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结婚当天，老公和我说各取所需，别指望得到他的心。
我重重点了点头，激动得。
「来，三年抱俩，听说你家学历没有低于博士的。」
老公：？？？？
我舔了舔唇，见老公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声道：「你家钱多，我一个人也花不完，不得多生几个帮我一起花？」
嗐，基因这么好，我赚大了。
1
嫁给顾城的时候，他明确地告诉我。
要钱可以，要他的心，死路一条。
我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
毕竟，嫁给高富帅怎么还能要求他的心也在我这里呢？
我有钱就够了。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一次我和闺蜜出去逛街，闺蜜看着我的脸，十分感叹地跟我说：「你这都老大不小了，结婚这么久，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
大姐我今年才 24！
还有，我刚结婚才满一个月，这个时候要孩子合适吗？！
「年年我跟你说，像你老公这种又帅又有钱的，你真的不能拖。」
「万一拖到后面，你生不出孩子来，他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儿生了个儿子呢？那你岂不是就完了？」
我咬了咬吸管，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应该……不会吧？」
在我印象里，顾城当初娶我纯粹是因为家里逼婚，要是他有心仪的对象，估计早就结婚了吧？
而且顾城就是一个妥妥的工作狂，007 都算是早回家了。
这要娶谁娶不到啊，还犯得着在外面金屋藏娇？
我迎着闺蜜的视线，笑了笑，没说话。
和闺蜜分手之后，我就径直回了我和顾城的新婚别墅，刚把车停好，就看到管家兴冲冲地走过来。
「夫人，顾先生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
真是稀奇。
但我也没多想，提着包就往里走。
顾城迎面走出来，路过我的时候顺手扯住我。
「爷爷想见你。」
我：？？？
咱有事能不能提前说？
我准备回家泡个泡泡浴，做个美容护肤 SPA，计划全给他打乱了！
虽然不满，但我还是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我的金主爸爸呢？
说起来，我能嫁给顾城，也是因为顾城的爷爷。
当时我还是顾城公司里的一个小透明，一次偶然送了心脏病突发的爷爷及时去了医院，从此之后，爷爷就记住我了。
还逼着顾城娶了我。
嚯，这么看来，顾城可不是我的金主，爷爷才是啊！
2
停好车，身体还算健朗的爷爷就迎了出来。
我连忙下车扶住爷爷的胳膊：「您怎么出来了？我们进去就好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
爷爷拍了拍我的手背，笑得一脸的慈爱，但转头看向顾城的时候，瞬间就变了脸色。
冷哼了一声，爷爷拉着我就往里走。
我扭头看了眼顾城，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无奈。
我暗自吐了吐舌，扭头跟着爷爷一边走一边说话。
其实今天爷爷见我只是顺便，最主要的还是要和顾城商量一些事。
两人去了书房，我就被管家带着进了顾城以前的房间。
本来在人家的房间里我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在我「不小心」拉开了抽屉，看到顾城和他一家人的高学历证件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妈耶！
这一家人学历居然没有一个低于博士的？？？
我麻了。
拿着学历证明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我是不是侮辱了人家家庭的风气？
这时，闺蜜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嗐，或许生个孩子也不错啊！
……
在老宅吃过晚饭出来的时候，我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城刚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我思索了一下，抬手解开安全带又扭头看向顾城。
「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说除了你的心，其他的什么都能给我？」
「嗯？」
顾城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探究，说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但我不在意！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的眼睛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
「顾城，和我生一个孩子！」
顾城：？？？
顾城一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
我舔了舔嘴唇，总不能说指望他帮忙改善下基因吧？
算了，主动点。
于是，还没等顾城开口，我脑子一热，揪住顾城的衣领，猛地亲了上去。
3
我的主动献身，最后以爷爷的突然闯入宣布失败。
「顾城这孩子，情商太低，年年你要多调教调教。」老爷子总结道。
纵使我脸皮再厚，这时也红了脸。
爷爷突然出来，是给我拎了一大盒美容养颜的补品过来。
对我这个孙媳妇，简直比亲孙子还要亲。
「以后别发神经。」
顾城一脸不爽地开车回去。
这一次失败，可我没打算就这样收手。
毕竟顾城家基因这么好，不偷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顾城一回来，我都会对他发起各种恋爱攻击。
可顾城就像没感觉一样。
