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通感后
和竹马通感后
一个夜黑风高的月圆之夜。
我和竹马产生了通感。
彼此共感身体感受。
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
1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我被痛经折磨,躺在床上靠少女漫转移注意。
男主是猫,胖乎乎的脸盘加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憨态可掬,惹得弹幕嗷嗷直叫「想 rua」。
我也想 rua,跟风敲字。
才发送完,就感觉手里有点异样。
柔软顺滑的毛挤在指缝间,充盈着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指腹挨着软乎乎的肉垫,饱满微弹。
我呆呆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还处于惊诧之中。
姨妈的撕扯之痛唤回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弓腰捂肚子,待那一阵痉挛般的阵痛过去,手里再无感觉。
我想刚才大概是幻觉。
刚要继续看少女漫,又感觉有温热的水流打在我的肩膀、手臂各处。
紧接着像是有一只手,在胡乱擦着。
……像在洗澡。
我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疼的。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而那洗澡的动作也停了。
几秒的沉默过后。
又有人给了我一巴掌。
但这次我没动手……!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又打了一巴掌。
循环几次。
巴掌声响不停。
我终于确定,我和某个人,产生了通感。
2
国庆假期返校。
我抱着行李箱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和某个人产生通感这件事,折磨得我一晚上没睡。
这事过于魔幻,以致于我每每想起,都要往大腿上掐那么一下,确保这真的不是梦。
而我也把那人掐醒——
虽不知对方是不是人,但他一定是狗!
他丝毫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该怎么写,我掐他他就掐我,我甩巴掌他也甩巴掌……
冤冤相报一晚上,我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子。
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冲我喊:「然然,醒醒瞌睡,江景来啦!」
我揉揉眼睛从沙发起来,听我妈和江景在玄关寒暄,我妈兴冲冲去给江景拿刚烤的小饼干,我窝在玄关一起等,不觉打了个困顿的哈欠。
「没睡好?」江景关切问我。
我睁着惺忪的眼看他,也笑他:「你不也是?大熊猫。」
他弯弯嘴角:「昨晚干嘛去了?」
我摆摆手,一言难尽:「别提了,昨晚遇到个傻逼。」
他还欲再问,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盒小饼干,拿粉色绸布包着,一人分了一盒。
我搁包里,冲她道:「妈,我去上学了啊。」
「去吧。」她望着江景温柔地笑,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这孩子,吃什么了长这么高?都比然然高出一个头了!」
我纳闷:「妈你拍我干……」
我抿紧唇,不再吱声。
因为我妈没拍我,我看到我妈的手刚刚才撤离江景的肩。
我看向江景,江景也在看我——
俱是一脸惊恐!
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上。
我咽咽口水,悄悄握紧拳头:「所以,昨晚那人……啊不,那傻逼是你对吧?」
他脸上霎时腾起讨饶的笑,一边笑一边退:「然然,抱歉,我真不知道那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我撩起衣袖,露出满是红痕的白嫩手臂,摆在他面前:「你瞅瞅你都给我掐成啥样了!」
3
回校的出租上。
我和江景就通感一事进行了深度探讨。
谁也说不清通感是怎么来的,只能确定是从昨晚的某个时段开始,我俩莫名能感受对方的感受。
身体感受。
具体表现在他能体会到我痛经有多痛,而我也能感受到他在撸猫以及洗澡……
一想到昨晚,我就脚趾抓地,快要自燃。
回到宿舍,褪去外衫,我那一身惹眼的痕迹引来舍友的围观,纷纷起哄我昨天和哪个野男人激战一晚。
也确实是激战一晚……
可那傻逼兮兮的激战不如不战,我浑身上下冒火气,简直想把江景揪出来打一顿。
但目前打他等于打自己,我决定予以精神攻击。
连续发送完八十个【砍刀】的表情包后,我长舒一口气。
宿舍门被敲响,系花走了进来。
她直奔我:「安然,方便给我上次那位帅哥的联系方式吗?」
我蒙了一秒,意识到她说的是江景。
国庆假期开始前,江景在宿舍楼下等我回家,当时被不少同学撞见,还一个劲儿调侃我俩的关系,我当时澄清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我答她:「你稍等,我问问他。」
「好,谢谢啦。」她弯唇一笑,「这是给你们带的奶茶,三分糖的。」
我再次给江景发去消息,他没回,偏偏系花还在宿舍等,我咬咬牙,在腿根上拧了一下。
毕竟这算是我俩目前专属的加密版实时通信方式,不用白不用。
这次江景回得很快,冷酷的两个字:【不加。】
我瞥了眼系花,追问道:【为什么?】
他又磨磨蹭蹭不回消息。
我狠心又掐了一下。
他回复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回道:【下次掐腿再往下一点,我俩腰的位置又不一样。】
我默默反应了一下。
糟糕!我根本不敢去想我掐的到底是他的哪儿……!
4
通感仍旧存在。
但我的心思已然被另一件事占领。
江景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我和他,说是形影不离都不为过……就这样,他还背着我偷偷有了喜欢的人!
我心不甘,我意难平,我一再追问江景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可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他就跟锯嘴葫芦般,一声不吭。
他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我越想知道他就越不说。
简直可恶!
一节通识课结束,我追上隔壁教室上课的江景,喊他:「中午一起吃饭啊。」
他皱起眉,像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刚要出声,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一只手熟练搭上我的肩,亲热地喊:「然妹妹,是过来找我的嘛?」
是社团的陆学长,性格颇为自来熟。
我讪笑着拒绝:「不是的,我来找江景吃饭。」
他热情道:「没事啊,一起嘛,这有什么,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才要想理由拒绝,就感觉肩上那只手被拨开,眼前是冰冷着一张脸的江景:「不是吃饭吗?还不走?」
他抓上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走出两步还特意回头:「你别跟过来。」
走出一段距离,江景松开了我。
我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凑上去跟他搭话:「哇,你刚才抓我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膈应?」他拧着眉。
「也没有吧……」我模糊回答着,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一会儿,说:「以后能不能别让男生碰你?」
我眨眨眼。
他说:「那人刚才搭你肩那一下,我很膈应。」
我默默腹诽,只是搭个肩而已,直男这都受不了的吗?
过会儿想起正事,我追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
他沉默半晌,停步,看着我:「喜欢你。」
我一愣。
继而心底慌乱,面上不觉带上几分求饶的笑:「你别开玩笑了。」
江景思索片刻,认真点头:「嗯,我在开玩笑。」
我些许怅然,又问:「那你到底喜欢谁?」
他还是那句:「喜欢你。」
「……」我不好奇了。
夜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还在想江景那张扑克脸,突然闻到烧烤的香。
我掀开床帘,兴师问罪:「你们谁背着我吃烧烤了?」
其他室友都在床上玩手机,根本没人吃烧烤,甚至都没在吃东西。
而宿舍的门窗紧闭。
我再嗅了嗅,仍旧能闻到,香味浓郁。
脑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我给江景发去消息:【你们宿舍在吃烧烤?】
他回得很快:【你狗鼻子啊你?这么远都能闻见?】
【……】不是我狗。
是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嗅觉!
5
解锁嗅觉这件事是我和江景始料未及的。
毕竟互通身体感觉就已经够磨人。
有人碰他我知道,有人碰我他知道,双重触觉双份敏感,时常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被碰触。
而且这都算不上麻烦,最麻烦的是洗澡。
十月中旬,天还热着,一天不洗浑身难受。
未免尴尬,我和江景商量以同步的方式来洗澡。
到了某个点一齐进浴室,对着身体不管不顾一通擦洗,即使也能感受到陌生的触觉,但可以洗脑成是自己在洗。
但思维总是没那么听话。
我偶尔会生出「我是在帮江景洗澡,而江景在帮我洗澡」的旖旎错觉。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对不起我和他十几年的革命友谊。
「啪」一声迅速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景那边洗澡的动作停了。
倒是没像当初那样打回我,只是浅握住他的手腕。
我同时感受到手腕上他的力度,像他在握着我、阻拦我一般。
互通身体感觉已经这样艰难且难熬,没想到现在还互通嗅觉。
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吓人。
吓人的是未知的以后。
我们能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先后通了身体感觉和嗅觉,保不准以后会不会连视觉听觉味觉都一起通了……
但这样实在太可怕,也过于悲观。
我和江景还是更愿意相信会在以后的某一瞬突然恢复正常。
我和他试着适应互通嗅觉后的生活。
他能凭借嗅到的味道判断我和男生还是女生待在一起。
我也能凭借嗅来的味道判断他在哪个食堂,顺便喊他帮忙带一份晚餐。
但江景总说我这儿有股香味扰得他一晚上睡不好。
我不爱喷香水,也没有使用香薰的习惯,便怀疑他是不是闻错,他却说不可能闻错,每晚睡觉都能闻到。
他言之凿凿,我却嗅不到,隐晦求助于室友,室友分析这暗香可能来自我身上。
是女儿香。
这结果更扯淡,我不信,开始怀疑这香来自家里带来的被套,我妈爱用熏香。
为解决江景的睡觉困扰,我躺在床上帮江景购买熏香,耳边意外传来男生说话的声音。
我摘掉耳机,还是有声音,但那声音显然不是出自我们宿舍。
那声音在说:「江景,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瞬间明白这声音出自江景宿舍,而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听觉,但我竟然没太在意。
满脑子是即将听到的小秘密。
江景的声音响在耳畔,低沉悦耳:「我哪知道我喜欢她什么。」
「漂亮?可爱?说不太出来,反正感觉她什么都好,」他说,「就是不喜欢我,这点不好。」
「而且她有点傻……」
我凝神侧耳,还欲细听,突然听见室友喊我的名字。
「安然,借你耳机用一下!」
我迟缓地应:「——啊,在桌上,你拿。」
待这小插曲过去,耳边再没了江景那边的声音,像是恢复了安静。
我有些遗憾,没听到关键信息。
下一刻,我收到江景发来的消息。
【我听见你们宿舍的说话声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惊恐。
我笑了笑,开始诈他:【我早听见了,还听到你们在讨论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自信耍诈:【我知道是谁了!】
6
江景的反应不像我料定的那样慌张,甚至称得上平静。
【哦?那你说说看是谁?】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我说不出来,只好偃旗息鼓。
并暗自腹诽,该死的江景,这么谨慎做什么!
