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鬼NPC,不许说我可爱
我,恶鬼NPC,不许说我可爱
我怀疑,我是恐怖小说的 NPC。
且是野生 NPC,没有编制的那种。
因为我听到几个正式 NPC 在那嘀嘀咕咕,商量怎么给这批菜鸟玩家放水。
原来是一本灵异恐怖无限流小说。
我兴奋地搓手手,「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副本小 o 翻白眼,「你太弱了,你连我一只手都扌……」
看着被扇飞十里地的小 o,我心虚地收回手,没想把他扇这么远的,原来这么不禁打。
我捡起他掉落的员工牌,挂在自己脖子上,期待地看着副本主,「我现在是正式员工了吧?」
副本主「嗖」的一下跳开,畏畏缩缩地答「是」。
我也「嗖」的一下跑开,拖回来一个三米宽的大碗,敲着碗期待不已,「老板,快发工资快发工资,你已经 5 分钟没有发工资啦!」
1
我,全荒原最靓的女鬼。
我有一张死人白的脸、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时髦的黑紫唇色、靓丽的过膝长发、独一无二的白色长裙,并且没有 jiojio。
这脸蛋身材,这衣品。
我简直是自己的梦中情鬼。
可惜周围没有其他鬼来欣赏我的美。
从我有意识起,就在荒原里一个鬼游荡。
荒原贫瘠、空旷、无边无际。
鬼很轻,我一个蹦跶可以飘出三里地,顺风的时候加两里,逆风的时候减两里。
我就这样一个蹦跶、一个蹦跶,瞎飘,居然被我找到了一个有鬼烟的地方。
看到同族,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地查看自己的恶鬼妆造,没问题,依然是优秀的梦中情鬼。
我略带紧张羞涩,打算上前和他们打招呼,非常有仪式感的一个蹦哒……
哦豁
飘过头了。
我头发伸长卷住了路过的一个木头桩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有鬼烟的地方就是好哇,有山有水还有木头桩子,不像其他地方是一片不毛之地。
其他鬼没有发现飘过去的我,还在那嘀嘀咕咕。
我离得不远,被迫听了一耳朵。
他们在讨论,怎么给这批菜鸟玩家放水。
玩家?
get 到关键词的我凑了颗头上去,接着我听到他们透露,这是一本灵异恐怖无限流小说。
设定从现实世界随机抓取玩家到游戏世界,通关到足够副本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并且暴富,没通关就再也回不去,留下给游戏世界当养料吧。
荒原是新手副本。
他们是其中的 NPC。
咦?
那我是什么?
2
我问出了口。
几个同族听到声音,才发现他们之间多了一颗恶鬼的头。
「啊啊啊啊鬼啊!」
原地乱窜了一会,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身体也跟了过来,揉揉脖子,嘻,连鬼都能被吓倒,我嘚瑟极了,「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吓鬼的。」
看到我的真容,他们慢慢缓过劲来,并且觉得刚刚的表现有点丢鬼,于是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副本小 o:「哪来的孤魂野鬼?」
我老实交代:「就……飘过来的。」
「哪飘过来的?」
「外面。」
「外面长什么样?」
「一片荒芜,平坦开阔。」
众鬼:「骗鬼呢。」
副本小 o:「这里就是副本边界,没有鬼可以走出去。」
我:「哦。」
我抓了一缕头发搅啊搅,小声:「可我就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呀。」
众鬼不信,并且向我科普了一下副本里 NPC 鬼怪的分类,没有哪一类能离开副本边界。
一类是原生鬼怪,有智商、带剧情,受副本主管辖,是官方正品 NPC。
一类是次生鬼怪,玩家死后怨气凝成的,没智商、没剧情,三不管,连 NPC 都算不上。
「那我有智商,没剧情,算什么?」
众鬼陷入了沉思。
一个面条似的鬼纠结得都快打结了。
最后给我现编了一个新词汇进行定性,「你可能……是个流浪的野生 NPC?」
「那,那和你们有什么区别?」
副本小 o 得意道:「我们有编制、有工资,是正式 NPC。」
工资是什么?
可以吃吗?
我漆黑的眼瞳露出期待,兴奋地搓手手,扭捏有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3
静了一瞬。
接着众鬼哈哈大笑。
「想屁吃呢?鬼怪数量最多,是 NPC 界卷中卷,都是经过严格考核选拔的,必须实力足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遇到凶一点的玩家可以撵着你跑。」
「你说你要是个小众品种,是个妖啊、邪神啊,还可以考虑。」
我不觉明历,「那要多厉害才可以当正式 NPC?」
副本小 o 翻白眼,「你太弱了,你连我一只手都扌……」
看着被扇飞十里地的小 o,我心虚地收回手,没想把他扇这么远的,原来这么不禁打。
我原来只打算把他扇出一里地。
众鬼目瞪狗呆。
副本主闻讯赶来,捂着额头上的大包,「哪个杀千刀的用小 o 砸我?」
「是她!」经过众鬼的指认,副本主终于注意到我。
猝不及防地就要见领导,我很是忐忑,搅着头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这么不扛揍。我可以打得过他,现在可以当正式 NPC 了吧?」
副本主,「什么正式 NPC,我们的正式 NPC 都有员工牌……」
我捡起他掉落的员工牌,挂在自己脖子上,期待地看着副本主,「我现在是正式员工了吧?」
副本小 o 一瘸一拐终于回来,「本主,就是她把我扇飞十里地的!」
副本主「嗖」的一下跳开,意识到这个陌生鬼恐怖如斯,畏畏缩缩地答:「算,算你是吧。」擦冷汗。
我眼睛一亮。
也「嗖」的一下跑开,5 分钟后拖回来一个三米宽的大碗,敲着碗期待不已,「老板,快发工资快发工资,你已经 5 分钟没有发工资啦!」
4
副本主嘴角直抽抽,看着那个三米宽的碗,感到压力山大。
等等,那个碗,怎么越看越眼熟?
副本主,「你这碗,哪来的?」
见到有人欣赏我的碗,我非常开心,自豪地介绍,「山那边有个巨型骷髅架子,他的头盖骨又大又圆,很适合当碗,我有一点小小的收藏癖,所以就当碗收藏……」
「什么?你拿走了终极 o 的头盖骨?」副本主瞪大了眼睛,惊悚后退。
回过味来。
难怪最近终极 o 一直消极怠工,跑去角落挖了个洞把自己藏起来,怎么拉都拉不出来,原来是头盖骨没了,没脸见鬼。
我嘟嘴,不满地强调,「不是拿,是抢。我们当鬼的,凶残、狡诈、恶劣,才是美德。」
然而副本主拒绝我的道德绑架,并且告诉我,我现在虽然是正式 NPC 了,但还在实习期,转正的唯一条件是把收藏癖戒掉。
好吧。
为了转正,我忍痛割爱。
把我目前唯一的收藏品拖了回去。
巨型骷髅头朝里埋头藏在洞里面,山太小,只藏住了一半,副本主领着一群鬼怪,怎么喊他都不肯出来。
副本主又喊来一大群 NPC,一堆鬼怪使了吃奶的力气,还没把巨型骷髅拽出来,到最后,甚至上了拔河绳子,绑在大骷髅露出的 jiojio 上,一群鬼分五队。
「一二三!」
「一二三!」
「拉!」
巨型骷髅没拽出来,反而把他的大红裤衩子给拽掉了。
5
巨大的红裤衩把众鬼盖在底下,我听到副本主骂骂咧咧的声音,「卧槽!你一个骨头架子穿什么红裤衩!」
大骷髅的一条腿也给拽散了,巨大的腿骨掉落出来,及时刹住了车,没砸到众鬼身上,听到副本主的话,还羞涩地顿了一下,接着飞快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自动拼接在骷髅身上。
大骷髅又往洞里面钻了一点,藏头不藏腚。
副本主和众鬼爬出来,抓耳搔腮半天没辙。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跺跺脚,「出来,不然腿给你打断!」
巨型骷髅抖了一下,山跟着颤抖。
想起了上次,我一巴掌头盖骨给他掀掉的恐惧。
然后他怂了吧唧,捂着屁股,扭扭捏捏地探出了头。没了头盖骨,也没有很吓人。
依然是鬼没鬼相,那一身骨头架子白得发光,一点也不吓人,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同族。
我把碗盖回了他头上。
巨型骷髅不敢置信地摸摸脑袋,有些惊喜,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两只手绕着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6
副本终极 o 重新开始营业。
我也开始上岗。
上岗前,副本主给我扫盲:
我们这个副本是新手副本,叫嗜血荒漠,沙地会吸血,这是主要危险所在。
鬼怪 NPC 主要负责推动剧情发展,营造恐怖氛围。
终极 o 负责打酱油。
打酱油?
副本主扶额,其实大骷髅战斗力很强,因为他,这个副本最开始是被评为高级副本的,但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大骷髅实力虽强,但胆子就那么一丢丢。
要不是那么大个儿,玩家一看就吓跑了,就能发现但凡他们刚一点,其实可以撵着 o 跑。
所以副本等级一掉再掉,掉成了最低级的新手副本。
???
这都有人通不了关?
