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在线教我鉴渣
小哥哥在线教我鉴渣
因为疫情封控在家,社区网格员让我们发动态行程卡到业主群确认。
我委托男友帮忙,结果他却一时手快把自己勾搭绿茶女邻居的视频发到了业主群里!
于是,我在小区所有业主的见证下。
战战兢兢地发送了二维码。
并问了一句,「视频上的女主角是谁?」
1
前两天隔壁小区突然查出一个疑似的阳性病例。
周围几个小区紧急封控,网格员小哥在群里@众人发送动态行程卡到业主群确认有没有密接。
我因为加班画设计稿,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地给男友打了个电话。
让他记得把行程卡发到业主群。
本来这一觉打算睡到天黑,结果没多久微信上的消息就一直振动个不停。
我点开一看。
业主群突然炸了!
群消息 99+不说,全都是在@我跟男友蒋子齐的。
「赶紧撤回啊!」
「我啥都没有看见。」
「小两口还挺有情趣的!」
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我直接点到了最开始。
原来蒋子齐在我打完电话之后,就发了个视频到业主群。
看着那视频上的图片,我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点开一看。
人傻了。
里面是两个人在 ki,呈现教科书级别,教人打啵。
可问题是男人是我男友。
而女的,却不是我。
因为她的身材比我好。
视频只有十几秒的时间。
我握着手机,愣了半秒不到。
就飞速地反应过来。
我被绿了。
还是当着全体业主的面。
2
视频发送时间已经超过了 2 分钟。
没有办法撤回了。
这恐怕是蒋子齐经历过此生最大的社死现场。
业主群里有认识蒋子齐的,纷纷以为是我们不小心发错了。
还夸我们小年轻就是有情趣。
我本来慌乱的心,突然无比地冷静。
我被绿了,不要紧!
但我要脸,还想活下去。
于是我按着颤抖的手。
@2 栋 816 蒋子齐。
『请问视频上的女主角是谁?』
蒋子齐跟死了一样,许久才发出了一串省略号。
群里的邻居总算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看着我群里的备注 2 栋 816,又看了蒋子齐的 2 栋 816。
所有人都不在讲话。
全部销声匿迹。
但我知道,这些邻居全都在窥屏。
3
很快,蒋子齐的私聊窗口就弹了出来。
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冷笑着盯着他,想看看他要怎么巧言令色巧言佞色的解释。
结果却等到的是这么一条消息——
「绯绯,你能不能撤回群里的消息?」
什么意思?
你他妈的出轨了,自己发错了视频没撤回。
还让我撤回证明我清白的消息?
「蒋子齐,你是不是有病?这什么时候的事?那个女的是谁?」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还在我家亲嘴膈应人,到底要不要脸了?
蒋子齐估计嫌消息说不清楚。
飞速地给我打了电话。
一开口就是,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但家丑不好外扬,你撤回消息,就当那视频的女主就是你行不行?」
跟蒋子齐谈了三年,我第一次知道他这么厚颜无耻。
出轨就算了,还想让我背黑锅?
我特么武大郎吗?你这个死西门庆!
还解释个屁。
我又不是瞎子,你们在干什么?难不成在拍戏?
爱情戏?!
「你做梦,蒋子齐,我们分手了,你就给我死外边好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抹眼泪。
就发现群里的邻居们比我的嗅觉更加敏锐。
因为已经有人扒出了视频的女猪脚是谁。
对照了我朋友圈的照片,发现不是我。
还特别好心地@了我,让我上门撕逼。
原来视频上的女猪脚是我们小区的一个女主播。
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经常去门口取快递,所以邻居们都有印象。
最邪门的是,她也住在 2 栋,还就在我家楼下一层。
我简直要气疯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蒋子齐竟然一人吃两家饭。
正房跟小三安排在一栋楼里!
真当自己是皇帝,还能三妻四妾吗?
让我认了这黑锅,其实是为了袒护这个小三的名声吧?
做梦了你。
我@了视频的女猪脚,她很快冒泡。
然后开始飞速地在群里刷屏,想要把视频顶上去。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管理员小哥,也就是小区的网格员同志。
他默默地设置了禁言模式。
「特殊期间,群里禁止刷屏。」
我心里冷笑,那个小三女主播恐怕要气死了!
但没多久,业主群就突然解散了。
4
我不明所以,但微信上却收到了网格员小哥发来的消息——
「你男朋友要求解散业主群。」
呵呵,还知道要脸呢?
跑我家里录视频的时候,不是挺刺激的吗?
但蒋子齐那个傻货,到底知不知道。
就算业主群解散了,也能看到历史群消息。
这事的后续我就不知道了。
小区被封了,蒋子齐被留在公司隔离。
我将他留在我家的东西全都丢到了门口的垃圾堆。
拍了照让他拿着东西滚。
而这件事情我在小区里面一战成名。
下楼做核酸的时候,哪怕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众人都能一眼看出我。
然后摇摇头,让我不要太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小区单身小哥多的是。
尤其是当初让我们发行程卡的网格员小哥。
还特意在我家门口送来了一堆蔬菜水果。
网格员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身高起码有一米八几,虽然戴着口罩。
但露出的眼睛可以分辨,口罩下面绝对是个帅哥。
他语气非常抱歉,
「抱歉,是我的失误,导致了这个事情的发生。」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这是你的工作,是蒋子齐那个傻货自己发错了视频。」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我,
「其实我觉得你很聪明。」
我觉得小哥在打趣我,我聪明还被人绿?
绿到男友发错视频,才知道自己被出轨了?
「你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吵不闹,只会大哭大闹找男朋友算账。」
哦,这一点可能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遇到事情非常冷静,减少自己目前的损失。
「多谢夸奖。」
「我叫苏羽,认识一下。」
网格员小哥冲我伸出手,我刚想伸手去握。
想到疫情期间,不宜肢体接触。
正想尴尬地打个哈哈。
结果走廊上却走来一个戴着口罩,穿着一身露肩连衣裙的女人。
她正在捡我丢出来的那些蒋子齐物品破烂。
5
我古怪地看着这个女人。
觉得有几分眼熟。
于是便开口:「姐妹儿,那东西可不兴捡啊,怕脏手。」
苏羽在一旁瞧见了,口罩里传出闷笑声。
我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在笑我多管闲事。
他却淡淡道:「这就是那个女主播。」
啥玩意?蒋子齐那个姘头?身材很好哪个?
女人拉行李箱的手一僵,然后便气势汹汹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抬着下巴,斜眼看我,十分傲气,
「你就是那个秦绯绯?你凭什么将子齐的东西丢出来?你这叫毁坏他人财物!」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
原来这就是蒋子齐那个小三女主播安珂。
「毁坏他人财物?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要是他本人在场,我还能给个人身攻击。」
「你还真勤快,是蒋子齐让你来捡这堆破烂的?行,你顺便把他的房租也给我结算一下吧。」
我本来还没有打算找这个安珂算账的。
她可倒好,送上门来挑衅。
真当我是病猫了?
安珂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听到这话也傻眼了。
「什么房租?」
「三年的房租,这房子是我名下的,借住给蒋子齐三年,按照市场价格算吧,一个单间三千五,三年就是十二万六,你现在不是他女朋友吗?都是熟人了,给你抹个零,给我十二万就行。」
安珂被气得发抖,36D 波涛汹涌,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想钱想疯了吧?子齐都跟我说了,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非要纠缠他,明明是你自己倒贴,分手了就开始算钱?你这是诈骗。」
本来我还以为这个安珂也是被小三了。
现在看明白了。
人家不知道早勾搭多久了,就我傻傻地蒙在鼓里。
「说你懂法吧,你就像个法盲,说你不懂法吧,你一口一个毁坏他人财物和诈骗,脑子这么不好使,难怪看上蒋子齐。」
安珂气急,上前一步就想来扯我头发。
我立马摆开架势掏出手机。
开玩笑,虽然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行,你敢打我一下,我就给你发网上去,你跑得了人,跑不了庙,我发你直播间给你那些榜一大哥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敢!」
「那你试试我敢不敢。」
结果安珂的手还没有靠近我。
就被一旁看戏的苏羽一把拽住了手腕,
「动手打人我可就报警了。」
他眉头微皱,眼神很冷。
安珂看了一眼苏羽,又看了我一眼。
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大八卦。
顿时高声大喊道:
「好啊,我说你怎么那么横呢,原来是勾搭上新的姘头了,还骂我跟子齐,你自己也不要脸,刚分手就找新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
「子齐就是被你给骗了,说你不懂情趣,人又傻,看你可怜才不跟你分手,你可怜个屁!」
放完这句狠话,看我脸色变得难看。
安珂得意极了。
倒是一旁的苏羽看不下去了,
「凤凰男跟虚荣女,倒是绝配,自己心思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
安珂脸色大变,骂骂咧咧地看了我们一眼。
扭着腰拉着蒋子齐的行李箱气急败坏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脸色黑得跟煤炭似的。
我不懂情趣,我脑子傻?
原来这三年来蒋子齐就是这么看我的。
6
我杵在门口半天没动。
苏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生气就输了,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只是气不过。」
我苦笑着摇头,虽然我这几天一直表现得很强势,没有露出半点伤心。
但毕竟是三年的感情啊。
好比喂了三年的狗,发现它突然张嘴咬你一口,还冲你吐口唾沫,说你傻。
跟这感觉差不多。
我打算关门,却见到苏羽站在门口没动。
便问了一句,「你还有事吗?我这也不方便请你进来坐。」
说话间。
家里养的猫竟然溜了出来,一点也不怕人,还用脑袋蹭着苏羽的脚踝。
要知道蒋子齐在的时候,这猫可从来不让他碰的,甚至连他倒的猫粮都不吃。
平时就是个高傲的主,哪里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蒋子齐不止一次让我把这猫送人,说它不亲主子,是个白眼狼。
我当然不干。
但这猫是我三年前在小区外面捡的,一直养到现在,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
苏羽蹲下身挠了挠猫下巴。
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你真不记得我了?」
「哈?」
我见过他吗?