第二天早晨,被男寝那边哄闹的动静吵醒,我才对解锁听觉一事有了实感。
他一位室友在调侃另一位室友的小兄弟很精神,另一位室友骄傲应答「这才是正常男人」,并将话头转向江景。
「你看咱们江校草不也——」
声音到这儿戛然而止。
但同时,我的耳边附上一层温热,应该是江景的手。
他在捂住耳朵,他听不见,我自然就听不见。
我也不是很想听,但不想听和不能听有本质区别,我气恼在耳朵上拍了一下,江景应该能感觉到,但他没松手。
解锁听觉后,生活较之前有很大不一样。
如果说身体感觉和嗅觉都勉强能忽略,那听觉算是通感落下强烈存在感的一笔。
我能听到江景那边的经济学概论,江景也能听见我这边的传播学研究,一个人同时学两专业,双学位都没我们时髦。
尤其,我还发现,来找江景搭讪的女生很多。
特别多。
简直多到我数不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江景还挺受欢迎的。
我不理解,问室友:「江景帅吗?」
室友更不理解,一脸恨铁不成钢:「估计全校就你不觉得江景帅了,你没看系花都巴巴地要江景的联络方式吗?」
我笑着打岔:「真没看出来,什么时候问他要张自拍研究研究。」
江景的自拍很快奉上,并附字:【研究出结论告诉我一声。】
我后知后觉江景能听见我和室友的对话。
此事让我再度认识到听觉的存在感有多强,尤其它还侵占个人隐私空间,简直不容忽视!
这晚,我和江景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商量解决的办法。
我翻出自己的记录:「10 月 6 日晚上开始通感,16 日解锁嗅觉,20 日解锁听觉,这么看好像没什么规律……」
江景突然撑起头,侧过身来看我:「时间都在晚上,算不算?」
我猛然惊醒,再回顾,道:「好像是同一个时间点!」
我掰着手指头想了想,说:「两次都在熄灯后不久,应该是 11 点到 11 点半之间吧。」
「那 10 月 6 日那天晚上我们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有通感了?」
江景的目光突然闪了一下。
我警惕看他:「你想到了?」
江景犹豫了一下:「可能……但我觉得不会这么离谱。」
「是什么?」我催促他快说。
江景先打预防针:「那你答应我你知道了别生气。」
我踢他一脚:「快说!」
踢他那脚的威力也传到我脚上,我摸着被踢疼的脚,听江景开口:「那晚,我抱着小花坐在窗台边吹风,看到有流星,就顺便许了个愿。」
「你总抱怨我不懂你,我就许愿,希望我以后能懂你。」
江景舔了舔嘴唇:「然后……好像就通感了……」
我将信将疑:「有点扯吧?」
江景简直是迫不及待附和我:「我觉得也是,还是找找其他的办法。」
我们复又躺下。
静谧的天空,星星一眨一眨。
我忽然坐起,欺身掐上江景的脖子:「你好好的许什么破愿!现在怎么办?!」
7
天文学家预测:
10 月 25 日晚,小秋山将迎来超大阵容的猎户座流星雨,空前绝后,非常值得一观。
那天恰好是周六。
我和江景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天抢到了紧俏的高铁票和帐篷席。
小秋山地处旅游区,老板会赚钱,提前将帐篷布满流星雨会光顾的山头,按个数收费,狠狠赚了一笔。
但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他赚。
一个帐篷的钱,食宿等其他方面全包,总比露宿山头赏流星雨要好点。
江景去前台领了两个睡袋,道:「今晚得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我不甚在意:「没事,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他表情一顿,但却没说什么。
来到帐篷前,江景躬身安置行李,我观察周围其他大包小包调试器材的天文学爱好者,莫名有些怅然。
这一趟,是我和江景的「死马当成活马医」之旅。
即使流星遂愿一事听起来很扯,但通感这么扯的事都已经实际发生,确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我和江景今晚是来许愿的。
如果真的有用,那通感今晚就要如愿消失。
想到这儿,莫名还有丁点舍不得,我往手臂上拍了一下。
江景从帐篷里冒出头来,头发有些乱:「干嘛?」
我笑笑:「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他表情像是无语,冲我道:「多吃点溜溜梅。」
「……」
晚饭是由工作人员分发到帐篷前的,还附赠餐前水果和餐后甜点,吃饱喝足后,我躺在帐篷里和江景闲聊。
「万一今晚没看到流星怎么办?」
江景坐着,低头在玩手机:「专家不是说了吗,流星雨的预判可能存在失误,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看不到就不能许愿了啊。」
江景很会安慰人:「说不定许了愿也不管用,先别操心那么多了。」
我被他气笑,但操心确实没用,索性陪他一起玩手机。
时间来到专家预测的晚间十点。
夜空静谧深邃,别说流星,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我和江景靠在一起,双双瞪着眼睛望夜空,从兴致高昂等到无精打采。
周围充斥着叹气声。
江景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我挥手:「去吧去吧。」
趁江景离开,我躲进帐篷,预备先换好睡衣。
毕竟他在的时候换睡衣会尴尬,即使他在帐篷外,那也尴尬。
帐篷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我麻溜褪去衣物,刚要换上睡衣,眼前换了一副光景。
白炽灯将瓷砖地的缝隙都照得透亮,而缝隙之上的,是不属于我的身体构造,我听见江景小声骂了句脏话。
他飞速拉上了裤子拉链。
我也匆忙拿过一旁的睡衣挡住自己。
靠!
通视觉了!
8
不幸中的万幸,互通视觉是闪现式的。
约莫 30 秒过后,我眼前的画面逐渐恢复正常。
——但那又有什么用!
该看的不该看的还是都看到了!
我努力调整错杂的心情,深呼吸几次,摒弃脑中不该有的画面,抬手关掉那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睡衣。
毕竟万一视觉再闪一次,我就没脸去见江景了。
江景很久才回来,久到我都怀疑他掉厕所里的程度。
但我没敢催。
我现在连话都不敢和他讲,怕和他对视。
江景先在帐篷外掩着咳嗽一声,随后低声问我:「我能进来吗?」
他这架势莫名有种要闯我闺房的感觉,我忍着羞耻和尴尬,故作泰然:「进来吧。」
他又知会一声:「嗯,那我进来了。」
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染上几分暧昧旖旎的色彩。
我欲哭无泪。
无意间还与躬身撩开帐篷帘子的江景对上视线。
他脸颊很红,那红绵绵延延一直到耳根,坠及耳垂,摇摇欲滴,垂下的手背却冻得发紫,血管清晰可见。
吹山风吹出这效果,我莫名又想起通视觉的那些画面。
尴尬死了!
我俩各自抱着睡袋,偏坐在帐篷的一角。
帐篷内很安静,显得周围其他帐篷尤其热闹。
有抱怨流星雨怎么还不来的,有担心电池没电撑不住的,还有小情侣抱在一起甜甜蜜蜜说情话的……
这气氛实在尴尬,我尝试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扒拉来背包:「喏,这个给你。」
「什么?」
「香薰。」
我塞到他手里,解释:「你不是总说晚上睡不好吗?我怀疑那香味是被套上的,你也熏一熏,没准闻习惯就好了。」
江景有些犹豫:「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喧闹声,我有感抬头。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静谧的夜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许久,才隐没在天的另一端。
我激动地抓上江景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许愿没有?」
「许了,但是好像没用……?」
我些许紧张,试图稳住局面:「可能要等会儿,上次实现你的愿望也没这么快吧?」
江景点了下头。
1 分钟、2 分钟……10 分钟都过去了……
通感没消失。
流星雨也没来。
我认命,叹一口气:「看来通感不是因为你对流星许愿,这趟白来了。」
像是为了不让我白来一趟,
下一瞬,数十个光点现身于天际,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闪着钻石般的光芒密密麻麻朝我们袭来。
那画面着实震撼,我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周围的热闹喧嚣也在瞬间达到顶点。
有人在这璀璨的夜色下表白,尽情对着山峰呐喊「XX 我爱你」。
我抓上江景的胳膊,也撺掇:「许愿许愿!」
江景手臂意外地烫,再看脸,昏暗夜色下也能瞧出分明的红。
他简直是突兀地提起话头:「没白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许愿来的。」
他说:「不是什么香薰,是你身上的香。」
「是你搅得我睡不好,每晚半夜还要爬起来喝水,是燥的。」
「暗示你多少遍你都不懂,喜欢你说那么多句你还不明白,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
「我不想和你做小伙伴了。」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他仰头望了望天,道,「流星雨过后,给我一个答案。」
9
我没给答案。
我人都傻了,哪还能给什么答案。
不过江景也挺知足,了解我的态度后,竟还欣慰一笑:「还好没直接拒绝。」
其实我想拒绝来着,但他那期许希冀的眼神,又让我觉得拒绝对他来说好像太残忍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心软到底算不算喜欢。
总之那一晚被他折腾得没怎么睡。
也亲眼见证他真的半夜鬼祟爬起来灌了一瓶矿泉水。
不是,真有这么燥吗?
