉着我姐,抬脚往外走。

我拽了拽江云,示意他跟上。

开车来到一幢古堡前,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气球被拴住飘在半空,玫瑰铺了一地,浪漫至极。

江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在我姐面前。

「栀子,我爱你,你愿意成为与我相伴一生的妻子吗?我将永远保护你。」

我姐早就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摸了摸口袋,刚摸到戒指,可一只手比我更快。

江云拿着戒指,也单膝跪下,「告白这种事,还是让男生来比较好。」

「瑶瑶,很抱歉,刚才误会了你,是我对你不够信任,请问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和我姐对视一眼,眼前都有些模糊。

「我愿意。」

「我愿意。」

最近我很爱给一个帅弟弟花钱,花着花着他就成我男朋友了。

我以为这是钞能力的作用,没想到在我破产之际,弟弟反手给了我价值不菲的股份,说是我的投资回报。

1.

我叫秦桑,29 岁生日这天,我看上了一个比我小 7 岁的大二男孩。

他是我闺蜜公司的实习生,因为长得帅,神似某顶流爱豆,被闺蜜忽悠来给我生日助兴。

的确是助兴了,他不但长得帅,唱歌还好听。

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存了都弄他的心思,故意坐到他身边,让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弥漫在他身边。

然后侧头歪着他,撩着头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以为这种小朋友,见到我这样的姐姐,必然会如受惊的小脑斧(小老虎)一样可爱。

也许会害羞,也许会脸红,也许还会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说没有。

没想到,他转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我:「如果是姐姐你的话——」

他的脸突地贴近我,呼吸相交间,他偏过头,对着我的耳朵补充道:「可以有。」

呵……

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竟然被这小朋友反撩了?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有主的草再香,我也不吃,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弟弟痞痞一笑:「没姐姐同意,不敢交女朋友。」

2.

当天晚上,因为心情好,我直接喝醉了。

隐隐约约中,只觉得自己倒进了一个清冽干净的怀抱。

回家的过程我已经断片,只记得似乎吐过两回。

吐过之后,终于找回了一丝神志。

然后就看到那个闺蜜公司的弟弟陪在我身边,替我拿热毛巾擦脸。

啊这……难道我把人拐回家了?

我连忙跟他说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害你照顾我。」

弟弟挑眉一笑:「是吗?姐姐。听说只要弟弟长得好,一杯雪碧你就倒?」

卧槽~

不是我喝醉了耍酒疯吧?

但作为一个经历过社会历练的成熟姐姐,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我笑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非礼勿听,年轻人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知道吗?」

他突然一把把我抱起,不顾我心脏差点骤停。

他说:「我只想抱你。」

奶狗屁下狼狗心。

啧,真野。

好在他只是将我抱回床上,然后礼貌而克制地替我盖好被子。

四目相对,他柔柔一笑:「快睡,姐姐。」

说来奇怪,我就真的在他的温柔目光中,沉沉睡去。

3.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深沉过了。

偏头看向床头柜,他的手表已经不见了。

我起身到客厅转了一圈,发现餐桌上放着爱心早餐。

但弟弟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回想到昨晚四目相对时的悸动,我的心跳不由再次加速。

打开手机,闺蜜几个小时前发了个问号给我。

我想了想,回了个害羞的表情给她。

她就像一直守着我的消息似的,在我回完她消息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

「没有……」

「啊?!竟然没有?」

想到昨晚他的克制,我嘴角微弯。

「他什么情况?」我有点好奇他的背景。

「看来你有想法啊~」

很快,闺蜜就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她所打听到的所有情况。

他叫乔卿,是海大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高中毕业工作过两年才又考的大学。人聪明、脑子好,很受公司女孩子喜欢,几乎每天都有人给他买早饭、午饭、咖啡水果。入职信息表里,父母一栏是空着的,除了在闺蜜公司实习之外,晚上还有一份在酒吧做调酒师的兼职。

乔卿……

名字不错。

这么努力地做兼职,经济方面应该压力不小。

我下定了决心,跟闺蜜说道:「过两天,帮我再把他约出来。」

「嗯?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我们这种人,哪还在乎真不真?他缺钱,我缺爱,这不是刚刚好吗?」

闺蜜沉默了几秒,轻轻叹气道:「也是,自从离开老宋后,你都单身快五年了。难得你看上一个人,就当花钱买开心了,反正你有钱。」

4.