苏羽见状没有多说,叹了一口气,
「小区还不知道要封多久,在家里多囤点菜吧,尽量不要外出。」
我看人家专程来给我解释,还帮我出头,想了想回屋在冰箱里面拿了一罐啤酒。
「喝酒吗?我请你。」
我没有别的朋友,生活圈子除了工作就是蒋子齐。
现在疫情严重,我便申请了居家办公。
好友都不在身边。
苏羽是唯一一个见证我狼狈的人。
他接过啤酒看了一眼。
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分外地清澈。
「别喝酒了,我请你喝奶茶。」
「小区都封了,外卖进不来。」
他却冲我眨了眨眼,「我会做,你等着。」
说完,苏羽就走了,一小时后,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
门把手上却挂着一杯奶茶。
上面还有一个小卡片——
「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瞧瞧,一个陌生人都同情我被劈腿的遭遇了。
社区的网格员小哥还挺热心的。
我没敢多想人家是想追我。
毕竟我才发生了这种离了大谱的事,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呢。
7
我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老老实实地居家隔离,等着清零解封。
蒋子齐那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被我直接拒接拉黑了。
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的渣男没有资格让我放在心上。
但没有想到这对渣男贱女压根就不肯放过我。
早上,小区大白拿着喇叭挨家挨户喊人做核酸检测。
我套了个睡衣戴着口罩就下去了。
排队的时候听到我前面两个邻居在聊——
「咱们小区的网格员小哥被投诉了,你听说了吗?」
「咋回事啊,那小伙挺帅的,做事又认真负责,之前我想打加强针,找不到地方,还是他送我去的。」
「听说被人举报了,说他滥用职权,泄露住户隐私,好像就是之前群里视频的事情,他帮那女业主说了句话,被那个女主播开直播的时候给挂了,影响挺大的。」
网格员小哥,女主播。
我听到这几个关键词,立马拽住前面八卦的大婶。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叫苏羽的网格员?」
「对对,就是这名。」
什么意思?那个女主播在我这里找了不痛快,不解气,找苏羽泄愤去了?
这事因我而起。
苏羽只是帮我说了一句话,结果就丢掉了工作。
我第一反应是找社区反映。
这事不怪人家苏羽,凭什么女主播抢人男朋友没事。
人家只是帮我出个头,就要丢掉工作?
我正好有苏羽的微信,便赶紧给他发了消息——
「你离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哪个女主播投诉你了?」
苏羽过了 10 分钟才回消息,
「刚刚在煮饭没看见,不是离职,是因为密接了,所以暂停工作进行隔离,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8
苏羽这话明显是安慰我的。
「密接?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是阳了吗?」
「结果出来了,没阳,只是时空重叠了,以防万一先在家隔离。」
「正好不用折腾了,在家休息。猫咪笑脸 jg。」
我心里窝着一肚子火,觉得事情不像那么简单。
这事一定是那个女主播搞的。
我找了半天,想了想记得之前在群里的时候有人扒过她的直播平台。
我立马注册了一个小号,钻进了直播间。
结果安珂画了一个非常精致的裸妆。
连嘴巴都用粉底涂白了,头上还贴着一个白色的退烧贴,似乎非常虚弱的样子。
此刻正对着镜头哭哭啼啼,竟然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家人们,最近遇到的事情让我没有心情直播了,我被人当成小三了,人家不依不饶打上门来,还想逼我退出直播行业,我刚来大城市打拼什么都不懂,人家是土著想赶走我们这些打工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安珂卖惨直播这事吸引了很大的流量。
她似乎发现了流量密码,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
故意煽动人们的情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全都是安慰她的。
这还不算,一个小号竟然冒出来,伸张正义,还爆出我的门牌号和我的照片。
立马有人跟风咒骂我,并且 我的遗照。
蒋子奇劈腿这事。
我从来都是只针对渣男,没有针对过她。
可人家好家伙,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舆论发酵得厉害,我的网络账号很快被人扒了出来,许多人给我发咒骂的私信。
我手抖的一个个看完。
行啊,既然你要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此仇不报,非君子。
9
我没有立马动手,而是在暗处观望。
发现安珂直播的时间一般是下午 5 点到晚上 10 点。
这个时间是平台流量最好的时候。
想要一击必胜,不能莽撞,必须先收集证据。
我找到了之前蒋子齐放在群里的视频,因为缓冲过,下载回来也很方便。
再把我这些年跟蒋子奇拍过的合照日期截图。
包括这些年的一些生活开销的转账记录。
收集证据相当于再次刨开我想要遗忘的那些过去。
不怪安珂说我倒贴。
就我现在看来,都想甩自己几巴掌。
我跟蒋子齐在一起其实挺戏剧化的。
当时他还只是小区的快递员,我平时喜欢喂养一些流浪的猫狗。
我们是喂猫的时候认识的。
他平时也会去喂猫,一来二去发现两人极为谈得来。
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现在家里领养的那只猫算是我们的媒人。
他家庭情况不好,在一起半年之后,他说房租太贵,便想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
还给我画大饼,说想要多攒点钱娶我,还可以照顾我的生活。
因为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现在我每个月自己还贷款。
一开始我还很顾虑,但后面也不忍心看他流落街头。
便同意了,他住进来之后,开始确实是细心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但后来便抱怨上班太累,回家还要照顾我,吃不消。
家务也没有做了,还让我帮忙给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
一笔一笔算下来。
蒋子奇竟然靠着我实现了财务自由。
只是没有想到,人有钱了就飘了,开始想些别的了。
10
我忍住心中的酸涩,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和照片保存到了文档。
然后在安珂直播的平台,申请了一个小号。
换上了一个金链子大哥的头像。
随即进入直播间打赏了一千块钱,并且邀请安珂连线。
她还以为我是什么富豪的榜一大哥,立马点了同意。
我打开了视频连线,随即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首先我就是主播说的那个欺负她的土著,我想表明两点,一、我没有上门欺负过她。二、停止散布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和对我的网暴,不然我将采取法律措施。有没有当小三,事实说话,我有证据,大家一看就见分晓,具体的可以移步我的社交账号。」
安珂发现是我,顿时有些慌乱。
第一时间就想要取消连线,但是我早就已经把聊天截图发到了公屏上面。
她想删已经来不及了。
我主动关闭了连线。
然后安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果然,没过多久。
我的手机就遭到了连环轰炸。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就听到对面蒋子奇气急败坏的声音,
「秦绯绯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去欺负安珂算怎么回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这个主播的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你非要把她逼死才行吗?」
我心情十分平静地点了录音。
我就知道蒋子齐一定坐不住了,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我逼死她?现在是她在网暴我?我开直播澄清真相还是我的错了?视频是我发的吗?是你自己发的!是你们非要给我找不痛快,现在你们反而成受害者了?」
蒋子齐被我呛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半天才丢下一句,
「我是劈腿了,那你好到哪里去了吗?安珂都跟我说了,你又找了个男的,行啊,这不马上就找到接盘侠了,你还纠缠我这事干什么?」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强迫自己没哭出来。
他自己劈腿了,还联合小三网暴我,现在还成我的不对了。
11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出门。
封闭了所有的社交账号,两耳不闻窗外事,随便事情发酵。
饿了就吃点囤的面条。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很了。
直到第四天我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
「那个女主播遭到报应了,哈哈,在微博哭惨,说有人往她的门口送花圈,白菊花、黄菊花,是要给她上坟吗?」
我点开社交账号看了一下,发现不明真相咒骂我的人还是很多。
尤其是蒋子奇,他的账号也被围攻了。
大概是不服气,竟然自己下场开始撕逼,一一反驳我丢出来的证据。
还说跟我早在半年前就分手了,是我一直就缠着他。
我看了一眼他给的截图,全是 的,当时我跟他闹脾气。
说过分手,但没有两天两人就和好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抓住这一点说我纠缠他。
不过舆论在第三天突然反转了。
一个科普类的大博主突然丢出了我们业主群里的消息截图,和一些业主的聊天记录。
证明蒋子齐是在跟我交往期间劈的腿。
而网友发现自己被骗了,纷纷又跑到我的账号给我道歉。
我没做表态。
就在这当口,我突然听到门口有人走动的声音。
12
我打开门一瞧。
结果发现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戴着口罩正拿着扫把。
将摆在我门口的一堆东西往垃圾堆里扔。
原来门口不知道何时被人送了白色的菊花,更过分的还有送花圈的。
此刻男人正抱着花圈,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开门。
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苏羽?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他抱着花圈似乎有点尴尬地往背后藏了藏,
「你不要误会,这个东西不是我带来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是那些正义的网友送来的吧?疫情期间还冒着风险来给我送花,我挺感动的,但不提倡。」
他挑眉看向我,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别人愿意花钱给我添堵,而且那女主播门口不也是被送了吗?网友们不了解事情真相,冲动做出的事情罢了。」
苏羽没说话,但我看他眉梢微红,躲避着我的视线。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手中的花圈,和地上的菊花,顿时诧异道:
「安珂门口的花圈是你弄过去的?
「这些天你一直在帮我清理门口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苏羽。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将手中的东西丢到了垃圾桶,擦了擦手,
「这些是她找人送来的,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扑哧一笑,连日以来的阴霾没有想到竟然被他一句话给破防,
「你不是密接了,在居家隔离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没有看群消息吗?那人是误诊了,我们这边没有感染者,附近的小区都解封了。」
我确实是没看。
立刻登录了微信,发现好多人给我发消息。
而苏羽就在其中。
舆论发酵的当天他就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询问我的情况。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13
我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莫名其妙地对你好。
除非是这个人对你有所图谋。
比如蒋子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出现的苏羽让我摸不清楚他的路子。
他没有回我的话,反而问我能不能看看我家的猫。
看我家的猫?
这是什么路数?
我没有回话,他已经换了鞋套进了屋。
刚进去,本来躺在猫窝里面睡觉的猫咪,
突然伸了个懒腰,随即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朝着苏羽走了过去。
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
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侧脸。
抱着我家猫吸了吸。
一看就是个撸猫老手。
他皮肤很白,又很光滑,鼻梁到下巴的弧度堪称完美。
我打量了他好一会,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样的帅哥,要是我见过,早就没有蒋子奇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跟我家猫这么好?你不会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来我家吸过猫吧?」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结果他却一边揉着猫脑袋,一边抬头看我,露出清澈的眼眸,
「这猫是不是你在小区外面的花园里捡的?」
「你怎么知道?」
「之前一直是我在喂它,还给它做了绝育,但它流浪惯了,有一天从我家里跑出去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什么情况?我家猫竟然是别人养的!