这让我觉得和他待一起好像还挺危险的,我也不能再自信说出「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种话。
回到学校,我打算冷处理一段时间来明晰自己的心。
想法是好的,但我低估了通感的影响力。
我根本做不到冷处理!
但凡我有冷着江景、不回他消息的时候,他就会拿手指头戳我一下。
有时候戳的手心,多数时候是脸颊。
专属实时通信方式,催促我赶紧理他。
其实他一大男人整天戳自己脸挺好笑的,但我还是狠心咬牙没回。
这时他又会咯吱我。
虽然是在他自己身上动的手,但他不怕痒我怕啊,往往这时候我只能缴械投降。
和江景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社团那位自来熟的陆学长开始追我。
宿舍蹲我,教室堵我,还总借社团活动和我凑在一起,又是送花又是送小礼物,手段层出不穷。
在我第三次明确拒绝后,他终于有些气馁:「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我笑着摇摇头。
他苦笑一声:「其实江景给我发过消息,他说他这么帅都追不上,我就更别想了。但我以为你俩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那我肯定还有机会。」
他问我:「其实你喜欢江景的吧?」
「不喜欢吧。」我回。
他又道:「那你怎么不直接拒绝他?」
「……」
我竟无言以对。
这段对话又被江景听去,到他嘴里俨然成了「我对他有点意思」。
我索性直接拒绝:「没意思,别想了,我俩也不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报复,当晚,那万年不通一次的视觉再度闪现。
江景当时正在换衣服,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他半露不露的紧实腹肌。
他估计也很蒙,但很快他把衣摆又往上撩了一点。
该说不说,还挺勾人的。
我虽然嘴上抱怨着「赶紧把衣服放下,丑死了」,但视线总控制不住地一瞄再瞄。
视觉持续 30 秒,以江景缓之又缓穿好那件 T 恤的动作告终。
自这次起,江景一换衣服必通视觉,简直就跟定点打卡似的。
要不是知道江景也是通感的受害者,我简直要怀疑他就是幕后主谋。
这一天天的,色诱我呢?
江景也很费解,还找我说理:「是不是你在背后操控呢,你要是馋我身子就早说。」
我损他:「谢谢,并没有什么看头。」
他怀疑人生:「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吗?哪怕一丁点?」
「吃点溜溜梅吧你。」
就在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通感彻底没救的时候——
江景突然找上我,双眼放光:「我好像知道通感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小花!」他说。
10
事发当晚,江景撸的那只猫就是小花。
小花是江景捡来的。
高考前,他随爷爷奶奶去庙里为高考祈福,在山脚下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瘦弱小猫,当时头顶烈日,小猫却躲在墙后的榕树下瑟瑟发抖,腹间清晰可见的肋骨仿佛都要抖散架了。
江景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它抱回家养着。
由一只细瘦伶仃的难看小花猫,养成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神气小花猫。
而江景之所以有此一想,全因为他想起在捡小花回家的当晚做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老神仙,幻化成小花的模样,说感谢他救了他,可以帮忙实现他的愿望,问他有什么需要。
梦里的江景没许愿,梦外更不可能对着一只小花猫许愿,只把这当成一个寻常的梦,做过就忘了。
直到舍友在他面前提起一个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江景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梦。
继而联想到通感,并找上我。
我有点不敢信,我觉得这比流星遂愿还扯,但江景很笃定地点了下头:「信我。」
他说从视觉的闪现开始,他就有种预感,通感不是那种机械式的遂愿,更像是有什么灵性的东西在背后操控。
我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通感像是为了加深我和他之间的羁绊存在的,通感这段时间,我了解到江景的很多面,是以前的我不可能了解到的。
江景说:「通感好像在帮我追你。」
我脑子霎时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光是想想就要羞红脸的画面。
我有点被说服,道:「那我们这周回家,问问小花?」
他刚点头,手机响起来。
接过电话的江景告诉我:「我妈打来的,她说小花丢了。」
我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下不用等到周末,我俩当天就麻溜滚回了家。
到家前,我和江景先在小花最后出没的地点找了许久,毫无踪影。
天色已晚,江景商量说不如先回家制作寻猫启事,我点头,开始在小区业主群编辑寻猫文案。
江景家冷冰冰的。
江阿姨丢了猫,很自责,拉着刚下班的江叔叔还在外面找。
江景着我直奔卧房,我晃晃手机:「我妈说饭快做好了,待会儿你领着叔叔阿姨来我家吃饭。」
江景说好,落座,开电脑。
我手搭上他椅背,倚靠在一旁,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想说要不把叔叔阿姨叫回来算了,余光却瞥见飘窗旁的地毯上画着一幅画。
或许那也不叫画,是用一粒粒的猫粮拼凑而成的拼图。
我「靠」了一声,晃晃江景的肩膀示意他看。
他回头,也呆住了。
猫粮拼凑出一幅男生女生接吻的图,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辨别,男生是他,女生是我。
江景上前捻起一粒闻了闻,我鼻尖霎时嗅到一股鸡肉味,他说:「是我给小花买的猫粮。」
这一天冲击连波袭来,我都快不会反应了,我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江景又看了看图,继而看我:「是不是交换味觉的意思?」
我依旧不解:「接吻,通感就能消失?」
「可能。」
他问:「要试试吗?」
11
人有五感,视、听、嗅、味、触。
在和江景相继解锁其他感觉后,我们焦虑过万一哪天突然通了味觉该怎么办。
答案是凉拌,确实是没办法。
所以我们趁着味觉还未解锁前,各自吃了好多自己喜欢但对方不爱的美食,以免通了味觉后难办。
只是没想到,味觉竟然是这么个通法……
我望着眼前那幅猫粮拼图,纠结又犹豫。
如果交换味觉后通感能消失的话,那亲一下确实没什么。
最怕的就是亲完后无事发生,就好像流星许愿那晚,空欢喜一场。
江景在这时开口:「然然,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而且整件事似乎还是因我而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我都听你的。」他望着我补充。
我悄悄瞟他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他偏红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找小猫找的,唇瓣有些过分红了。
我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怂,一边撑着他的肩膀凑上去。
他大概也在紧张,肩膀僵硬,呼吸短促,目光有些呆。
我鼓足勇气,继续往上凑。
在离他唇瓣仅剩一厘米时,被他那温热的呼吸一拂,脑子突然醒了,我拉开距离道:「还是先找到小花再说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景不自在摸摸鼻子,道:「也好。」
寻猫启事发了,亲朋好友都发动了,连小区附近的监控都找了,毫无小花的踪影。
这只小花猫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消失在江景的世界里。
就好像它当初突然出现的那样。
我逐渐接受江景所说的老神仙论。
老神仙不知何故幻化成小花的模样,为报恩实现江景的愿望,留下那一幅精巧的解咒图后消失。
但我和江景还没有交换味觉。
问题出在我身上,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和江景接吻,总感觉怪怪的……虽然小时候也不是没亲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嘛。
事情悬而未决,我又容易一直惦念。
这就导致我最近满脑子都是和江景接吻这件事,纠结要不要亲。
我怕再纠结下去我就要爱上他了,决定还是去亲。
亲一口一了百了。
决定好去做这件事,我又开始纠结做这件事的时机。
我到底该怎么去亲江景呢?如果就这么提出来会不会有点突兀?还是得先给江景打个预防针?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以至于室友突然拍我肩问我「发呆想什么呢」的时候,我下意识说出心里话。
「在想怎么亲江景比较好。」
宿舍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
她们很兴奋,欢呼着我终于要对江景下手,我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误会越深,索性闭嘴。
五分钟后。
我接到江景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喘着气,对我说:「下楼。」
「什么?」
「我自己送上门。」他调整好呼吸,显得温文尔雅,「随便你怎么亲。」
顶着室友戏谑的目光,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的江景,头发还半湿着。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比较着急,穿得随便了点,你要介意的话,我回去换身西装再来。」
「不用。」我说,并上前一步。
来都来了,我想。
江景被我逼退至树上,我一咬牙、一跺脚,揽着他的肩膀闭眼亲了上去。
厮磨间,我忍不住提醒:「交换。」
他这才恍如大梦初醒,掌握主动权。
与我交换得彻彻底底。
吻毕,我俩各自占据树的一端。
我调整好呼吸,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问他:「有感觉没?」
他嗓音有些哑,说:「有。」
我惊了,还有些慌:「通感还在?!」
他愣了一下,再说:「嗯?你问的是……?」
我急切询问:「我刚才掐了自己一下,你有感觉没?」
江景在这时很拖我后腿,他一脸抱歉道:「刚刚我没注意到,要不你再掐一下?」
我腹诽,没注意到,那你刚刚是对什么有感觉?