我的确挺有钱的。

从 18 岁开始打工,到 23 岁拥有了第一家公司,再到 25 岁赚到第一个千万。

29 岁的我,应该到了大家口中所说的财务自由的标准。

但是女人很难彻底戒掉爱情,偶尔也会想要被爱。

比起在玻璃碴里找糖吃,我更倾向于建立简单明确的供需关系。

我可以满足对方物质方面的需求,

而他,偶尔满足一下我对爱情的幻想。

就这样,一周后,在闺蜜的安排下,我和乔卿再次见面。

至于为什么不让闺蜜把他微信推给我,

是因为优秀的猎人,从不主动出手。

这次约在了一家精致的威士忌吧,

依然是三三两两的多人局。

乔卿穿着干净的白色体恤,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纯良无害的模样,跟这个充斥着雪茄味和香水味的地方反差明显。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故意没打招呼。

他也不觉冷落,自己找了个角落舒舒服服地坐下,玩起了手机。

他的侧脸在手机光照下,显得如刀削般完美无缺。

我想起他用下巴抵着我头顶轻蹭的模样。

不由心想:这小东西,还挺诱人。

5.

当然,他不只诱人,还很沉得住气。

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

他的表现远远超出他的年龄。

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他收起手机向我走来。

我莞尔一笑,弟弟终究是弟弟,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

「走吗?送你回家。」他声音磁性。

我继续调戏:「是送我回家,还是陪我回家?」

他露出玩味一笑:「张总给了我加班费,说让我给你做代驾,送你回家。」

张总是我闺蜜……我万万没想到她是用这个理由帮我把乔卿约出来的。

就一个字,绝。

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男女博弈,敢情小狼狗沉得住气是因为他在等着做代驾赚加班费。

满脑子旖旎想法瞬间消失殆尽,我端起商业假笑,带着他去取车。

回家路上,未免尴尬,我假装闭目养神。

到了地下车库电梯口的时候,我冲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打算刷电梯门禁卡回家。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伸手挡开了电梯门,目光灼灼地看我。

「现在是晚上 11 点。」他跨前一步,换成身体挡住电梯门。

「嗯?」我微微一愣。

他又跨前一步:「我的寝室门已经关了,回不去了。」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电梯关门键,然后又按下了我家的楼层。

「张总让我送你回家。但是,我个人,想陪你回家。」

哦尼玛……

又被撩了。

6.

出了电梯后,他却没有跟上。

我不解回望。

「姐姐……」他低着头,声音暗哑,「我还是不陪你进去了。」

我越发不解:「你不是寝室关门了吗?」

他抬起头,明明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我却感受到他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直接烧到了我的身上。

我回到电梯口,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回了家。

这一回,我没有犹豫。

既然心动,不如行动。

早上起来,乔卿老样子已经准备好了爱心早餐。

喝粥的时候,我拿出了提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

礼物是一块劳力士的黑水鬼。

也算是男孩子入门级别的经典腕表,保值性又很高,我觉得很适合他。

他打开后挑了挑眉,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像这种用钱换爱的方式,该怎么表述可以显得没那么赤裸。便笑笑说:「女孩子送人手表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表白的意思。

乔卿点点头,复又打开手机,指着我给他的两万转账问:「那这呢?又是什么意思?辛苦费?还是加班费?」

他的五官明明是乖的,但是只要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很野。

我私以为,男人都要面子,就算是弟弟也不例外,我总要给他留块遮羞布,想了想,便说:「打车费?我这里离你学校不近,来回上课坐地铁肯定不方便,你打车吧,这样不耽误你上课。」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爽快点了收款,转头发了个「谢谢金主爸爸」的表情包给我,完全没半点矜持。

我顿时也松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这件事,至此便算是达成了默契。

从那之后,他开始规律性地来我家找我。每周二、四、五晚上,周六、周日他要去酒吧兼职,所以周五到我家后会待到周一早上再回学校。

有时候我在忙的时候,他就会静静陪着我,然后替我炖个燕窝做夜宵。

有时候我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去他兼职的酒吧坐坐。

每每有女孩子跟他搭讪的时候,他就会指指我,然后摇摇手表示拒绝。

这该死的安全感。

真的让我有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有时候我也怀疑,他是不是专业做这行的?