我当时一直以为它是流浪猫,还观察了一个月,后来见它一直跟着我进电梯,确定没有人养它,才带回家里的。
难不成我无意之中变成偷猫贼了?
我紧张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他叹了一口气,摸出手机,找到了几张照片。
是个猫做绝育的时候拍的,一模一样。
纯白色的毛发,头顶都有一撮黑毛,照片日期是三年前。
还真是!
我憋了半天,突然有点想哭。
谈了三年的对象,是个渣男。
养了三年的猫,是个渣猫。
都欺骗了我的感情。
14
「现在怎么办?你要把它带回去吗?」
我哭丧着脸,知道蒋子齐劈腿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他想了想,摸着猫咪肥嘟嘟的肚子,渣猫舒服地躺在他的膝盖上。
直哼唧。
「共同抚养吧?一三五你养,二四六我养?」
他试探地问道。
我欣喜地看着他,「真的?一言为定。」
「所以其实你这么关照我,是因为我一直在养你的猫?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找上门来呢?」
「我这两年在外地,回来不久,后来做了社区的工作,看到你朋友圈上发过猫咪的照片,才知道它被你收养了。」
这么一解释,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我嘀咕道:「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追我呢。」
他歪头看着我,「?」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网上关于你的舆论,你想怎么处理?」
我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
「硬刚呗,总不能一直被人泼脏水,还连累着坏了你的名声。」
他想了想,「你想怎么刚?只靠聊天截图?你也看到舆论了,你给的截图是真的,他也可以 一个假的出来,颠倒黑白。」
这事我还真没有想到,蒋子奇的脸皮会这么厚。
果然人不可貌相。
「现在想解决这件事情,除非还有个有利的证据,让他无法翻身抹黑你。」
我想了想,摸出了手机。
找到了之前蒋子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我录下来的音频。
「这是他自己承认劈腿安珂的音频,我留了后手,就是怕他们再搞事。」
他点了点头,「可以先放出去,然后报警起诉他们侵犯你的名誉权。」
「丢个起诉书的截图,然后等舆论热度降下去。」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谢你,那个帮我说话的大博主,也是你吧?」
他笑了笑,举着猫咪的爪子冲着我挥了挥,
「说这些太见外了,这渣猫这些年的伙食费我都没给你。」
我扑哧一笑。
15
我整理好了心态,将录音视频放到了社交账号。
同时去了公安局起诉了安珂跟蒋子齐。
舆论热度还在,很多人都在蹲后续。
看我们怎么撕逼。
我丢出录音视频和报警起诉的信息截图,然后注销了账号。
任由蒋子奇跟安珂如何跳脚我也不再理会了。
发上去的后面几天闹得不可开交。
安珂的直播间也被人举报封了。
她为了保住自己不被拖下水,竟然开始反咬蒋子齐。
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蒋子奇有对象。
还爆出蒋子齐是怎么勾搭她的聊天截图。
说自己也是被小三了。
两人撕逼的戏份闹得比我还凶。
最后安珂还闹到蒋子齐的公司去了。
我朋友跟我说,让我最近出门小心一点,蒋子齐被公司开除了。
说是影响比较恶劣。
他放下狠话,说要来找我麻烦。
可这些关我什么事情?
一开始就是他们劈腿,然后利用网络网暴我。
我只是合理地反击,澄清事情真相而已。
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我父母也从网上知道了这些事,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情况。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解释了一通。
我爸最后叹了一口气,安慰了我一下,说让我这几天先回家避避风头。
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这里不安全。
我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了解蒋子齐,他顶多是个窝里横,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但没有想到的是。
我还是低估了人性。
16
凌晨 3 点。
我家的大门就被人撬了。
动静很大。
我立刻反锁了卧室门,抱着猫,拨通了 110。
警察让我先反锁门,待着不要出去,不要跟歹徒发生冲突。
损失财物不要紧,一定要保证人身安全。
猫大概是被吓到了,不停地发出嗷嗷凄厉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停止了。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找了一圈,也不知道打给谁。
最后不知道怎的拨通了苏羽的电话。
他也住在小区,没有 2 分钟就赶到了我家门口。
我抱着猫哆哆嗦嗦地蹲在走廊口。
我家的大门被人泼了红油漆。
触目惊心。
直到等苏羽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按住我的胳膊。
「秦绯绯?人没事吧?」
他喘着气,穿着白 T 恤和短裤,穿着拖鞋就跑来了。
白皙的脸上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红。
他一脸焦急地盯着我。
我的身体还在发抖。
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我看着面前苏羽着急的脸,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猫也使劲地干嚎。
像是在跟我一起哭。
苏羽没有多说,伸手搂过了我,抱着我,又抱着猫,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最后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
「没有受伤吧?」
我挂着眼泪,摇了摇头。
「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人跑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后背,
「人没事就行,不用怕,我跟你一起等警察。」
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苏羽,顿时噌的一下收回手。
他眉眼弯弯,轻笑道:
「如果还是害怕,我不介意再让你抱一会。」
我尴尬地抹干眼泪,他抓着我的手进屋,让我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我莫名地有一种安全感。
他四处巡视了一圈,发现家里东西没丢,只是门被撬了,还泼上了油漆。
警察大概 10 多分钟就赶来了。
我跟苏羽都报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登记,然后例行询问了一番。
最后警察问我,「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想了想,咬着牙道:「有,我前男友还有楼下的女主播。」
这事一定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人干的。
我更偏向于女主播安珂,因为她离我家近,方便逃走,但她一个女的想撬开我家的大门也有难度。
所以我也拿不准。
警察表示知道了,不过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擅自闯入民居,等会回去楼下调查一下,其他的得调了小区的监控视频再说。
送走了警察。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之间也不敢在家待了。
苏羽似乎看出我的顾虑,
「要不要今晚先去外面开个酒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17
我没有再拒绝,拿上了身份证,抱着猫就跟着苏羽出去找酒店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疫情的原因。
小区附近的酒店竟然都关门了。
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一家开门的,剩下还在营业的酒店打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但这个点几乎不可能拦到出租车了。
难不成我今晚要露宿街头?
苏羽一直在旁边陪着我,见我颓废地蹲在路边。
「要不,我是说,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可以先去我家住一晚,等天亮再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红得跟个番茄似的,还在强作镇定。
我瞥了一眼他,
「你有女朋友吗?」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呆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母胎单身。」
接着便道:「不会引起误会的。
「你要是有顾虑,我可以去我朋友家住一晚,就算你不睡觉,也不能一整夜抱着猫吧?我也算是猫的另个监护人,我得保证它的安全。」
我怎么听不出来苏羽其实是为了我着想,只不过用猫当借口罢了。
我点头跟着苏羽回去。
我住在 2 栋,苏羽住在 4 栋,隔着两栋楼,但并不远。
苏羽家是一个大三室,客厅宽敞,还有小书房,装修得挺小资的。
我随口就问他这里一个月租金多少。
「不清楚现在的市价,没租出去过。」
我本以为苏羽是租的房子,没有想到业主竟然是他本人。
「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我也是爸妈攒钱付的首付,现在还贷都很吃力。」
苏羽没多说,只是淡定地问我喝柠檬水还是喝咖啡。
我说柠檬水,本以为他家是有瓶装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从冰箱里面熟练地摸出柠檬切好,然后加入蜂蜜。
不一会就给我做了满满一大杯蜂蜜柠檬水。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竟然还有这个手艺?」
「上次送你家的奶茶也是我亲手做的。」
他弯了弯嘴角,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避开他的视线,捧着奶茶,怀里的猫跟回到自己家似的,
直接挣扎着从我怀里跳出去,走着猫步蹦到了苏羽家的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了。
跟个二大爷似的。
18
看它自来熟的模样。
我是彻底相信了,这猫以前就是苏羽的。
后来找上了我,跟着我蹭吃蹭喝。
「那个,看你家庭情况不错,为什么要做社区的网格员?据我所知哈,好像工资并不高。」
不怪我多想,苏羽长得一表人才,家境看起来也不错,应该会找一些更好的工作才对。
「我是做自媒体的,常年在家待出病了,就想在附近找个工作,更何况我觉得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社区服务挺好的,适合我的性子。」
突然之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我认识蒋子齐的时候他只是个快递员。
但他嫌弃快递员又累,非要吵着换工作,说是这样才能跟我相配。
现在看来不过是给自己的虚荣心找借口罢了。
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我最终还是在苏羽家住了下来,大半夜的我也不好让他去麻烦朋友,反正卧室有锁。
他害怕我担心,主动把卧室的钥匙交给我。
让我放心大胆地休息。
我莫名地觉得他这样的直男还挺可爱。
19
第二天,我就找人换了门锁。
苏羽还借给我一套监控设备,让我装在猫眼里面。
但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还是不敢待在家里。
警察没过两天就给我传来了消息。
让我去附近的警局一趟,我一个人有点担心,苏羽知道后主动陪我一起去。
到了警局之后。
警察告诉我。
说是楼下的女主播早在前两天就搬家离开了。
一直没有人。
他们还拿到了监控视频,发现撬我家门的是个男人,已经查出来了,是我前任蒋子齐。
现在已经带到警局审问了。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我问他这属不属于违法,毕竟已经威胁到了我的人身安全。
结果警察非常为难。
「他说自己撬门只是为了来取走留在你家的东西,如果你这边没有丢失自己的贵重物品,本人也没有受到伤害的话,我们是无法拘留他的,只能口头警告,并且让他赔偿门锁的损失。」
苏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提出疑问,
「他用红色油漆泼门,威胁恐吓我朋友,已经威胁到了人身安全,这不算违法么?」
警察道:「这样事情严重的话,会处于五日以下拘留惩罚。」
幸好有苏羽在,不然我家门被撬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让蒋子齐被关几天也挺好的。
但没有想到的是蒋子齐就在隔壁问话。
我刚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他。
他直接就冲了过来,一身的酒味。
看见我之后,飞快地冲了过来,
「绯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前几天喝醉了酒,才去找你的,我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安珂就是个贱人,是她勾引了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真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
本来挺恨他的,此刻看到他跟我求情,想要讲和,我突然觉得非常恶心。
见我不搭理他,他得寸进尺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对不对?我只是鬼迷心窍,你只要给我机会,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知道你去网上曝光是不甘心,还在意我对不对?我们从头开始行吗?」
「松手。」
我冷冰冰地盯着他,可他死活不松开。
直到苏羽挡在我的身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推开。
「听不懂人话吗?绯绯让你松手。」
蒋子齐看着面前的苏羽,又看了我一眼。
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多出了一丝狞笑,
「好啊,我就知道,你也是个贱人,这就是你那个姘头?」
20
我正想让他说话放尊重一点。
结果苏羽却挑了挑眉,突然靠近了蒋子齐,也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蒋子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竟然不顾旁边的警察。
直接一拳头朝着苏羽砸了过去。
顿时苏羽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我紧张地拉过他,冲着蒋子齐吼道:
「你是不是疯了?干什么打人?」
蒋子齐已经被警察按在了地上,眼神还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这下好了,本来他威胁恐吓我也只需要关个五天就出来了。
现在他故意伤人,得多拘留十五天。
我跟苏羽离开警局的时候,找民警要了碘伏,担心地给他擦着脸上的伤。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要打你。」
苏羽歪着嘴角,脸上还泛着青。
「我说他这样的渣滓,不配有女朋友,祝福他下个女朋友,被别人撬走。」
「……」
「你是故意刺激他的?」
「嗯,不算故意,只是真心话,为了帮你出口恶气,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打人。」
我将手上的碘伏重重地丢在了一旁的花坛上。
插着腰静静地盯着苏羽。
看得他有些发毛。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如果不说清楚,我们朋友都没的做。」
他愣了愣,随即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才抬起头道:
「我想追你,想帮你惩治渣男,这个理由可以么?」
21
追我?