在我第 N 次被他从床上扔下去之后，总算妥协了。
「顾城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快气疯了，直接换了衣服跑出去，给闺蜜打了通电话。
灯光十色的酒吧里，我举着啤酒瓶一个劲地猛灌。
「看你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和你老公吵架了？」
「别提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我大大咧咧地擦了嘴，闺蜜显然更来劲了。
「发生什么事了？」
「就……我穿着那种衣服在他面前，他对我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我魅力不够啊？」
我人生第一次对我的颜值和身材起了深深的怀疑。
「不是吧，你老公该不会那方面真有问题吧？」
闺蜜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多喝了几口白酒，这会儿头晕乎乎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和顾城结婚这么久，没有一次性生活，也不见他出去找女人。
八成是那方面不行了！
呜呜，那么完美的基因，难道借不到了？
「那你也太惨了，你才二十几岁啊，难不成要当一辈子尼姑吗？」
闺蜜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顾城人帅又多金，怎么偏偏就那方面不行呢？
「性是维持婚姻的基本，你还是带着你老公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我只顾着喝酒，耳边一直响着闺蜜的絮絮叨叨，两个人喝了七八瓶白加啤。
最后我直接喝趴下了。
「哎，我让顾城来接你吧，那方面不行，接个人总行的吧？」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闺蜜拿了我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顾城，你那方面不行就早点去医院看看吧，总不能让我们家年年当一辈子尼姑。」
闺蜜很是语重心长地开口。
那一瞬间，我浑身一个激灵，只想着把手机赶紧抢过来。
可是脚软得像只虾子，根本阻止不了她。
「这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电话那边，我似乎听到了顾城咬牙切齿的声音。
呜呜，完犊子了。
……
4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了家，卧室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顾城的身影
啧。
果然，酒后乱性是不可能的。
我也更加怀疑顾城那方面的问题。
正想着，顾城走进来，黑着的脸显然比平时还难看了许多。
「那个，谢谢你昨晚把我带回来。」
我可没忘了闺蜜昨晚说的那些话，现在还是先认怂吧。
顾城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出来吃饭。」
我乖乖换了衣服，洗漱好下楼。
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拿起筷子低头吃着，时不时瞄一眼顾城。
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偏偏就不行呢？
万一爷爷不让我俩离婚，我还真得当一辈子尼姑不成？
我左思右想，豁出去了。
「我听说我们市医院生殖科挺牛逼的，要不我找个时间挂个专家号，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非常婉转了。
男人嘛，毕竟都要面子的。
顾城直接塞了一块鸡蛋白到我的嘴里，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黑。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唔唔……」
我暗自撇嘴，那方面有问题就要早点看啊，不知道病不能拖吗！
「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公司！」
他说这话，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
去公司干什么？
难不成让我去工作吧？
……
果然。
到了公司，一下车，就有很多双目光投向我。
「老板带新员工来了，还是坐老板车来的！」
「穿得挺寒碜的，估计也就是个小文员。」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呵，可咱们老板可不是看脸的主儿。」
我听着员工的讨论，心里在想着顾城会把我安排在什么位置上。
可千万不能是个什么重要的位置。
事实告诉我，明显是我想太多了。
我成了他助理的助理，和一群文员秘书在同一个办公室。
「新来的，帮我把这些文件拿到粉碎机那边销毁吧，顺便帮我倒杯热咖啡过来。」
我刚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精致的杯子放在我的工位上，还有一堆文件。
果然，新来的总归要弱势一点。
「年助理，来一趟总裁办公室。」
我好不容易才喘口气，这会儿又被顾城叫过去。
这才半天，我已经快累得虚脱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哐当」一声，多少带了点泄愤的情绪。
也不知道顾城带我来公司干嘛的！
顾城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扫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友善。」
我故意把后面几个字咬得很重，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我在埋怨。
可偏偏，他只听到了表面上的意思。