不然为什么这么懂女人的每一个点?

但看他认真的专业课笔记,看他熬夜写代码测数据,看他从不开口问我要任何奢侈品,又完全不像是专业吃这行饭的。

我跟闺蜜说起这些的时候,闺蜜只回了我四个字:「你着相了」。

我瞬间清醒。

是的,我不该对他好奇的。

我和他,只该是一场金钱的交易。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再想用简单的金钱关系去定义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7.

那天我约了一个难搞的客户吃饭,他欠我公司一笔货款半年有余,底下的人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要不到钱,我只能亲自出马。

这种还在合作期的客户最难搞,公司是大公司,账上不缺钱,能成为这类公司的供应商对我公司自身的品牌效应也是一种助力。所以也不敢硬要,生怕得罪了客户。

这次故意卡着不付钱的,是他们的采购总监,此人不但贪财,还十分好色。

我知道这次饭局是一场硬仗,早早就吃好了解酒药,也安排了两个长期合作的夜场姑娘陪同。

但没想到,对方带了 4 个人,直接把我那两个姑娘喝趴下了。

一时半会儿我根本来不及叫人来救场,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与那采购总监斡旋。

但更没想到的是,这老男人色欲熏心,竟趁我不注意,让人在我酒里下了药。

在我意识到酒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晕得几乎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我以为这次肯定是栽了。

没想到就在老色匹把我抱进包间洗手间,脱了我衣服准备上下其手的时候。

洗手间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是乔卿。

他眼神狠戾地对着老色匹一顿拳打脚踢。

拳头之狠,下手之重,竟愣是让我的药性都缓解了几分,清醒了起来。

「乔卿,住手……别冲动……」我伸着无力的手,试图去拉他。

但他就像一头被刺激过的野兽一般,根本拉不住。

还好没过几分钟,警察也进来了,事情总算没往更严重的方向去发展。

老色匹下药迷奸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公司怕我闹大,很爽快地将欠款一次性付清了。

但是乔卿却因为故意伤人,被警察扣了几天,直到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出面,才将这件事定性为见义勇为,正常防卫。

接他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他还瘀青着的手背,心里一阵难受。

「你说你都报警了,怎么还把人打成这样?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乔卿淡淡道:「我有分寸,打不死。但是,我就是要打废他,让他,也让其他人都知道,欺负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由得被他霸道却幼稚的发言气笑:「你当你是钢铁侠还是绿巨人?咱们是个法治社会,不能动不动就武力解决问题。你这次要是再打重一点,这牢饭就不是吃几天,而是得吃好几年!你这辈子就毁了知不知道?」

「谁让他欺负你。」乔卿低着头,像护犊子的小狼狗。

要不是他不放心我去应酬特地问我助理要了地址跟过来,我怕是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我心软得不行,便安慰他道:「没事的,出来混哪有不受欺负的,就是被吃点豆腐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谁说不会掉肉?」他却趁着红绿灯狠狠亲了我一口,满眼不同意道,「掉的都是老子的心口肉。」

那一瞬,我胸口狂跳,满眼都是烟花炸开的景象。

嘴角有种难以压制的上扬力量,它告诉我:

女人,你爱上眼前这个小狼狗了。

8.

但成熟的女人,爱归爱,理智归理智。

我很清楚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钱。

也很清楚我大他 7 岁,就算真的互相喜欢,也很难有结果。

所以我只把这份动心偷偷藏在心里。

不给他制造问题,只替他解决问题。

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从 2 万提高到了 5 万,也开始关心他的课业和工作。

我希望他未来的人生,可以一帆风顺。

就算这个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再没有我,也没关系。

听到我关心他打不打算考研的时候,乔卿邪气一笑,拉着我一顿猛亲,亲完,问我:「怎么?担心我沉迷美色,荒废学业?」

我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但还是强撑着正经道:「认真点,明年你就大四了,要是打算考研,我帮你报个班吧?」

「哦,嫌弃我没文化?我以为我靠脸吃饭就够了,没想到,姐姐还希望我有才华。」

我正要反驳,他却捧着我的脸一脸认真,宛若在宣誓:「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连着两次,但凡我跟他提正经事,他就会言传身教地带我做一些不正经事。

