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有点野
这个弟弟有点野
最近我很爱给一个帅弟弟花钱,花着花着他就成我男朋友了。
我以为这是钞能力的作用,没想到在我破产之际,弟弟反手给了我价值不菲的股份,说是我的投资回报。
1.
我叫秦桑,29 岁生日这天,我看上了一个比我小 7 岁的大二男孩。
他是我闺蜜公司的实习生,因为长得帅,神似某顶流爱豆,被闺蜜忽悠来给我生日助兴。
的确是助兴了,他不但长得帅,唱歌还好听。
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存了都弄他的心思,故意坐到他身边,让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弥漫在他身边。
然后侧头歪着他,撩着头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以为这种小朋友,见到我这样的姐姐,必然会如受惊的小脑斧(小老虎)一样可爱。
也许会害羞,也许会脸红,也许还会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说没有。
没想到,他转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我:「如果是姐姐你的话——」
他的脸突地贴近我,呼吸相交间,他偏过头,对着我的耳朵补充道:「可以有。」
呵……
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竟然被这小朋友反撩了?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有主的草再香,我也不吃,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弟弟痞痞一笑:「没姐姐同意,不敢交女朋友。」
2.
当天晚上,因为心情好,我直接喝醉了。
隐隐约约中,只觉得自己倒进了一个清冽干净的怀抱。
回家的过程我已经断片,只记得似乎吐过两回。
吐过之后,终于找回了一丝神志。
然后就看到那个闺蜜公司的弟弟陪在我身边,替我拿热毛巾擦脸。
啊这……难道我把人拐回家了?
我连忙跟他说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害你照顾我。」
弟弟挑眉一笑:「是吗?姐姐。听说只要弟弟长得好,一杯雪碧你就倒?」
卧槽~
不是我喝醉了耍酒疯吧?
但作为一个经历过社会历练的成熟姐姐,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我笑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非礼勿听,年轻人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知道吗?」
他突然一把把我抱起,不顾我心脏差点骤停。
他说:「我只想抱你。」
奶狗屁下狼狗心。
啧,真野。
好在他只是将我抱回床上,然后礼貌而克制地替我盖好被子。
四目相对,他柔柔一笑:「快睡,姐姐。」
说来奇怪,我就真的在他的温柔目光中,沉沉睡去。
3.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深沉过了。
偏头看向床头柜,他的手表已经不见了。
我起身到客厅转了一圈,发现餐桌上放着爱心早餐。
但弟弟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回想到昨晚四目相对时的悸动,我的心跳不由再次加速。
打开手机,闺蜜几个小时前发了个问号给我。
我想了想,回了个害羞的表情给她。
她就像一直守着我的消息似的,在我回完她消息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
「没有……」
「啊?!竟然没有?」
想到昨晚他的克制,我嘴角微弯。
「他什么情况?」我有点好奇他的背景。
「看来你有想法啊~」
很快,闺蜜就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她所打听到的所有情况。
他叫乔卿,是海大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高中毕业工作过两年才又考的大学。人聪明、脑子好,很受公司女孩子喜欢,几乎每天都有人给他买早饭、午饭、咖啡水果。入职信息表里,父母一栏是空着的,除了在闺蜜公司实习之外,晚上还有一份在酒吧做调酒师的兼职。
乔卿……
名字不错。
这么努力地做兼职,经济方面应该压力不小。
我下定了决心,跟闺蜜说道:「过两天,帮我再把他约出来。」
「嗯?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我们这种人,哪还在乎真不真?他缺钱,我缺爱,这不是刚刚好吗?」
闺蜜沉默了几秒,轻轻叹气道:「也是,自从离开老宋后,你都单身快五年了。难得你看上一个人,就当花钱买开心了,反正你有钱。」
4.
我的确挺有钱的。
从 18 岁开始打工,到 23 岁拥有了第一家公司,再到 25 岁赚到第一个千万。
29 岁的我,应该到了大家口中所说的财务自由的标准。
但是女人很难彻底戒掉爱情,偶尔也会想要被爱。
比起在玻璃碴里找糖吃,我更倾向于建立简单明确的供需关系。
我可以满足对方物质方面的需求,
而他,偶尔满足一下我对爱情的幻想。
就这样,一周后,在闺蜜的安排下,我和乔卿再次见面。
至于为什么不让闺蜜把他微信推给我,
是因为优秀的猎人,从不主动出手。
这次约在了一家精致的威士忌吧,
依然是三三两两的多人局。
乔卿穿着干净的白色体恤,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纯良无害的模样,跟这个充斥着雪茄味和香水味的地方反差明显。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故意没打招呼。
他也不觉冷落,自己找了个角落舒舒服服地坐下,玩起了手机。
他的侧脸在手机光照下,显得如刀削般完美无缺。
我想起他用下巴抵着我头顶轻蹭的模样。
不由心想:这小东西,还挺诱人。
5.
当然,他不只诱人,还很沉得住气。
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
他的表现远远超出他的年龄。
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他收起手机向我走来。
我莞尔一笑,弟弟终究是弟弟,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
「走吗?送你回家。」他声音磁性。
我继续调戏:「是送我回家,还是陪我回家?」
他露出玩味一笑:「张总给了我加班费,说让我给你做代驾,送你回家。」
张总是我闺蜜……我万万没想到她是用这个理由帮我把乔卿约出来的。
就一个字,绝。
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男女博弈,敢情小狼狗沉得住气是因为他在等着做代驾赚加班费。
满脑子旖旎想法瞬间消失殆尽,我端起商业假笑,带着他去取车。
回家路上,未免尴尬,我假装闭目养神。
到了地下车库电梯口的时候,我冲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打算刷电梯门禁卡回家。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伸手挡开了电梯门,目光灼灼地看我。
「现在是晚上 11 点。」他跨前一步,换成身体挡住电梯门。
「嗯?」我微微一愣。
他又跨前一步:「我的寝室门已经关了,回不去了。」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电梯关门键,然后又按下了我家的楼层。
「张总让我送你回家。但是,我个人,想陪你回家。」
哦尼玛……
又被撩了。
6.
出了电梯后,他却没有跟上。
我不解回望。
「姐姐……」他低着头,声音暗哑,「我还是不陪你进去了。」
我越发不解:「你不是寝室关门了吗?」
他抬起头,明明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我却感受到他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直接烧到了我的身上。
我回到电梯口,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回了家。
这一回,我没有犹豫。
既然心动,不如行动。
早上起来,乔卿老样子已经准备好了爱心早餐。
喝粥的时候,我拿出了提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
礼物是一块劳力士的黑水鬼。
也算是男孩子入门级别的经典腕表,保值性又很高,我觉得很适合他。
他打开后挑了挑眉,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像这种用钱换爱的方式,该怎么表述可以显得没那么赤裸。便笑笑说:「女孩子送人手表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表白的意思。
乔卿点点头,复又打开手机,指着我给他的两万转账问:「那这呢?又是什么意思?辛苦费?还是加班费?」
他的五官明明是乖的,但是只要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很野。
我私以为,男人都要面子,就算是弟弟也不例外,我总要给他留块遮羞布,想了想,便说:「打车费?我这里离你学校不近,来回上课坐地铁肯定不方便,你打车吧,这样不耽误你上课。」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爽快点了收款,转头发了个「谢谢金主爸爸」的表情包给我,完全没半点矜持。
我顿时也松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这件事,至此便算是达成了默契。
从那之后,他开始规律性地来我家找我。每周二、四、五晚上,周六、周日他要去酒吧兼职,所以周五到我家后会待到周一早上再回学校。
有时候我在忙的时候,他就会静静陪着我,然后替我炖个燕窝做夜宵。
有时候我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去他兼职的酒吧坐坐。
每每有女孩子跟他搭讪的时候,他就会指指我,然后摇摇手表示拒绝。
这该死的安全感。
真的让我有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有时候我也怀疑,他是不是专业做这行的?
不然为什么这么懂女人的每一个点?
但看他认真的专业课笔记,看他熬夜写代码测数据,看他从不开口问我要任何奢侈品,又完全不像是专业吃这行饭的。
我跟闺蜜说起这些的时候,闺蜜只回了我四个字:「你着相了」。
我瞬间清醒。
是的,我不该对他好奇的。
我和他,只该是一场金钱的交易。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再想用简单的金钱关系去定义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7.