苏羽到底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意料之中,又觉得不可思议。
我跟他认识没多久,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他对我一见钟情吧?
而且刚认识的时候,还是用那么出糗的劈腿新闻炸群。
苏羽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句话。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确实在这之前不认识他。
他没有多说,只是站起身,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心还带着汗,有些潮湿,我呆愣地看着他,忘记挣脱。
苏羽走得很快,警局离我们小区不远。
他拉着我没几分钟就来到了小区外面的花坛边上。
这小区花坛可以说是野猫的天下。
附近小区的流浪猫的根据地。
有很多热心的人会在这里喂猫。
我家的猫咪就是在这里捡的。
他拉着我穿过了花坛,走到了一个纸盒子做的猫窝的地方。
指着猫窝旁边的猫碗。
「鸡腿仙女,你还记得煎饼小哥吗?」
他这话一出,我总算想起来怎么回事了。
22
「原来你就是那个喂猫煎饼吃的傻缺?」
苏羽盯着我,满脸的黑线。
「你不也喂猫吃鸡腿吗?」
这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刚搬进这里。
发现这里流浪着很多野猫,当时我手上也没有带猫粮,看到一只小猫饿得只剩下个琵琶骨了。
顿时于心不忍,就把自己刚买的鸡腿给了猫。
结果等我第二天上班时发现。
发现鸡腿不见了,猫碗里面多了一个煎饼。
旁边多了一个猫窝。
还留了一张纸条,
「亲爱的撸猫人,猫不能吃鸡腿。」
我当时极为不屑,鸡腿明明猫爱吃,这个放煎饼的傻缺才是真的蠢,猫怎么可能会吃煎饼?
于是,我果断地把我的早餐包子放到了猫碗里。
等我下班的时候,包子不见了。
小小的猫碗里面多了一整只的烤鸭。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后来我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养猫人斗了足足两个星期。
直到小区的门卫大爷追着我屁股后面骂我,让我们不要再投放稀奇古怪的食物了。
这猫没吃,老鼠引来一大堆。
于是我打算跟那个煎饼小哥握手言和,并留下纸条,约好见面。
都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
那天我在花坛边上等了很久。
最后等到的是蒋子齐拿着吃剩下的盒饭蹲在旁边喂猫。
所以我一直认为蒋子齐就是那个喂煎饼给猫吃的人。
难怪后来我跟蒋子齐在一起之后。
发现他似乎并不喜欢猫。
我还奇怪他不喜欢猫,为什么会喂养流浪猫呢。
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搞错了对象!
23
苏羽一脸的歉意。
「我那天有事耽搁了,等我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人了,后来接到工作调动,我去了外地,走之前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你没看见吗?」
「看见个屁,第二天小区就下了大雨,我放的猫窝都被淋坏了。」
我气愤地握着拳头。
这样想来,我遇到蒋子齐这个渣男,竟然是苏羽导致的!
他听到我的解释,也哭笑不得。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大笑。
笑完之后,他讪讪地看着我说道:
「所以,我们这算是网恋奔现了?」
我看着他,一时无言。
他眼神波光熠熠,白皙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红晕。
「我是不是来晚了?」
「恩,晚了三年,已经死 c 了。」
说着我转身就想走,他快步地跟上来,
「我可以再等等,等你忘记那个渣男。」
我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刚好撞了上来,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忙不迭地扶着我。
我摸着自己被撞痛的鼻子,
「c 虽然死了,但是我家猫孩子还得我们共同抚养啊,撸猫人!你可别想赖账!」
苏羽定定地看着我,轻声地说道:
「嗯,不赖账,以后人和猫的生活费我都付。」
(全文完)
洗澡时晕倒在厕所,被送去医院还碰到了前男友。
「没有怀孕」
「......」
「但是在备孕」
1
早知道会疼得死去活来,我晚上绝对不会炫那三个冰淇凌。
洗澡的时候,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我顾不得关上花洒,蹲在地上,头上的冷汗被温热的水流冲走,顺着脖颈流下来,积在了小腹处。
我忍着绞痛摸到了紧急报警的红色按钮,脚下一滑,便再也没了意识。
2
再次醒来的时候,前男友正拿着体温枪对着我的额头,「何姜宴,36.5 度,不发烧了。」
他穿着白大卦,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排笔,对身后的小护士交代道。
小护士看到我睁开了眼,轻推着江随的手肘,动作轻微又暧昧:
「江医生,醒了。」
他回过头来,我只得仰视着他,他在这种死亡角度下都是好看的。
刚刚醒来的时候,眼神仍有些迷离,我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有恶心、呕吐的感觉吗?」他用例行公事的语气淡淡地问道。
「没有,没怀孕。」
他身后的小护士捂嘴低笑。
他俯下身,摸着我额头上的伤,好痛。
我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三年前甩了他。
我和他的鼻息缠绵在一起,「我是说你头上的伤,做个 CT 吧。」
身后的小护士动笔开始安排时间,我出声制止:
「不用了,我在备孕。」
小护士停笔又划掉了我的名字,江随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紫:
「再检查一下外伤,观察两天,没有严重症状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他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掀起一阵微凉的风,夹杂着墨臭味。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味道,也算小怪癖吧。
他期末复习的时候,会带着板砖一样的书去图书馆,我经常趴旁边闻着他书的墨臭味入睡。
时间久了,我觉得我们身上都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3
第二天,他又要安排人给我做胃镜。
「我没事了。」
我一字一句地反抗着。
「头没有大问题,但你是腹痛引发的晕眩,还是建议检查一下,防止再出现这种意外。」
他合上查房记录,盯着我的额头说。
「无痛胃镜,不痛的。」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不过也只有一瞬。
「那……打麻药对我备孕有影响吗?」
我挑起眉,故意挑他不爱听的说。
他的脸色果然撑不住,又变得煞白,抿着唇,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会,两天就代谢出去了。」
我将小臂交叠枕在头下,示意随他安排。
一行人查完房后走出了房间,他又绕了回来,站在我床边:
「昨天,我帮你把住院手续办了,微信加回来,钱转我。」
我白了他一眼,当场把钱转了过去,我会赖你的钱?
他手机响起微信消息,却并未见他点开。
「对了,明天全麻,最好有家......有人陪同。」
他收起手机,嘱咐道,语气又变得冷冷的。
「知道了,江医生。」我翻身背对着他。
他的身影投在玻璃窗上,和窗外的绿荫交叠在一起,映出了他年少的样子。
4
很多纠缠不清的故事仿佛都在夏日,知了在树冠深处聒噪,透过教室的玻璃窗传来变了调的白噪音。
公共解剖课上,他的实验台就在我对面,实在是生得漂亮。
眉星剑目,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白皙的皮肤甚至能看到红血丝。
在一众劳苦学生中出落得像是院长前来考察。
我没忍住,偷瞄了好几眼,不然也不会发现他不忍心处死实验兔。
我上前代劳,拎过兔子打了一管空气,兔子蹬了蹬腿,在他面前撒手人寰。
自此,他发誓和我势不两立。
5
第二天,我被推进手术室,医生拿起针管插入我的肘静脉,微凉的药顺着血管慢慢流入体内。
我撇过头去根本不敢看,模模糊糊感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慢慢地,药物开始发挥作用,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我们又在图书馆里,江随将我环在怀里,我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他的专业书。
突然,他转身离我而去,白色的衬衣留下一个幽灵般的背影。
在我们纠缠不清的青葱岁月中,多少次看到的是对方的背影?
6
过了很久,我才从梦里沉沉地醒过来。
醒来后,我发现来给我量体温的小护士总是憋笑,忍不住和其他人对视后又低头噙笑。
我无奈只得抓个小护士来问。
「何小姐,从手术室出来你就一直在喊江医生的名字。」
!!!
怎么会!我呆愣在原地,只剩瞳孔在高速游走。
「麻药劲儿过去的时候都会胡言乱语的,大家都一样,不会笑你的。」
你们明明就在笑,根本就没停过。
「那……江医生也听到了?」
我颤抖着问道,将护士的衣袖握得更紧。
「江医生一直陪在你床边,全被听去了!这有什么,你刚送来的时候裹着床单也是江医生就诊的……」
我的手慢慢从她的衣袖上滑落下来,窗外的夏蝉无休止地聒噪!
烦死了!