副本主叹气,「玩家一届比一届菜,为了保证一半以上的存活率,我们真是操碎了心。」
每一个通关的新手玩家背后,都有一群 NPC 在默默努力放水。
「我懂了,要努力放水。」
副本主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放心地走了。
玩家进场,一半纯新手,一半低阶老手。
我照着剧本大声念诵,「上天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很爱她……?」
???
我翻回封面一看,原来是我岗前培训时摸鱼找到的小言。
我朝懵逼的玩家露出一个社死·但倔强继续工作的笑容,掏出另一个本子。
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半掀着眼,阴冷幽森的语气。
恐怖感瞬间拉满。
「我的娃娃呢?」
娃娃,就是小 o,这一关是要玩家折返回去,找到布娃娃交给我,我才能放他们过去。找娃娃时会死两个人。
奈何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手玩家,嘚瑟地甩着手里一叠道具卡牌,「我有一个测鬼怪等级的道具,后面那个娃娃是 o,面前这个是低阶白衣女鬼,副本故意误导我们以为娃娃更无害,其实从女鬼这里破解更容易。」
然后他鼓动所有玩家一起围攻我。
艹
上来就打鬼。
谁说这届玩家菜的?
7
剧本兼员工手册第一条(某飘专用版)——不可以打玩家。
我手里本子往后一扔。
去他的员工手册。
玩家都集体上来捶我了,我需要进行正当防卫。
拿卡牌的那个玩家变出一根棒球棍冲上来,我随手一拍。玩家被爆头。
我和剩余的玩家们都被吓了一跳。
我: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呀?
玩家们:这个怪居然连二级道具都不怕!
玩家们感到压力,并且加大了攻势。
一个冲上来,我随手拍开临时收了力,玩家被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又一个冲上来,我刻意地收着力推开,玩家后退,不小心被身后的人刺死了。
又又一个冲上来,这回我小心地拿一根手指头戳,玩家胸口被戳了一个洞挂了。
……
别过来了,你们再作死我就要被扣工资了。
奈何玩家们认为已经激怒了我,他们左右跑不掉,一个个奋勇争先地来找死。
最后躺了一地尸体,我站着其中,尴尬地缩 jiojio。
哦不对,我没有 jiojio。
实践出真知,玩家确实菜。
不仅菜,还傻,打不过不知道跑,还铁了头往前冲。
我欲哭无泪,第一天上班就团灭玩家,我一定会被扣工资的吧?
郁闷地转圈圈,然后我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一个人。
咦,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我激动无比,飘过去。
是一个病弱的青年,脸色苍白,神色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对我的围攻。
长得真丑,凤眼薄唇,剑眉星目。
我相当嫌弃。
但他毕竟是唯一剩下的玩家。
我热情地靠过去,「嗨!」
青年看我一眼,然后猛地开始咳嗽,一直咳,好像要咳挂掉,倒在了地上。
我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
艹
碰瓷!
这是碰瓷!
8
我一退三米远,躲在一根木头桩子后,探出头来看了看,青年一直没起来。
我又忍不住飘了回去,蹲在他旁边,去探他鼻息。呼吸微弱,好歹没死。
我松了一口气。
青年躺了一会,艰难地爬起来。
我,「你去哪?」
青年温声,「去帮你找娃娃。」
哦,他可能觉得打不过我,选择另一种通关方式。
可是娃娃那有两个死亡指标,他去了必死。
这个玩家可是我珍贵无比的、唯一幸存的大宝贝,我都懒得起来,顺势抱住他的腿。
「别去。那个娃娃比我凶,你去了也通不了关。」
青年听到这话,看一眼周围凄惨无比的尸体们,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若非他意志坚定,怕是早成为了其中一摊。
那个卡牌玩家手里晃着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其中有一张蛊惑道具,那玩家偷偷用了,所以其他玩家才这么疯地围攻鬼怪。
他低声:「没事,左右是一条烂命。」死就死吧。
我抱着他腿大声道:「我给你通关我给你通关!」
我赶紧去开机关把路放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收着力气,把他往路上轻轻推,「快去下一关吧。」
「求你。」
青年一个趔趄,被推到了路上,满是疑惑的眼神望着我,路扭曲了几下,消失了。
9
虽然那个青年后面一路通关,成功出了副本。
但我还是被扣工资了。
一下给我扣到了八百年以后。
理由是我一通操作,新手副本存活率成功创新低,副本主挨了主神好一通罚。
我搅着头发,弱弱道:「要不我去把主神揍一顿,让他收回处罚。」
副本主快给我跪下了,「别,小祖宗,你别搞事。」
好吧,那我就只能打八百年工还债了。
可怜我连工资是什么还不知道。
其他鬼炫工资的时候,我凑上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鬼解释,这是鬼气,吸收了可以增加修为,提高等级,争取调到更高级的副本。
那算了吧。
我一下丧失了兴趣。
我修为再增加,我怀疑我都可以轻轻一巴掌把自己呼没。
副本主把我设为了最终 o,大骷髅成为了我忠诚的小弟。
但我俩都没什么机会出场,出场也只能站在那吓吓人,不可以动手。
好没意思。
别说八百年,八天我就腻烦了。
我决定抛弃小弟离家出走。
就去那个青年经历的副本吧。
他可是唯一碰瓷过我的人,很好,这个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副本主听闻我要离家出走,开开心心地帮我打包好了行李,「去吧。编制给你留着了,想什么时候回来打工就什么时候回来打工。」
我:「……」
小弟扭扭捏捏地把头盖骨取下来送我,被我拒绝了,自从知道工资是鬼气以后,我对干饭无欲无求。
众鬼甩着小手帕跟我道别。
我这离家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征呢。
10
NPC 是不可以在副本之间乱窜的,低级鬼怪升级以后想调动,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核。
不过,我不是一般的 NPC,我是野生 NPC。
我比较天赋异禀,经过扫盲,我知道了副本间的基本情况,然后无师自通了乱窜的方法。
我回到了荒原。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荒原,是副本间的荒地,衔接各个副本与玩家生活的主城,时间、空间、纬度及各种不可描述之度的混乱地带。
我仔细回忆青年的样子,然后一睁眼,到了另一个副本。
四周古色古香的回廊。
然后我出师未捷,迷路了。
转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有 NPC 的房间,我飘了进去,里面一个没有脸的女妖在画画。
我好奇不已,忘了问路,「你在画什么?」
女妖吓一跳。
手里一歪,画好的脸皮扯烂了。
我这才看到,她面前的妆台上,摆满了画好的各种脸,风格各异,丑得一视同仁。
我地铁老人看手机脸嫌弃。
女妖把扯烂的脸皮扔掉,「都怪你。一惊一乍的,你赔我脸。」
说着顿住了,上下打量我,有些疑惑,「你是哪来的?」
我坦白,「新手副本过来的。」
她以为我是新手副本里低阶鬼怪升级调过来的,没有五官的脸,也不知用什么发的声,「那群粗心大意的,也不知道给你换工作服。」
打工人还配穿新衣服吗?