那天我约了一个难搞的客户吃饭,他欠我公司一笔货款半年有余,底下的人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要不到钱,我只能亲自出马。
这种还在合作期的客户最难搞,公司是大公司,账上不缺钱,能成为这类公司的供应商对我公司自身的品牌效应也是一种助力。所以也不敢硬要,生怕得罪了客户。
这次故意卡着不付钱的,是他们的采购总监,此人不但贪财,还十分好色。
我知道这次饭局是一场硬仗,早早就吃好了解酒药,也安排了两个长期合作的夜场姑娘陪同。
但没想到,对方带了 4 个人,直接把我那两个姑娘喝趴下了。
一时半会儿我根本来不及叫人来救场,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与那采购总监斡旋。
但更没想到的是,这老男人色欲熏心,竟趁我不注意,让人在我酒里下了药。
在我意识到酒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晕得几乎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我以为这次肯定是栽了。
没想到就在老色匹把我抱进包间洗手间,脱了我衣服准备上下其手的时候。
洗手间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是乔卿。
他眼神狠戾地对着老色匹一顿拳打脚踢。
拳头之狠,下手之重,竟愣是让我的药性都缓解了几分,清醒了起来。
「乔卿,住手……别冲动……」我伸着无力的手,试图去拉他。
但他就像一头被刺激过的野兽一般,根本拉不住。
还好没过几分钟,警察也进来了,事情总算没往更严重的方向去发展。
老色匹下药迷奸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公司怕我闹大,很爽快地将欠款一次性付清了。
但是乔卿却因为故意伤人,被警察扣了几天,直到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出面,才将这件事定性为见义勇为,正常防卫。
接他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他还瘀青着的手背,心里一阵难受。
「你说你都报警了,怎么还把人打成这样?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乔卿淡淡道:「我有分寸,打不死。但是,我就是要打废他,让他,也让其他人都知道,欺负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由得被他霸道却幼稚的发言气笑:「你当你是钢铁侠还是绿巨人?咱们是个法治社会,不能动不动就武力解决问题。你这次要是再打重一点,这牢饭就不是吃几天,而是得吃好几年!你这辈子就毁了知不知道?」
「谁让他欺负你。」乔卿低着头,像护犊子的小狼狗。
要不是他不放心我去应酬特地问我助理要了地址跟过来,我怕是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我心软得不行,便安慰他道:「没事的,出来混哪有不受欺负的,就是被吃点豆腐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谁说不会掉肉?」他却趁着红绿灯狠狠亲了我一口,满眼不同意道,「掉的都是老子的心口肉。」
那一瞬,我胸口狂跳,满眼都是烟花炸开的景象。
嘴角有种难以压制的上扬力量,它告诉我:
女人,你爱上眼前这个小狼狗了。
8.
但成熟的女人,爱归爱,理智归理智。
我很清楚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钱。
也很清楚我大他 7 岁,就算真的互相喜欢,也很难有结果。
所以我只把这份动心偷偷藏在心里。
不给他制造问题,只替他解决问题。
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从 2 万提高到了 5 万,也开始关心他的课业和工作。
我希望他未来的人生,可以一帆风顺。
就算这个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再没有我,也没关系。
听到我关心他打不打算考研的时候,乔卿邪气一笑,拉着我一顿猛亲,亲完,问我:「怎么?担心我沉迷美色,荒废学业?」
我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但还是强撑着正经道:「认真点,明年你就大四了,要是打算考研,我帮你报个班吧?」
「哦,嫌弃我没文化?我以为我靠脸吃饭就够了,没想到,姐姐还希望我有才华。」
我正要反驳,他却捧着我的脸一脸认真,宛若在宣誓:「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连着两次,但凡我跟他提正经事,他就会言传身教地带我做一些不正经事。
我看他实在不愿我提及,便不再插手。
但出于关心,虽不能去学校打听,但闺蜜这边却还是多问了几句。
闺蜜告诉我,乔卿在他们公司最近堪称卷王,自告奋勇开发了好几个功能模块,技术能力直接秒杀了公司从硅谷回来的几个技术专家。老板已经放话了,只要他拿到毕业证,工资随便他开。
听到这些,我总算放心。
又过了几个月,就在我以为日子可以平淡且幸福下去的时候,我的前任宋辉却突然找上了我。
他的车是定制版的劳斯莱斯,车牌号是我的生日。
当这辆车出现在我小区楼下的时候,我很难忽略掉它。
我下意识地不想被乔卿看见,便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居家服就匆匆下了楼。
熟门熟路地坐进车里后,吩咐司机小张开去以前跟宋辉在一起的时候常去的餐厅。
宋辉比我大 15 岁,既是我事业路上的贵人,也是我感情路上的刽子手。
18 岁那年我家里出了事,爸妈一时糊涂欠了几百万的外债。
为了帮他们还债,我大一只读了半年就辍学了,来到魔都想办法赚钱。
宋辉便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出现的。
他看我酒水卖得好,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做销售。
我知道他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如果我没有辍学,也许校招的时候收到这样的 offer,会开心到飞起。
但当时的我,很直接地拒绝了他。
我告诉他,我有明确的职业规划,打工挣钱太慢了,我接下来打算创业。
他因此被我吸引,成为了我创业路上的第一个投资人。
再后来,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我从没见过他戴婚戒,跟他朋友吃饭的时候,他朋友也总是说他万年单身狗,我便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单身。
直到情根深种,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圈子,只要在国内没领证的,就是国内未婚单身。
至于在海外注册结婚的老婆,那是联姻需要,并不是情感需要。
我无法接受自己被小三,便提了分手。
自分手到再相见,已经整整五年。
9.
他还是那般儒雅的成功人士形象,看到我,温柔一笑,想要伸手揉我的头。
我往后一躲,他笑容一滞。
「许久未见,桑桑跟我生分了。」他的声音沙沙的,富有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宋总,许久不见,您和您家里人都还好吧?」我眼神冷静地看着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我与他之间,本就该如此生分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我,从扶手盒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道:「打开看看。」
不管如何,他对我有恩,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然后依言打开。
是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戒指。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
「我离婚了。现在来向你求婚,开心吗?」
我不由得五味杂陈。
发现他已婚的那天,我如所有为爱痴狂的姑娘一样,不顾一切地跑去质问他,最后又不顾廉耻和道德地祈求他,能否为了我离婚。
得到的,只是他威严而淡漠的回答:「别无理取闹,我在国内就你一个,你该知足。」
可时过境迁,我好不容易用尽力气才从淤泥中爬出来,又怎么可能再跌回去。
我敛了情绪,将盒子盖好后重新还给他道:「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屑地冷笑:「那个你包养的男大学生?」
「你调查我?」我不由得气急。
「桑桑,别闹了。你故意找个小朋友来气我,我不怪你。现在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是不是可以不跟我置气了?跟我回去吧,你在檀宫的东西我一直没动过,就等着你回来。」
这回,换我冷笑了。
「宋总,我已经不是 18 岁的那个小姑娘了,所以,就没必要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人设了。这五年里,您身边换过多少个女朋友,您自己数得清吗?」
他的身上有着常年上位者的威严,被我反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秦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只自甘堕落到找那种软饭男,还把自己跟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相提并论!看来我之前是真的把你宠坏了!」
看,这就是这种男人的嘴脸。
他们永远不会尊重感情和女人。
我听不得他这么诋毁乔卿,厉声反驳道:「宋总!莫欺少年穷!在我眼里,他很优秀!」
「优秀?优秀到吃软饭?」
「请你不要污蔑他。我们之间,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宋辉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简单用一个「难看」来形容了。
车内的空气就像是凝结了一样,有种一触即碎的危险感。
若是几年前的我,看到他这般生气,早就软声细语地服软了。
可此时,我竟然浑不在意他的情绪,甚至还有片刻的走神。
想着出门的时候看这天色像要下雨,也不知道乔卿带没带伞。
不知过了多久,宋辉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是能滴穿岩石:「你想好了?放弃宋太太这个位置?」
「是,您了解我的。从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了,就绝不后悔。」
他沉着脸,让司机掉头,送我回去。
我本就怕他被乔卿看见,又怎会要他送?
听到他要送我,我几乎是立刻拒绝了,而后在他越发阴沉的脸色中,强行让司机靠边停车后,下了车。
10.