我将头蒙在被子里,真想赶快离开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7
我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晃了晃神,嘶吼过的喉咙像在石砾上摩擦过般灼烧着。
江随又来查房了。
我想躲进被子里,可现下头晕得很,只能眼看他一步步逼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递过床头的一杯水,例行问道。
水是温吞的,掌心像泡进温泉般舒展开了。
我实在焦渴难耐,仰起头就灌了起来。
他想摸我的头,旋即又停在半空中,皱眉柔声道,「慢点儿,这样喝水不好。」
我没理他,将水喝得一干二净,长长舒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我仰天长叹,左手边病床的小姑娘撵着自己的酒窝朝我笑了笑,「羞羞。」
我回敬了她一个鬼脸,将水杯递出去。
他自然地接过来,望着杯内壁缓缓滑落又快速凝聚的水珠,低声道:「早知道就给你倒半杯了。」
「对了,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吗?」我收起鬼脸向江随望去。
他的目光来不及收回,旷远深邃的眼眸落到我身上,被我捉住后,有一刻的不安和仓惶。
「可以出院了,但最好有人来接一下。」
他总坚持见我的「家属」,我怀疑他根本不相信我的鬼话。
「不用了,自己能走。」被子里的手机轻振了一下,是江随的红包退款。
「住院费收一下,退回来了。」我拿起手机朝他晃了晃。
「知道了,过两天来医院找我换药。」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那瞬间带起一阵清新的风,好像是薄荷。
在逼仄的病房中,是一阵勃勃生机。
这是我喜欢过的味道,并曾十分固执地将家里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这个味道。
江随说,「种棵薄荷都会被熏死。」
8
我出院时是周六,闷头睡了一天后,顶着一块扎眼的纱布去公司。
新来的组员高晌立马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姜宴姐。」
高晌,天天开辆超跑来公司体验人生疾苦,嘴甜话多的小富二代被塞到了我们组里体验生活。
「在公司,叫我组长就好。」
我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毫不遮掩地堆起假笑纠正道。
「是是是,组长组长,你这……都这样了还来上班?」
高晌往嘴里塞了块西瓜,鼓鼓囊囊的嘴里挤出几个字。
「全勤没有了,年终奖总要冲一冲,回你工位吃,别烦我。」
我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盖到他的西瓜果切上,催促道。
屋内的空调吹来一阵凛冽的凉风,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正收拾文件的时候,微信弹来一条消息,回罢,我顺手点开下边和江随的聊天框。
江随的住院费又超时退回了,我心中的烦闷被推到了顶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没想到,那边即刻接通了。
他从没这么快接过电话。
我愣了一下,甚至都没想好该如何质问他。
「咳咳,住院费又被退回了,我最后发一次,你不收我就再也不给了。」
电话那头,我听到他的气息加重了。
他紧张时总会这样,我之前同他讲过,他却矢口否认。
可明明他第一次和我告白时就是这样的。
9
上次得罪他后,我托很多人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每次和他聊天,不管在聊什么,我都会在最后加上一句客服体,「亲亲,真的很对不起你的实验兔。」
我发到第 467 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说这件事面谈。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要和平结束了,他却重着呼吸和我说,
他喜欢我。
当时他的气息缠绵,胸膛不住地起伏,像是春日煽动飞扑花朵的蝴蝶。
「喂,能听到吗?今天记得来找我换药。」
我定了定神,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哦,知道了。」
我完全被他的呼吸扰乱了心绪。
再抬头时,外边已经乌云密布。
「诶,组长,西街那边有家特别好吃的馄饨,我请你啊。」
高晌不知何时飘到了我身边,嘴里塞了个不知哪家姑娘投喂的枣夹核桃,甫一开口,都是健康的味道。
「不去,我去医院换药。」
我正往包里塞着钥匙、口红、充电器……突然想起来医院就在西街,现在估计也不好打车。
我拿出一百分的谄媚,「高晌啊,组长平时对你……」
「停,明白,顺路,上车!」
高晌咽了一大口枣肉,将枣核横咬在齿间,弯腰做出大义凛然的「请」的姿势。
可以,上道!
我们驱车来到西街的医院,坐下的瞬间,我觉得我似乎是坐到了地上。
看着高晌左手四指轮转敲着方向盘,以及那期待夸奖的小表情,我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闭嘴吧。
10
到医院的时候,已不再落雨,夜幕遮住乌云,互相映射着深蓝色的寂寞。
江随靠在就诊室的门框上,白墙映在光滑的地板上,将他的影子向更远处拉去。
活脱脱一个幽怨的小媳妇。
我咳了咳,物理打断了高晌对我的声波攻击。
「我去换药,在外边等我一下啊。」
「得嘞!」
啊,世界终于清净了。
高晌将我送到江随的诊室门口,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将车钥匙套在食指上顺时针飞旋。
我径直走进了诊室,江随紧跟在身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色阴沉得像是要融入这夜色中。
「换药吧。」
江随并没有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就站在我身前,拆起了旧纱布。
我的头正好抵在他腰的位置,他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我的额头上沾了些雨水,四角纱布已经翘起一角,像是顽皮的发尾。
他回了回神,开始沿着那一角扯掉着医用胶带,「他那辆车,我也有。」
他回身拿酒精棉球时,扬着语调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许是看到了高晌的钥匙。
「我知道。」
11
江随家有辆一样的车。
我在高晌第一次来公司招摇的时候就知道了。
大学的时候,他偷开家里的车要带我去约会,开来辆极其俗气的大红色超跑。
我和他面面相觑,好不容易接受了这喜庆的颜色,没开几步,车底盘又卡在了限速带。
学校周边的油漆减速带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油漆,狗路过都要抬个腿,也是难为这车了。
「它本来是黑色,超酷的。」
我们被迫下车后,江随辩解道。
「然后我爸说,红色招财。」
我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了。
「所以,真的招来财了?」
「嗯。」
他一脸真诚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逗得我前仰后合。
此后,只要在街上看到大红色跑车我们就会相视而笑。
12
「还是红色的那辆?」我揶揄道。
他显然也是想起了那喜庆的红色,听出来我语气中的嘲弄,向下按了按我的头,敷上了块干燥的纱布。
「我不是说那辆,我又买了个新的。」
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却愈发觉得好笑,低头嗤笑,肩膀不由得抖着。
「咳,你们都没带婚戒,是……还没领证吗?」
他还在试探备孕的事情,并且显然把屋外的高晌当成了「莫须有」孩子的便宜爹。
我抿了抿嘴唇,开始信口胡诌:
「嗯,说是生个儿子才让过门。」
「何姜宴!」
他生气的时候就会咬牙切齿地喊我全名。
「姜宴姐,好了吗?老板说馄饨下锅,就等我们了。」
高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我的恶作剧。
「来了!」我朝屋外喊道。
「江医生,一起吗?」
我出于礼貌邀问了一句,毕竟他们也不熟,我以为两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我绝对低估了这两人的社交能力。
「好啊!」他挑眉看向我。
「医生不忙的话,一起来啊!」
两人的声音从屋内外同时响起。
13
夜色中,我们一行人拐进了附近的小巷,苍蝇小馆积聚而生,散发着城市的烟火气。
馄饨的味道确实不错,新鲜的荠菜仿佛绿色的翡翠,和肉团拌在一起,被包在薄如纸翼的馄饨皮里依旧张扬着。
我正往嘴里塞馄饨的时候,发现江随正盯着高晌看,我直起身咳了咳,打断了他的目光。
「高晌,把小料递我一下。」
高晌放下筷子,将桌边的小料递了过来,我正乐此不疲地放葱花时,高晌指着自己的那碗翡翠馄饨说道,「姜宴姐,加点香菜巨好吃。」
「我……」
我还没开口,身旁的江随接过了话头,「她不吃香菜,你不知道吗?」
我平时不会特意去吃,但……这个看起来好像不错。
「我……也可以吃一点。」
我手起刀落,夹了一筷子香菜摁到馄饨汤里。
香菜在汤里浸了浸,又带着油水浮了上来。
江随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将香菜一根根挑到了自己碗里。
高晌看着我和江随的迷惑行为,问道,「你们之前认识吗?江医生怎么知道你不吃香菜?」
江随挑眉玩味地看着我,逮着一块馄饨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我们……校友,我学药学,他学临床,大二一起上过公共课,是吧?」
我撇过头去看他,他低头将戳碎的馄饨一块一块捞起。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哦,这样啊。」高晌神经大条地埋头接着吃了起来,江随也再没看我。
当江随的目光不再追随我的时候,我就会很没有安全感。
之前我曾效仿电视剧,对他说过一句情话:
「我多喜欢,你在人群中凝视着我的那个画面。」
14
直到周末,他再没出现过。
周末那天我觉得浑身乏力,索性关了闹钟闷头睡了一天,半梦半醒中微信电话一直在嗡嗡作响。
「喂?」我确实还没睡醒,尾音不知飘去了哪里。
扬声器中传来江随清冷的声音,「你没事吧,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只是困得要死,不知道算不算病啊。
「没……没事。」
我趴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个……我看你填的住址在天抚小区。我顺路去那边,要不要……」
以前他哄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啊,我要喝白米粥,不加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随就拎着白米粥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进来吧。」我裹了件毯子去开门,他逆着光站在门口,米白色的衬衣透过光描摹着他的腰身。
「我看你运动步数一点没动,你一直在家里睡觉?」
怪不得他会问我有没有事。
我眼角不由有些湿润,如果三年前有这通电话,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接过他手中的粥,盘腿坐在茶几旁拆了起来,「来点吗?」
我抬头问道,他摇了摇头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吃过了,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这么多觉?」
「我……」我刚要开口,他冷着脸说道,「别跟我说你怀孕了。」
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没什么,就是困。」我吞了口热粥,白米熬出的糨糊包着泡发的白米粒,软糯可口。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高晌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将手肘拄在膝盖上,身子向前探过来,眼神中满是关切。
客厅昏黄的光打在他的头顶上,发丝的边缘发着光,像是夏日耀目的树叶。
「不是我多管闲事,他家里有点钱,生个孩子再结婚这种鬼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就算说得再天花乱坠,结婚的事未必可以自己做主,你看我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我真的还是几年前不谙世事的小孩。
「骗你的。」我插嘴道。
「哪句话是骗我的?」
他不甘心,还要探究到底。
「江随。」我突然很想叫一叫他的名字。
他眉间微微颤抖,试图在我脸上寻找答案。
「我一点也不想你。」
他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应答。
「从我们医院重逢开始到现在,我的每句话都是骗你的。」
江随,我好想你。
15
「江随,你知道吗?我这儿有个疤,那次磕到床角,缝了三针。」
我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依然可以摸到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三年前,我研究生毕业成为一名社畜,江随则依旧每日在病房打转。
我经常好几天看不到他的影子。
出差前,我想给江随发个消息。
打开对话框,发现两天前发出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我心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打了几行字又默默删掉。
半夜忽然觉得肚子疼痛难忍,但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给自己倒杯热水,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了比黑夜更深的暗色,灵魂像是被人拖拽进了无尽的深渊,任人摆布却无可奈何。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群人围在我的病床前,我仔细寻找着最想见到的面庞。
没有,江随并没有出现。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姜宴,没事吧?」
是高竹宣。
高竹宣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我都忘记了,她就在这个城市工作。
我来不及细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费力地伸出双臂,我好想有人能抱抱我。
竹宣温暖的掌心接过我的右手,另一只手将输液线仔细向上提了提。
「没事了没事了,醒了就好。」
她穿过人群坐到了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轻拍着我的背。
周围人见我醒来,默默散去,同事小谢和酒店的负责人去走廊商量赔偿的细节。
我将头靠在竹宣的背上,恐惧和委屈将眼眶中的眼泪全盘推出。
直到下巴处感受到一丝湿润,我才抽了抽鼻子,从她怀中起身。
「给你……弄脏了。」我用手背用力地抹着竹宣肩上那不规则的泪痕。
竹宣握住我的手腕拉回被子里,医院被子粗糙的纹理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条白色的划痕。
心上那个一直不愿去触及的伤口也在默默渗血,毛细血管在伤口处爆裂又寂静,留下大大小小的血痂。
「竹宣,拿我手机给江随打个电话。」竹宣为难地抿了抿唇。
「我打过了,他……他可能在做手术吧。」
「拿过来吧。」
我眼神中填满了赴死般的坚决。
这段感情,不就是行将就木吗?