我看他实在不愿我提及,便不再插手。

但出于关心,虽不能去学校打听,但闺蜜这边却还是多问了几句。

闺蜜告诉我,乔卿在他们公司最近堪称卷王,自告奋勇开发了好几个功能模块,技术能力直接秒杀了公司从硅谷回来的几个技术专家。老板已经放话了,只要他拿到毕业证,工资随便他开。

听到这些,我总算放心。

又过了几个月,就在我以为日子可以平淡且幸福下去的时候,我的前任宋辉却突然找上了我。

他的车是定制版的劳斯莱斯,车牌号是我的生日。

当这辆车出现在我小区楼下的时候,我很难忽略掉它。

我下意识地不想被乔卿看见,便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居家服就匆匆下了楼。

熟门熟路地坐进车里后,吩咐司机小张开去以前跟宋辉在一起的时候常去的餐厅。

宋辉比我大 15 岁,既是我事业路上的贵人,也是我感情路上的刽子手。

18 岁那年我家里出了事,爸妈一时糊涂欠了几百万的外债。

为了帮他们还债,我大一只读了半年就辍学了,来到魔都想办法赚钱。

宋辉便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出现的。

他看我酒水卖得好,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做销售。

我知道他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如果我没有辍学,也许校招的时候收到这样的 offer,会开心到飞起。

但当时的我,很直接地拒绝了他。

我告诉他,我有明确的职业规划,打工挣钱太慢了,我接下来打算创业。

他因此被我吸引,成为了我创业路上的第一个投资人。

再后来,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我从没见过他戴婚戒,跟他朋友吃饭的时候,他朋友也总是说他万年单身狗,我便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单身。

直到情根深种,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圈子,只要在国内没领证的,就是国内未婚单身。

至于在海外注册结婚的老婆,那是联姻需要,并不是情感需要。

我无法接受自己被小三,便提了分手。

自分手到再相见,已经整整五年。

9.

他还是那般儒雅的成功人士形象,看到我,温柔一笑,想要伸手揉我的头。

我往后一躲,他笑容一滞。

「许久未见,桑桑跟我生分了。」他的声音沙沙的,富有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宋总,许久不见,您和您家里人都还好吧?」我眼神冷静地看着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我与他之间,本就该如此生分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我,从扶手盒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道:「打开看看。」

不管如何,他对我有恩,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然后依言打开。

是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戒指。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

「我离婚了。现在来向你求婚,开心吗?」

我不由得五味杂陈。

发现他已婚的那天,我如所有为爱痴狂的姑娘一样,不顾一切地跑去质问他,最后又不顾廉耻和道德地祈求他,能否为了我离婚。

得到的,只是他威严而淡漠的回答:「别无理取闹,我在国内就你一个,你该知足。」

可时过境迁,我好不容易用尽力气才从淤泥中爬出来,又怎么可能再跌回去。

我敛了情绪,将盒子盖好后重新还给他道:「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屑地冷笑:「那个你包养的男大学生?」

「你调查我?」我不由得气急。

「桑桑,别闹了。你故意找个小朋友来气我,我不怪你。现在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是不是可以不跟我置气了?跟我回去吧,你在檀宫的东西我一直没动过,就等着你回来。」

这回,换我冷笑了。

「宋总,我已经不是 18 岁的那个小姑娘了,所以,就没必要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人设了。这五年里,您身边换过多少个女朋友,您自己数得清吗?」

他的身上有着常年上位者的威严,被我反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秦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只自甘堕落到找那种软饭男,还把自己跟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相提并论!看来我之前是真的把你宠坏了!」

看,这就是这种男人的嘴脸。

他们永远不会尊重感情和女人。

我听不得他这么诋毁乔卿,厉声反驳道:「宋总!莫欺少年穷!在我眼里,他很优秀!」

「优秀?优秀到吃软饭?」

「请你不要污蔑他。我们之间,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宋辉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简单用一个「难看」来形容了。

车内的空气就像是凝结了一样,有种一触即碎的危险感。

若是几年前的我,看到他这般生气,早就软声细语地服软了。

可此时,我竟然浑不在意他的情绪,甚至还有片刻的走神。

想着出门的时候看这天色像要下雨,也不知道乔卿带没带伞。

不知过了多久,宋辉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是能滴穿岩石:「你想好了?放弃宋太太这个位置?」

「是,您了解我的。从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了,就绝不后悔。」

他沉着脸,让司机掉头,送我回去。

我本就怕他被乔卿看见,又怎会要他送?