我看看自己的白色长裙,在前一个副本都没鬼注意过,高级一点的副本就是讲究。
妖怪说完,又嚷着要我赔她脸。
这个简单,我拿起一张空白的脸皮,用旁边的毛笔,三两下画好了一张,贴在她脸上。
然后欣赏自己的创作成果,多好看呐,看得我都有点心动,越看越喜欢。
画皮妖迟疑地走到了铜镜前。
「啊啊啊!」
「你怎么画了一个囧」
11
画皮妖又叫叫嚷嚷地让我把这个脸拿掉。
她说我手有毒,我贴的脸她居然揭不下来。
我很是遗憾,「不好看吗?你这张脸,你要是个男妖,我都想嫁给你。」
然后我还是越看越喜欢这张脸,三百六十度夸了这张脸的各种细节。
末了,长叹一口气,遗憾极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揭吧。」
画皮妖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阻止了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太确定道,「好像……也没那么丑。」
这时,门「哐」的一声被打开。
走剧情走到一半的玩家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人类 NPC,一个胖员外。胖员外娶了一房小妾,然后家里就怪事不断,连续死人,请了道士过来捉妖。
现在进行到画皮妖被捉那一步了。
我与画皮妖和玩家与胖员外面对面。
我看到那个病弱青年在人群中,对上了我的眼。
安静了一会。
一个玩家,「那个一脸囧的就是画皮妖?不是吧,画皮妖不是美艳型的吗?」
另一个玩家,「卧槽!这里怎么有个现代鬼?」
玩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胖员外和丫鬟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后时间停滞,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有 NPC 崩坏!」
唯一没被定住的我一脸茫然。
接着这个副本的副本主闻讯赶来,是个官老爷的样子,也是这个副本的大 o,看到我相当震惊,发出了和玩家一样的疑问,
「怎么有个现代鬼?」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过来串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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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主把我叉了出去,关在牢里,我怕不小心把他打坏,就没反抗。
我很懵逼。
直到和牢里的狱卒混熟了,我才了解到,高级一点的副本,还有一类 NPC,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自觉地在走剧情,并不知道自己是 NPC。
那个胖员外和丫鬟们就是。
我看着大口吃酒的狱卒,「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 NPC?」
狱卒,「这个牢可是专门用来关 NPC 的,和外面那些人类监牢不一样。」
好吧。
正当我纠结把牢门掰开跑出去的话,我能不能赔得起门时,县令副本主来了,还提着一脸囧的画皮妖。
「这个妖修为够了。」然后县令拿出菜刀,「是时候宰了。」
画皮妖吓得啊啊啊大叫。
这个妖可真吵。
我掰开牢门,抢过了菜刀,「宰什么?」
县令副本主阴险一笑,说出了刷新我认知的一番话。
我懂了。
大概就是,不是所有副本都像新手副本那样鬼鬼相亲相爱的,这个副本,副本主即大 o,挂了个胡萝卜吊着底下引鬼怪们不断升级,等快升级到可以上调的时候,就把这个鬼抓来吃掉,吸收其修为。
画皮妖知道真相后,不叫了,开始抖。
可能是嫌我碍他的事,副本主又拿出一把菜刀,说要先解决我。
我惊恐地后退,「你别过来。」
上次有人要砍我,我背了八百年的债。
13
对面以为我怂了,反而更加嚣张地砍了过来,我轻轻呼了一巴掌过去,然后立刻捂住脸,从指甲缝里面对现实。
副本主晃晃悠悠半晌,一脸不敢置信,还是挂了。
画皮妖红着脸把她珍藏多年的美人面送给我,然后跑了。狱卒踢了一脚副本主的尸体,然后也跑了。
就剩我一个,接着四周开始颤动。
「警告!警告!副本主死亡!」
「警告!副本将在 5 分钟后崩塌。」
主神气急败坏现了身。
哇哦。
他居然是个毛茸茸的黑团子。
黑团子看到我,「又是你!我要将你抹杀!」
然后喷出一团闪电劈我,闪电接触到我就消失了,一点水花也没砸出来。
黑团尴尬地僵在半空。
接连又抛出几个闪电球。
我打了个饱嗝。
这几个球能量好足。
炸毛团子瞪着我,丑萌丑萌的。
他突然冲了过来,我随手一抓,把黑团子抓在了手里,搓来搓去,反复揉拧。
黑团子,「你这个……无礼的……卑贱的……小小鬼怪……竟敢……尊贵的主神……我……」
废话一箩筐。
四周开始崩塌。
黑团子突然扑上了我脸,我视线陷入黑暗,听到冰冷的机械音——
「卡牌道具制作中……」
14
我变成了一张 SSS 级卡牌道具,被主神送瘟神一样打包塞给了得分最高的玩家。
他叫裴峥。
正是我要找的那个病恹恹的青年。
【道具名称】:白衣女鬼
【等级】:SSS+
【用法】:跪下来求她别太用力
【召唤回应度】:?星
【凶残程度】:满天星
【备注】:1.不能说她丑;2.帮她还清一点小小的债务;3.及时投喂;4.此道具可在副本外使用;5.道具噬主,本卡牌概不负责;6.白衣女鬼翠花/王富贵,请帮她取一个名字,让她独属于你。
裴峥的队友,「这哪是个道具,这是发了个祖宗给你吧?」
裴峥温柔地轻抚着卡牌上的精致花纹,「SSS 级道具多少会有些个性。」
回到他在主城的住所,他就把我放了出来,细细地打量着我,眉眼温润,「那天没来得及道谢。谢谢你帮我。」
头一次被人感谢,我害羞得头发尖尖都翘起来。
「不用谢。」
他凝视着我,「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吗?」
我猛点头,谁会嫌自己有名字呢?
裴峥苍白修长的手,拿出纸笔写了两个字,清澈低沉的嗓音,念,「穗穗,这个名字你喜欢么?」
我猛点头,其实根本听不出来名字的好坏。
他浅笑,狭长深邃的凤眸、淡色的薄唇,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那往后,我便是穗穗的朋友了。」他看着我。
15
主城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小社会,应有尽有。
我还没到过人这么多的地方,我想出去逛逛。
裴峥放下手中的训练用具,一贯苍白的脸泛着红,汗倒是出得很少,偶尔咳嗽几下,又是那种随时要挂掉的感觉。
听说他之前进副本都是不带歇的,主城有公开的排名,新人榜他是榜首,总榜上他排名一直在上升,被人们戏称为「刷本狂魔」。
现在他倒是难得开始歇息,不过还是每天要去训练。
他这副破破烂烂的身子,还一直坚持每天训练,是为了进副本的时候让怪物嚼起来更劲道吗?
裴峥无奈地笑,「当然不是」,接着开始擦汗,「你要去哪里逛,我带你去。」
白衣女鬼的形象太招眼,他带着卡牌去会好一些。
我手指绕着头发搅啊搅,「可是,我想自己去逛。」
裴峥没再坚持要陪我去,给了我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卡牌带着,给你指路。迷路了就按这个,待在原地别动,我会来找你。」
我接过,「好嘞!」
欢快地飘了出去。
主城人口密密麻麻,不过我速度很快,人类看不到我。
卡牌说我像个那啥,瓜田里的猹。
我的卡牌独一份,他有自主意识。
我目光阴森森地看着卡牌,卡牌怂兮兮地改口,说我是主城最飘逸的崽。
哎,这话我爱听。
我正飘得欢快,一阵狂风吹过来,把我卷到了一堆煤灰里。
我一身白色长裙,全变黑了。
接着风越来越大,乌云很快就罩了顶。
主城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本来我个阿飘重量就轻,狂风一吹,我就跟着路上的树叶垃圾袋一起飘向远方。
16
我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类发现了,伸手抱住一根电线杆子,头发也卷上去。
狂风吹得我快变形了。
卡牌提醒,快按按钮啊。
哦,才想起来。
但是裴峥一个病秧子,这大风天他顶得住吗?
卡牌说你不按他他也会出来找你的,还不如给他个定位。
好吧,我按下按钮,发了个定位给他。
然后不久裴峥就顶着风来了,风能吹倒我,但吹不倒他,这不科学。
他这个人真神奇,当初那一批新手玩家,他看起来是最先挂掉的那种,结果他一路走到了榜首的位置,病恹恹的,生命力却意外地顽强。
他挡着风把我拽回了家。
回去以后我捏着黑漆漆的裙子黯然神伤,我可怜的小白裙。
我去找裴峥,「我脏了。」
他脸色骤冷。
「你帮我洗澡,小白裙也要洗。」
他反应过来,耳根变红,微垂了眸,「我有一次性的清洁道具卡牌。」
这个好,比洗澡快,我看之前新手副本主给小 o 洗澡,一点点刷干净,还要拧一拧,再晾一晾,太麻烦了。
用了清洁卡牌,我的小白裙一下就恢复了白白净净的样子,我掏出小镜子从头照到裙摆,确认没有一点脏痕,十分讲究地抚了抚裙子上的褶。
第二天,裴峥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我再也不用捏着小镜子一点点照了。
开心地在镜子前臭美了半天,我感到无聊,裴峥在学习论坛上的中级副本通关经验,我在旁边打哈欠。
然后,我看到论坛上一个帖子渐渐上升。
与众多娓娓道来的经验帖画风完全不同——长宁街惊现泼猴。
我好奇地让裴峥点开。
长宁街惊现泼猴,@xx 区动物园@主城动物园@主城动保,速速认领。
区动物园:不是我们的猴子@主城动物园
主城动物园:也不是们的@主城动保
主城动保:我们只保护猫狗,不保护猴子
下面一张模模糊糊的图,一个黑色的,扭曲成不像人形的身影在大风里抱着电线杆。
「咔」
我不小心地捏碎了通信器。
17
通信器很贵。
裴峥破产了。
本来他就是个没过保护期的新手,就算已经过了挺多副本,但攒的积分大部分都用来换技能和道具,剩余的积分换完新的通信器,就没了。
没了!
一股陌生的、奇怪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可是个恶鬼,打砸抢烧都很正常的好吗?我为什么要愧疚?
不行,我不可以愧疚。
恶鬼绝不于心有愧!
我拽拽裴峥的尾指,「我,我打工帮你把积分攒回来。」
又直又长的黑色秀发,发尖卷了起来。
裴峥摸着我的头,「没关系,积分是身外之物。」
接着他掏出几颗糖放在我手心。
是他换完通信器,唯一剩下的几个积分买来的。
糖好甜,是我有意识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18
裴峥开始下副本了,我兴奋地围着他飘啊飘。
还是头一次从玩家的角度去看副本。
裴峥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但见过他的人其实不多,任谁也想不到,这么猛的人,居然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体。
所以进入副本以后,几个玩家互相了解了一番,以为他这个病秧子是走了狗屎运才到中级副本的,组队的时候都没有选他。
另一个剩下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不得不和裴峥一起行动,愁眉苦脸地说,他之前都是走运靠别人带飞才到这个本的,现在估计悬了。
裴峥没理他,转身去寻找线索了。
我乖乖地待在卡牌里,被裴峥握在掌心,看外面的副本世界。
越高级的本,NPC 越含蓄。
这么久了,也没见个曾经的同行出来溜达。
裴峥有条不紊地破解谜题,旁边那个大叔表情从愁眉苦脸,到微微震惊,再到五体投地,最后他含着幸运之人的微笑,成为裴峥的狗腿子。
另外两组也很惊讶,裴峥进度居然比他们还快。
最后故事线走完,副本 o 终于出场,一场混战过后,o 被消灭。
分配成果的时候,一个队突然发难,甩出一张卡牌——伥鬼。
为虎作伥,是谓伥鬼。
看着众人惊疑的目光,那人相当得意,说他靠最后关头放鬼团灭其他玩家这一招,用了很多次了,伥鬼很熟练,不会让人死得很痛苦。
这个伥鬼是高级副本的产物,应该是那个人高价买来的。
还在中级副本通关的众人,当然没有能够抵挡伥鬼的道具。
我兴奋地扒着卡牌边边。
这不就是来给我送菜的吗?