我等急了,索性直接掐他,下了死手,掐得他皮都起皱。
但值得庆幸的是,掐他的同时,我并没有感觉到被掐。
在交换味觉后,通感真的消失了!
12
适应通感消失的生活又花了一段时间。
以前我听着男寝的动静起床,凭着嗅来的味道喊江景送早餐,现在听不见也闻不见,开始自力更生,逐渐恢复之前的生活步调。
但最磨人的还是洗澡。
我好像已经养成和江景同步洗澡的习惯,总不自觉在洗澡前给他发消息问上一声。
消息发完,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撤回,假装无事发生。
消息能撤回,想法却控制不住地恣意生长。
之前习惯了不管不顾一顿擦洗这种洗法,通感不在了,自己慢吞吞洗反倒很不习惯,偶尔还能想起江景的手的触感。
我仰头将脸对准莲蓬头,试图冲走那些流氓的想法。
江景江景,最近满脑子都是江景!
我都怀疑我要喜欢上他了。
夜深人静,总不自觉想起那个吻。
想到他情难自抑时揽上我的腰,我仿佛被烫到一般推开他,他羞涩看我,我强装镇定,腿软走到树的另一端。
温热的水依旧在浇,但脑子还是不清醒,我索性放弃,粗粗擦净回宿舍。
门一推,舍友纷纷冲我竖大拇指,群情激昂:「然然,你不愧是我们 710 的楷模!宣誓主权都这么霸气的,佩服!」
我一脸蒙:「你们在讲什么?」
通过舍友的讲述,我了解到原来是有女生在学校表白墙找江景表白。
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也不值得引起热议,但奇就奇在江景的舍友在评论区附了一张照片,并配字:有主了。
照片中的江景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上翘,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处明晃晃坠着一枚鲜红的唇印。
舍友在起哄我的大胆。
只有我知道,那唇印根本不是我的。
我心绪烦乱,几度拿起手机,却又犹豫地放下。按照平时的步调吹头发、洗衣服、护肤,我躺回那张拉紧床帘的小床。
还是乱,我给江景发去消息:【衬衫怎么回事?】
【别人亲的。】他回。
谁?
我想这么问,又觉得没必要。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被别人亲,又觉得没资格。
发送框中的字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一个字。
江景的消息倒是发得很快。
【之前的事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很抱歉。】
【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是被通感影响了,以为那就是喜欢,现在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深呼吸几次,还是没法平静。
凭什么?
凭什么他喜欢的时候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现在有新欢了又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哪有这样的道理?便宜都他一家的吗?!
我快气炸了!
我拎起床上的衣服就下床,大步出了宿舍门,匆忙应着舍友在身后关于「你去做什么」的呼唤。
「我去搞死江景!」
13
十一月的风很凉,长款羽绒服下裹的是我单薄的睡衣,但我丝毫不感觉冷。
反倒热血沸腾!
我一路杀到江景宿舍楼下。
掏手机,拨号。
他电话倒接得很快,我言简意赅:「下楼。」
他惊道:「什么?」
我连话都不想和他讲第二遍,直接挂了电话,双手揣兜,虎视眈眈等在宿舍楼下。
约莫一分钟后,江景出现在宿舍那道玻璃门后。
仍穿着那件染着唇印的风骚衬衣,还春风满面地和路过调侃他的同学对拳打招呼。
这画面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他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我问:「不喜欢我了是吧?」
他再问:「吃醋了是吗?」
我再问:「到底谁亲的你?」
如此两轮,谁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景将手里捏着的围巾拢到我脖间,站到我跟前,挡去大半的风,他眉眼一垂,还想握我的手。
我一缩,不想被他碰。
他笑开,眉目疏朗:「祁子航亲的。」
我一脸莫名:「你室友变态啊?!」
江景笑着:「他看我想你想得都魔怔了,便想出这一招要帮我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在乎我。」
我仍旧想翻白眼:「结果呢?」
「结果……你是吃醋了吧?」江景歪头来看我的表情。
我一把把他推开,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再问:「那短信怎么回事?」
江景语气俏皮:「钓鱼嘛,总得用点饵吧。」
我悻悻:「你才是鱼!」
「好,我是鱼。」他很愉快地应下,再问,「那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想到刚才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场面是一场乌龙,我就窘迫得不想答。
江景再逼近一步:「嗯?」
「不吃醋。」我慢吞吞地答。
他倒急了,直接将我揽在怀里,紧紧地,裹着羽绒服还将我揉了几下。
我仍旧不吱声。
他叹一口气,无奈的声音响在我头顶。
「骗你是我不对,我也知道这是个馊主意,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每天都好想你,你都不知道主动找找我。」
这话太肉麻,我都有些不敢听。
他却说得自然:「你都不知道你冲过来那一刻我有多高兴。」
「你刚才好飒。」他贴近我耳畔,低声软语。
我头皮变得有些麻酥酥的。
他再问:「其实你是在乎我的吧?」
「是的吧。」我被蛊惑了。
「那在一起吗?」
「看你表现。」我稍稍理智。
「我表现还不够好吗?要怎样才算好?」他问,「我现在把衬衫脱下来丢垃圾桶好不好?」
我实在没忍住笑,推开他:「我要回宿舍了,阿姨快关门了。」
「先说喜欢我,不然不放你走。」
「别腻歪。」我骂他。
他还是不松手,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我宿舍楼下,他还是那句:「要听你表白。」
实在没办法,我说:「喜欢……」
他眼眸一亮,跟小狗似的。
我忍不住逗他:「喜欢祁子航!」
他脸色一变,我趁机挣开,头也不回跑回宿舍,依稀听见他好像低骂了一声。
手机收到消息,江景发的。
【我现在就回宿舍收拾祁子航!】
我笑笑,回他:【喜欢你啦,笨蛋。】
及至二楼,透过长廊朝楼下张望,江景还在。
他在看手机。
我没由来地有些害羞。
突然,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我,脸上是未散干净的笑。
他眼睛弯起来,口型说:「我也喜欢你。」
晚风不骄不躁。
裹着那条围巾,嗅着熟悉的香,我不禁感慨,恋爱真好。
【完结】
为了搭讪男神,我对他说:
「你,鞋,假的。」
男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把将我拐进小树林里。
「你怎么知道?」
我:???
一
暗恋男神的第八天,我决定主动出击。
闺蜜表示很激动。
「程修那么特别的男人,一定要用特别的方式才能追到。」
闺蜜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先吸引他的注意。」
我很赞同。
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一直蹲在球场外等着,蹲得我腿酸。
终于。
程修从球场出来了!
我一路尾随着他,
到了一条回男生寝室的小路上。
虽然迟迟不敢行动,但是——
程修果然注意到我了,
「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犹豫了一下,
「呃……
「你鞋是假的吧?」
说出来我都想抽自己。
没想到程修愣了一下,脸色一变。
然后我就被他拽进了小路旁的小树林里。
程修压低了声音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震惊不已。
男神的鞋居然真是假的?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个不停。
程修很贴心地轻拍我的后背:「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喀喀……」
二
一到晚上,我就上了学校的表白墙。
「震惊!校草拉着外院女神进小树林了!」
还有一张放大 倍的配图,能清楚地看到我和程修的半边脸。
闺蜜拉着我的手,涕泗横流。
「彤彤,不愧是你。」
我刷空间的手,微微颤抖。
该怎么解释,这只是一场意外呢……
第二天,我和程修在一起的谣言就传得满天飞。
我有点害怕,于是戳了戳程修。
微信是昨天加上的,他让我千万不要说出去,作为报答,还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
我想说我的愿望是让他做我男朋友,又怕吓到人家。
「要不要澄清一下啊?」
程修回复得很快:「什么?」
「谣言。」
「人家有图有证据,你怎么澄清?」
我打字的手停下来。
?
啥叫我怎么澄清?难道主人公没有他吗?
但转念一想,我又不亏。
这可是他选择不澄清的。
三
谣言愈演愈烈,是在周三的思修公共课上。
这是我和程修唯一的一堂共同课程。
早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我的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放了个书包在最后一排占座,我冲去厕所。
蹲到腿麻,才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结果有人在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一阵腿软,扑通跪倒在地。
我蒙了,程修也蒙了。
我仰着头:「有啥事吗?」
程修呆呆地说:「没……没事。」
为了维护我的形象,我扒着程修的腿拼命站起来。
程修也很配合,搭着我的手臂,大力将我托起来。
虽然没人看到我跪倒,却有一群人看到程修扶着我坐下。
我仿佛预见了下一次上表白墙的话题是什么。
一刷空间,果然。
「好甜,公共课撞见捡橙 c 合体发糖!」
啥玩意?
c 名都有了?
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程修,我十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又让你上墙了。」
程修笑了一下。
「没事,我喜欢上墙。」
?