听到他要送我,我几乎是立刻拒绝了,而后在他越发阴沉的脸色中,强行让司机靠边停车后,下了车。

10.

跟宋辉,算是不欢而散。

但我却觉得分外轻松。

因为我终于跟过去彻底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果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等我快到小区的时候,一瞬间又变成倾盆大雨。

我赶忙进屋,打算拿了车钥匙去接乔卿,刚一开门,就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驱散了我身上因淋雨而产生的寒意。

乔卿紧紧抱着我,声音喑哑中又透着一丝嗔怪:「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啊?我没注意时间,不好意思啊,你没淋湿吧?」

「湿了……不仅湿了,饭菜也凉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将视线挪到餐桌上,这才发现桌上摆着几道菜,只是已经没了热气。

心头不觉一暖,而后又软得一塌糊涂。

「别瞎说,姐姐最爱你了。」

「那……姐姐……」酥麻的气音在我耳边响起,热气呼得我脚跟发软,「你现在是想先吃我,还是想先吃饭?」

「不,先洗澡。」哪能每次都是他主导,这一回,得我来控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晚上的乔卿分外缠绵,像是要把我揉进他骨子里一般。

几天后,我接到了闺蜜的电话,问我宋辉是不是回来了。

我警铃大作,难道是他恼羞成怒,去为难我闺蜜……

还是……我心里打了个寒颤。

还是他去为难了乔卿?

闺蜜连连否认,说她只是在一个酒会上看到了,担心我脑子糊涂又飞蛾扑火。

听到我没犯糊涂,她就放心了。

可我不放心,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便故意接送了几次乔卿去上课和上班。

一切如常,宋辉也没有再出现,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也许宋辉高高在上的个性,不屑于使黑招欺负一个在校大学生吧。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宋辉开始对我的公司发起了商业狙击。

公司最初的业务都是宋辉介绍我认识的,这几年来我一直努力摆脱他的影子,去开发新客户。但公司仍然有 40% 的业务跟他脱不开关系。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四成业务就掉了个干净。

蝴蝶效应下,其他客户闻风而动,试图借此机会捞点便宜。

要求降价的、要求变更付款方式的、要求增加返点的,层出不穷,导致利润空间直减。

而更令我雪上加霜的是,原材料价格再次提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公司账面上竟然开始了亏损状态。

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宋辉打来电话。

「如果你现在认错,宋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不用了,宋总。」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犟。你觉得你没钱了之后,那个小白脸还能死心塌地跟你在一起吗?」

我被他问的,竟是突然心头一痛。

是啊,如果我没钱了,乔卿他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等我回答,宋辉挂断了电话。

11.

回到家后,我怅然若失地坐在沙发里,一坐就是半宿。

直到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我才反应过来。

自从我开始忙碌公司的事情后,我发现我见到乔卿的次数也变少了。

他好像变得不再黏我了。

打开手机微信和日历,我发现上一次见他竟然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

而上一次给他转账,也已经是 2 个月前的事情了。

是他察觉到我公司出问题了吗?

还是因为我没及时给他转账?

为什么,他不黏我了?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只付出,不求回报的。

我也以为我随时做好了他会离开我的准备。

可真到这种迹象到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心像是在受幽闭之刑。

虽然心甘情愿,但那种绵长钝痛,却叫人难以呼吸。

我正打算从沙发上起来,去床上有他味道的被窝里眯一会儿的时候,乔卿开门回来了。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熬夜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妆都没卸,这会儿一定满脸斑驳和沧桑。

我连忙低下头,不想让自己这张大他 7 岁的脸继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

然后匆匆说了句「你回来了」,就想逃去卫生间。

他却拦住了我,轻轻拥着我呢喃:「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对不起……」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能力不行,公司大了后管理跟不上而已。」我故作轻松道。

「走,我帮你洗澡。」他一把把我打横抱起,往卫生间走去。

放了热水后,他把我轻轻放进浴缸,然后又细心地替我用卸妆水卸妆。

在我仰头看着他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并不比我好多少。

他如星的眸子里,装满了心事。

我却仿佛看懂了一般,知道那叫「别离」。

替我洗好澡后,他又轻柔地给我吹干头发,最后将我抱回床上。

他轻轻吻着我的额头,几番欲言又止。

我闭着眼,忍着滚烫的眼泪,用尽力气才开口道:「不要说出那两个字,我都懂。」

「那你……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我跟乔卿结束了。

看起来毫无缘由,但我知道,我们的结束有着无数个理由。

12.