「那就好，多做点事，省得脑子里成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在公报私仇！
5
这男人可恶的自尊心在作祟！
我咬着牙，最后给了他一个笑容。
「谢谢顾总栽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好是这样。」
我跺脚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之时，门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声音。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我这才意识到，嫁给顾城之后，我把之前学的专业知识都快忘干净了。
大学毕业就直接嫁给顾城，之前不是没想过出去工作，可爷爷多方阻拦。
爷爷的小心思我当然是明白的，希望我和顾城可以给他生个重孙。
顾城家里基因不错，我不是没动过生个孩子的念头。
可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要是某一天爷爷不在了，到时候我和顾城离婚，我拿什么立足？
顾城的公司涉及领域很广，能学到的东西很多，大四毕业季的时候，很多毕业生都想来这儿工作，可惜卡得很严。
嗯，既然顾城要我在公司上班，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我虽然励志当个花瓶，但能当有气质的花瓶那就更好了。
一下午的时间，我总算对自己的工作了解了七七八八，虽然和之前学得专业不算对口，但提升空间还是很大的。
下班以后，我收到了顾城发来的消息，去他办公室等着。
员工已经陆续离开，只有他还在继续工作。
顾城没说话，我也安静地在旁边看着风景，余光偷瞄正在工作的顾城，神色一顿。
其实除了基因之外，顾城绝对是个美男子，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啧……
不知不觉，我竟然看入迷了。
直到和顾城疑惑的视线对上，我立马心虚地避开视线，脸颊有点烫。
呜呜，我就是个颜狗。
「爷爷让我们今天回去一趟，不该说的不许说。」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来了兴致。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报仇的机会来了。
在这个家，爷爷就是我的救星和福星啊！
果然，顾城瞥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挺紧。
哼，我腰杆挺得笔直，现在知道怕了吧？
晚了！
……
在车上，我眯了一会儿，再醒来已经到了老宅外面。
爷爷已经在车外面等着，我下车之后，他直接抛开顾城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报仇的机会来了。
我亲昵地走过去：「我们前两天刚来过，怎么爷爷又让过来了？」
「你这丫头，我想你了还不成？」
爷爷故意板着脸，态度却十分温和。
在我心里，已经把顾城的爷爷当成了自己的爷爷。
在他身上，我得到了失去很久的被亲人爱护的感觉。
「爷爷觉得一个人在这老宅无聊，我和顾城多生几个孩子给你带就热闹了。」
我状似无意地开口。
后面，顾城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我这么一说，爷爷别提多开心了。
「好啊好啊，最好生个龙凤胎，以后我这里就热闹了。」
「可是爷爷，生孩子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啊。」
我欲言又止，甚至有些为难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顾城捂着嘴唇看向别处，他咳嗽了几声，明摆着是在提醒我。
6
爷爷顺着我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脸色不明。
「这话怎么说？不生龙凤胎生个孩子也行啊，男女我都喜欢。」
闻言，我的神情更加为难。
「其实……」
我咬了咬牙，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也知道爷爷一个人在老宅寂寞，早就跟顾城提过，可是我和他……」
我一副娇羞的样子，爷爷立刻秒懂了我的意思。
脸色非常难看。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我背着爷爷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顾城，有种扳回一局的成就感。
顾城路过我身边，那看我的眼神分明就写着「你完了」这几个字。
我对着他的后背吐了舌头。
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慢吞吞地走进去等着，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总之出来的时候，顾城的脸色非常黑，已经滴墨的那种。
「老爷，饭已经好了。」
保姆把饭菜端上来，我扶着爷爷坐下来。
「我约了专家，这周年年你带着他去医院看看。」
老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顾城一眼。
「我说了，我没问题！」
顾城强调，那眼神快要把我杀了。
「没问题也得看，要是不想我押着你过去，你就乖乖去做个检查。」
我捂着唇埋头咳嗽，就差没直接笑出声了。
果然，对付顾城，还是爷爷最管用。
回到家里，我直接放弃了对顾城的那一套，洗完澡做了个护肤后，乖乖躺回去刷手机。
没多久，顾城就走了进来。
从今天去老宅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看到他一步步走到我床边，高大的身子站在我的面前，男人身上清冷的气息蹿入我鼻尖这一刻我是真的有点慌了。
「你想干什么？」
「开心了？嗯？」
他质问我，除了声音有点冷之外，倒是没有听得出其他情绪。