19
架不住我一直戳他的手掌心,裴峥终于放我出来。
我一出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那个不厚道的玩家飘去。
玩家虽然吃惊,但并不觉得我更干得过伥鬼,毕竟那货长得牛高马大。
玩家催伥鬼清场。
我不敢打鬼。
勾着头发,扭了扭身子,朝伥鬼抛了个眼神,「死鬼,敢动我的人,头给你拧掉。」
玩家:???
玩家:「就这,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厉……」
伥鬼看着我,小心退了一步,发觉我不在意,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卡牌里,任玩家怎么喊都不出来。
玩家目瞪狗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害怕地看着我,目光里有贪婪和窥觑。
裴峥把我拽到身后,淡声:「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一句话喊醒其他人。
众玩家愤怒地围殴那个人。
出了副本,又进副本。
几乎没有停歇。
裴峥去哪都带着我,从没把我放进过储物空间里,却不太让我出手。
我只得蹲在卡牌里看戏吃瓜。
卡牌:瓜子壳不要放回卡牌里。
我:丢出去不就是乱扔垃圾了?
卡牌无语,转移话题,你说他那么拼干嘛?
我也挺好奇。
裴峥几乎是用寿命在刷本,他这样迟早得过劳死。
从没哪个玩家像他这样的,一点旁的也不感兴趣,好像有什么在追着赶着,逼他一直向前奔跑。可他是个病秧子,这样消耗,身体每况愈下,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我问他:「你是不是现实世界有特别重要的人或事,要赶着回去?」
裴峥不解我忽然问这个,「没。」
「那你怎么跟野猪撵着跑一样急着刷副本?」
裴峥咳了一通,越发苍白的脸色咳出红晕,抚着我的头发,「想去看看最后一个副本。」
都是副本,有什么好看的。
我对这个回答不感兴趣,继续和卡牌拌嘴。
20
裴峥终于回主城休息了一段时间,我兴奋地跑到好久不见的落地镜前,笑容逐渐消失。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段时间没照镜子,不知不觉相貌已经发生了变化。
完了。
我变丑了。
我看着眼眶里出现的眼白、渐渐变红的唇色、泛出光泽的皮肤、缩到腰际的黑长直,突然出现的陌生 jiojio。
唯一不离不弃的就是小白裙了。
我感觉自己没脸见鬼了。
我捂脸缩在小角落里。
裴峥发现我不吃零食了,也不和卡牌斗嘴了。
把我扒拉出来,我又缩回去。
把我扒拉出来,我又又缩回去。
请了好几拨心理医生来看,都没有改善。最后一个心理医生递了个名片给他,是个道士,说给鬼看病他们不专业,要请专业人士。
裴峥又去找来那个道士,道士掐指一算,「可能是抑郁了。」
裴峥和卡牌难以置信。
裴峥毕竟天天和我在一起,一时没发觉我外貌的改变,观察我半天,发现了症结所在,哭笑不得,安慰了我好几天,终于把我从小角落里拉出来。
卡牌也扭扭捏捏地说,对不起,早知道你心理这么脆弱,我就不和你拌那么多嘴了。
他竟敢嘲讽我心理脆弱!
我放开捂着的脸,坐在窗台上晃 jiojio。
我才不是胆小鬼。
我是最凶残、最狡诈、最恶毒的恶鬼。
21
裴峥升到了高级副本,高级副本对我的限制增大了,我老是被屏蔽。
这不,又挨了一次屏蔽,等我出来的时候,副本进度已经快到末尾了。
我找不到裴峥。
他不见了。
我找啊找,没找到人,气得把小 o 大 o 们都揍了一顿,高级本就这一点好,可以放开来揍鬼,不怕打坏。
大 o 被我揍得嗷嗷哭,总算回忆起裴峥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飘了过去,裴峥躺着雪地里,死人白的脸,已经没有呼吸了。
纷纷扬扬的雪,快要把他埋住。
我愣了好久。
忽然感觉飘不动了,想走一走,我生疏地迈开步子,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上。
好冰凉。
我哭了,我喊他他都不理我。
卡牌相当无情:看来得给你找个接盘的下家了。
我:我不。
卡牌要我离开,我没听他的,哭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微弱的声音。
「穗穗,别哭。」
卡牌:卧槽,诈尸了。
我把他埋到雪地里,看不见心不烦。
裴峥脸色一点点恢复,过了好久,他爬了起来,缓缓抬起僵硬的手,想抱我,忽然想起来自己满身霜雪,又放下了。
我主动抱住了他。
他眼眸里掠过克制的惊喜,浑身都在战栗。
「你死了,又活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裴峥垂眸,「知道,但现在不方便解释。」
于是,我就没追问。
越靠近最后一个副本,副本难度越大。
裴峥死而复生了好多次,还好主神没发现异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杏眼红唇,越来越丑。
等裴峥通关完全部副本回去现实世界,我就去新手副本待着养老,那里的鬼鬼们肯定不会嫌我丑。
22
最后一个副本了。
听说这个副本是主神亲自掌管。
主神返璞归真,选了个非常简单的游戏场景。
一个岛上,一群几百个高玩,谁最后活着算谁赢。
难点很简单,竞争对手都是层层淘汰筛选出来的佼佼者。
究极养蛊。
虽然裴峥病弱,但到终局了,周围都是人精,没有谁会再轻视对手。
这个时候放我出马,全部一巴掌呼死,半天就能搞定。
可是
我又被屏蔽了!
狗日的主神,我怀疑这个屏蔽机制就是专门研究出来防我的。
我只得在卡牌里,看着裴峥九死一生。
最后剩下两个玩家,一个武力爆表的肌肉男,一个是病歪歪风一吹就倒的裴峥。
胜负很明显,一对一的时候脑子再好也没法再借力打力。
肌肉男一拳干倒了裴峥。
然后兴奋地等着主神宣判他获胜。
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消息,反而看到前几天杀死的病弱青年,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肌肉男三观得到了冲击。
不过复生后的裴峥战斗力依旧弱,又被轻易杀死了。
接着肌肉男又看到复生的人。
肌肉男凶性被激发出来了,直接肢解了这个病歪歪的怪人。
然后过几天又看到裴峥。
反复如此,肌肉男快疯了都。
因为裴峥生生死死飘忽不定,系统也被搞得错乱,终于快崩了。
「警告!警告!发现未知异常!」
主神气呼呼地跑过来,以为是我又搞事情了,结果发现最后剩一个裴峥,还有个快崩溃的肌肉男,我还在屏蔽中。
他有些迷惑。
黑团子,「你做了什么?」
裴峥,「当系统崩溃或错乱的时候,可以做一些系统无法挽回的事情。」
黑团子,「???」
裴峥清瘦的指尖,捏着我的那张卡牌,不知他又做了什么,一道声音响起——
「卡牌道具制作中……」
黑团子奓毛,想跑,没来得及,瞬间化成了一张卡牌。
【道具名称】:主神
【等级】:SSS
【用法】:主控游戏世界
【备注】:可以 rua
裴峥低声,「你打不过穗穗,却依然能将穗穗关进卡牌。所以,主神不是最无敌的,规则才是。你能用规则关她,我也能用规则关你。」
裴峥又拿出一张卡牌——反弹。
这个月来他受到的攻击全部反弹回了肌肉男身上,肌肉男武力值再高也扛不住,终于挂了。
系统也恢复正常,判定裴峥为最终获胜者。
裴峥却没有离开,依然身处游戏世界。
副本结束,我从卡牌里飘了出来。
主神也掌握了从卡牌里爬出来的方法,「哈哈哈哈,傻狗才信通关就可以回去,这只是我的一场游戏罢了。」
我呼了他个大逼兜子,成功地让他消了音。
裴峥并不在意,他说:「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通关,我只是想趁系统错乱,控制住你而已。」
主神团子傻眼了。
他谨慎地问,「你到底是谁?」
裴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攥紧了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他说:「你的缔造者。」
番外
「上天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很爱她?」
合上书,这是穗穗初中时候看的小言,裴峥把书小心地放进了筐子里。
继续在她房间收拾,一个陈旧的布娃娃从角落里掉了出来。
这是穗穗小时候,她爷爷给她买的娃娃。
也小心地收到筐子里。
筐子里快装满了,里面有穗穗朋友送她的骷髅手办、她小学时捏的面条人……各种东西,横贯了她一生的足迹。
今天,全部要拉去销毁。
这是穗穗病逝的第三天。
他与穗穗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甚至还订了婚,随便拿一样东西出来,他都知晓来历。
穗穗的父母在门外,哭了几宿,形容憔悴,见他出来,眼泪又忍不住掉,「小裴啊,我们就穗穗一个姑娘,她没了,我们都没勇气去收拾她的遗物。幸好有你在。」
裴峥安慰了他们好久,待二老情绪稳定下来才离开。
一车遗物拉去焚烧销毁,这一筐却带回了家,仔细收了起来。
处理完后事,穗穗的父亲叹着气,让他忘了容穗吧,婚事就不作数了,希望他早点找到新的另一半,这也是容穗的意思。
裴峥没有回答。