闺蜜知道后,安慰道:「嗐,只要弟弟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你现阶段还是努力把公司的问题解决,其他先别想了。反正你记住,女人有男人不一定有钱,但有钱,一定有男人。」

说完,她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道:「这里有一百万,你先拿去周转。」

「你哪来的钱?」我不由得诧异。因为闺蜜是月光族,这么多年,从不存钱。

她大咧咧道:「就不许我发笔横财?炒股赚的。」

我知道最近股市是不错,便没推辞,目前公司的现状,我的确需要资金周转。

但最终,我还是没能扛过去,只能选择将公司关停。

闺蜜知道后,直骂我犟。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在骂我不该拒绝那些跟宋辉有关系的客户。

可我再也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为了赔偿违约金和给员工支付 2 倍的遣散费,我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

最后剩下一百几十万,我自己留了 20 万,剩下的全部还给了闺蜜。

闺蜜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幽幽叹气:「你真是财来财去一场空,今后什么打算?」

「我原本也不是多爱做生意,当初创业也只是为了替爸妈还债,后来是为了一份责任。现在无压力一身轻,我可能想去读个书,反正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那乔卿呢?你能放下吗?」

想到乔卿,我不受控制地弯起嘴角。

闺蜜瞠目结舌:「你魔怔了?不是分手了吗?你这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分手了,但想到他,还是会觉得温暖、心动和甜蜜。好像只要是他,那些原本该痛的想念,也变得很甜。」

我见她无言以对的样子,又补充道:「真的,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只要回忆里有这个人,这辈子就是甜的。」

闺蜜愣愣地盯我看了好久,才翻了个白眼道:「真是服了你们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服了我们?

不等我发问,闺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她把银行卡推还给我道:「这钱,你家小鲜肉的!你们自己玩吧,可别再让我当工具人了,老娘吃不消你们这种级别的狗粮!」

「什么工具人?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我不!你自己去问你家小鲜肉吧!我赶飞机,走了!」

闺蜜的三言两句,却搞得我心脏差点骤停。

难道说……他根本没想跟我结束?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可是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我直接打了车往他学校驶去。

我连多打几个电话的时间都等不及,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他。

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有一个月才毕业,这会儿肯定在学校忙着论文答辩。

可到了学校后,却没找到他。

他的同学说他早就退学了。

我的心,顿时一凉。

13.

他的退学是因为我吗?

我会不会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象,当我听到他退学的消息的时候。

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 30+的女人,在那一个瞬间竟会恐慌、害怕、无助得像个小孩。

我甚至得靠同学的提醒,才想起来退学的始末应该去问辅导员。

辅导员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神色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地跟我说了始末。

原来当时乔卿为我打架进派出所这件事,还是被校方知道了,最终做了劝退处理。

我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酸涩不已。

他怎么这么傻!

竟然半个字都不肯跟我提起!

「乔卿是我们系主任都看好的计算机人才,要不是这件事,他肯定被保送硕博连读了。不过这孩子倒也出息,在我们学校合作的产学研基地里搞了个科技公司,这会儿也小有规模了。虽然我还是不看好你们,但……算了,你去看看他吧……」

「谢谢,谢谢老师。」我顾不得多说什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乔卿的创业基地。

创业基地是一个农民房,说好听点是工业风,说难听点就是贫民风。

我看着堆满了一面墙的各式口味的泡面,看着那些东拼西凑的二手办公桌椅,只觉得不只是心,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人拧过了一般,疼得要命。

「你找谁啊?」有个年轻男孩子大声问道。

我却像是失声了一般,说不出半个字来。

「喂喂……你别哭啊,这谁啊,怎么跑我们这儿哭来了?」

乔卿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大男孩,心头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心酸来。

他看到我,脚步一顿,而后直接从半层楼梯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我面前。

半年没见,他瘦了一点,褪去了青涩和乖巧,眉眼间多了沉稳和坚毅。

这就是令我只是想到都要生甜的男孩子,可此时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却难过得只想哭。

「老大……这……咱们要不要清个场啊?」

「那还不滚?」他狂野如昨。

一堆男孩顿作鸟兽散。

14.