跟宋辉,算是不欢而散。
但我却觉得分外轻松。
因为我终于跟过去彻底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果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等我快到小区的时候,一瞬间又变成倾盆大雨。
我赶忙进屋,打算拿了车钥匙去接乔卿,刚一开门,就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驱散了我身上因淋雨而产生的寒意。
乔卿紧紧抱着我,声音喑哑中又透着一丝嗔怪:「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啊?我没注意时间,不好意思啊,你没淋湿吧?」
「湿了……不仅湿了,饭菜也凉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将视线挪到餐桌上,这才发现桌上摆着几道菜,只是已经没了热气。
心头不觉一暖,而后又软得一塌糊涂。
「别瞎说,姐姐最爱你了。」
「那……姐姐……」酥麻的气音在我耳边响起,热气呼得我脚跟发软,「你现在是想先吃我,还是想先吃饭?」
「不,先洗澡。」哪能每次都是他主导,这一回,得我来控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晚上的乔卿分外缠绵,像是要把我揉进他骨子里一般。
几天后,我接到了闺蜜的电话,问我宋辉是不是回来了。
我警铃大作,难道是他恼羞成怒,去为难我闺蜜……
还是……我心里打了个寒颤。
还是他去为难了乔卿?
闺蜜连连否认,说她只是在一个酒会上看到了,担心我脑子糊涂又飞蛾扑火。
听到我没犯糊涂,她就放心了。
可我不放心,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便故意接送了几次乔卿去上课和上班。
一切如常,宋辉也没有再出现,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也许宋辉高高在上的个性,不屑于使黑招欺负一个在校大学生吧。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宋辉开始对我的公司发起了商业狙击。
公司最初的业务都是宋辉介绍我认识的,这几年来我一直努力摆脱他的影子,去开发新客户。但公司仍然有 40% 的业务跟他脱不开关系。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四成业务就掉了个干净。
蝴蝶效应下,其他客户闻风而动,试图借此机会捞点便宜。
要求降价的、要求变更付款方式的、要求增加返点的,层出不穷,导致利润空间直减。
而更令我雪上加霜的是,原材料价格再次提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公司账面上竟然开始了亏损状态。
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宋辉打来电话。
「如果你现在认错,宋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不用了,宋总。」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犟。你觉得你没钱了之后,那个小白脸还能死心塌地跟你在一起吗?」
我被他问的,竟是突然心头一痛。
是啊,如果我没钱了,乔卿他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等我回答,宋辉挂断了电话。
11.
回到家后,我怅然若失地坐在沙发里,一坐就是半宿。
直到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我才反应过来。
自从我开始忙碌公司的事情后,我发现我见到乔卿的次数也变少了。
他好像变得不再黏我了。
打开手机微信和日历,我发现上一次见他竟然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
而上一次给他转账,也已经是 2 个月前的事情了。
是他察觉到我公司出问题了吗?
还是因为我没及时给他转账?
为什么,他不黏我了?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只付出,不求回报的。
我也以为我随时做好了他会离开我的准备。
可真到这种迹象到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心像是在受幽闭之刑。
虽然心甘情愿,但那种绵长钝痛,却叫人难以呼吸。
我正打算从沙发上起来,去床上有他味道的被窝里眯一会儿的时候,乔卿开门回来了。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熬夜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妆都没卸,这会儿一定满脸斑驳和沧桑。
我连忙低下头,不想让自己这张大他 7 岁的脸继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
然后匆匆说了句「你回来了」,就想逃去卫生间。
他却拦住了我,轻轻拥着我呢喃:「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对不起……」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能力不行,公司大了后管理跟不上而已。」我故作轻松道。
「走,我帮你洗澡。」他一把把我打横抱起,往卫生间走去。
放了热水后,他把我轻轻放进浴缸,然后又细心地替我用卸妆水卸妆。
在我仰头看着他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并不比我好多少。
他如星的眸子里,装满了心事。
我却仿佛看懂了一般,知道那叫「别离」。
替我洗好澡后,他又轻柔地给我吹干头发,最后将我抱回床上。
他轻轻吻着我的额头,几番欲言又止。
我闭着眼,忍着滚烫的眼泪,用尽力气才开口道:「不要说出那两个字,我都懂。」
「那你……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我跟乔卿结束了。
看起来毫无缘由,但我知道,我们的结束有着无数个理由。
12.
闺蜜知道后,安慰道:「嗐,只要弟弟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你现阶段还是努力把公司的问题解决,其他先别想了。反正你记住,女人有男人不一定有钱,但有钱,一定有男人。」
说完,她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道:「这里有一百万,你先拿去周转。」
「你哪来的钱?」我不由得诧异。因为闺蜜是月光族,这么多年,从不存钱。
她大咧咧道:「就不许我发笔横财?炒股赚的。」
我知道最近股市是不错,便没推辞,目前公司的现状,我的确需要资金周转。
但最终,我还是没能扛过去,只能选择将公司关停。
闺蜜知道后,直骂我犟。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在骂我不该拒绝那些跟宋辉有关系的客户。
可我再也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为了赔偿违约金和给员工支付 2 倍的遣散费,我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
最后剩下一百几十万,我自己留了 20 万,剩下的全部还给了闺蜜。
闺蜜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幽幽叹气:「你真是财来财去一场空,今后什么打算?」
「我原本也不是多爱做生意,当初创业也只是为了替爸妈还债,后来是为了一份责任。现在无压力一身轻,我可能想去读个书,反正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那乔卿呢?你能放下吗?」
想到乔卿,我不受控制地弯起嘴角。
闺蜜瞠目结舌:「你魔怔了?不是分手了吗?你这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分手了,但想到他,还是会觉得温暖、心动和甜蜜。好像只要是他,那些原本该痛的想念,也变得很甜。」
我见她无言以对的样子,又补充道:「真的,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只要回忆里有这个人,这辈子就是甜的。」
闺蜜愣愣地盯我看了好久,才翻了个白眼道:「真是服了你们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服了我们?
不等我发问,闺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她把银行卡推还给我道:「这钱,你家小鲜肉的!你们自己玩吧,可别再让我当工具人了,老娘吃不消你们这种级别的狗粮!」
「什么工具人?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我不!你自己去问你家小鲜肉吧!我赶飞机,走了!」
闺蜜的三言两句,却搞得我心脏差点骤停。
难道说……他根本没想跟我结束?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可是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我直接打了车往他学校驶去。
我连多打几个电话的时间都等不及,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他。
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有一个月才毕业,这会儿肯定在学校忙着论文答辩。
可到了学校后,却没找到他。
他的同学说他早就退学了。
我的心,顿时一凉。
13.
他的退学是因为我吗?
我会不会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象,当我听到他退学的消息的时候。
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 30+的女人,在那一个瞬间竟会恐慌、害怕、无助得像个小孩。
我甚至得靠同学的提醒,才想起来退学的始末应该去问辅导员。
辅导员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神色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地跟我说了始末。
原来当时乔卿为我打架进派出所这件事,还是被校方知道了,最终做了劝退处理。
我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酸涩不已。
他怎么这么傻!
竟然半个字都不肯跟我提起!
「乔卿是我们系主任都看好的计算机人才,要不是这件事,他肯定被保送硕博连读了。不过这孩子倒也出息,在我们学校合作的产学研基地里搞了个科技公司,这会儿也小有规模了。虽然我还是不看好你们,但……算了,你去看看他吧……」
「谢谢,谢谢老师。」我顾不得多说什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乔卿的创业基地。
创业基地是一个农民房,说好听点是工业风,说难听点就是贫民风。
我看着堆满了一面墙的各式口味的泡面,看着那些东拼西凑的二手办公桌椅,只觉得不只是心,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人拧过了一般,疼得要命。
「你找谁啊?」有个年轻男孩子大声问道。
我却像是失声了一般,说不出半个字来。
「喂喂……你别哭啊,这谁啊,怎么跑我们这儿哭来了?」
乔卿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大男孩,心头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心酸来。
他看到我,脚步一顿,而后直接从半层楼梯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我面前。
半年没见,他瘦了一点,褪去了青涩和乖巧,眉眼间多了沉稳和坚毅。
这就是令我只是想到都要生甜的男孩子,可此时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却难过得只想哭。
「老大……这……咱们要不要清个场啊?」
「那还不滚?」他狂野如昨。
一堆男孩顿作鸟兽散。
14.