「嘟嘟」声一顿一顿地在病房中回荡,我的心也变得空荡荡。
「竹宣,我累了,我不想再期待了。」
我按下了红色键,也给我和江随五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16
「家里大大小小的桌角都包上了泡沫,浴室、卧室都有报警器,江随,因为我不敢再期待了。」
我蹲在沙发上,用毛毯将自己紧紧裹住,我别过头抿了抿唇,将眼泪咽了回去。
「对不起,宴宴,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那天……那天我在……」
江随不住地道歉,他在努力回忆着我们分手的那天。
那天对他来讲未必有那么重要,他支吾了很久也没想起任何细节。
「你在临床考核,那天是考试的日子。」
我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接电话,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终结我那每每期待又每每落空的日子。
问题根本不在那通未接通的电话。
他皱眉望向我,我低头抠着沙发上一条三公分的线头。
我用食指和拇指将它捏住,但根本用不上力气,线头又从手间溜走。
我一遍一遍地揪着,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手背上,江随单膝跪在沙发前,挺直上半身将我和毯子揽在怀里。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住地道歉。
我知道不能全怪他,可我不知道该去怪谁。
之前竹宣分手的时候,我和江随在江边夜色中荡着腿,一晚上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后来发现,原来爱没有形状,无奈也没有。
后来,我不知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傍晚,外边明灯高悬映在黑色的江水中,江随已经不见了。
我起身去倒水,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毯子规规矩矩地折好叠在抱枕下方。
我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抱枕被我的重量弹起,我拉过抱枕捂在肚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这时,沙发缝里的手机传来突兀的铃声,一声一声嘶哑地扣着夜色,我看了一眼屏幕。
「高晌来电。」
17
高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传过来,在凝重夜色中回荡。
「组长组长,救救我,我开车出了点小纠纷。你是不是住天抚那边,过来帮帮忙吧。」
高晌一顿疯狂输出,听得人头晕脑涨的。
「你先看看人有没有事,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过去。」
我随手拎了件外套,高晌发来的地址就在小区西边,走路三分钟也就到了。
相隔很远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的爱车,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蹲坐着一个身穿白 T 牛仔裤,高马尾的女孩。
不过,怎么有点眼熟?
「高竹宣!」
那人闻声将头抬起,眼眸中尽是疲惫,凌乱的发丝在额头上四处倒戈。
「你怎么在这儿?」我们不约而同地问道。
「你没事吧,撞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我蹲坐在竹宣旁边,仔细打量着她,顺手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
「你也是,后脑勺开车是不是!?」
我转过头,埋怨着还没搞清楚状态的高晌。
「冤枉啊,我就靠路边打了个电话,我都不知道撞没撞上,我说带她去医院她也不去。姜宴姐,幸亏你们认识,咱们先去医院吧。」
高晌小嘴叭叭地辩解道。
「撞哪儿了,先去医院吧。」
我馋着竹宣准备起身。竹宣看看我,又将我摁下,将头埋在双膝。
「真没事,我是看他不像好人,没敢跟他走。」
高晌吸了一口长气,「我......我不像好人?你去问问......」
「好了好了,这样,高晌请我们吃个饭,这事儿就两清了。」
我朝高晌使了使眼色,竹宣虽平日里脾气温和,可是犟起来的话我都拿她没办法。
「就这么定了,地址发你,我们打车去。」
我拉着竹宣上了出租车,小半年没见,她好像又瘦了,我捏着她的手,一路叙旧到了餐厅。
下车时,高晌已经在门口等我们,钥匙在他手指上飞旋,在城市变幻的灯光中闪着斑驳。
他高高抬手示意我们过去,落座后,将菜单推到我和竹宣面前,自己则殷勤地倒着茶水。
这时,对面餐厅走出来一个长发大波浪的美女,我杵了杵竹宣,「看,美女!」
竹宣沉了沉眼皮,嘟起嘴低嗔道,「别这样盯着人家看。」
「诶,你说这是去约会还是相亲啊?」我翻着菜单,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竹宣勾了两个素菜,将菜单合上,「我赌相亲。」
我们正头抵头偷笑时,余光中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江随和他的哥哥江逸。
我探过身向前遮了遮,远远地朝江随摇头。
没想到,两人就这样径直走了过来。
江随的哥哥江逸大我们五岁,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大三时,我拉着竹宣来到报告大厅参加校庆典礼。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和学生会的工作人员交流大会细节时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袖口,站在人群中非常耀眼。
我用手肘碰了碰正低头签到的竹宣,「我要是单身的话,就不会放过他。」
我挑眉朝她不怀好意地笑着,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竹宣收笔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还好吧。」
她对帅哥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人就会有软肋,她是个十足的声控加手控。
巧了,江逸上台一开口,我就知道,完了,竹宣坠入爱河了。
他们的恋爱极其低调且隐蔽,以至于我和江随在电影院撞破他们的时候,只能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句像样的八卦。
本科毕业那天,江逸带着一大捧花来到了毕业典礼,怀中的向日葵耀眼夺目,我以为那是竹宣璀璨生活的开始,没想到是一场灿烂盛大的谢幕。
此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18
「好久不见。」
江逸眼眶微红,却仍十分有风度地朝竹宣伸出手,眼神落在她高悬的马尾上。
竹宣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菜单,目光灼灼,简直要盯出个洞来,场面一度很尴尬。
我起身握住了他的手,「咳咳,江逸哥,好久不见。」
江逸的薄唇紧闭,眼神未移开半分,高晌只当我们是老友叙旧,还在殷勤地为竹宣添茶。
江随舔了舔唇,说道,「哥,我们先回去吧,车已经到楼下了。」
江逸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高晌,「介意拼个桌吗?」
高晌没心没肺地说着可以,江逸在我们对面落座后,竹宣再也坐不住,扯着我的衣袖要离开。
江逸却抢先一步,挡在了我们前面,眼神深邃地望向我的身后。
「高小姐,借一步说话。」
竹宣贴在我身后,低声斟酌着这句「高小姐。」
「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说罢,她和江逸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竹宣的骨架很小,江逸走在她身后,像是能将她揉进怀里。
「你哥来相亲?」我扭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江随像是被偷袭了一般。
「那就是真的了。」
「家里一直给他介绍,他总是不满意。」
江随夹了一颗花生米添到了高晌的菜碟里。
「辛苦了,以后在街上看到我哥躲着点走。」
高晌不明所以地望着那颗红帐子。
确实,这个家没有你可怎么办呀?
我皱眉望向高晌,又给他添了一颗豆子,多吃点啊。
19
最近,搁置许久的对门又热闹了起来,一大早就有搬家公司在叮叮咣咣。
我顶着黑眼圈走进电梯,和一条绿色的沙发同挤在逼仄的空间里。
这个绿色沙发,之前我也缠着江随买过,我觉得和家里的薄荷口味很相配,江随皱着眉点了点头,反正他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这位新邻居十分神秘,整整一周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江随发来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
「加班。」
我甩过去两个字,又将头埋进成山成海的文件中。
手机仍在倔强地振动着,拄在旁边的手肘有些微微的酥麻感。
「乔迁新居,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不吉利。」
附赠一条定位,这......不是我家的地址吗?
脑海中闪过电梯里的那件绿色沙发,他不会就是我的新邻居吧?
果然,十点我加班回家的时候,江随正靠在电梯对面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看到我后,他将自己从墙壁上拉起,冰凉的墙砖在他的白色衬衣上留下了一道冰凉的印记。
「你回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外衫,仿佛他一直都这样等我下班一样。
我望着他笑了笑,有一瞬间,我是十分贪恋他的温暖。
「呐,给你准备的乔迁礼物。」
他将我手中的红酒郑重地收了起来,引我走了进去。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江随走在我身后将房门关了起来,走廊中最后一丝昏黄的灯光也被挡在了门外。
「江随,你家灯在哪儿?看不到了。」
我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向前摸索着。「我开灯了,可能会有点刺眼。」
他的气息在我头顶上加重了频率。
我抬手捂住双眼,只在食指和中指间留下一条窄窄的间隙。
屋里的灯并不是惨淡的白光,江随将柔和的灯依次打开。
透过指缝,异常熟悉的家具和布置撞进了我的眼里。
他把我们曾经的家搬了过来。
「有的家具旧了,我托人找了差不多的。」
三年前分手时,我还在外地,让他把我的东西快递到了公司。
这个家,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我眼眶有些湿润,又不想被江随看了去。
我借口灯光刺眼,抹了抹眼睛,灭掉了客厅的一个灯。
「怎么,江医生要跟我再续前缘?」
我欺身将他围在沙发上,手指在他的胸膛顺时针画着圈。
「别这样,宴宴。我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他的眼神过于真诚,我反而像个逼良为娼的纨绔子弟。
说着,他从身后腰窝处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可以收下这个吗?」
我心中一惊,怕不是直接来真的?