农民房里只剩下我跟他后,我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满腹的思念、心疼、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他手足无措地替我擦着,可根本擦不干净。

「草!」他手足无措地低咒了一声。

我终于忍不住,骂道:「你混蛋!」

他抱住我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我自己」

我一把推开他,越说越来气:「被退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给你的钱为什么一分钱都没花?你就这么喜欢做幕后英雄?还是嫌弃我的钱,想跟我划清界限,所以不肯要?」

他拉住我的手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退学的事,就算没发生那个意外,我也在计划中了,毕竟我不需要学历来标榜什么。」

「那钱呢?」

「那些钱,那个时候的确是没什么机会花。要不……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继续给我发红包?」

我被他说得有点脸红,那时候是想包养,所以才会转账,现在又怎么会做那种尴尬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我想做,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了。

我拉着他胸口的衣服,低声道:「我破产了……没钱给你发红包了。」

「那刚好啊,这次换我给你发红包。」

我看着他破旧的办公环境,忍不住揶揄:「就你这办公环境,可实在看着不像是有钱当金主的人啊?」

「也是……那……金主女朋友,你要不要投资下你可怜的男朋友?」

我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弟弟乖,姐姐砸钱爱!」

他一把将我扛起,往大门外走去。

我惊得直捶他的肩:「你干嘛啊?」

「回家。」他笑意飞扬,「老子带你去看婚房!」

我低垂着头,只觉得微风如蜜。

而此时的我,完全忽略了他的座驾曾是我的同款,他的婚房也是我们一起住过的小区。

也不知道当时试图包养他的一百万,最后换来了他公司 10% 的股份,价值数亿。

更不知道原来跟他的初见并非我 29 岁生日那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幸福的后话了。

正文完结。

番外一:那些幸福的后话

惊!福榜斯 30 岁以下最年轻的入榜者乔卿竟然包养女大学生!

又惊!乔卿包养的女大学生竟然大他 7 岁!

再惊!乔卿包养的那个大他 7 岁的女大学生竟然曾经是他的金主!

我看着这些娱乐媒体的报道,只觉得要试穿的婚纱都不香了。

乔卿见状,二话不说,打开某呼,翻到热门问题。

知友提问:请问跟姐姐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乔斯斯回答:不请自来。有种祖坟冒青烟的感觉,恨自己身体不能再好一点。

知友顿时炸圈:我怀疑乔总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

毕竟乔斯斯是乔卿在某呼上实名认证的知名答主。

谁都知道,他就是乔卿,乔卿就是他。

知友又提问:请问乔总对于曾经被女朋友包养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斯斯:谢邀。首先感谢爹妈的基因,让我女朋友可以看上我。其次建议网友打开新华字典,有个更为贴切的词叫做「投资」。

知友再提问:那乔总不担心她会比你老得快吗?

乔斯斯:谢邀。她都不担心我会秃顶,我为什么要担心她会变老?容貌焦虑,duck 不必。

我不由得笑倒在他怀里。

因为乔卿在某呼上的回答,令姐弟恋这个词条频频上热搜。

很快,吃饱了狗粮的万能网友就扒出了乔卿的爸爸乔四海是某市知名的实业家。

八卦记者蜂拥而至,堵住乔父采访:「请问您知道您儿子跟其女友的恋爱过程吗?」

乔父:「我儿子的第一个女朋友,我当然知道。」

什么?竟然是初恋?

记者震惊并继续发问:「那您对您儿子的这段姐弟恋是什么态度?」

乔父:「态度?他们结婚又不需要我出钱,需要我什么态度?」

什么?竟然已经要结婚了?