农民房里只剩下我跟他后,我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满腹的思念、心疼、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他手足无措地替我擦着,可根本擦不干净。
「草!」他手足无措地低咒了一声。
我终于忍不住,骂道:「你混蛋!」
他抱住我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我自己」
我一把推开他,越说越来气:「被退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给你的钱为什么一分钱都没花?你就这么喜欢做幕后英雄?还是嫌弃我的钱,想跟我划清界限,所以不肯要?」
他拉住我的手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退学的事,就算没发生那个意外,我也在计划中了,毕竟我不需要学历来标榜什么。」
「那钱呢?」
「那些钱,那个时候的确是没什么机会花。要不……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继续给我发红包?」
我被他说得有点脸红,那时候是想包养,所以才会转账,现在又怎么会做那种尴尬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我想做,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了。
我拉着他胸口的衣服,低声道:「我破产了……没钱给你发红包了。」
「那刚好啊,这次换我给你发红包。」
我看着他破旧的办公环境,忍不住揶揄:「就你这办公环境,可实在看着不像是有钱当金主的人啊?」
「也是……那……金主女朋友,你要不要投资下你可怜的男朋友?」
我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弟弟乖,姐姐砸钱爱!」
他一把将我扛起,往大门外走去。
我惊得直捶他的肩:「你干嘛啊?」
「回家。」他笑意飞扬,「老子带你去看婚房!」
我低垂着头,只觉得微风如蜜。
而此时的我,完全忽略了他的座驾曾是我的同款,他的婚房也是我们一起住过的小区。
也不知道当时试图包养他的一百万,最后换来了他公司 10% 的股份,价值数亿。
更不知道原来跟他的初见并非我 29 岁生日那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幸福的后话了。
正文完结。
番外一:那些幸福的后话
惊!福榜斯 30 岁以下最年轻的入榜者乔卿竟然包养女大学生!
又惊!乔卿包养的女大学生竟然大他 7 岁!
再惊!乔卿包养的那个大他 7 岁的女大学生竟然曾经是他的金主!
我看着这些娱乐媒体的报道,只觉得要试穿的婚纱都不香了。
乔卿见状,二话不说,打开某呼,翻到热门问题。
知友提问:请问跟姐姐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乔斯斯回答:不请自来。有种祖坟冒青烟的感觉,恨自己身体不能再好一点。
知友顿时炸圈:我怀疑乔总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
毕竟乔斯斯是乔卿在某呼上实名认证的知名答主。
谁都知道,他就是乔卿,乔卿就是他。
知友又提问:请问乔总对于曾经被女朋友包养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斯斯:谢邀。首先感谢爹妈的基因,让我女朋友可以看上我。其次建议网友打开新华字典,有个更为贴切的词叫做「投资」。
知友再提问:那乔总不担心她会比你老得快吗?
乔斯斯:谢邀。她都不担心我会秃顶,我为什么要担心她会变老?容貌焦虑,duck 不必。
我不由得笑倒在他怀里。
因为乔卿在某呼上的回答,令姐弟恋这个词条频频上热搜。
很快,吃饱了狗粮的万能网友就扒出了乔卿的爸爸乔四海是某市知名的实业家。
八卦记者蜂拥而至,堵住乔父采访:「请问您知道您儿子跟其女友的恋爱过程吗?」
乔父:「我儿子的第一个女朋友,我当然知道。」
什么?竟然是初恋?
记者震惊并继续发问:「那您对您儿子的这段姐弟恋是什么态度?」
乔父:「态度?他们结婚又不需要我出钱,需要我什么态度?」
什么?竟然已经要结婚了?
记者二次震惊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那那那……」
乔父:「建议广大记者朋友们少报道别人的家事,多报道利国利民的时事。比如我们四海集团斥资一亿研发的防脱发汉方精油即将面世,产品包装还邀请到了国际知名摄影艺术奖的百达奖得主秦桑小姐担任艺术顾问,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最后,乔父轻车熟路地冲着各个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潇洒离去。
深藏功与名。
网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儿子才说担心脱发,你就研发防脱产品?就这么怕被未来儿媳妇嫌弃?
而且秦桑不就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吗?
这还叫对这段姐弟恋没什么态度?
连头发丝都透着「大力支持」好么!
网友只觉得这家人的狗粮发得离谱没边了。
番外二(乔卿视角):
我是一个不被家里认可的纨绔富二代。
18 岁之前,我不知道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因为我好像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别人奋斗的终点。
我爸常挂在嘴边形容我的一句话就是:搞啥啥不行,投胎第一名。
我很不服气,但的确没什么反驳他的勇气。
没有我爸,我连给车加油的钱都付不起。
直到我没考上大学,实在憋屈的我决定出去玩一圈散散心。
然后,在旅行团里,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小姐姐。
她闺蜜让她别再那么辛苦,公司卖了之后,拿着几千万资产,何不纵情享受人生。
她淡淡一笑,说:「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责任要去承担。跟着我创业的这些老员工,有些学历不行、有些性格不行,如果我把公司卖了,你觉得新老板能让他们安稳工作吗?」
她闺蜜又说:「那你也太辛苦了,之前为了给爸妈还债辛苦,现在又为了这些员工辛苦。」
她揉了揉她闺蜜的脑袋,轻声哄道:「乖啦,人活着哪有不辛苦的。你反过来想,我有父母疼爱,有朋友支持,是不是已经比太多人幸福了?」
那一瞬,我很想她轻柔的手可以落在我的头上。
旅行团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通过她闺蜜断断续续的话拼凑出来一个模糊的她。
我更加确定自己对她的兴趣,那种吸引、那种心疼,那种因为她而豁然长大的感激。
下飞机的时候,我鼓足勇气上前去问她要微信号。
可她淡淡一笑,拒绝了我。
我虽遗憾,可不敢强求。
但自那之后,我的人生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不再花家里的一分钱,也不再生活在我爸给我创造的捷径里。
我一边复读,一边打工赚学费。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直到我大二那年,我入职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
在我部门总监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照片,我想,这一定是天意。
我顺利去了她的生日会,她变化很大,像一朵盛开的蔷薇。
但她变化也不算大,在自以为大着胆子撩我的时候,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羞涩。
那一刻,我很感激我爸妈的基因。
如果不是我足够合她眼缘,我想她一定不会主动坐到我身边。
送她回去的时候,我很想把我这么多年对她的思念倾囊而诉。
可她醉得厉害。
没关系,我这么久都等了。
不在乎多等几日。
这一次,我一定不再错过。
没想到,不等我主动追求,她却辗转通过她闺蜜约了我出来。
虽然借口是让我做代驾,但我却甘之如饴。
拥她入怀的时候,我感觉我这辈子烧过的高香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不过如果第二天她不转我钱的话,我想我会觉得更完美一些。
但没关系,我知道她的顾虑。
我知道她刚走出一段情伤,还没准备好正式进入一段感情。
只要她开心,我心甘情愿喊她金主爸爸。
毕竟我比她小 7 岁,还没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还没办法替她遮风挡雨。
我不能用自己空口无凭的所谓深情,勾得她用青春陪我下注。
一切都很顺利,我的创业计划书也得到了天使基金的眷顾。
我想,再过两年,我就可以给她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但这一切,被她的前任宋辉打破。
我看着她上了那辆劳斯莱斯,我真怕她离开我。
可好在,她回来了,在我和宋辉之间,她选择了我。
宋辉找到我,让我不要不自量力,拿下半辈子的前途开玩笑。
我二话不说去退了学,谁也无法威胁到爱她的我。
可看着她越来越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皱眉难解的表情,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身体。
我终于还是被威胁到了。
离开她之后,我着了魔一样的敲代码,发了疯一样的找投资。
终于,A 轮、B 轮资金陆续到位,我想我终于有了保护她的资格了。
只是,公司还未搬去新办公楼,她就满脸眼泪地找了过来,还要给我钱。
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姐姐自己疼。
她这么想当金主,我也只能让她入个股,从此以后做老子一辈子的金主。
一个夜黑风高的月圆之夜。
我和竹马产生了通感。
彼此共感身体感受。
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
1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我被痛经折磨,躺在床上靠少女漫转移注意。
男主是猫,胖乎乎的脸盘加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憨态可掬,惹得弹幕嗷嗷直叫「想 rua」。
我也想 rua,跟风敲字。
才发送完,就感觉手里有点异样。
柔软顺滑的毛挤在指缝间,充盈着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指腹挨着软乎乎的肉垫,饱满微弹。
我呆呆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还处于惊诧之中。
姨妈的撕扯之痛唤回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弓腰捂肚子,待那一阵痉挛般的阵痛过去,手里再无感觉。
我想刚才大概是幻觉。
刚要继续看少女漫,又感觉有温热的水流打在我的肩膀、手臂各处。
紧接着像是有一只手,在胡乱擦着。
……像在洗澡。
我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疼的。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而那洗澡的动作也停了。
几秒的沉默过后。
又有人给了我一巴掌。
但这次我没动手……!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又打了一巴掌。
循环几次。
巴掌声响不停。
我终于确定,我和某个人,产生了通感。
2
国庆假期返校。
我抱着行李箱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和某个人产生通感这件事,折磨得我一晚上没睡。
这事过于魔幻,以致于我每每想起,都要往大腿上掐那么一下,确保这真的不是梦。
而我也把那人掐醒——
虽不知对方是不是人,但他一定是狗!