我收起围住他双腿的膝盖,挪向了旁边的单人沙发。
他拿着丝绒小盒靠过来,手臂抓住沙发的扶手,微微爆起的青筋显得性感诱人。
现下是严肃的时刻,可不能被美色忽悠过去。
我将目光从他眼中抽离出来,打开了他手中的盒子,黑色的丝绒布上躺着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嗯?」我挑眉看向他。
他合上盖子,将它推握在我的掌心,弹力使得盒子在我手中微微一震,带来一丝酥麻感。
「你住的那间,我续租了十年,以后要是吵架了......」
他的气息变得有重,胸膛在空荡荡的房间起伏。
「你可不可以去我能找到的地方。」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我们四周,我起身捂住了他的双眼,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泪痣在我掌心微微颤抖,喉结在紧张地滚动,双手慢慢攀上了我的腰间。
现在没名没分,只能点到为止,我松开双手直起身,向餐桌走去。
「什么好吃的呀,江医生?」
他在原地愣了愣才慢慢靠过来,「打开看看,我去热热吧,你先坐。」
他应该是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的色泽有些黯淡,但他厨艺一直很可以,即便红烧肉已经成了酱油色,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
江随端起两盘菜走进厨房,我端着汤跟在他身后,凉掉的蛋花汤溢出丝丝腥味。
我放好汤后,重新坐回了餐桌上,托着下巴望向他忙碌的背影。
他系上了一件黑色的围裙,黑色的带子系在他的腰上,光影勾勒出他影影绰绰的腰身。
「看什么呢?热好了。」我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他端着两盘菜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
「没什么,我送你的礼物呢?拆了吧!」我探头说道。
他不明所以,我跑去将礼物拿了过来,贴在脸颊边晃了晃,「乔迁宴当然要来点小酒!」
他目光沉了沉,叹了口气,「你那一杯倒的酒量就算了吧。」
「快快快,酒杯呢?」我不顾他阻拦的目光,自顾自拆了起来。
没有一杯,喝了三口,我就开始有些上头了。
我盯着江随的目光有些发飘,甚至他什么时候送我回家的,我都记不太清了。
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我望着天花板缓了缓神,才想起来我是在自己家。
窗外,城市已经陷入了寂静,明亮交错的灯光像是一张纠缠不清的蜘蛛网。
我起身倒了杯水,回身看到客厅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想起来了,江随说今天也有礼物要送给我来着。
我盘腿坐到地毯上,拆起了箱子。
20
箱子里是错落的礼物,一只毛绒绒的魔鬼鱼。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去了海洋馆,从走进三楼的海洋隧道后,我一直在追拍魔鬼鱼,江随贴在我耳边问道,「这么丑,到底有什么好拍的?」
正要回头解释的时候,路过的熊孩子撞到我的手肘,手机摔了下去,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我新买的宝贝手机呀!
还是江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机。
「在你眼里,我不会和它一样吧。」江随假意将手机递给我,又把胳膊举高。
「怎么会?」我踮起脚去够,他又向后仰去,我们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在水平扶梯上以怪异的姿势向前行进。
「算了,你拿着吧,我刚好累了。」
我抬头盯着隧道里翻飞的魔鬼鱼,它们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水中飞翔。
「你不觉得它们很自由吗?」我盯着魔鬼鱼说道。
他把手机递回给我,轻轻揽上我的腰,人群的嘈杂声在四周鼎沸,我和江随安静地享受着自由。
后来我翻看那天拍的视频时,发现江随入镜十秒钟,镜头㨃在他的脸上,抖动下更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我把这段视频单独截了下来,还选了一张当作聊天背景,后来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拉着我亲亲来抵消版权费。
纸箱里还有一只变色的雨伞,有次我们出门走到一半下起了暴雨,我们两个人凑了二十个积分在奶茶店买了一把变色的雨伞。
我们两人共躲在一把小伞下,伞面真的慢慢变成了青蓝色,我拽着江随的衣袖让他快看,他被我一扯,失去了对伞的掌控,伞在狂风暴雨中乘风而去。
我们捂着头,又狼狈地狂奔回教室,想想那天,真的是又倒霉又搞笑。
我一件一件地扯着纸箱里的东西,每件东西上都系着一个标签,上边是八位数的日期,都在我们分开的三年内。
我望着屋外,睡意全无,拿起手机给江随发了个微信过去。
「江随,我睡不着。」
发完后,我望着窗外斑驳的灯光发呆,这个城市总有人是清醒炙热的。
这时,手机传来「嗡嗡」的振动声。
「那......」
「我可以去找你吗?」
胸中藏着过于炙热的感情,有些话会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可以。」
我抱着夏凉被、手机和钥匙,真的在大半夜跑去了对面。
江随刚好打开了门,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等我。
我抱着被子跌进了他的怀里,他摸了摸我的头,将我揽进屋里。
「要不我睡沙发?」他强撑着眼睛看向我。
「不用了,我看你都要困死了。」我推着他进了卧室。
奈何夏天实在是太热,我们各自抱着夏凉被背对背睡去。
「江随,那些礼物,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平躺过来,转头问他。
「看到这些,就会想起你,就......买回来了,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大箱。」
他也平躺过来,将被子浅浅地搭在肚子上。
「说真的,你再不出现的话,我都不知道拿它们怎么办了。」
他扯着嘴角苦笑了两声。
我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悠悠地画着圈。
「对了,你哥和竹宣怎么样了?」
「嗯......没听我哥说,但吴嫂说我哥最近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回去,不好说。」
他觉得手心有些痒,反手将我的手握住。
「竹宣来这边出差,下周就要走了,忙得都见不到人。」
他将我的手朝掌心握了握,「睡吧,定闹钟了吗?」
「八点半。」我深呼吸也准备下半场的睡眠。
「那我比你早,走的时候会轻点。」
「你必不可能吵醒我。」我闭上眼,举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朝他画了画。
「好了,睡吧。」
他又将我的手握住,塞进被子里。
一夜无梦,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
我望着天花板,有发生了短暂的时空错位,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三年前。
我拿过床头的手机,滑掉了十分钟后再次响起的闹钟。
卫生间里放着新的洗漱用品,餐桌保温桶里有软糯的白米粥,红丝绒盒中静静躺着一把潘多拉的钥匙。
我突然起了贪念,想将这些尽数收下。
21
竹宣要回去了。
临走时,她终于有时间约我吃个饭,我没敢提江逸的事情。
但是,遗憾也是藏不住的。
正挑衣服的时候,她扯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出了神,我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喜欢就买,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正要看尺码,被她摁了下来。
她拉我走出了商场,闷闷地开口,「其实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没有结果,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意外。」
「我......说实话,我预料到你会喜欢他,但是真的会在一起我是没想到的。」我仔细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轻松些。
「他是家里的老大,不像江随可以自己选择职业和婚姻,我知道他有责任,大学的几年,我们不过是戴着镣铐在跳舞。」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人总是贪得无厌,都希望事事如意。」
我抚了抚她的背,「别纠结了,如果没有退路,就向前看吧。」
我们正坐着扶梯下楼,看到高晌在楼下朝我们招手,我看了看身边的竹宣,竹宣正无奈地望着他。
哦吼,看来是来送竹宣的。
怪不得高大少爷最近不迟到,也不早退了,我竖起八卦的耳朵朝竹宣靠过去。
「没有八卦。」竹宣一把推开我,无奈地摇摇头。
「是好事,总不能一直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吧。」我难得正经,竹宣抬眸的神情中都带着庄重。
高晌送竹宣去了高铁站,我一个人走去商场连廊上发呆。
突然好想去看看江随,今天周末,但是他很早就去了医院,不知道忙完了没有。
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来到了江随的就诊室,现在还是他的就诊时间,我靠在房外望着他的房间。
门口座位都是挂号的患者,想我们大学上课的时候,他还不敢处死一只兔子。现在面对各种血腥的外伤场面,都不再胆怯。
我们总被生活推着跌跌撞撞向前跑,我这两年似乎也坚强了一些,我不再那么需要他每天陪在我身边,但我无比地确认我还爱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看到了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摘下手套,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痛!大哥,要不你打死我吧。」
其实还好,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但我歪着头开始摆烂。
他脱下口罩狂笑不止,他之前就总说我长在他的笑点上,有次他不间断地笑了三分钟,江逸哥给他挂了一个精神科,成为了我一年的笑点。
「对不起,请你吃饭。」
他边笑边脱着白大褂,露出淡黄色的 T 恤。
「诶呦,这边有个人,天天蹭我的情侣装。」
我指着自己同色系的衣服假装责问道。
「我倒是想,不过这个真的是随手拿的。」他走到房间放好衣服,又小跑出来找我。
「其实,我有偷偷订了一家湘菜馆......」
他眼神偷偷瞄我,一副小人的模样,肯定是有奸计。
「好啊!」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幺蛾子!
到餐厅的时候还没有太多人,落座后喝着饮料,酸酸凉凉的酸梅汁顺着喉咙一路灌到胃里,我长舒了一口气,打了个饱嗝。
「这样喝水不好,你......说了又不听。」他想抢过我的水杯又被我闪了过去。
直到吃干净所有的菜,我还没有看到他的奸计。
饭后,我有些闷闷不乐地和他并肩在江边散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闲聊。
我却没什么心情,走了三五公里,我闹着要回家。
「再走一会儿吧,还早。」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我扭过他的手腕,「还早,快九点了,我要睡觉了。」
我拔腿就往回走,气死了!
一路无话,我刚要开门,越想越气,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我拔出钥匙,转身挂在他身上,他身体微微僵硬,许是没有想到我这么主动。
「哥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踮脚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他耳朵最是敏感,经我这样一拨弄,早已红到了耳跟。
我搂着他的腰,一步一挪地跟他走进了屋里,他刚要抬手开灯,被我摁了下来。
昏暗的夜色中,我扭身将他抵在门后,小臂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合起手指,将他围在怀里。
他的气息有些加重,喉结不安地滚动,「等……等一下,宴宴。」
我没理他,将他的推辞堵在了回去,轻轻撵上他的下唇,舌尖在他的齿间挑逗,他身体在微微发烫,我的小臂也跟着发热。
他慢慢攀上我的腰,开始回应我,我推了推他的肩膀,在夜色中露出得意的笑。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他揽在我腰窝的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以更猛烈的攻势欺身向前,跌跌撞撞地扶着我的头来到了沙发上。
糟糕,好像玩大了,露。
我好不容易在他充满侵略性的吻中缓了一口气,低声道,「不行,今天真的不行。」
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求饶的意味。
「非要招惹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抬手捋了捋我额头上的碎发。
「我去冲个澡,等我一下。」
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又被他拿捏住了,可我不是来寻仇的吗?