我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当初是你说除了不要心其他都答应的。」
「……」
顾城一脸欲言又止，我更理直气壮了。
「那什么……反正基因也借不到，那你欺负我，我就不能不还手吧？」
我一本正经地觉得自己相当有道理，倒是把顾城给气笑了。
顾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俯下身子。
「那么想跟我生个孩子？」
「……」
顾城说这话的时候，气息带着几分灼热，我瞬间红了脸。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我尽可能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没好气地道：「当然了，难不成喜欢你这个人啊。」
顾城：「……」
随着我这话说完，我感觉到顾城整个人变得更冷了。
我缩了缩脖子，我不喜欢他，他不是开心才对？
当初可是他说的啊。
「看来你是还不够忙。」
顾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之后，直接离开了。
我一脸莫名，啧，脾气可真差。
估计是伤了他的自尊心了。
算了算了，最多明天忙活一天罢了。
……
果然，第二天到公司，我人还没坐下，几个同事就朝我这边围了过来。
「这份文件帮我转交给人事部经理。」
「我这个要拿去复印一份，然后一份送过来，一份送到档案室。」
诸如此类的活排了十几件。
我知道，一定是顾城又在公报私仇。
我循规蹈矩地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最后一次进电梯时，忽然一声巨响，电梯直接停住了。
我拿出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想给顾城打电话。
这里没有信号，我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电梯怎么会突然停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还能听到外面金属的摩擦声。
7
怎么办……
「哐当」一声，电梯忽然又下坠了一些。
我吓得抱住自己，甚至连喉咙都已经发不出声音。
紧张之余，我发现手机忽然有了信号。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顾城的电话。
「上班时间，有什么事直接来我办公室。」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
「顾城，快救我。」
我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
「你人在哪？怎么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被困在电梯里了，去档案室的电梯，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一层，电梯在下落又忽然停住了……」
因为太害怕，我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顾城不停地安慰我，他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你快点来救我，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生孩子了，救我出去，你就是我的恩人。」
顾城哭笑不得地喘着气。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生孩子的事。」
他的语气紧张又带着些无奈。
电梯没有再次下坠，我竟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知道在里面等了多久，电梯再一次下坠。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只见一束光照进来，顾城已经走进来，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
「别害怕，没事了。」
我被他抱着，这一刻，莫名的有些恍惚。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甚至声音都是带着颤音的。
我认识的顾城，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种情绪。
而我……突然心跳得更快了！
8
晚上，我和闺蜜摊牌了。
「也就是说，你和顾城结婚是被逼的，顾城他爷爷要他娶你的？」
闺蜜的大嗓门吼道。
我点头，大概是这样。
「本来我只想图钱，后来又想图点基因，现在好像有点玩大了。」
我把今天的事告诉闺蜜，她贼兮兮地笑了。
「这是好事啊，你直接假戏真做不就行了，这样钱和人就都有了。」
我笑了，顾城压根就不喜欢我，哪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
第二天，我满血复活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顾城在开会，我被带着去参加了一个合作商的酒局。
跟我同行的都是女生，她们年纪比我大一点，经验也比我多很多。
像这种不是特别重要的合作商，一般都是我们这些文员助理出来当排场。
她们显然已经对应付这种酒局游刃有余。
合作商刚过来，她们几个就围了过去。
「陈总，喜欢喝点什么酒？」
「今晚先不谈生意，喝酒先。」
那个陈总看起来也是个「性情中人」，被她们一哄，乖乖地坐着。
我站在旁边，倒是显得有点多余了。
「新来的吧，来，坐我旁边，我来给你讲讲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业务。」
我看着这位陈总油腻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反感。脚步一动不动。
陈总似乎也着急了，脸色差了几分。
「你们上司就是教你这么对待合作商的吗？」