他丝毫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该怎么写,我掐他他就掐我,我甩巴掌他也甩巴掌……
冤冤相报一晚上,我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子。
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冲我喊:「然然,醒醒瞌睡,江景来啦!」
我揉揉眼睛从沙发起来,听我妈和江景在玄关寒暄,我妈兴冲冲去给江景拿刚烤的小饼干,我窝在玄关一起等,不觉打了个困顿的哈欠。
「没睡好?」江景关切问我。
我睁着惺忪的眼看他,也笑他:「你不也是?大熊猫。」
他弯弯嘴角:「昨晚干嘛去了?」
我摆摆手,一言难尽:「别提了,昨晚遇到个傻逼。」
他还欲再问,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盒小饼干,拿粉色绸布包着,一人分了一盒。
我搁包里,冲她道:「妈,我去上学了啊。」
「去吧。」她望着江景温柔地笑,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这孩子,吃什么了长这么高?都比然然高出一个头了!」
我纳闷:「妈你拍我干……」
我抿紧唇,不再吱声。
因为我妈没拍我,我看到我妈的手刚刚才撤离江景的肩。
我看向江景,江景也在看我——
俱是一脸惊恐!
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上。
我咽咽口水,悄悄握紧拳头:「所以,昨晚那人……啊不,那傻逼是你对吧?」
他脸上霎时腾起讨饶的笑,一边笑一边退:「然然,抱歉,我真不知道那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我撩起衣袖,露出满是红痕的白嫩手臂,摆在他面前:「你瞅瞅你都给我掐成啥样了!」
3
回校的出租上。
我和江景就通感一事进行了深度探讨。
谁也说不清通感是怎么来的,只能确定是从昨晚的某个时段开始,我俩莫名能感受对方的感受。
身体感受。
具体表现在他能体会到我痛经有多痛,而我也能感受到他在撸猫以及洗澡……
一想到昨晚,我就脚趾抓地,快要自燃。
回到宿舍,褪去外衫,我那一身惹眼的痕迹引来舍友的围观,纷纷起哄我昨天和哪个野男人激战一晚。
也确实是激战一晚……
可那傻逼兮兮的激战不如不战,我浑身上下冒火气,简直想把江景揪出来打一顿。
但目前打他等于打自己,我决定予以精神攻击。
连续发送完八十个【砍刀】的表情包后,我长舒一口气。
宿舍门被敲响,系花走了进来。
她直奔我:「安然,方便给我上次那位帅哥的联系方式吗?」
我蒙了一秒,意识到她说的是江景。
国庆假期开始前,江景在宿舍楼下等我回家,当时被不少同学撞见,还一个劲儿调侃我俩的关系,我当时澄清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我答她:「你稍等,我问问他。」
「好,谢谢啦。」她弯唇一笑,「这是给你们带的奶茶,三分糖的。」
我再次给江景发去消息,他没回,偏偏系花还在宿舍等,我咬咬牙,在腿根上拧了一下。
毕竟这算是我俩目前专属的加密版实时通信方式,不用白不用。
这次江景回得很快,冷酷的两个字:【不加。】
我瞥了眼系花,追问道:【为什么?】
他又磨磨蹭蹭不回消息。
我狠心又掐了一下。
他回复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回道:【下次掐腿再往下一点,我俩腰的位置又不一样。】
我默默反应了一下。
糟糕!我根本不敢去想我掐的到底是他的哪儿……!
4
通感仍旧存在。
但我的心思已然被另一件事占领。
江景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我和他,说是形影不离都不为过……就这样,他还背着我偷偷有了喜欢的人!
我心不甘,我意难平,我一再追问江景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可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他就跟锯嘴葫芦般,一声不吭。
他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我越想知道他就越不说。
简直可恶!
一节通识课结束,我追上隔壁教室上课的江景,喊他:「中午一起吃饭啊。」
他皱起眉,像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刚要出声,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一只手熟练搭上我的肩,亲热地喊:「然妹妹,是过来找我的嘛?」
是社团的陆学长,性格颇为自来熟。
我讪笑着拒绝:「不是的,我来找江景吃饭。」
他热情道:「没事啊,一起嘛,这有什么,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才要想理由拒绝,就感觉肩上那只手被拨开,眼前是冰冷着一张脸的江景:「不是吃饭吗?还不走?」
他抓上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走出两步还特意回头:「你别跟过来。」
走出一段距离,江景松开了我。
我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凑上去跟他搭话:「哇,你刚才抓我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膈应?」他拧着眉。
「也没有吧……」我模糊回答着,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一会儿,说:「以后能不能别让男生碰你?」
我眨眨眼。
他说:「那人刚才搭你肩那一下,我很膈应。」
我默默腹诽,只是搭个肩而已,直男这都受不了的吗?
过会儿想起正事,我追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
他沉默半晌,停步,看着我:「喜欢你。」
我一愣。
继而心底慌乱,面上不觉带上几分求饶的笑:「你别开玩笑了。」
江景思索片刻,认真点头:「嗯,我在开玩笑。」
我些许怅然,又问:「那你到底喜欢谁?」
他还是那句:「喜欢你。」
「……」我不好奇了。
夜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还在想江景那张扑克脸,突然闻到烧烤的香。
我掀开床帘,兴师问罪:「你们谁背着我吃烧烤了?」
其他室友都在床上玩手机,根本没人吃烧烤,甚至都没在吃东西。
而宿舍的门窗紧闭。
我再嗅了嗅,仍旧能闻到,香味浓郁。
脑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我给江景发去消息:【你们宿舍在吃烧烤?】
他回得很快:【你狗鼻子啊你?这么远都能闻见?】
【……】不是我狗。
是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嗅觉!
5
解锁嗅觉这件事是我和江景始料未及的。
毕竟互通身体感觉就已经够磨人。
有人碰他我知道,有人碰我他知道,双重触觉双份敏感,时常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被碰触。
而且这都算不上麻烦,最麻烦的是洗澡。
十月中旬,天还热着,一天不洗浑身难受。
未免尴尬,我和江景商量以同步的方式来洗澡。
到了某个点一齐进浴室,对着身体不管不顾一通擦洗,即使也能感受到陌生的触觉,但可以洗脑成是自己在洗。
但思维总是没那么听话。
我偶尔会生出「我是在帮江景洗澡,而江景在帮我洗澡」的旖旎错觉。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对不起我和他十几年的革命友谊。
「啪」一声迅速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景那边洗澡的动作停了。
倒是没像当初那样打回我,只是浅握住他的手腕。
我同时感受到手腕上他的力度,像他在握着我、阻拦我一般。
互通身体感觉已经这样艰难且难熬,没想到现在还互通嗅觉。
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吓人。
吓人的是未知的以后。
我们能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先后通了身体感觉和嗅觉,保不准以后会不会连视觉听觉味觉都一起通了……
但这样实在太可怕,也过于悲观。
我和江景还是更愿意相信会在以后的某一瞬突然恢复正常。
我和他试着适应互通嗅觉后的生活。
他能凭借嗅到的味道判断我和男生还是女生待在一起。
我也能凭借嗅来的味道判断他在哪个食堂,顺便喊他帮忙带一份晚餐。
但江景总说我这儿有股香味扰得他一晚上睡不好。
我不爱喷香水,也没有使用香薰的习惯,便怀疑他是不是闻错,他却说不可能闻错,每晚睡觉都能闻到。
他言之凿凿,我却嗅不到,隐晦求助于室友,室友分析这暗香可能来自我身上。
是女儿香。
这结果更扯淡,我不信,开始怀疑这香来自家里带来的被套,我妈爱用熏香。
为解决江景的睡觉困扰,我躺在床上帮江景购买熏香,耳边意外传来男生说话的声音。
我摘掉耳机,还是有声音,但那声音显然不是出自我们宿舍。
那声音在说:「江景,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瞬间明白这声音出自江景宿舍,而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听觉,但我竟然没太在意。
满脑子是即将听到的小秘密。
江景的声音响在耳畔,低沉悦耳:「我哪知道我喜欢她什么。」
「漂亮?可爱?说不太出来,反正感觉她什么都好,」他说,「就是不喜欢我,这点不好。」
「而且她有点傻……」
我凝神侧耳,还欲细听,突然听见室友喊我的名字。
「安然,借你耳机用一下!」
我迟缓地应:「——啊,在桌上,你拿。」
待这小插曲过去,耳边再没了江景那边的声音,像是恢复了安静。
我有些遗憾,没听到关键信息。
下一刻,我收到江景发来的消息。
【我听见你们宿舍的说话声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惊恐。
我笑了笑,开始诈他:【我早听见了,还听到你们在讨论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自信耍诈:【我知道是谁了!】
6
江景的反应不像我料定的那样慌张,甚至称得上平静。
【哦?那你说说看是谁?】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我说不出来,只好偃旗息鼓。
并暗自腹诽,该死的江景,这么谨慎做什么!