接下来几年,他变成无可救药的工作狂,积劳成疾,身体越来越差。旗下实验室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通俗一点来说——探索将人的意识保存在云端。
他成功了。
他发现了一款正在产生自主意识的小游戏,他重新构建了游戏规则,还把娃娃、骷髅那些建了模加上去,创造了一个和谐可爱的小世界,用作蕴养灵魂的温床。
他把千辛万苦地保存下来的穗穗残存的意识,放进了那个小世界里。
按照规则,她会是里面最强大、最肆无忌惮的存在。
接着他就病倒了。
等他被抢救过来,才发现遭人背叛,那款小游戏的控制权被人窃取了。那人还把游戏发行了出去,好评如潮,玩家越来越多。
那人志得意满,并没有发现这款游戏有些诡异,等到陆陆续续有玩家在游戏中脑死亡,有人发现了问题。
游戏世界强行吸收玩家的意识,还吞并了几个正在孕育中的小世界意识,包括一本小说,渐渐壮大,脱离了掌控,衍生出世界意识的化身,也就是主神。
即使游戏后来被禁了,依然有无数人被抽离意识融入游戏世界。
裴峥从医院出来,先把那个背叛者送进牢里,把遗产一部分赠予穗穗的父母,一部分用于赔偿被游戏侵吞意识的人,把集团交给放心的人打理。
然后主动进入了游戏世界。
进入游戏世界的意识是无法返回现实世界的,他在现实中相当于已经死亡。
他没有想过回到现实。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看到了穗穗,她热情地打招呼,「嗨!」
裴峥垂眸,掩住了眼里的红,激动得一直咳,一直咳。
别人都是活着时被拉入游戏世界,唯独穗穗是死后被放入其中,所以她是恶鬼审美,与众不同。
她什么样,都是可爱的。
裴峥进入游戏世界前,利用仅剩的一些操作权限,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不死之身,用最快的时间,想办法把主神控制住了。
他不知道主神成长到一定程度,会不会脱离规则限制,对穗穗造成威胁。
他要把威胁扼杀在最开始。
游戏世界不再吸纳现实世界活人意识,一场危机终于解除。
当然,现实世界某些角落里会不会还有其他小世界在诞生,谁也不知道。
现实世界:
容父容母带着几岁的小儿子去了墓园,容穗病逝后他们重新生了一个孩子。
容穗的墓旁边就是裴峥的。
容穗墓志铭:肉体消亡,意志永存。(一行小字解释道:望爸爸妈妈和他长安长乐)
他,指裴峥。没有点清姓名,容穗怕裴峥以后的夫人看到膈应。
容穗骄矜可爱一辈子,死时墓志铭却写得极为肃穆周全。
裴峥的墓志铭,是同一行字。
小儿子对着那一行字,好奇道:「裴哥哥怎么只有一行字?」
容教授一把年纪了,叹着气,
「他的意志,是思念。」
附:
1.穗穗后期样貌逐渐往人的方向发展,因为她潜意识里正在融入人类社会,样貌随意识改变而改变。
2.卡牌无脑偏袒穗穗,不管裴峥死活。因为它是规则的产物,而规则最底层的构架是出自裴峥之手。
3.新手副本是扫地僧级别的副本,里面有很多厉害的怪,所以扛得住女主揍。
我扑进闺蜜怀里,
「呜呜,我不想努力了。」
闺蜜:「我有捷径。」
我????
所以?
闺蜜把她单身的二叔往我面前一推:「拿下他,当我二婶,给我零花钱翻倍,呜呜,我也不想努力了。」
我???
就离谱!
1
下午六点,社畜终于下班了。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刚刚把自己丢进床铺温暖的怀抱里,闺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快来,重德火锅店!」
「大姐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我无语。
这货前天陪她吃了顿火锅,昨天陪她吃了顿火锅,怎么今天还吃?
「速度,我请客。」
闺蜜说完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意志在免费的火锅和要动手做饭之间徘徊了一下,果断起身。
火锅,我来了!
……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闺蜜的位置,我一看到她就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哭诉,
「呜呜呜,富婆,我好累啊,你养我吧!」
「不想努力了?」
闺蜜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疯狂点头,用一种渴望至极的眼神看着她,生怕她瞧不见我内心的渴望。
「我是养不了你,毕竟我自己都穷得响叮当。」
闺蜜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瞧了瞧她手边新换的爱马仕的包包,深深得叹了口气。
这话可信。
毕竟买奢侈品把自己买穷还找我借钱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啊,我有捷径。」闺蜜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的狡黠。
「什么捷径?!」正没滋没味涮毛肚的我骤然抬头看着她。
「拿下我二叔,当我二婶婶!」
「???」
「林希,你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林希挑了下眉,看上去还有些许的不满:「苏楠楠,我二叔可是大老板,你要是拿下他了,那以后可就吃穿不愁了,甚至还能给我点零花钱呢。」
「……」
所以其实你只是想要更多的零花钱是吧?
「不是,你二叔是个大老板,那你是啥?」
我那下了班就不转的脑子这个时候终于稍微地转了转:「富二代?」
「嗨,低调低调。」林希冲我摆了摆手,「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穷的富二代?」
「……你穷难道不是因为全被你造光了吗?」
「能被我造光的钱叫什么?叫不够花!」
林希理直气壮地说:「所以说啊,为了我的零花钱着想,你还是赶紧去把我二叔拿下吧!」
「我的苏大美人,我看好你!」
「……」
我谢谢您嘞!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林希笑眯眯地说完,都还没等我反驳呢,就兴冲冲地朝着门口挥了挥手。
「二叔!」
我顿时虎躯一震。
这么积极的吗?
「怎么想着请我吃火锅?钱够花了?」
一道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我脑中顿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怎么这么像我那个公司里疯狂压榨我的该死的老板?
错觉错觉……
我定了定神,仰起头朝着男人看过去,笑意展开了一般彻底僵在脸上。
「二……老板??!」
2
我一整个大震惊。
要知道,我每天的社畜生活全部都归结于我的那位顶头上司,私底下我可没少骂他。
结果现在我的那位顶头上司摇身一变,变成了我好闺蜜的二叔?
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你喊我过来仅仅只是为了吃饭?」
林未然看到我,眼底也禁不住滑过一丝惊讶,没有理我,而是首先就朝着林希发问。
「当然不是啦,我亲爱的二叔!」
林希冲我挤了挤眼睛,十分激动地对林未然说:「是这样的,我的这位闺蜜喜欢了你很久,平时也不敢跟你说话,所以我就牵个红线啦!」
我:「???」
林希你快点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这是什么相亲修罗场??!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上司眨眼变成我的相亲对象??
认真的吗???
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林未然这个男人,我也不会选择他的好吧!
我憋屈,但是没办法开口。
因为林希细细的高跟鞋正完美地压在我的脚背上。
迫于淫威,我闭上了嘴低着头,没有说半个字。
林希你个小王八犊子!
不讲武德拿高跟鞋踩人!
于是我盯着咕噜咕噜沸腾的火锅,耳边听着林希不遗余力地向林未然推销我。
说我是怎么怎么地喜欢他,怎么怎么地一直想跟在他的身后。
最离谱的是!
林希为了塑造我这一个痴情的人设,竟然说我偷偷写和林未然的同人小说!
「……」
淦!
放开我,我绝对要宰了她!
这哪里是什么痴情人设!
分明是变态痴汉人设!
我只能祈祷这位铁公鸡老板能够发挥他平时在工作上的敏锐和细节,发现林希的话里漏洞百出。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期盼的那样发展。
听着林希激情地演讲完,林未然缓缓地把视线移向我,眸底的情绪莫名地有些复杂难辨。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喜欢我。」
「……???」
老板,您平时的敏锐去了哪里?
全用在了揪出摸鱼员工上面吗?
我麻了。
「所以你当初入职的时候说的敬仰公司其实是敬仰我?没想到你都觊觎了我那么久……」林未然缓缓地开口,末了还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
「……」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看着林未然笃定的眼神和林希期待并且充满惊喜的表情。
「呵呵呵呵……」
滚吧,狗男人!