我捂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从暧昧中回过神来,越想越气。
我踮着小碎步敲了敲浴室的门,「哥哥,我先走啦!」
浴室里传来花洒淅淅沥沥的声音,我的声音传到浴室,变得不太真切。
「什么,怎么了?」
他闻声打开了门,浴室里的热气从门缝中飘出来,江随发梢的水滴在他的肩头上,顺着胸膛一直流下去。
「咳咳,我先回去了。」
我收回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说道。
「等我一下,有东西给你,一分钟就好。」
他火速关上门,带出一阵氤氲的水汽。
搞什么鬼!?
我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茶几上的摆件,江随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礼物要送我。」
他俯下身趴在我耳边,「说真的,别这样叫我了。」
「呐,送你的。」他随手递过来一件衣服。
宽松的蓝色球衣,我要这个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算了,还是走吧。
江随将我按回沙发上,非要亲手帮我穿上,我记得他以前还是挺有情调的。
我双目无神地任他摆弄,突然觉得脖颈上一片冰凉,我抬手抓了抓,摸到了一条项链。
22
白金的细长链上挂着一枚戒指,戒指上环绕着玫瑰花瓣的微雕,内壁上刻着江随的名字缩写。
「这……这是……?」我抬眸不安地望向他。
江随抿了抿唇,略微紧张地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戒指,我怕你不带,就套在了项链里。」
\"何小姐,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他举起我颈间的戒指,眼眸中写满了真诚,湿漉漉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暖黄色的光芒。
「那……你会把我看得比你的工作还重要吗?」
我歪头问道,其实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他一时语塞,「我没办法保证些什么,但是会尽量……」
我笑了笑,将他搂紧怀里,在他耳边低吟,「我知道病人最重要,可不可以……把我们稍微往前放一放。」
我拎起他怀中的戒指,和我的款式相似,但是戒指更加宽大,内壁上同样刻着我名字的缩写,外壁的玫瑰花样式在指间起伏。
「好!」他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怀里。
「那……你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给我?」我推开他,朝着胸膛捶了过去。
他佯装作痛捂住胸口,「你不是说过,晚上的情话要留到差三分十点的时候吗?说是爱你无期的意思。」
我绕着他的项链,心花怒放,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什么情话,我怎么没听到?」
「我说,我爱何小姐,希望她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女朋友,未来成为我的未婚妻和妻子。」
他直起身,庄重地看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中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哦吼,想这么长远啊。」我收回目光,托起他的手扔上去又落回我的掌心。
「今天别回去了吧,我在沙发上睡。」他手腕收力,将手顿在了半空中。
「怎么?坚持不住啊,哥哥~」我故意在耳边吹气,又惹得他红了耳根。
他起身来追我,佯装要挠我肚子。说真的,什么都可以,挠痒痒绝对不可以。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卧室将门关上,靠在门框上深深地喘着气,不妙,出岔气了。
我疲软软地打开门,抬手示意江随休战,「我这几天体力不好,不然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江随轻拍我的背,向下顺了顺气,「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刚准备端起来牛饮一通,发现只有一个杯底,「要不你还是别给我倒水了,渴死我吧。」
我幽怨地盯着可怜巴巴的一口水。
「喝吧,喝完我去给你倒,本来就岔气,再那样喝水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好吧,抬头张嘴。」
我充满委屈和怨气的眼神望向了江随,他全然不顾,灌完后又跑去厨房倒了一杯底。
「江随。」
我突然很想叫叫他的名字,确认这眼前的一切是否是幻影。
「在,怎么了。」
「没什么,叫叫你。」
江随,你会一直在吧。
23
江随不让我吃冰激凌了。
拜托,今天有 40 度诶!
我下班后猫进江随医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点了一杯心心念念的冰激凌球,三色球叠放在透明高脚杯上,比真的三色球还要诱人。
正所谓灯下黑,等吃完这杯刚好接他下班。
正在我侦查情况的时候,有人坐在了我对面。
「没微信,谢谢。」
我头也没回地说道,发觉对面气压不是一般的低。
我缓缓回头,发现江随板着一张脸坐在我对面,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周身散发出的冷气比我杯中的都要多。
一瞬间,我都想跪下老老实实交代罪行。
「那个……就吃了一口。」
我试图狡辩,他深深望了我一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我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些慌了神,踩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晚上吃什么?」
他来到超市的蔬菜区,低头挑挑拣拣,但从没抬头看我。
「红烧肉吧。」我低声在他耳边呢喃。
哪怕是三年前,我们也很少冷战,我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一路无话,我也闷了一肚子气,他拎着菜回家,我悻悻地跑回自己家。
身后锁孔转动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传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冰冰凉凉地在走廊上回荡。
江随跟在我身后,悄咪咪地进了屋。
我窝在沙发上开了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齿间迸发。
「别吃零食,马上开饭了。」
「不吃了,饿死算了,我死了你刚好再找一个。」
我也起赌气来,就着闷气一口气撒了出来。
「何姜宴,你这是说什么丧气话!」
他从厨房拔腿而出,站在沙发前质问我,眼底竟有些微红。
我的气势一下子被他盖了过去,磕磕巴巴起来,「我,我……」
他蹲下来,黑色的西装裤压在白色的地毯上,周围的白色绒毛被压得失了颜色。
「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宴宴。」
他半蹲着摩挲着我的胳膊,我也顿时没了脾气,那些说不上由来的情绪都揉成了水,夺眶而出。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的脸愈发模糊,江随抵上我的额头,「我也不是生你的气,我也生自己的气,你如果又出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办?」
「那天你跟我说了那件事以后,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怕,还有你在浴室晕倒的那次,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医院,还不知道……」
他的额头微微颤抖,虚搭在我后颈的手有些发凉。
「没事了,不都过去了。」
「那不行,你答应我,以后我在场的时候才能吃冷饮。」
他的鼻息落到我的脸颊上,软软糯糯的。
「那你不生气了,我就答应你。」
话已至此,实在不好再继续谈条件了。
「我不生气,我哪敢生气。」
他脱身起来,伸手拉住我餐桌走去。
「不是,家里没油了。」
「刚好去我那边。」
这样下去不行啊,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他拿捏住了,以后可怎么办。
【正文完】
【番外】
江随又开始忙起来了,总是成天见不到人。
我调侃他,「我们在一起是不是见不得人,不然为什么总是周末才有时间见个面?」
他笑了笑,亲了亲我的额头。
他每晚回来都会亲我的额头,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清醒得很。
等他睡下再佯装不经意地盘上他的腿,搂上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周末,江随买了好多快递,全堆在客厅里,简直要落不了脚了。
「江随,这买的什么?」
江随在厨房给我倒了半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我手里。
「买了点防撞角,还有报警器。」
他弯下腰,拿起手工刀拆起了快递,「买这么多干嘛,我那边还有点。」
「还有别的地方要用。」
「呦,还金屋藏娇呢?」
我翘翘脚,挑上了他的裤脚。
「一会儿带你去看看房子,西城和新区那边各有一套,你看你喜欢哪边,我们就先包上。」
「房子?什么房子?」
「婚房啊!」
他直起腰,回身望着我,腰上的皮带扭出完美的腰部曲线。
「怎么了,结婚的事你还有别的安排?」他弯着腰,声音闷闷地从腹腔传出来。
「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直起身,放下手中的美工刀,朝我走来。
我喝尽了杯里的牛奶,白色的痕迹顺着杯壁黏黏地流了下去。
他弯下腰,在嘴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未婚妻不想结婚怎么办?」
他的唇上粘着我未擦干的奶渍,太犯规了!
「江医生,色诱患者是违法的。」
我抬手制止他继续散发魅力,他又将吻落在我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贯穿了手掌。
「我要去江城出差两周,不许吃凉的,想都不要想,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两周啊?」
我只知道他最近很忙,没想到还要出差这么久。
「想我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看到一定会回的。」
「呵,我还有空想你,你走了我转头去酒吧找几个小奶狗……」
话还没说完,江随的脸沉了沉,我立马闭麦溜到了卫生间里。
幸亏我跑得快。
江随走的前两天,还没有什么感觉。
后来闲下来,总是忍不住去想他,厨房的奶粉是江随买的,冰箱的豆瓣酱是他做的,第一次觉得他无处不在,就连呼吸都是想他的味道。
怎么回事,以前分手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给江随发了个消息,「江随,我睡不着。」
「还没到你平时睡觉的时间,躺下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什么时候睡?」
我趴在床上,摇晃着小腿。
「反正我到家的时候,你还没睡。」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墙上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之类的。
「胡说!」
我发过去后,那边久久没有动静,怕不是在诈我。
「下次搂我腰的时候,别上手掐了。」
救命啊,就那么几次没忍住,还被发现了!
「不睡了,去夜店抓小奶狗!」
我甩了句话过去,收起手机,不信气不到他!
随着呼吸越来越重,我渐渐沉沉地睡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了卧室。
来人带着夜晚的凉气,迎面扑倒了我的脸上。
「嗯……」我眯起一只眼睛,强撑起来。
「江随你怎么回来了?」
他披了件薄薄的外衫,带着夜晚的雾气,我坐起来揽上他的腰。
「怎么了?真怕我去找小奶狗啊?」
「那件事另说,这么久没回我消息,怕你出什么事。」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行李,「我先去冲个澡,你先睡。」
他一来,我彻底没了睡意。
靠坐在床柜上看着江随给我发的消息。
「你睡了?」
「还是去找小奶狗了?」
「你没事吧,真睡着了吗?没睡的话回我个消息。」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
我正对着手机傻笑的时候,江随擦着头发走了进来,客厅的光透过白色居家服映出他隐约的腹肌。
「不早了,睡觉吧」
他关了客厅的灯,摸黑又回到了卧室。
我趴在他耳边,「你比小奶狗身材好,我不去找他们。」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去看小奶狗了?」
他听罢,在夜色中欺身上来。
完了,今天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