第二天早晨,被男寝那边哄闹的动静吵醒,我才对解锁听觉一事有了实感。
他一位室友在调侃另一位室友的小兄弟很精神,另一位室友骄傲应答「这才是正常男人」,并将话头转向江景。
「你看咱们江校草不也——」
声音到这儿戛然而止。
但同时,我的耳边附上一层温热,应该是江景的手。
他在捂住耳朵,他听不见,我自然就听不见。
我也不是很想听,但不想听和不能听有本质区别,我气恼在耳朵上拍了一下,江景应该能感觉到,但他没松手。
解锁听觉后,生活较之前有很大不一样。
如果说身体感觉和嗅觉都勉强能忽略,那听觉算是通感落下强烈存在感的一笔。
我能听到江景那边的经济学概论,江景也能听见我这边的传播学研究,一个人同时学两专业,双学位都没我们时髦。
尤其,我还发现,来找江景搭讪的女生很多。
特别多。
简直多到我数不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江景还挺受欢迎的。
我不理解,问室友:「江景帅吗?」
室友更不理解,一脸恨铁不成钢:「估计全校就你不觉得江景帅了,你没看系花都巴巴地要江景的联络方式吗?」
我笑着打岔:「真没看出来,什么时候问他要张自拍研究研究。」
江景的自拍很快奉上,并附字:【研究出结论告诉我一声。】
我后知后觉江景能听见我和室友的对话。
此事让我再度认识到听觉的存在感有多强,尤其它还侵占个人隐私空间,简直不容忽视!
这晚,我和江景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商量解决的办法。
我翻出自己的记录:「10 月 6 日晚上开始通感,16 日解锁嗅觉,20 日解锁听觉,这么看好像没什么规律……」
江景突然撑起头,侧过身来看我:「时间都在晚上,算不算?」
我猛然惊醒,再回顾,道:「好像是同一个时间点!」
我掰着手指头想了想,说:「两次都在熄灯后不久,应该是 11 点到 11 点半之间吧。」
「那 10 月 6 日那天晚上我们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有通感了?」
江景的目光突然闪了一下。
我警惕看他:「你想到了?」
江景犹豫了一下:「可能……但我觉得不会这么离谱。」
「是什么?」我催促他快说。
江景先打预防针:「那你答应我你知道了别生气。」
我踢他一脚:「快说!」
踢他那脚的威力也传到我脚上,我摸着被踢疼的脚,听江景开口:「那晚,我抱着小花坐在窗台边吹风,看到有流星,就顺便许了个愿。」
「你总抱怨我不懂你,我就许愿,希望我以后能懂你。」
江景舔了舔嘴唇:「然后……好像就通感了……」
我将信将疑:「有点扯吧?」
江景简直是迫不及待附和我:「我觉得也是,还是找找其他的办法。」
我们复又躺下。
静谧的天空,星星一眨一眨。
我忽然坐起,欺身掐上江景的脖子:「你好好的许什么破愿!现在怎么办?!」
7
天文学家预测:
10 月 25 日晚,小秋山将迎来超大阵容的猎户座流星雨,空前绝后,非常值得一观。
那天恰好是周六。
我和江景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天抢到了紧俏的高铁票和帐篷席。
小秋山地处旅游区,老板会赚钱,提前将帐篷布满流星雨会光顾的山头,按个数收费,狠狠赚了一笔。
但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他赚。
一个帐篷的钱,食宿等其他方面全包,总比露宿山头赏流星雨要好点。
江景去前台领了两个睡袋,道:「今晚得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我不甚在意:「没事,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他表情一顿,但却没说什么。
来到帐篷前,江景躬身安置行李,我观察周围其他大包小包调试器材的天文学爱好者,莫名有些怅然。
这一趟,是我和江景的「死马当成活马医」之旅。
即使流星遂愿一事听起来很扯,但通感这么扯的事都已经实际发生,确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我和江景今晚是来许愿的。
如果真的有用,那通感今晚就要如愿消失。
想到这儿,莫名还有丁点舍不得,我往手臂上拍了一下。
江景从帐篷里冒出头来,头发有些乱:「干嘛?」
我笑笑:「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他表情像是无语,冲我道:「多吃点溜溜梅。」
「……」
晚饭是由工作人员分发到帐篷前的,还附赠餐前水果和餐后甜点,吃饱喝足后,我躺在帐篷里和江景闲聊。
「万一今晚没看到流星怎么办?」
江景坐着,低头在玩手机:「专家不是说了吗,流星雨的预判可能存在失误,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看不到就不能许愿了啊。」
江景很会安慰人:「说不定许了愿也不管用,先别操心那么多了。」
我被他气笑,但操心确实没用,索性陪他一起玩手机。
时间来到专家预测的晚间十点。
夜空静谧深邃,别说流星,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我和江景靠在一起,双双瞪着眼睛望夜空,从兴致高昂等到无精打采。
周围充斥着叹气声。
江景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我挥手:「去吧去吧。」
趁江景离开,我躲进帐篷,预备先换好睡衣。
毕竟他在的时候换睡衣会尴尬,即使他在帐篷外,那也尴尬。
帐篷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我麻溜褪去衣物,刚要换上睡衣,眼前换了一副光景。
白炽灯将瓷砖地的缝隙都照得透亮,而缝隙之上的,是不属于我的身体构造,我听见江景小声骂了句脏话。
他飞速拉上了裤子拉链。
我也匆忙拿过一旁的睡衣挡住自己。
靠!
通视觉了!
8
不幸中的万幸,互通视觉是闪现式的。
约莫 30 秒过后,我眼前的画面逐渐恢复正常。
——但那又有什么用!
该看的不该看的还是都看到了!
我努力调整错杂的心情,深呼吸几次,摒弃脑中不该有的画面,抬手关掉那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睡衣。
毕竟万一视觉再闪一次,我就没脸去见江景了。
江景很久才回来,久到我都怀疑他掉厕所里的程度。
但我没敢催。
我现在连话都不敢和他讲,怕和他对视。
江景先在帐篷外掩着咳嗽一声,随后低声问我:「我能进来吗?」
他这架势莫名有种要闯我闺房的感觉,我忍着羞耻和尴尬,故作泰然:「进来吧。」
他又知会一声:「嗯,那我进来了。」
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染上几分暧昧旖旎的色彩。
我欲哭无泪。
无意间还与躬身撩开帐篷帘子的江景对上视线。
他脸颊很红,那红绵绵延延一直到耳根,坠及耳垂,摇摇欲滴,垂下的手背却冻得发紫,血管清晰可见。
吹山风吹出这效果,我莫名又想起通视觉的那些画面。
尴尬死了!