同事们连忙替我说情，「她是新来的，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冲撞了您，我们敬你一杯。」
几个女人轮番敬酒，看起来十分豪迈。
「陈总，你就别跟我们部门一个无名小卒一般见识了，她刚来公司，什么都不懂。」
陈总则是丝毫不买账，甚至大放厥词：「我今儿个就是要她坐我旁边喝酒，要是把我哄开心了，这合作还能谈。」
到这一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僵局。
我绝对不会顺从他的话，可也不想砸了顾城的生意。
9
显然，他生气的原因是我对他的不屑和不恭维。
「陈总，来了就是谈生意的，你要是想找乐子，下次我们一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去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陈总哼了一声：「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坐在我身边陪我喝酒，这合同就继续签下去，你要是不来，这合作就到此结束。
「一个小职员而已，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冷哼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很冲。
包厢里的氛围有些冷沉。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主管来了，我的顶头上司。
「池年，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你知道我们和陈总合作了多久？」
他一进来就把我斥责一通。
「我是来谈业务的，不是陪酒的。」
我依旧坚持我的原则。
「要不是总助让我送你来历练，你以为你会有这个机会过来？」
主管冲着我哼了一声。
我诧异，原来这是顾城的助理安排的。
所以，这也是顾城的意思？
我皱着眉头，心里有点堵得慌。
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陈总端着他的酒杯到我面前。
「喝一杯，这合同就算你的功劳。」
呵……
想得美！
「啊！」
包厢里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我一口咬在了陈总的手上。
我潇洒地跑开。
「池年你给我站住！」
身后是主管的咆哮声，显然已经生气到极点。
10
此时此刻，我只想逃离这里。
我往外跑，却在转弯的时候撞进一个怀抱。
我吃痛一声，低头说了声「对不起」，继续往前跑。
「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猛地抬头，对上顾城深邃的眸子。
「你怎么会在这？」
我忽然想到刚才主管说的话，嗤笑一声，后退两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城眉头拧成一团，有些疑惑。
「你别装了，你让总助派我过来历练，还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好了，你的目的达成了。
「我把人给咬了，你的生意我不在乎，但是我警告你，如果再敢欺负我，我就告诉爷爷。」
虽然不见得真的会告诉爷爷，该放狠话还是得放的。
我松了口气，果然，心里的话说出来，舒服多了。
「跟我过来。」顾城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我的手往包厢的方向过去。
「顾城，你干什么啊？」我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我让你看看我过来的目的。」
他的手劲很大，我感觉到他生气了。
重新被拖进包厢里，陈总还在那咆哮生气，主管和另外两个女人一直在道歉。
他们看到顾城拖着我进来，显然都被惊到了。
「顾……顾总。」陈总也吓到了。
「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城的语气非常不善。
她们看到顾城拖着我，以为是带我回来赔礼道歉的。
「陈总想让年助理陪着喝酒，年助理脾气大，把陈总给得罪了。」
「主管都亲自过来了，她咬了人就跑了。」
「年年是新来的，确实不太懂规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着我的「罪行」。
我感受到顾城的情绪越来越大，捏着我的手劲也越大。
他冷笑着走到陈总面前，带着骇人的气压。
「我顾城的女人，也是你要得起的？」
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如五雷轰顶一般。
陈总也呆了，他这身份地位，也只能对下面的人耀武扬威，在顾城面前，他一点威严都不敢有。
「这……完全是误会啊，我不知道这位竟然是顾总你的女人，顾总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吧。」
陈总的态度完全变了，就像一只哈巴狗。
「合作不用再谈了，作废！」
我傻愣愣地被顾城带出来，直到坐进他的车里才缓过神来。
刚才，顾城在那么多人面前维护了我，还承认我是他的女人。
「你这么说，就不怕对外有什么影响吗？」
顾城系着安全带，闻言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我说的都是事实。」
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顾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我的画面。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明天开始到我身边来工作。」
隔着门，顾城的声音传进来。
我的心雀跃起来，这么说，我可以和顾城朝夕相处了。
11
第二天一早，我和顾城一起出现在员工的面前。
经过昨天的事，想必我和顾城的关系已经传开了。