原来男神喜欢被曝光的感觉。
四
下课后,程修还对我的腿很关心。
「你的腿还好吧?」
我尴尬不已:「挺好的,已经不麻了。」
程修点点头,转过去收拾书包。
「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我一滞:「跟我吗?」
程修看傻子似的看了我一眼:「不然呢?」
「就当封口费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是怕我把他穿假鞋的事情说出去。
于是我立即表示:「没事的,我不用封口费。」
程修手上动作一停,
「那可不行,我要防着你倒打一耙。」
男神竟然这么不信任我。
我心碎、我流泪、我是伤心的玫瑰。
「好吧。」我叹了口气。
到食堂后,我和程修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堆……呃,指指点点。
程修一脸坦然,无视所有的目光。
我跟在他后面,也装得一脸坦然。
为了让他觉得我是个优雅的女子,我还特意只点了一份拍黄瓜和一份番茄炒蛋。
食堂大妈抬头看我,
「姑娘,怎么今天就吃这一点啊?不再来两个肘子吗?」
我仿佛感受到身后程修憋着笑的目光。
……有时候,和食堂大妈关系太好,可能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五
为了排解我心头的郁结之气,我选择了开把游戏。
结果匹配到了一个巨菜的打野。
跑去下路抓人,却被人家反杀了个一血。
看着他一波又一波令人不忍直视的操作,我真的没办法不骂骂咧咧。
但还是要保持风度。
于是我一边口吐芬芳一边打字:「没事,稳住,李白哥哥要加油鸭~」
结果打野:「德纲,你没关麦。」
吓得我差点当场送塔。
嗯,是的,我的游戏 ID 叫「美少女郭德纲」。
关掉我的麦以后,打野的操作却突然变得流畅起来,一顿花里胡哨,成功抓到对面的射手。
还拿了一个五杀。
我紧跟其后一顿输出,跟队友一起开团。
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我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然而在结算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打野,怎么是我的好友?
点开一看,他不仅是我的好友,还是程修。
我说刚刚那把是我表妹打的他会信吗?
六
游戏结束后,程修果然给我发来了消息,
「没想到你程咬金玩得这么厉害。」
我哭唧唧。
想象中跟男神打游戏,不说玩瑶瑶公主,也得玩个蔡文姬啊。
结果不仅没有,我居然还开麦说他菜得抠脚。
然后我回复了一句直接结束聊天的话。
「哈哈,可能是因为你们都姓程,所以我对这个英雄有种特殊的好感。」
程修就没再理我了。
可能是觉得我脑子不太好使。
过了一会儿,我的朋友圈里多了一个小红点。
谁给我点赞了?
可我都好几天没发过朋友圈了。
我疑惑。
点开一看,是程修的一条评论。
简单的两个字:「可以。」
我当场石化。
因为那是我半个月前发的一条自拍九宫格,文案是:
「宝,假装着迷一下,可以吗?」
我直接连夜把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
……发自拍的文案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七
第二天,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室友强行拖起来,
「快!程修来找你了!」
我瞬间清醒。
趴到窗户前一看,程修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还拎着一个什么东西。
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的。
但万一是呢?
我草草收拾了一下,假意去买早饭。
刚出宿舍大门,就跟程修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我迈着小碎步,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程修叫住我。
将手中袋子往我面前一送,我才看清那是一份早饭。
见我不解,他解释道:「今天的封口费。」
嚯,原来这封口费还是续费制的。
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来来往往的行人对着我俩频频侧目。
程修的手悬在半空中显得有点尴尬,我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接。
结果我的手伸出去了,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程修略带不悦的声音,
「不过,你把我屏蔽了?」
八
我大呼冤枉,十分诚恳地解释:
「不是,我把朋友圈的权限都调成三天了,所有人都是。」
程修淡淡「哦」了一声,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所有人都是……」
昂?他在说什么?
难道是不相信我?
我正想再进一步解释,程修又伸手将小袋子递过来:「你的早饭。」
我思索一番,还是接了过来。
「程修。」
他偏头:「嗯?」
「那个……我真的不用封口费,今天收了,以后就不用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却看见程修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简彤同学,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愣住。
安全感?
是我想的那个安全感吗?
程修又补充道:「我需要保证我的名誉,而你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只有不停收买你,我才能安心。」
呜呜,原来我和男神之间,只有这样的金钱交易。
九
我把这件事从到到尾讲给了闺蜜,她笑得前仰后合,
「所以,程修真的穿假鞋啊?」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闺蜜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但又有点疑惑地念叨:「不过,我怎么记得程修家挺有钱的……」
我没在意她的自言自语,还在为自己发愁,
「我该咋办啊?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闺蜜拍了拍我的肩膀:「彤彤,你的机会来了。
「在其他地方,狠狠地对他好!」
下午,我就拿着一瓶水出现在篮球场上。
明明这里有很多大高个,但程修的身影在人堆里就是尤为瞩目。
我站在围栏旁,感受着周围的一道道目光投在我身上。
还有男生在吹口哨:「嫂子来了。」
我一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程修听到动静,手中的篮球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转头跟我对视了一眼。
完美的三分球。
他进球以后跟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径直朝我走过来。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
我真的好担心自己脸红。
十
「来找我吗?」
程修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撩起半块衣角给自己扇风。
阳光下,我清楚地看到他轮廓鲜明的腹肌线条,还挂着打球渗出的小汗珠。
我又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不管不顾地将手中的矿泉水往前一递:「给你!」
程修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微笑,
「这么好?」
我不敢跟他对视,眼神往后面的篮筐瞟去。
「你……你打球还挺厉害的哈。」
程修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我看着他的喉结滚动,还有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不愧是男神,喝水都这么好看。
他重新拧好瓶盖:「谢了,很甜。」
我一愣。
不就是矿泉水嘛,哪有什么甜不甜的?
程修像是看穿我的心事一般:「因为是……」
但是话说到一半,他又不说了。
我问他:「什么?」
「没什么,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我一下来了精神,也不纠结矿泉水甜不甜了。
「好呀。」
十一
程修又走过去跟那群打球的男生说了几句话,人堆里迸发出一阵起哄声。
我依稀听到一句:「只要嫂子一来,你就不要哥们了啊。」
看来程修的朋友真的很喜欢起哄。
只是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他们名副其实的嫂子呢?
程修朝他们挥了挥手臂,转身走了。
我等着他过来,试探地道:「今天我请你吧?」
程修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那怎么行?」
我想了想:「刚刚你打球很帅,就当是鼓励你。」
程修的耳尖好像泛起了可疑的微红。
我怀疑是我的幻觉。
在我的努力下,程修还是同意了。
只不过条件是他来买喝的。
我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他点了一杯奶茶店的新品。
走在路上,他吸了一口新品果茶:「这个很好喝。」
「真的吗?」我正在努力不动声色地嘬珍珠。
程修点点头,停下脚步望着我:「你要尝尝吗?」
我!!!
十二
看着程修的一脸坦然之色,我很难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真的不算间接接吻嘛!
虽然我真的好想直接把嘴凑上去。
但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我还是选择了摇摇头,
「不用不用,下次我自己来买就好。」
程修也没说什么,低头用吸管搅动了一下杯子里的果肉。
「好。」
结果第二天,我人还在宿舍坐着呢,室友直接大吼着跑进来,
「彤彤!程修来给你送啵啵了!」
?!
还有此等好事?
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下楼才知道,他只是给我带了一杯「葡萄芋圆啵啵」。
也就是那天的新品果茶。
传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偷工减料!
白兴奋了!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程修将果茶递给我:「现在你可以尝尝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买的……」我娇羞地低着头。
程修硬塞给我:「我都已经买了。」
哎,男神为了自己的名誉,真的付出了很多。
十三
可能正如一句俗语。
情场得意,游戏场失意。
我在连跪了十三局以后,真的很想哭。
为什么我每一局都可以精准无比地匹配到一些……不太行的队友。
委屈得我没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
结果没一会儿,就收到了程修的消息,
「掉段了?」
我回复:「对……」
还配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熊哭泣表情包。
「还打吗?」
我犹豫了一下。
他这是要邀请我的意思吗?