话都被你们叔侄两个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现在再说啥都已经是欲盖弥彰了。
我累了。
3
「楠楠,我都这么帮你了,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啊!」林希冲我挤挤眼,顺带搓了搓手指,意义十足。
只是踩着我脚的高跟鞋从来都没有一刻放松过。
「……」
请先把你的脚从我的脚上拿开再和我说话,谢谢。
似乎是看出我的麻木,林希十分殷勤地涮了涮毛肚,夹进了我的碗里,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我。
然后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我不得不拿起筷子将那块毛肚吃下去。
呸,真难吃。
呵,狗闺蜜。
……
好不容易才终于结束了这顿煎熬的火锅。
在林希大小姐开口说话之前,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飞快地钻进去,立马让司机开车。
啊,可怕。
三个月内我都不想吃火锅了。
回到家之后,我瘫在床上,思考着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林希,以至于她这样整我。
但是思考来思考去,我甚至还问了我的其他朋友。
但是她们给我的回答都是:「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好好把握,你是废物吗?」
「……」
不,这个机会我宁愿不要。
一整晚我都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醒、醒了睡,直到早上的闹钟响起。
啊,又是社畜打工人的一天。
照常刷牙洗脸,随意抹了抹粉底就去上班了。
迷迷糊糊地到公司门口,我搭电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疼,于是低头一看,脚背上一大块瘀青。
于是,被可以遗忘的记忆瞬间侵蚀了我。
淦!
狗闺蜜!
这个坑人是真的会出问题的!
眼看着楼层到了,我战战兢兢地出了电梯门,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还特意堆了堆文件,挡住我的脸。
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只手突然伸到我的面前,不容忽视地瞧了瞧我的桌子。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哦,完蛋。
我可是还记得,这家公司严令禁止办公室恋情。
林希这么一说,那我不就成了想和总裁大人搞办公室恋情的人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
4
但是我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毕竟林未然是个跨国集团的总裁,应该……
不会把林希的话放在心上吧?
我惴惴不安地站起来,一点都不情愿地从工位上走开。
有熟悉的同事小声地问我:「你怎么了?又摸鱼被抓到了?」
我欲哭无泪:「我刚刚没有摸鱼!」
就算是要摸鱼那也是下午了!
谁大早上的摸鱼啊?
是真不怕被逮到!
我磨磨蹭蹭地跟在林未然的身后进了办公室。
本来还想拖延一会儿时间的,但是林未然这个狗东西!
他竟然开着门,站在门口等我进去!
我能怎么办?
总裁大人亲自给我开门诶!
我能不给面子吗!
呜呜呜……
我做了做心理建设,然后迈开步子从林未然的身前经过,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咔拉」
办公室的门落了锁。
「……」
我的心里悚然一惊。
紧接着,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那些电视剧里诱骗到私密的空间里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呜哇……
虽然似乎好像……我也不亏?
虽然林未然这个人抠搜,铁公鸡,但是平心而论,他长得是真的好看,比起娱乐圈里很多男明星都要好看。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有钱!
虽然他很铁公鸡。
「前两天让你做的 PPT,你做完了吗?」
林未然的身形从我的身旁经过,一刻也没有停留。
「……啊?」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我的脑子确实懵逼了好一会儿。
林未然在办公桌后坐下,好整以暇地抬头望着我,重复了几个关键信息:「前两天的 PPT,做完了吗?」
「那个不是周五才要吗?」我又懵逼了。
对于一个摸鱼的上班族,什么工作都是要推到最后一刻才会有动力做的。
现在才星期二……
这我肯定是没做啊!
「没做是吧?」
林未然轻轻挑眉,站起身来,朝我走了两步:「那就在这里做。」
「我看着你做。」
我:「???」
5
我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在总裁办公室里做一个汇总的 PPT?
这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一点?
「不想在这里做?」
林未然轻扬眉,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出去做也可以,不过两个小时后,我需要你的 PPT 召开会议。」
「???」
您是不是有病??!
我麻了。
但是我又不能反抗我的顶头上司。
可是我真的好想炒他的鱿鱼哦。
但是一个月三千的房租还等着我付。
我就没办法炒了他的鱿鱼,于是我只能苦哈哈地回去做明明周五才需要的 PPT。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出来了。
当我把 PPT 传给林未然的时候,他竟然给我来了一句。
会议推迟到周五???
「!!!」
他在故意整我对吧?
绝对是在故意整我是吧!
不行了,我简直是要气死了。
正当我拿出手机准备好好地和林希痛斥一下她二叔这种压榨剥削行为的时候,林未然,他又出来了!
他笔直地朝着我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我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刚刚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我抱有好感。」
「???」
我清楚地看见整个办公室所有人全部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双双眼睛直愣愣地盯向了我的方向。
社死现场!!!
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吗!
你一个大总裁诶!
不应该是每天收到表白收到麻木吗???
怎么一个普普通通,甚至都不能说得上是相亲的相亲就让你出来这样对待你勤勤恳恳工作的员工?!
「我认为。」
好家伙,他居然还有后续。
「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追,所以我并不介意你追我。」
「?????」
我敢肯定,我十分清楚地听见了,在林未然说完他的话的时候,办公室里整齐划一地倒抽凉气的声音。
好的,我完了。
「苏楠楠,你觉得呢?」
好家伙,他居然还有脸问我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不行啊!
我又不喜欢他!
于是我气冲冲地抬起头,一张过分帅气的脸映入我的眼帘,霎时间,我想说啥就全忘了。
直到林未然离开,我才堪堪反应过来。
淦!
我怎么没能拒绝!
6
「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能拒绝吧?」
晚上,我趴在床上和林希煲电话粥。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二叔他居然会有这样的表现,毕竟之前家里给他介绍了不少人,都没有这么热情过。」
「诶,楠楠,你说,我二叔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啊?」
我呵呵笑了两声:「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
林希顿了顿,然后轻啧了 一声:「我虽然是这么期待的,但是那天之后我又仔细地想了想,好像这么强迫也不太好,毕竟你们是一家公司的,办公室恋情总会被人说闲话的。」
「本来我都以为二叔他没放在心上的,结果……」
听到林希的这句话,我都还以为她应该是悔改了,但是我属实没想到,她下一句话险些把我给气吐血
「不过既然我二叔都对你有想法了,你还不如顺水推舟呢,苏楠楠,加油拿下他!」
「……」
我可真是白期待她会有所悔改了。
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我趴在床上将所有的烦心事尽数丢开,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当然,这是我所期待的。
实际情况是,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直到闹钟铃响。
但是我今天实在是起不来,于是我艰难地摸过手机,向公司请了个假,继续在被窝里睡过去。
还特意把手机调了个静音,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这一觉简直睡得天昏地暗。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摸过手机点亮屏幕的时候,我被手机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给吓了一大跳。
都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电话。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拨了回去,那边响了两声铃就被接了起来。
「苏楠楠,睡得香吗?」
我如遭雷击,电话那头的声音如此地熟悉,熟悉到……
连我刚刚的梦里都是他!
林未然这个狗男人怎么阴魂不散!
我磨了磨牙,心里默念他是老板他是老板,总算是把心底那股子起床气给压了回去。
「老板,我今天请过假了。」
「我知道。」林未然那头回复得很快。
「我只是想知道你请假的理由是什么,你没写请假理由。」
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移开手机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
妈耶!
我居然发给了林未然!
7
平日里请假都是给我们部门的人请假,都不需要什么理由,毕竟请假就是扣全勤、扣工资。
大家都是成年人,请假需要扣的钱心里都有数,所以大家请假的时候都是直接说一声,理由都不需要报备。
但是我请假请错了人。
我麻了。
要不是昨天赶着给他发 PPT,林未然的消息框哪里会这么靠前?
但这话我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好在林未然虽然铁公鸡,但是他也并没有说是员工必须要每日上班。
林未然让我好好地在家里休息,今天的工资就不给我扣了。
啧。
铁公鸡转性了?
居然拔毛了?
要知道以往迟个到都是要扣一百块钱的呀!
……
因为铁公鸡大老板的良心发现,我这才能好好地休息了一天。
但是休息完之后,即将要出门上班的前一秒,我才终于觉得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对劲起来。
谁能告诉我,停在我家小区楼底下这辆奢华的迈巴赫是什么意思?
作为林未然最尽职尽责的员工,对于老板最喜欢的座驾是什么牌子的车,我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
我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这辆车会出现在我家门口。
……不是吧?
他真的把林希说的话当真了?
虽然他好看又有钱。
可是!
办公室不允许恋情,况且,他真的,很,抠,门!
我特别地想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从他的面前走过去,但是我这边的房门才刚刚关上呢,那边的喇叭声就嘀了一下。
本来这种豪车在我住的普通小区就格外地引人注目了,他这嘀一下……
好家伙,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给集中在我们这边了。
啊,好丢人……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犹豫了一米米,立马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早上好啊老板,今天顺路?」
坐在后座上,关上车门,我对着前座的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顺。」
林未然的嗓音清淡,看我上了车便直接发动了车。
「专程来接你上班的。」
我:「……」
啊这……
这让我怎么接话?
我一时之间格外地尴尬,揪着裙角感觉都能现场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要命。
8
好在除了这句话之外,林未然也没有再跟我说话了。
虽然在他的车上,和他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真的挺不自在的,但是吧……
不得不说,这车坐上真的舒服!