记者二次震惊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那那那……」

乔父:「建议广大记者朋友们少报道别人的家事,多报道利国利民的时事。比如我们四海集团斥资一亿研发的防脱发汉方精油即将面世,产品包装还邀请到了国际知名摄影艺术奖的百达奖得主秦桑小姐担任艺术顾问,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最后,乔父轻车熟路地冲着各个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潇洒离去。

深藏功与名。

网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儿子才说担心脱发,你就研发防脱产品?就这么怕被未来儿媳妇嫌弃?

而且秦桑不就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吗?

这还叫对这段姐弟恋没什么态度?

连头发丝都透着「大力支持」好么!

网友只觉得这家人的狗粮发得离谱没边了。

番外二(乔卿视角):

我是一个不被家里认可的纨绔富二代。

18 岁之前,我不知道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因为我好像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别人奋斗的终点。

我爸常挂在嘴边形容我的一句话就是:搞啥啥不行,投胎第一名。

我很不服气,但的确没什么反驳他的勇气。

没有我爸,我连给车加油的钱都付不起。

直到我没考上大学,实在憋屈的我决定出去玩一圈散散心。

然后,在旅行团里,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小姐姐。

她闺蜜让她别再那么辛苦,公司卖了之后,拿着几千万资产,何不纵情享受人生。

她淡淡一笑,说:「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责任要去承担。跟着我创业的这些老员工,有些学历不行、有些性格不行,如果我把公司卖了,你觉得新老板能让他们安稳工作吗?」

她闺蜜又说:「那你也太辛苦了,之前为了给爸妈还债辛苦,现在又为了这些员工辛苦。」

她揉了揉她闺蜜的脑袋,轻声哄道:「乖啦,人活着哪有不辛苦的。你反过来想,我有父母疼爱,有朋友支持,是不是已经比太多人幸福了?」

那一瞬,我很想她轻柔的手可以落在我的头上。

旅行团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通过她闺蜜断断续续的话拼凑出来一个模糊的她。

我更加确定自己对她的兴趣,那种吸引、那种心疼,那种因为她而豁然长大的感激。

下飞机的时候,我鼓足勇气上前去问她要微信号。

可她淡淡一笑,拒绝了我。

我虽遗憾,可不敢强求。

但自那之后,我的人生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不再花家里的一分钱,也不再生活在我爸给我创造的捷径里。

我一边复读,一边打工赚学费。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直到我大二那年,我入职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

在我部门总监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照片,我想,这一定是天意。

我顺利去了她的生日会,她变化很大,像一朵盛开的蔷薇。

但她变化也不算大,在自以为大着胆子撩我的时候,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羞涩。

那一刻,我很感激我爸妈的基因。

如果不是我足够合她眼缘,我想她一定不会主动坐到我身边。

送她回去的时候,我很想把我这么多年对她的思念倾囊而诉。

可她醉得厉害。

没关系,我这么久都等了。

不在乎多等几日。

这一次,我一定不再错过。

没想到,不等我主动追求,她却辗转通过她闺蜜约了我出来。

虽然借口是让我做代驾,但我却甘之如饴。

拥她入怀的时候,我感觉我这辈子烧过的高香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不过如果第二天她不转我钱的话,我想我会觉得更完美一些。

但没关系,我知道她的顾虑。

我知道她刚走出一段情伤,还没准备好正式进入一段感情。

只要她开心,我心甘情愿喊她金主爸爸。

毕竟我比她小 7 岁,还没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还没办法替她遮风挡雨。

我不能用自己空口无凭的所谓深情,勾得她用青春陪我下注。

一切都很顺利,我的创业计划书也得到了天使基金的眷顾。

我想,再过两年,我就可以给她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但这一切,被她的前任宋辉打破。

我看着她上了那辆劳斯莱斯,我真怕她离开我。

可好在,她回来了,在我和宋辉之间,她选择了我。

宋辉找到我,让我不要不自量力,拿下半辈子的前途开玩笑。

我二话不说去退了学,谁也无法威胁到爱她的我。

可看着她越来越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皱眉难解的表情,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身体。

我终于还是被威胁到了。

离开她之后,我着了魔一样的敲代码,发了疯一样的找投资。

终于,A 轮、B 轮资金陆续到位,我想我终于有了保护她的资格了。

只是,公司还未搬去新办公楼,她就满脸眼泪地找了过来,还要给我钱。

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姐姐自己疼。

她这么想当金主,我也只能让她入个股,从此以后做老子一辈子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