可是我太倒霉了,会不会带着他一起跪啊……
我正纠结着,程修的消息又来了,
「可以一起。」
没想太多,我直接激情打字:「好。」
登录以后,程修秒拉我。
我点了同意,进去才发现,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个头像。
加我一个,刚好五个。
奥,原来是缺一个人五排。
不过也挺好。
十四
程修的朋友们开始在公屏打字。
「郭德纲?郭德纲是谁?」
「好像还是个妹子。」
「哇,程哥,你带妹子打游戏啊?」
「嫂子知道这事儿吗?」
程修没说话。
完了,我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为了维护程修的形象,我还是发了消息,
「大家好,我是简彤。」
大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然后房主点了开始游戏。
选英雄时。
「嫂子的常用英雄是程咬金?」
「嫂子打辅助吧。」
「嫂子玩不玩瑶?」
然后,我如愿以偿地选了瑶瑶公主。
程修还是打野,只不过这次是云中君。
瑶瑶和云中君可是官配。
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
我想得可真美。
我一路挂在程修的身上,时不时放个技能,刷个盾。
有好几次程修故意留点血量,想把人头和 uff 让给我,但是我谨记辅助的本职工作,坚决不补伤害。
他就会发几个点点:「……」
程修和他的朋友们都很厉害。
我现在想起他那天一开始的抠脚操作,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表弟打的。
两个小时下来,我掉的星星唰唰唰地回来了。
射手打字:「程哥好浪漫,带嫂子摘星星。」
哎呀,讨厌,他怎么说得这么直白。
十五
游戏结束以后,有个叫高旭的加了我的好友。
好像就是那个射手。
他的打招呼消息是:
「嫂子,好甜蜜哟。」
我想着跟程修的朋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其实不是嫂子啦,是个误会。」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还贴心地帮程修隐瞒了他穿假鞋的事情。
高旭最后发了个黑人问号。
晚上,我沉浸在摘星星的愉悦中,久久不能平息。
于是,我选择了出门去买杯奶茶。
不得不说,葡萄芋圆啵啵是真的好喝。
但总觉得自己买的,没有程修送的甜。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了给他送水时,他的那句「很甜」。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正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忽然感到自己被身侧的一阵大力猛地拉过去。
为了抄近道,我走的是一条小路,竟没注意到树丛掩映下有个人影。
一个陌生的男人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臂:「彤彤,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被抓得生疼,挣扎着想要甩开他,
「你是谁啊?」
十六
「我喜欢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男人愤怒地朝我嘶吼,
「程修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一张脸吗?他能有我更爱你吗?」
我终于明白了这人的意图。
但我根本不认识他。
然而我和他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所以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仍被他死死地圈着。
「你放开我!」
我实在没办法,也朝他吼,
「我要喊人了!」
那男人却并不害怕似的,直接拽着我往小路更深处去。
「我比他更喜欢你,你凭什么抛弃我!」
小路很黑,我的脑子一阵眩晕。
力量的巨大差距,使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是被他一路拖着,不停地叫喊。
而小路的深处,是一片漆黑。
我什么也看不见,别人也不会看见。
他会做什么,我亦不得而知。
一股无力和绝望感顿时席卷了我。
现在是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吗?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程修的脸,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表白……
就在这时,那个紧紧箍着我手腕的力道一松,伴随着吃痛的叫声。
「放开。」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不可思议地仰起头。
程修正抓着男人的另一只手,弯折成一个扭曲的角度。
我有点夜盲,只能看清他眸子里隐隐约约的月光。
那男人低骂了一声,撒开我就想跑。
却在刚跑了一步的时候被绊倒。
程修一只腿伸在他脚边还没收回来,就那么睨着他,
「再敢来骚扰她,我保证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十七
送走那个陌生男人以后,我仍心有余悸。
程修扶住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我深呼吸几下:「还……好。」
刚才要不是程修出现,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鼻尖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程修可能也没见过女生哭,一下子慌了神。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应该是没带纸,最后就直接用自己的袖子给我擦了眼泪。
他的手有点颤:「你别哭。」
我哭丧着脸,余光又瞟到了刚刚争执中掉落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奶茶,
顿时更伤心了。
我抽抽噎噎地说:「我的……呜呜……奶茶……」
程修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我的关注点如此清奇。
最后他叹口气,温热的指腹在我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下次想喝奶茶,就给我发微信。」
十八
程修带着我去新买了一杯奶茶,又一路把我送回宿舍楼下。
这杯果然比刚刚那杯好喝一点。
他离开的时候,很严肃地叮嘱我,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多小心。」
我看着他,脑中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可是我晚上经常要一个人出门,怎么办?」
程修朝我挑了挑眉:「需要我每天来护送你吗?」
啊,他怎么一下子就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其实我特别想说「需要」。
但是话到嘴边,我忍住了。
「噢噢,那倒不用。」
救命,我怎么那么怂。
程修笑了笑:「我不介意。」
后来我还是忍痛拒绝了他。
因为我真的有点脸皮薄。
闺蜜知道这件事后,揪着我数落了好久,
「简彤,你不愧是母胎 olo 啊?这种机会你都能错过吗?」
我也很遗憾啊,呜呜。
希望下次再有这种机会的时候,我可以被某个大胆鬼附体。
十九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第二天的思修课,我特意去给程修占了个座。
我频频望向门口,直到程修斜挎着书包出现。
「程修!这里!」
我的声音不小,惹得不少人回头看我。
我立即闭嘴。
程修径直朝我走过来,将书包放在我旁边,
「给我留的位置?」
我点点头。
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谢了。」
我笑得灿烂:「不客气。」
这次来的是一个代课老师,当他拿出花名册的那一瞬间,我顿觉大事不妙。
闺蜜掐准原来的老师不会点名,已经翘了好几节课了。
我一边给她发消息,一边凝神地关注着老师。
程修注意到我的异样,偏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
老师点到我的名字,我说「到」。
下一个就是闺蜜的名字,我又说「到」。
老师一扶眼镜,镜片上锐利的光扫视着我,
「怎么两个都是你?你到底是简彤还是梁妍?」
当全班齐刷刷地望向我的时候,我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真的很久没有经历这种大型社死场面了。
尤其这次还是在程修的旁边。
二十
结果就是,老师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批判我和闺蜜,还罚我们写三千字的心得。
整整一节课,我的头都没抬起来过。
仿佛回到了中学时被班主任痛骂的那个年代。
程修安慰我:「没事,谁还不翘几节课了。」
但我还是很难过。
程修真的很善良,见我失落,他又主动提出:「实在难过的话,我帮你写吧。」
我含泪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那要不要去买点吃的?缓和一下心情?」
这话我爱听。
我又含泪点头:「好。」
学校附近有一个很大的超市,因为种类齐全,老师学生们都喜欢去那里。
进门后,直接奔向我最爱的散称零食区。
程修都差点没跟上我。
货柜里有各种刚烤出来的小面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味。
我将货柜拉开一条小缝,凑过去闻了一下。
嗯,真的好香。
还没来得及把脸收回来,我忽然听见身后售货员阿姨严肃的声音,
「小姑娘,不要偷吃哈。」
……?
瞥到身旁程修的一片衣角时,我知道我又一次社死了。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闻一下。
推着小车车去结账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心酸,
「程修,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我都很倒霉啊?」
程修拍了拍我:「别多想,是你运气不太好的时候,我都刚好在你身边。」
二十一
人倒霉起来,事事不顺。
我自己倒霉就算了,我家爱豆最近也陷入了黑料风波里。
气得我连夜发圈,痛斥黑子,
「某些传谣言的人,你们有没有心啊?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正主带来多大的困扰啊?有意思吗你们?」
还好我家爱豆工作室给力,没多久就澄清了黑料。
在我快要淡忘这件事的时候,程修来找我了。
看着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最近可没干啥。
没有社死,也没有把他穿假鞋的事情说出去呀。
结果他开口就是一句:「那些事情,对你很困扰吗?」
我一脸懵逼。
「什么事情?」
程修顿了一下:「……谣言。」
我呆在原地。
这话不应该我问他嘛?
其实,我巴不得那谣言传得越凶越好呢。
但是我很淡定:「没有呀,没什么影响。」
「如果你觉得有影响到你,我可以……」程修眼睑低垂下去。
我连忙打断他:「不影响,一点都不影响。」
开玩笑,谁会为跟男神传绯闻这种事困扰啊?
二十二
不知道是不是程修误会了什么。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跟他的交往除了封口费交易,就是打游戏。
都快要处成老哥们了。
尤其是,我总觉得程修这几天有点避着我的意思。
给他发信息,回得也有些敷衍。
他就不怕我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嘛!
我内心慌得要死,但又不知道还能干啥。
可能平日里积德行善真的会有好报。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高旭给我发消息了,
「嫂子,程哥过生日你会来吗?」
他还是没有改口,但此时的重点已经不是这个称呼了。
可恶,我居然不知道程修快要过生日了。
难怪这么久都没进展呢!
就我这脑子,有进展才怪了。
我心虚地打字:「什么时候哇?」
高旭:「就在今天呀,我们正要去 KTV 玩呢。」
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
二十三
差点就错过了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化了个心机素颜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像还没给程修准备礼物。
想起他那天拉我进小树林时紧张的表情,我灵机一动。
既然男神穿假鞋,那我送他一双真的,他是不是会很开心?
略施小计,我搞到了程修的鞋码,拉着闺蜜就往商场跑。
最后我精挑细选了一双 aj 最新的撞色鸳鸯款,还让店员帮我手写一张贺卡塞进去,精美包装一番。
「小姐姐是要送给谁呀?」店员问我。
我咧嘴一笑:「送给我男神。」
店员朝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彤彤,虽然我知道你家不缺钱,但是这也……」闺蜜抽搐着嘴角。
我揽着她:「为了男神,这都是值得的!」
高旭两小时前就把 KTV 的定位和房间号发给了我。
我到了,却迟迟不敢进去。
「简彤,你给我直接冲,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去。」
「我来送个礼物就行……而且我跟其他人又不熟……」
一番拉拉扯扯被高旭洪亮的嗓音打断。
「嫂子!你来了!」
二十四
我抬头望过去,高旭在兴冲冲地跟我打招呼,而程修正站在高旭的身后。
闺蜜啥也没说,直把我往那个方向推。
高旭也很懂事,抛下程修,径直走过来……奔向我的闺蜜?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推到了程修旁边。
他看着我手上的大礼物袋,脸上有明显的笑意。
「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被他这话噎住。
虽然知道得比较晚,但也算是知道吧……
我点点头:「嗯……」
「祝你生日快乐呀。」
我低垂着眼睛把手上的礼物袋递给他。
感受着手心一轻,才如释重负地抬起头。
其实我之前好担心他死活不收。
程修接过我的礼物,动作极小地往袋子里瞟了一眼,不过包装很严实,他应该没看出来是啥。
「谢谢。」
程修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润好听。
我摆摆手:「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没有邀请我来,和他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多少有点尴尬。
于是,我只能遗憾离场。
「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话虽这么说了,但我的内心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毕竟还是有点想陪男神过生日。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程修忽然开口:
「不进去吃口蛋糕吗?」
二十五
没有迫不及待地答应,我象征性地张望了一下闺蜜的身影。
「高旭和梁妍去别的地方了。」
程修说这话的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
合着高旭这小子,是老早看上我闺蜜了!