瞧瞧这真皮沙发,这车内小冰箱,还有这舒适的格局……
啧啧啧,不愧是豪车。
我还没坐够呢,车就已经开进了我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车一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和林未然挥手说再见。
「林总再见,谢谢你今天顺我一程,那我就先上去工作了。」
林未然从后视镜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我立马滑溜地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走去。
从负一楼进入的电梯很安静,直到上了一楼,才有人进来了。
「楠楠?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快?」
有熟识的同事惊讶地看我。
我讪讪一笑。
毕竟我之前不是卡点就是迟到,这还真是头一次到得这么早。
呜呜,感谢老板让我免了一次罚款。
……
一上午的工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伸了个懒腰,正思考今天是点外卖还是去食堂吃的时候,林未然身边的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我的心里瞬间就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苏小姐,林总让你去他办公室和他一起用餐。」
我:「???」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办公室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顿时头皮发麻。
「那林总有没有说为什么让我过去和他一起用餐?」
我小心翼翼地提醒,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秘书,想让他帮我解解围。
但是林未然身边的秘书好像和他一样,看不懂眼神一样,一板一眼的,一模一样。
「没有,林总让你先上去,好和你谈论去哪里吃饭。」
我:「……」
活该你单身。
9
我认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外卖上我爱吃的东西,深深地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秘书的身后,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其实我是知道林未然的办公室在哪里的,但是这位秘书先生好像生怕我半途跑掉一样,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我是不是跟上的。
就这样一路到了林未然的办公室门口。
「林总在里面等你。」
秘书对我说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他表现得非常地淡定,但是,我还是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出了一丝八卦的意味。
呵。
看吧,我就说没有人能够逃脱八卦的魔掌。
怀着沉重的心情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的人回应后,才打开了门。
林未然的办公室装修得很漂亮,和他整个人的风格完全不相符合,
是一种轻松温暖的色调。
阳光充足,还有精心打理的绿植,每一个家具都充满了精致的味道。
呜呜。
我也好想当老板,这么一个漂亮的办公环境,我一定能最高效地办公的!
「林希想找你吃饭,我订好了餐厅,一起过去吧。」
林未然处理好手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来看着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就这?
我就说嘛,林大总裁怎么会真的对我有想法?
我一个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要颜值没颜值的普普通通的打工社畜,哪里会有什么小说一样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现实世界哪里有那么多的灰姑娘?
自从听到他要带我去吃饭是因为林希想找我之后,我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就完全没有想过,林希要找我吃饭为啥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直到我到了餐厅,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林希的时候,我才恍然。
我好像被骗了?
看着林未然把菜单递给我,然后向我解释说林希临时有事来不了的话。
我握着正和林希发消息的手机,心里冷笑。
「呵呵呵呵呵……」
这种拙劣的谎话骗我一次就够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么一个地步,那我也就……
认命了?
10
不,我没有。
我借口去了厕所,摸出手机,以要请林希吃饭为由,硬生生地把她给生拉硬拽了过来。
然后等林希到了餐厅,一见到林未然,顿时就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二叔……」
看林希这副乖乖女的样子,我还真有点稀奇。
之前,甚至是上次跟林希一起和林未然吃火锅的时候,她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今天忽然就怂了?
趁着林未然去洗手的工夫,林希一把就拧住了我的脸。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二叔也在?」
林希压低了音量,但是明显是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你二叔今天要请我吃饭,拿你当借口把我弄过来,所以我就把你弄过来了。」
我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说得毫不在意。
林希:「……」
倏而,林希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二叔今天把你骗过来请你吃饭?」
「是啊,怎么了?」
「还真是头一次见他对女孩子这么上心……」
林希喃喃了一句。
我无语地盯了她一眼:「大小姐,我听得见。」
「我管你听不听得见呢,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你就是我未来的二婶!」
我:「???」
不,等等。
我喊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下这种定论的啊喂!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二叔追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希撞了撞我,还顺带朝我挤了挤眼睛,意图十分地明显。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我不想知道。」
我还没单身够。
再说了……
真要是跟林未然在一起了,我还真怕我折寿。
毕竟这样的男人,其实真的不是我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能 hold 住的。
我一个摸鱼成性的,怎么可能嫁进豪门呢!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瞟见洗完了手正走过来的林未然,不由得在心底再次感叹一句。
哇偶,真的好帅哦!
……
我是个花痴。
我是个颜狗。
我承认。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美色来引诱我?
真的很容易犯罪的!
11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午餐,我顺利地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工作,然而到了下班时间……
我又又又又!
又被林未然给喊去了他的办公室!
我要气死了。
再一次坐在林未然办公室里喝茶看着他办公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林总,你之前说我摸鱼,现在我不摸鱼了,结果你强制性地让我摸鱼,这合适吗?」
摸不摸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太尴尬了啊喂!
「带薪休息,不好吗?」
林未然停下手头的工作,抬眸看我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的困惑。
我噎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不识好歹了。
但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间。
我宁愿每天工作满八个小时,也不要和林未然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里!
「我让你休息不是为了别的,今天晚上有一个酒局,你跟我去参加。」
林未然看了我一眼,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工作,只是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一下。
我:「……」
「这算加班吗?」
「加班费 500 一小时,酒局大概三小时。」
我:「!!!」
老板你是我的神!
我顿时就神采奕奕了,一点都不在意现在是不是待在林未然的办公室里了。
「不过……能不能让我回去休息打扮一下?我就这样跟你去酒局不合适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简单单的 T 恤和牛仔裤,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用不着,不是特别重要的酒局,只是打算带你见一见人。」
林未然抬眸看了我一眼,眼底语气里明显都带了几分笑意。
我扯着衣角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忽然浮上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五百块一小时的加班费……
不会是要干那种事情吧?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不成林未然竟然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灭的类型?
带我去酒局就是为了把我推出去当一个工具?
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那些被推出去当工具的女性职场人的悲惨经历,连林未然什么时候离开他的座位来到我身边的都不知道。
「小脑袋瓜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林未然的语气里夹杂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地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我这才惊觉,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然把我心里所想的说出了口。
我:「……」
又是丢脸的一天。
「下次收收你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还没有无耻到用女人当交易工具。」
林未然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好像生气了?
我摸着被弹疼的脑门,困惑地眨着眼睛。
我只是合理地猜测了一下而已,干嘛生气啊?
再说了,被弹脑瓜崩的明明是我诶!
下次我也一定要找着机会狠狠地弹他几个脑瓜崩!
12
当我发现我上了贼船的时候,我已经是处于骑虎难下的地步了。
在我们市里,有一个家族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而好巧不巧的,这个家族姓林。
是的,林未然和林希的林。
当林未然的车驶进林家老宅,而我却因为眼前的震撼而错过了下车最佳的时机,因此后面的事情都已然成为了定局,
更别提还有一个林希一直在助攻呢。
我也没料到,林未然口中的酒局,竟然是林家的家宴!
而我,是林未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因此,所有参加今天家宴的人,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
我好难。
家宴上的菜都很美味,但是我不敢吃。
虽然林希和林未然两人在我一左一右一直在照顾我,但是我不敢吃。
尽管我被眼前的美味佳肴给馋得肚子咕咕叫,但是我不敢吃。
因为我一直在被人问话!
那些问题无非就是我什么时候和林未然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然后就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麻了。
彻底麻了。
什么时候和林未然认识的?
去他公司面试的时候。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因为加班费,临时在一起的。
至于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
呵呵呵呵呵呵。
你就说离不离谱。
最后还是话题的另外一个主人公解的围,让我成功地吃上了今晚的第一口饭。
嗯,好吃!
晚宴过后,林未然拉着我起身就准备道别。
林希一看我们起来了,连忙擦了擦嘴,也站起来跟着我们出去了。
「二叔,带我一程呗?」
林希笑吟吟的。
「自己开车。」
林未然头也没回地拒绝了。
「苏楠楠过去所有的八卦,以及她所有的喜好!」
我:「???」
拉着我的林未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希一眼。
「成交。」
我:「?????」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我就不明白了呢?
本来我是打算坐后座的,但是林希抢先我一步上了后座,还飞快地落了锁,笑眯眯地看着我。
「楠楠,我有点头晕,想在后面眯一会儿,就麻烦你坐我二叔的副驾啦?」
我:「……」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暧昧?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林希一副绝对不会开门的表情,我也只得认命地爬上了副驾座,安分地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林未然开车先将林希送去了她指定的地点,接着再把我送回去。
只是林希一下车,封闭的车厢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林未然两个人。
13
尴尬。
很尴尬。
特别尴尬。
实在是找不到话题,于是我就把视线移向窗外。
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很快就到了我家楼底下。
我迫不及待地和林未然道了别,就打算开门下车,手腕一把就被林未然给抓住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林未然含笑的眼睛。
「已经见过我的家人了,楠楠,你愿意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
……
那天晚上的表白之后,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到林未然的办公室里了。
工作也恢复了正常。
我也恢复了以往边摸鱼边上班的日子。
因为我拒绝了他。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要说真的对林未然没有一点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
帅气多金,性格还好。
这是所有女孩子的理想型,其实也同样是我的理想型。
但是理想型总归只是理想型,幻想和现实还是有所差别的。
我自己并没有那么好,我是很清楚的。
于是我很干脆地斩断了我们之间发展的可能性。
我并不知道林未然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因为林希的介绍对我产生兴趣,还是只是因为是我,所以才想和我在一起的。
我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似乎林未然从那天之后,就放弃了和我在一起的想法,当时的我是乐得轻松,松了一口气。
但是到了后面,我的情绪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意起林未然的情绪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于是,我晚上约了林希一起喝酒,顺带还点了两三个好看的小哥哥。
林希虽然很疑惑我为什么突然约她喝酒,但是还是应了我的话,不要告诉林未然。
只是好像不是冤家不聚首。
最近的运气不太好,这边我刚拒绝掉林未然呢,那边喝着酒,遇上了我的渣男前男友。
看到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喝,我的脸都要绿了。
开什么玩笑!