我俩各自抱着睡袋,偏坐在帐篷的一角。
帐篷内很安静,显得周围其他帐篷尤其热闹。
有抱怨流星雨怎么还不来的,有担心电池没电撑不住的,还有小情侣抱在一起甜甜蜜蜜说情话的……
这气氛实在尴尬,我尝试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扒拉来背包:「喏,这个给你。」
「什么?」
「香薰。」
我塞到他手里,解释:「你不是总说晚上睡不好吗?我怀疑那香味是被套上的,你也熏一熏,没准闻习惯就好了。」
江景有些犹豫:「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喧闹声,我有感抬头。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静谧的夜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许久,才隐没在天的另一端。
我激动地抓上江景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许愿没有?」
「许了,但是好像没用……?」
我些许紧张,试图稳住局面:「可能要等会儿,上次实现你的愿望也没这么快吧?」
江景点了下头。
1 分钟、2 分钟……10 分钟都过去了……
通感没消失。
流星雨也没来。
我认命,叹一口气:「看来通感不是因为你对流星许愿,这趟白来了。」
像是为了不让我白来一趟,
下一瞬,数十个光点现身于天际,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闪着钻石般的光芒密密麻麻朝我们袭来。
那画面着实震撼,我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周围的热闹喧嚣也在瞬间达到顶点。
有人在这璀璨的夜色下表白,尽情对着山峰呐喊「XX 我爱你」。
我抓上江景的胳膊,也撺掇:「许愿许愿!」
江景手臂意外地烫,再看脸,昏暗夜色下也能瞧出分明的红。
他简直是突兀地提起话头:「没白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许愿来的。」
他说:「不是什么香薰,是你身上的香。」
「是你搅得我睡不好,每晚半夜还要爬起来喝水,是燥的。」
「暗示你多少遍你都不懂,喜欢你说那么多句你还不明白,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
「我不想和你做小伙伴了。」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他仰头望了望天,道,「流星雨过后,给我一个答案。」
9
我没给答案。
我人都傻了,哪还能给什么答案。
不过江景也挺知足,了解我的态度后,竟还欣慰一笑:「还好没直接拒绝。」
其实我想拒绝来着,但他那期许希冀的眼神,又让我觉得拒绝对他来说好像太残忍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心软到底算不算喜欢。
总之那一晚被他折腾得没怎么睡。
也亲眼见证他真的半夜鬼祟爬起来灌了一瓶矿泉水。
不是,真有这么燥吗?
这让我觉得和他待一起好像还挺危险的,我也不能再自信说出「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种话。
回到学校,我打算冷处理一段时间来明晰自己的心。
想法是好的,但我低估了通感的影响力。
我根本做不到冷处理!
但凡我有冷着江景、不回他消息的时候,他就会拿手指头戳我一下。
有时候戳的手心,多数时候是脸颊。
专属实时通信方式,催促我赶紧理他。
其实他一大男人整天戳自己脸挺好笑的,但我还是狠心咬牙没回。
这时他又会咯吱我。
虽然是在他自己身上动的手,但他不怕痒我怕啊,往往这时候我只能缴械投降。
和江景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社团那位自来熟的陆学长开始追我。
宿舍蹲我,教室堵我,还总借社团活动和我凑在一起,又是送花又是送小礼物,手段层出不穷。
在我第三次明确拒绝后,他终于有些气馁:「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我笑着摇摇头。
他苦笑一声:「其实江景给我发过消息,他说他这么帅都追不上,我就更别想了。但我以为你俩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那我肯定还有机会。」
他问我:「其实你喜欢江景的吧?」
「不喜欢吧。」我回。
他又道:「那你怎么不直接拒绝他?」
「……」
我竟无言以对。
这段对话又被江景听去,到他嘴里俨然成了「我对他有点意思」。
我索性直接拒绝:「没意思,别想了,我俩也不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报复,当晚,那万年不通一次的视觉再度闪现。
江景当时正在换衣服,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他半露不露的紧实腹肌。
他估计也很蒙,但很快他把衣摆又往上撩了一点。
该说不说,还挺勾人的。
我虽然嘴上抱怨着「赶紧把衣服放下,丑死了」,但视线总控制不住地一瞄再瞄。
视觉持续 30 秒,以江景缓之又缓穿好那件 T 恤的动作告终。
自这次起,江景一换衣服必通视觉,简直就跟定点打卡似的。
要不是知道江景也是通感的受害者,我简直要怀疑他就是幕后主谋。
这一天天的,色诱我呢?
江景也很费解,还找我说理:「是不是你在背后操控呢,你要是馋我身子就早说。」
我损他:「谢谢,并没有什么看头。」
他怀疑人生:「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吗?哪怕一丁点?」
「吃点溜溜梅吧你。」
就在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通感彻底没救的时候——
江景突然找上我,双眼放光:「我好像知道通感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小花!」他说。
10
事发当晚,江景撸的那只猫就是小花。
小花是江景捡来的。
高考前,他随爷爷奶奶去庙里为高考祈福,在山脚下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瘦弱小猫,当时头顶烈日,小猫却躲在墙后的榕树下瑟瑟发抖,腹间清晰可见的肋骨仿佛都要抖散架了。
江景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它抱回家养着。
由一只细瘦伶仃的难看小花猫,养成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神气小花猫。
而江景之所以有此一想,全因为他想起在捡小花回家的当晚做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老神仙,幻化成小花的模样,说感谢他救了他,可以帮忙实现他的愿望,问他有什么需要。
梦里的江景没许愿,梦外更不可能对着一只小花猫许愿,只把这当成一个寻常的梦,做过就忘了。
直到舍友在他面前提起一个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江景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梦。
继而联想到通感,并找上我。
我有点不敢信,我觉得这比流星遂愿还扯,但江景很笃定地点了下头:「信我。」
他说从视觉的闪现开始,他就有种预感,通感不是那种机械式的遂愿,更像是有什么灵性的东西在背后操控。
我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通感像是为了加深我和他之间的羁绊存在的,通感这段时间,我了解到江景的很多面,是以前的我不可能了解到的。
江景说:「通感好像在帮我追你。」
我脑子霎时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光是想想就要羞红脸的画面。
我有点被说服,道:「那我们这周回家,问问小花?」
他刚点头,手机响起来。
接过电话的江景告诉我:「我妈打来的,她说小花丢了。」
我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下不用等到周末,我俩当天就麻溜滚回了家。
到家前,我和江景先在小花最后出没的地点找了许久,毫无踪影。
天色已晚,江景商量说不如先回家制作寻猫启事,我点头,开始在小区业主群编辑寻猫文案。
江景家冷冰冰的。
江阿姨丢了猫,很自责,拉着刚下班的江叔叔还在外面找。
江景着我直奔卧房,我晃晃手机:「我妈说饭快做好了,待会儿你领着叔叔阿姨来我家吃饭。」
江景说好,落座,开电脑。
我手搭上他椅背,倚靠在一旁,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想说要不把叔叔阿姨叫回来算了,余光却瞥见飘窗旁的地毯上画着一幅画。
或许那也不叫画,是用一粒粒的猫粮拼凑而成的拼图。
我「靠」了一声,晃晃江景的肩膀示意他看。
他回头,也呆住了。
猫粮拼凑出一幅男生女生接吻的图,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辨别,男生是他,女生是我。
江景上前捻起一粒闻了闻,我鼻尖霎时嗅到一股鸡肉味,他说:「是我给小花买的猫粮。」
这一天冲击连波袭来,我都快不会反应了,我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江景又看了看图,继而看我:「是不是交换味觉的意思?」
我依旧不解:「接吻,通感就能消失?」
「可能。」
他问:「要试试吗?」
11
人有五感,视、听、嗅、味、触。
在和江景相继解锁其他感觉后,我们焦虑过万一哪天突然通了味觉该怎么办。
答案是凉拌,确实是没办法。
所以我们趁着味觉还未解锁前,各自吃了好多自己喜欢但对方不爱的美食,以免通了味觉后难办。
只是没想到,味觉竟然是这么个通法……
我望着眼前那幅猫粮拼图,纠结又犹豫。
如果交换味觉后通感能消失的话,那亲一下确实没什么。
最怕的就是亲完后无事发生,就好像流星许愿那晚,空欢喜一场。
江景在这时开口:「然然,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而且整件事似乎还是因我而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我都听你的。」他望着我补充。
我悄悄瞟他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他偏红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找小猫找的,唇瓣有些过分红了。
我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怂,一边撑着他的肩膀凑上去。
他大概也在紧张,肩膀僵硬,呼吸短促,目光有些呆。
我鼓足勇气,继续往上凑。
在离他唇瓣仅剩一厘米时,被他那温热的呼吸一拂,脑子突然醒了,我拉开距离道:「还是先找到小花再说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景不自在摸摸鼻子,道:「也好。」
寻猫启事发了,亲朋好友都发动了,连小区附近的监控都找了,毫无小花的踪影。
这只小花猫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消失在江景的世界里。
就好像它当初突然出现的那样。
我逐渐接受江景所说的老神仙论。
老神仙不知何故幻化成小花的模样,为报恩实现江景的愿望,留下那一幅精巧的解咒图后消失。
但我和江景还没有交换味觉。
问题出在我身上,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和江景接吻,总感觉怪怪的……虽然小时候也不是没亲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嘛。
事情悬而未决,我又容易一直惦念。
这就导致我最近满脑子都是和江景接吻这件事,纠结要不要亲。
我怕再纠结下去我就要爱上他了,决定还是去亲。
亲一口一了百了。
决定好去做这件事,我又开始纠结做这件事的时机。
我到底该怎么去亲江景呢?如果就这么提出来会不会有点突兀?还是得先给江景打个预防针?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以至于室友突然拍我肩问我「发呆想什么呢」的时候,我下意识说出心里话。
「在想怎么亲江景比较好。」
宿舍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
她们很兴奋,欢呼着我终于要对江景下手,我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误会越深,索性闭嘴。
五分钟后。
我接到江景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喘着气,对我说:「下楼。」
「什么?」
「我自己送上门。」他调整好呼吸,显得温文尔雅,「随便你怎么亲。」
顶着室友戏谑的目光,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的江景,头发还半湿着。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比较着急,穿得随便了点,你要介意的话,我回去换身西装再来。」
「不用。」我说,并上前一步。
来都来了,我想。
江景被我逼退至树上,我一咬牙、一跺脚,揽着他的肩膀闭眼亲了上去。
厮磨间,我忍不住提醒:「交换。」
他这才恍如大梦初醒,掌握主动权。
与我交换得彻彻底底。
吻毕,我俩各自占据树的一端。
我调整好呼吸,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问他:「有感觉没?」
他嗓音有些哑,说:「有。」
我惊了,还有些慌:「通感还在?!」
他愣了一下,再说:「嗯?你问的是……?」
我急切询问:「我刚才掐了自己一下,你有感觉没?」
江景在这时很拖我后腿,他一脸抱歉道:「刚刚我没注意到,要不你再掐一下?」
我腹诽,没注意到,那你刚刚是对什么有感觉?