难怪打游戏那么多人,就他加我好友。
坐在 KTV 的包间里,我告诉自己:
我只是为了吃蛋糕才进来的,不是为了跟程修多接触。
对,是这样的。
不过包间里都是男生,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嫂子,你今天来给程哥庆生啊?」
「嫂子真好,送了这么大个礼物。」
「程哥,快拆开看看。」
……
在一众人的起哄下,程修看向了我。
我淡淡开口:「可以看看。」
其实我的内心:快拆快拆!这样其他人肯定会很羡慕程修!
程修抿了下唇,小心地将盒子从礼物袋里取了出来。
然后是拆包装、拆绑带……
直到露出那个 aj 的鞋盒。
看到是鞋子以后,程修的表情好像有一丝怪异。
一定是被我的贴心感动到了吧?
我美滋滋地想着。
周围的人果然开始兴奋。
「哇!嫂子对程哥也太好了吧!」
二十六
就在这时,一张小贺卡掉落出来。
程修眼疾手快地接住,却在看清上面文字的一瞬间,略显慌张地把它塞进了袋子里。
嗯?
不就是生日祝福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哟哟哟,小纸条不给我们看了……」有人开始起哄。
又有人说:「别闹,人家小情侣的悄悄话,也是你能看的?」
听他们这样说,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没有啦,就是一些简单的祝福,而且我们也不是……」
「情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对上了程修刚刚抬起来的目光。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他不希望我说下去。
于是,我适时地闭了嘴。
程修站起身:「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茫然。
是在叫我吗?
「简彤。」
直到他唤我名字,我才木木地跟着他走出去。
身后有人想跟着看热闹,却都被程修的眼神劝退。
二十七
找了个没人的走廊,程修和我面对面站着。
我不知道他找我干啥,只能默默地跟他对视。
程修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像是有点纠结,又有点犹豫。
「你……你太快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这种事情……还是男生来比较合适一点……」
我真的怀疑程修脸上的害羞之色是我脑补出来的。
毕竟过个生日而已,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而且什么事情男生来比较合适?
送鞋子吗?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这个礼物又贴切又合适诶。
正当我满头问号的时候,程修又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总之,你这个,这个先不算,等我……」
「啊?」
「等我好好准备一下……」
程修吞吞吐吐的,像是没说完,又立马转移了话题。
「先回去吃蛋糕吧。」
我迷茫地点头:「好。」
程修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直直地递给我的时候,我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起哄声。
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我和他好像相视着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 KTV 玩到很晚,从一开始我的唯唯诺诺不敢拿麦,到后来直接荣升麦霸。
在一众歌曲里,我悄悄点了一首《秘密》。
「我心中的秘密,是我好像喜欢你。」
一曲唱罢,一阵如雷的掌声里,我看见程修也在拍手。
这个生日,他好像过得真的很开心。
二十八
程修生日过后没几天,高旭又说要约我去玩密室逃脱。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想约我闺蜜就算了,还要拉上我?
我才不干呢。
直到闺蜜眼巴巴地来找我,
「程修也去。」
我直接跳起来。
错怪你了,高旭小哥哥。
但我还是很忧愁。
别人不知道,但我能不知道自己嘛?
进了鬼屋,简直比鬼还吓人。
把程修吓到怎么办。
闺蜜拉着我:「相信我,我会看住你的,绝不让你乱叫。」
我在跟男神出去玩,和形象可能不保之间纠结了很久,一咬牙,还是选了前者。
要是拥有了男神,我还要形象干什么?
在去密室之前,我精心化了一个防水素颜妆。
闺蜜没等我,说是要跟她的旭旭去买奶茶。
我无语。
下楼的时候,程修正倚在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今天的每一寸发丝都有精心打扮过。
在阳光下 uligulig 的。
他看见我出来,逆着光朝我扬起一个笑容,真的好帅。
二十九
我一路低着头,很娇羞地走到程修的身边。
到达密室逃脱的地方时,高旭和闺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跟老板确认场次的时候,我花容失色。
因为显示我们预订的是一个五星恐怖场。
闺蜜捶了一下高旭:「怎么回事?」
「不是说千万要恐怖的吗?」高旭一脸憨厚,「是这个不够恐怖吗?」
「我说的是千万不要恐怖的……」
程修偏过头来:「你会害怕吗?」
我没回答,笑得很是僵硬。
老板看着我们:「还玩吗?同学?」
因为这家密室比较火,所以我们现在除了玩这个五星恐怖场,别无选择。
我眼睛一闭:「玩!」
刚进去我就后悔了。
五星就是五星,NPC 好像都比隔壁场多。
闺蜜和高旭像连体婴一样连在一起,全然不记得弱小的我。
我怒视她,虽然太黑了,她可能根本看不到。
我被一个贞子追得吱哇乱叫,一路跑到了第一个房间里。
程修跟在我后面,一脸淡定地解开了密码,身后有个门「砰」的一下就弹开了。
我再次整个人跳起来,不受控制地一把抓住身边的人。
这时,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搭上,我再次惊恐地大叫一声。
程修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耳侧传来他的声音:「害怕的话,就拉着我。」
我毫不犹豫地一把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后来,我只记得时不时地就有人在追我们,时不时地就弹出一个什么东西。
而我一直在尖叫,一直死死地揪着程修不撒手。
具体是怎么解密的,我真的不知道。
好像每次一看到提示,程修就把密码解出来了。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正在心里默默夸他,然后就被头顶突然掉下来的一个道具吓到破音。
不过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吧。
毕竟到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程修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
十指相扣。
三十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我看向程修。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比我自然多了。
见我看他,他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连忙低下头。
程修的手掌好暖、好宽,指节修长,手背上青筋的轮廓摸着很明显。
如果用他的手掌包我的手,应该可以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我想着想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热。
闺蜜不知道在和高旭干啥,说话都是偷偷摸摸的。
有条不紊地输完最后一个数字密码,程修牵着我的手紧了紧。
「走吧。」
他说话的气息擦着我的耳尖,更热了。
走出去之后,闺蜜用一种带着点坏笑的眼神看着我和程修。
外面的灯比里面明亮许多,我莫名地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想要甩开程修的手,却被他一直抓着。
我:「嗯?」
程修:「昂?」
然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红着脸把手松开了。
等一下,红着脸?
原来男神也会因为这种事害羞的吗?
三十一
为了缓解某种怪异的氛围,我连忙找了个话题岔开。
「咦,你没穿我送你的那双鞋吗?」
程修的脚上还是穿着那双假鞋,我顺口就问出来了。
不是说男孩子都喜欢新鞋子嘛,他怎么还老穿这双假的?
程修愣了一下,脸上的微红还没有褪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这么着急嘛……」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怕他嫌我事儿多,连忙摇头,
「啊不着急,你想什么时候穿都行的。」
程修盯着我,欲说还休。
从密室离开之后,闺蜜说要去吃海底捞,获得了高旭的双手赞成。
然后我和程修被他们俩拉着一起去了。
呵,我早该想到。
吃什么不好,吃海底捞。
跟损友出来吃海底捞能有什么好下场?
当我看着几个人推着小车,举着灯牌,径直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我想逃,却逃不掉。
为首的一个姐姐笑得阳光灿烂,
「今天是简小姐脱单的日子,我们海底捞全体工作人员祝你——脱单快乐!」
然后灯牌开始围着我们的桌子摇来摇去。
欢快的生日快乐歌被改了歌词,改成脱单快乐。
「祝你脱单快乐」的调调环绕了很久很久。
我维持着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接受着大厅里好多人的注目礼。
「啊哈哈……谢谢……」
等到工作人员们放下果盘和小礼物离开之后,我揪着闺蜜咬牙切齿,
「我什么时候真脱单了你再来祝我快乐不行嘛?」
闺蜜一路无辜:「可是你们都牵手了诶。」
三十二
这下我更尴尬了。
「那是形势所迫好嘛?」我辩解。
闺蜜噘嘴:「你们出来以后还不是牵着。」
程修不知道是不是被呛到了,连咳了好几下。
我怕越描越黑,只能埋头扒饭。
吃完海底捞去结账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对着我笑得很甜美,
「恭喜你脱单呀。」
我:……
闺蜜和高旭在后面偷笑。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丢下我和程修,去过二人世界了!
闺蜜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程修:「彤彤夜盲,晚上容易看不清路,可能要麻烦你把她送回去了。」
我刚想反驳她,程修笑了笑:「不麻烦,应该的。」
男神真是个好人。
好感动。
我本以为我们会直接回学校,结果程修对我说:「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我双手赞成,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
「好呀。」
程修在我点头之后,松了一口气似的。
好像很担心我不答应。
他带着我去了商场的顶楼。
我觉得很奇怪。
楼顶有什么好逛的?
难道是要跟我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吗?
三十三
然后程修真的拉着我在楼顶看星星。
还教我怎么辨认北斗七星。
我眯着个眼睛,很努力地辨认。
程修一边时不时地看一下手机,一边继续给我讲北斗七星的象征。
直到烟花开始绽放的时候,我依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还在傻乎乎地点头:「噢,原来是这样。」
烟花在夜空里划过,画成一道一道漂亮的图案,还有几个爱心形状的烟花,异彩纷呈,让我看得有些出神。
程修念念叨叨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我正想跟他说快看烟花,一转头,看见他正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随着我的转头,他的身后开始有灯光亮起,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一点一点地照亮。
他对我说:「简彤同学,你好呀。」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陷入了宕机状态。
程修本来就很帅,现在在夜晚独有的月光滤镜下,帅得没边儿了。
他他他……他这是要……表白吗?