今天我点的可是这家店最贵的酒。
一瓶都去了我大半的存款!
我自己喝都是怀着膜拜的心思的,他就这么一口干了???
我瞥了眼桌上的酒瓶,只感觉我的手在蠢蠢欲动。
14
「想不到离开我之后你都过得这么差了。」
喝完了酒,渣男还装模作样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空酒杯,以一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
「苏楠楠,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和好?」
不要说林希以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了,我觉得我的眼神每一秒都在诉说,他是个傻逼。
开玩笑。
林未然那样的人间理想型我都拒绝了,何况是你这样的渣渣?
为什么会是渣男前男友,这一切都还得从我上学时候,某一个白莲花好朋友说起。
当时的白莲花好朋友哄骗着单纯的我,说什么谈恋爱是一个趋势,于是给我介绍了一个。
还亏得我傻乎乎地相信,掏心掏肺地拿着当时一周一百块钱的零花钱去讨好那个渣男。
到了后面,我都忘了是因为一件什么事情,我发现了渣男前男友和白莲花好朋友厮混到床上去了。
给了当时年幼的我一个大大的绿帽子。
那个渣男甚至说是因为我不给他碰,连嘴儿都不给亲,他才会喜欢上白莲花好朋友的。
嚯。
还亲嘴儿?
您不知道您口臭严重的十米之外寸草不生吗?
至今我都佩服我那位白莲花好朋友是怎么和他亲的下去的。
「楠楠,你觉得呢?」
我这一晃神的工夫,渣男的手居然都缠了上来。
我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连忙用力地甩了甩手,果断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等下,我先想想你叫什么……」
我抚了抚额,艰难地从记忆的角落搜寻到关于这个人的姓名。
「哦,邢石。」
「邢磊!」
渣男的脸都绿了。
我眨了眨眼睛,从顺如流地改口:「邢磊,你看我都记不住你的名字了,所以啊,你能不能识相一点,从我这里离开?」
看他头上顶着花花绿绿的毛,我真想给他剪了。
忍住忍住……
邢磊还想说什么呢,林希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没看到我们很不待见你吗?」
林希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漂亮的眉眼尽是不耐:「再说了,楠楠已经有男朋友了,像你这样的,她根本看不上。」
「她以前可是非我不嫁的。」
林希:「……」
林希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看得我头皮发麻。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哦?是吗?但是楠楠现在也说非我不嫁呢。」
我正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狗东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耳边就忽然响起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接着一只大手就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肩膀,男人站在我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另一边的人。
「所以,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吗?楠楠并不想见到你。」
15
许是气质差别太过于悬殊,邢磊在林未然出现后就直接灰溜溜地跑掉了。
而林未然则是顺理成章地坐在了我身边。
对面的林希早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果然不能信女人的鬼话,明明让她不要告诉他来着。
不过……
也因为林未然出现了,所以才能这么快解决这件事。
「听说你拒绝我的原因是因为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我这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林未然的声音忽然就响在了耳边,低低的,酥酥麻麻的。
我顿时一愣,想起来这个借口,一个小时前我就用来敷衍过林希。
居然连这个也说了???
我还想开口解释呢,林未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要是愿意,办公室恋爱也没问题,规则可以更改。」
「???」
这么随便。
下一秒,林未然给了答案:「老板娘说的。」
我的脑子一时半会还没转过来,这个老板娘是什么意思。
等到想明白了,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成为公司的老板娘……
听上去也不错?
只是……
「楠楠,你还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你只有一把伞,却送给了在门卫室里等雨的人,自己是淋着回寝室的吗?」
「啊?记得啊,后来还因为淋雨感冒了。」
当时我记着好像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哥哥,但是看上去又特别虚弱的样子,感觉风一吹就能倒的那种。
于是当时的我善心大发,头脑一热就把手里唯一一把伞给了他,自己则是淋着雨回了寝室。
后来因为这件事,我足足发了两天高烧。
差点没把脑子烧坏。
原来竟然是他?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和当时虚弱苍白的男孩连不起来。
「当时是我刚做完手术,有事要过来一趟,没想到遇上了暴雨,当时是在等司机过来,结果你直接就给了我一把伞。」
林未然伸手握住我的手,笑吟吟地看着我。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惦记你了。」
「不是你觊觎我,而是我觊觎你,所以楠楠,现在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16
酒醒之后,我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环顾着四周并不熟悉的环境,十分地困惑。
这是哪里?
「醒了?」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男人熟悉的嗓音和诱人的食物香味便飘了进来。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未然步履稳健地走进来,弯下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到了舌尖上的话转了几个圈,还是忍不住出了口。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林未然微微一顿,然后轻轻俯下身子,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你再仔细看一看,这是你家吗?」
我迷惑地眨了下眼睛,扭头朝着四周打量。
十分简洁的装修,和我那个粉粉嫩嫩并且乱糟糟的房间截然不同。
所以……
这是林未然家?
我顿时有些不太好了,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宿醉过后的脑子不太好使,但是一旦动起来,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涌进了我的脑海里。
先是和林希去喝酒,然后遇上我那个渣男前男友找事,林未然及时出现救我于水火,再然后……
「你若是愿意,办公室恋爱也没问题,规则可以更改。」
「老板娘说的。」
「不是你觊觎我,而是我觊觎你,所以楠楠,现在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我的脸颊顿时爆红。
等等等等……
所以昨晚上……我们确定关系了?
我要和我那个铁公鸡顶头上司谈一场办公室恋情了?
我愣愣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林未然,眨巴着眼睛半天回不了神。
来真的啊?
昨晚上的心动有多么真实,现在我就有多心慌,
尤其是看着林未然满是温柔笑意的脸。
我心里更慌了。
因为昨天我宿醉的原因,林未然特意给我批了假,让我在家里带薪休假一天,他自己倒是去上班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揪着我索要了一个亲亲,说是什么初次成为我的男朋友,讨要的一个小福利。
我麻了。
啥初次成为啊,感情他还想多次成为?
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虽说我其实对老板娘这个身份还挺感兴趣,但是现在的我确实是有点接受不了林未然突然成为我男朋友的事实。
倒不是说多么地不喜欢他,或者是多么地讨厌他。
相反,除开他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毛病来说,他对我确实挺仁至义尽了。
初入职场难免会犯错误,但是我不少的失误,有一大半都是他给我兜着的。
甚至到后面熟悉了工作,开始摸鱼,尽管林未然总是以扣钱来威胁我,但其实真正扣钱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前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经过了昨晚林未然的表白仿佛一切都连贯了起来。
但是我的心开始变得惶恐不安。
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仅仅是凭借当初的借了他的那把伞?
我沉沉地吐了口气,握紧了拳,悄无声息地收拾了自己之后,便离开了林未然的家。
17
我其实很早就想出去旅游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上班的时间占据了生活的大半,每周的双休都恨不得每天都黏在床上,去到哪里都想把被窝带上。
我看着远处的极光,紧了紧身上的大袄子,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看着白雾在眼前散开,映照着远处天际的极光,一切都是美不胜收。
这让我的心情也明朗了很多。
那天从林未然家里离开之后,我待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未然给我来了电话。
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现在还不太能接受上司变男朋友这么迅速的身份转变。
倒也不是说我拒绝了他,也不是单方面分手,我只是……
还需要一点时间捋清自己的想法。
那天林未然沉默了很久,只回了我一句「我明白了」便挂断了电话。
那天我也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心口酸涩的感觉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我。
我似乎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早已情根深种。
是在什么时候呢?
可能是我初入职场时被坏心思的前辈压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林未然走到我的身后,问清了前因后果,开除了那名前辈不说,还把我调到了更加对口我专业的岗位。
亦或者,可能是我工作上不小心出了岔子,影响了一个合作,林未然却没有骂我,只是把我喊去办公室,一点一点地教导我。
这么细细想来,林未然为我倒是真的做了很多。
我这样……
似乎还真有些白眼狼了。
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笑,心底已然有了决定。
这次回去了之后,我就……
思绪被口袋里振动的电话给拉回,我拿出手机,意外于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心脏怦然跳动之间,我接起了电话。
「极光好看吗?」
林未然的声音很柔和,那次和他说开了之后,我们虽然没有再通过电话,但是通信却是一直没有断掉的。
毕竟,就算我不给他发消息说我在哪里,他也能通过林希找到我。
所以我也压根没有瞒着他。
「好看。」
我仰头朝着天际看过去,满足地弯了眼睛:「就是……缺了一个能和我一起分享的人。」
电话那头静了静,许久,才轻轻地传出一声低笑。
「那么我有幸做这个能和你一起分享的人吗?」
「当然啦!」
我展颜一笑,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在林未然对着电话让我转头的一刹那,我同时转了头。
绚烂的极光下,林未然就站在那里,明明是已经看过了许多遍的人,但是这一次,他仿佛在发着光。
那是我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