我等急了,索性直接掐他,下了死手,掐得他皮都起皱。
但值得庆幸的是,掐他的同时,我并没有感觉到被掐。
在交换味觉后,通感真的消失了!
12
适应通感消失的生活又花了一段时间。
以前我听着男寝的动静起床,凭着嗅来的味道喊江景送早餐,现在听不见也闻不见,开始自力更生,逐渐恢复之前的生活步调。
但最磨人的还是洗澡。
我好像已经养成和江景同步洗澡的习惯,总不自觉在洗澡前给他发消息问上一声。
消息发完,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撤回,假装无事发生。
消息能撤回,想法却控制不住地恣意生长。
之前习惯了不管不顾一顿擦洗这种洗法,通感不在了,自己慢吞吞洗反倒很不习惯,偶尔还能想起江景的手的触感。
我仰头将脸对准莲蓬头,试图冲走那些流氓的想法。
江景江景,最近满脑子都是江景!
我都怀疑我要喜欢上他了。
夜深人静,总不自觉想起那个吻。
想到他情难自抑时揽上我的腰,我仿佛被烫到一般推开他,他羞涩看我,我强装镇定,腿软走到树的另一端。
温热的水依旧在浇,但脑子还是不清醒,我索性放弃,粗粗擦净回宿舍。
门一推,舍友纷纷冲我竖大拇指,群情激昂:「然然,你不愧是我们 710 的楷模!宣誓主权都这么霸气的,佩服!」
我一脸蒙:「你们在讲什么?」
通过舍友的讲述,我了解到原来是有女生在学校表白墙找江景表白。
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也不值得引起热议,但奇就奇在江景的舍友在评论区附了一张照片,并配字:有主了。
照片中的江景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上翘,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处明晃晃坠着一枚鲜红的唇印。
舍友在起哄我的大胆。
只有我知道,那唇印根本不是我的。
我心绪烦乱,几度拿起手机,却又犹豫地放下。按照平时的步调吹头发、洗衣服、护肤,我躺回那张拉紧床帘的小床。
还是乱,我给江景发去消息:【衬衫怎么回事?】
【别人亲的。】他回。
谁?
我想这么问,又觉得没必要。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被别人亲,又觉得没资格。
发送框中的字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一个字。
江景的消息倒是发得很快。
【之前的事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很抱歉。】
【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是被通感影响了,以为那就是喜欢,现在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深呼吸几次,还是没法平静。
凭什么?
凭什么他喜欢的时候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现在有新欢了又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哪有这样的道理?便宜都他一家的吗?!
我快气炸了!
我拎起床上的衣服就下床,大步出了宿舍门,匆忙应着舍友在身后关于「你去做什么」的呼唤。
「我去搞死江景!」
13
十一月的风很凉,长款羽绒服下裹的是我单薄的睡衣,但我丝毫不感觉冷。
反倒热血沸腾!
我一路杀到江景宿舍楼下。
掏手机,拨号。
他电话倒接得很快,我言简意赅:「下楼。」
他惊道:「什么?」
我连话都不想和他讲第二遍,直接挂了电话,双手揣兜,虎视眈眈等在宿舍楼下。
约莫一分钟后,江景出现在宿舍那道玻璃门后。
仍穿着那件染着唇印的风骚衬衣,还春风满面地和路过调侃他的同学对拳打招呼。
这画面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他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我问:「不喜欢我了是吧?」
他再问:「吃醋了是吗?」
我再问:「到底谁亲的你?」
如此两轮,谁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景将手里捏着的围巾拢到我脖间,站到我跟前,挡去大半的风,他眉眼一垂,还想握我的手。
我一缩,不想被他碰。
他笑开,眉目疏朗:「祁子航亲的。」
我一脸莫名:「你室友变态啊?!」
江景笑着:「他看我想你想得都魔怔了,便想出这一招要帮我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在乎我。」
我仍旧想翻白眼:「结果呢?」
「结果……你是吃醋了吧?」江景歪头来看我的表情。
我一把把他推开,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再问:「那短信怎么回事?」
江景语气俏皮:「钓鱼嘛,总得用点饵吧。」
我悻悻:「你才是鱼!」
「好,我是鱼。」他很愉快地应下,再问,「那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想到刚才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场面是一场乌龙,我就窘迫得不想答。
江景再逼近一步:「嗯?」
「不吃醋。」我慢吞吞地答。
他倒急了,直接将我揽在怀里,紧紧地,裹着羽绒服还将我揉了几下。
我仍旧不吱声。
他叹一口气,无奈的声音响在我头顶。
「骗你是我不对,我也知道这是个馊主意,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每天都好想你,你都不知道主动找找我。」
这话太肉麻,我都有些不敢听。
他却说得自然:「你都不知道你冲过来那一刻我有多高兴。」
「你刚才好飒。」他贴近我耳畔,低声软语。
我头皮变得有些麻酥酥的。
他再问:「其实你是在乎我的吧?」
「是的吧。」我被蛊惑了。
「那在一起吗?」
「看你表现。」我稍稍理智。
「我表现还不够好吗?要怎样才算好?」他问,「我现在把衬衫脱下来丢垃圾桶好不好?」
我实在没忍住笑,推开他:「我要回宿舍了,阿姨快关门了。」
「先说喜欢我,不然不放你走。」
「别腻歪。」我骂他。
他还是不松手,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我宿舍楼下,他还是那句:「要听你表白。」
实在没办法,我说:「喜欢……」
他眼眸一亮,跟小狗似的。
我忍不住逗他:「喜欢祁子航!」
他脸色一变,我趁机挣开,头也不回跑回宿舍,依稀听见他好像低骂了一声。
手机收到消息,江景发的。
【我现在就回宿舍收拾祁子航!】
我笑笑,回他:【喜欢你啦,笨蛋。】
及至二楼,透过长廊朝楼下张望,江景还在。
他在看手机。
我没由来地有些害羞。
突然,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我,脸上是未散干净的笑。
他眼睛弯起来,口型说:「我也喜欢你。」
晚风不骄不躁。
裹着那条围巾,嗅着熟悉的香,我不禁感慨,恋爱真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