我心脏狂跳。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还记得你经常喂养的那只小花猫吗?
「虽然它现在已经不见了,但是在你喂它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你善良、热情,有时候还傻得很可爱。
「今天这场表白,我也有点忐忑。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男朋友呢?」
烟花炸了。
我也炸了。
谢谢海底捞的哥哥姐姐们。
谢谢我的闺蜜。
今天居然真的是我脱单的日子。
三十四
我和程修手拉着手出去的时候,跟闺蜜和高旭撞了个满怀。
他们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怎么在这里?
闺蜜的脸上有一种偷听被抓的不自然。
「啊哈哈……」
看着高旭和闺蜜的相视而笑,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再转头去看程修,他正和那两人交换着某种眼神。
「还要多谢你们。」
好家伙,这三人合起伙来套路我!
我就说为什么高旭约闺蜜出去玩,还非要拉上我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程修从来不穿假鞋。
为了跟我搭上线,他只能忍痛说自己鞋是假的。
说起来也是我眼睛有问题,程修说他在我面前晃悠了好多次,但我就是从来没注意过他。
真正注意到他,是有一次我刚要从琴房出去。
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熟悉的血迹,我慌了。
我那天穿的是一条牛仔裤,很明显。
给闺蜜打电话,她应该是睡着了,死活不接。
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程修出现了。
他那时候真的好像一个天使,只看了我一眼,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了。
帮我把他的外套系在腰上后,很帅气地离开了。
而我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眼睛里直冒星星。
从此开始了我的花痴之路。
我跟程修说要感谢那天的偶遇,不然我可能还会继续失明下去。
结果程修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周四会去练琴,每周都去那里偶遇你。」
我直接一把抱住他,蹭来蹭去。
三十五
和程修在一起之后,我理解了闺蜜和高旭的连体婴行为。
喜欢一个人,真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他黏在一起好嘛!
在一起的第二天,程修穿上了我送他的那双鞋子。
我问他为什么今天才穿。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急不可耐。
我满脸问号。
然后他掏出了那张生日时的小贺卡,上面写着:
「穿上这双鸳鸯鞋,我们就是比翼双飞的鸳鸯了。——爱你的彤」
?!
这不是我写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时那个店员小姐姐神秘的微笑。
难怪程修有那么多我不理解的行为。
难怪那天他说这种事情还是男生来比较合适。
难怪我问他为什么不穿,他问我这么着急吗。
我谢谢她,真的。
原来我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程修表白过了。
程修说,如果不是我那么早地跟他表白,他其实都差点以为我讨厌他了。
但我怎么可能讨厌他?
我喜欢他都来不及。
「我当时看到你的朋友圈,说实话,伤心了好久。」
「什么朋友圈?」
「你说造谣的人没有心,给正主带来困扰什么的。」
「那是说黑子造谣我家哥哥!」
「……你家哥哥?」
「……」
十分钟后,我的嘴肿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叫别人哥哥了。
番外
第一次注意到简彤,是在教师公寓的楼下。
那里有一只流浪的小花猫,我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喂一喂。
有天我去得晚了一些,看到那个熟悉的拐角处蹲着一个女生。
她手里举着一根猫条,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小花猫说话。
她很漂亮,脸上灿烂的笑容差点晃了我的眼睛。
她还对着那只小猫自称是妈妈。
想到我平日里也对着小猫自称爸爸,我莫名地有点脸红。
再一次和她相遇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奶茶店里。
她跟她的好朋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实我不爱喝奶茶,但是隔着玻璃看到她,我的腿自己就走进去了。
点完单后,正在排队等号的我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我听到她说:「我能怎么办呀?五个人同时追我,我也很无奈啊。」
我心里一惊。
不过她这样的女生,受欢迎也很正常吧。
忽然又听到她朋友恨恨的声音:「这就是你送人头的理由吗?」
原来是游戏。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回去之后,我开始重新打起了游戏,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刷空间的时候,在表白墙上又看到她,才知道她叫简彤。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有种没由来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
我开始刻意在她面前刷脸,用各种方法打听她的公共课,希望和她选到一起。
虽然我们是不同专业,但是终于让我蹲到了一门和她一起的思修课。
知道她每周四会去琴房练琴之后,我也每周四的同一时刻,都过去那边瞎转悠。
但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
直到有一次,我看见她在琴房的门口探头探脑,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慌乱无措。
我急了,想要几步走过去,但是又怕意图太明显,只能控制着我的步伐,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悠然自得。
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牛仔裤后面有一点红迹。
我二话不说,脱了自己的外套就给她系上。
她当时的反应有点呆呆愣愣的。
怕她觉得我是个什么变态,系上之后,我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还要努力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帅一点。
我有空的时候喜欢去打打篮球,打完球还可以跟好朋友们一起去吃一顿。
那天我忽然看见篮球场外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身影。
而且我总觉得,她好像有在看我。
我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发挥出十二分的水准,还被朋友给调侃了一番。
结束以后,我也没有跟着朋友一起去吃饭。
朋友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我有大事要干。
但我又怕是我自作多情,所以一个人默默经过了她的身边,没敢搭话。
没想到她跟着我走了一路。
我的心也狂跳了一路。
就在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憋不住了,转身去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结果她愣了一下,说:「同学,你鞋是假的吧?」
对鞋子一向有执念的我,那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我的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故意装作很慌张的样子,把她拉到了旁边,让她替我保守秘密,还加了她的微信。
那天之后,在表白墙上看到有人在说我们是情侣,我偷偷高兴了好久。
她来问我要不要澄清。
我才不要。
因为这个乌龙,我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对她好的借口。
我给她送早饭,给她买奶茶,还跟她一起打游戏。
她拒绝,我就说我会没有安全感,没脸没皮地要她接受。
中间还发生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她的游戏 ID 很特别,自拍文案也总是很搞笑。
一次打游戏的时候发现,我匹配到了她,看到她的时候我特别紧张,急着秀操作,所以没有发挥好。
她应该是忘记关麦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生气。
但是是她,我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我去看她的朋友圈,每一张自拍都美到我的心上。
她说可不可以假装着迷一下,我直接就回复了一句可以。
不对,不是假装,我是真的着迷。
她真的好可爱。
她怎么能那么可爱?
好喜欢她。
我每天都蹲她的朋友圈,找机会跟她搭话,跟她打游戏。
她还给我送过水。
她给我的水都要比平时的更甜一些,因为是她。
有一次她被陌生男骚扰,幸好那次我路过。
我几乎不敢想象,如果那晚我不在,会发生什么。
后来我去查了监控,搜集了很多信息,才发现那是个多次偷拍她的猥琐男。
我把那个男生痛揍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向学校举报后,还勒令他删掉了所有的照片。
听说他一辈子都会背着骚扰女生,记大过的处分。
当然,怕她担心,我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只是让她以后都要多小心。
同时,我也在更小心地保护她。
我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近了。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可有天,她的朋友圈看起来很生气。
她说造谣的人没有心,给正主带来了困扰。
我这才意识到,好像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暗自高兴。
或许,她根本不希望那个谣言继续传下去。
我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开始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难为情。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去找了她。
如果她希望澄清,我愿意配合。
但是她摇了摇头,应该是怕我心里不舒服吧。
我选择收起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尽力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同学。
跟她关系的日渐亲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幻想,在脑补。
所以我也并没有再自作多情地告诉她我的生日。
但是当天,她就那么来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说不出来地高兴。
她给我送了礼物,转身就要走。
我连忙邀请她跟我们一起玩。
朋友起哄要我拆礼物。
我怕她不愿意,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然后她点头了。
结果刚拆开的一瞬间,一张小贺卡掉出来了。
我看见那上面写着:
「穿上这双鸳鸯鞋,我们就是比翼双飞的鸳鸯了。」
落款还是「爱你的彤」。
……
真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
我手忙脚乱地把贺卡塞回去,生怕别人看见。
所以,她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在心里确认了这个想法以后,我又开心又激动。
但是表白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来?
所以我把她叫出去,在外面跟她单独对视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
说话都结巴了。
我说让她再等等我,等我给她一个,最好的告白。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迷茫,但是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没来得及等她回应。
幸好我的朋友和她的闺蜜在一起了,让我拥有了一个隐形的僚机。
我偷摸着计划那一场表白。
布置现场、安排烟花……那几天我几乎都没合眼。
还让他们去帮我约人,这样才能给她一个惊喜。
她朋友提议一起玩密室,说可以促进我们的感情。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天我六点多就起床了,在穿衣打扮上磨蹭了一整个上午。
终于知道女生出门为什么会那么久了。
因为真的很纠结该穿哪一套,甚至每一根头发都想给做个造型。
玩密室逃脱的时候,她害怕的样子也很可爱。
她抓着我,我就悄悄拉住她的手。
悄悄扣住她的手指。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捏着很舒服。
那天晚上其实我很担心她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天台。
因为我的所有布置都在天台上。
幸好,她答应了。
也幸好,她答应了我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