那些员工看着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畏惧。
庆幸的是，我终于不用继续在文员办公室跑腿了。
我跟着顾城一起上电梯，准备进办公室的时候被门堵在外面。
「你的办公地点在外面。」
我瘪了瘪嘴，外面连个办公桌都没有。
「我工作也是需要桌椅的，要不我进去搬个桌椅出来？」
我刚说完，门就打开了。
顾城站在里面，一脸无奈，「从进门到沙发那边是你的活动区域，不允许超过那边。」
我点点头，总比在外面强多了。
进去之后，我老实安分地坐在沙发上，顾城则是很快投入工作当中。
我歪头看着他的方向，这男人真幼稚，竟然还分三八线。
脚长在我腿上，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他桌上的水杯捧在手上。
「我看你嘴唇都干了，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我不喜欢喝白开水。」
「那我给你泡咖啡吧？」
「水杯放着，人回去。」
顾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有些气馁地回去，这男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没生气，什么都好说。
没过多久，我又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捏着。
「我看你工作挺累的，帮你捏肩。」
「池年，我是让你来工作，不是让你过来当技师保姆的！」
顾城说话已经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让我过来工作，又让我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那，我当然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我这工资岂不是白拿了。」
顾城转过来瞥了我一眼。
「只要你别想生孩子的事，什么都好商量。」
被猜中心思，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戳在那里。
「没有没有，我肯定没想。」
「那最好。」
他拿了一份文件给我：「帮我比对一下这两份有什么不一样。」
我点点头，又好奇地转过去。
「其实……男人嘛，都是要面子，我懂的。」
「池！年！」
顾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不想出去就给我闭嘴！」
察觉到顾城已经处在暴发边缘，我立刻乖乖闭嘴。
反正行不行，医生说了算。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一直安分地工作，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中午，顾城的脸色也好多了。
爷爷一通电话打过来，我心里一阵狂喜。
肯定是约好了医生！
果不其然，接了电话之后，顾城的脸再一次拉下来。
我兴致匆匆地凑过去，假装一脸无辜：「爷爷说什么了？」
「跟我去一趟医院，闭上你的脑子和嘴巴。」
我非常配合地闭上嘴，心里一直在偷笑。
果然，爷爷狠狠地把顾城拿捏住了。
12
到医院的路上，顾城全程都黑着脸。
他负责给自己取号缴费，我就默默地在后面当个工具人。
「在外面等着我，别乱跑。」
我看到顾城进去，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地跟了过去。
护士知道我和顾城是一对，也没有阻止。
我在外面听到诊室里医生和顾城的对话，他全程只有两个字。
「没有。」
医生也陷入了沉默。
我刚准备掀开偷瞄一眼，眼睛就被捂住了。
「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安分，眼睛闭上。」
我懊恼地皱眉，还是想看看他们在检查什么。
旁边传来医生的低笑和咳嗽声。
「顾先生，你的夫人确实挺可爱的。」
我被顾城像拎小鸡一样提着衣领从诊室出去。
他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有些骇人。
我拿着检查报告，居然是正常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说，检查不准确？
呜呜，那就是我的魅力不够大！
「今天开始，你负责我办公室这一整层楼的卫生。」
「……」
我听到他的话，知道他这又是在公报私仇了。
一整层楼打扫下来，我确实累得够呛，也没时间再去想多余的事了。
下班的时候，顾城拎了一套给我换洗的衣服过来。
「还算有点人情味。」
我嘟囔着，找了个卫生间把衣服给换了。
车上，我继续对顾城发起攻击。
「现在国家不是开放三胎政策了？咱们再不抓紧可就落在起跑线了啊。」
面对我的喋喋不休，顾城选择沉默。
「不行孩子跟我姓，你不想当他爸爸，我可以……」
一个猛地急刹车，我的头差点撞在中控台上。
顾城转过头来看着我，眸子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他流落在外，还有，你话太多了。」
说完，他直接低头吻了过来。
我看着他凑过来的脸，手脚都麻木了。
一阵陌生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动情之时，我双手搂着他的腰。
「顾城，生孩子，现在就生。」
顾城：「……」
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顾城重新转回去，整理了自己的衣领，继续开车。
我懊恼地给自己一记耳光。
让你嘴快！
按照刚才那阵仗下去，应该很快就能进入主题了。
太可惜了！
「顾城，我们再亲一次吧就一次好不好？」
我的嘴里直接被塞了一根棒棒糖，还是从我包里拿出来的。
我给闺蜜发了消息，约她晚上出来一趟。
我心里真是太不快活了！
撩了人之后就不负责任地跑了，顾城这个渣男！
一路上，我一直愤愤不平地暗自腹诽，想着一定要好好利用下一次机会。
「晚上我不在家吃了，约了朋友。」
13
下车之后，我直奔和闺蜜约好的清吧。
「你说检查结果你老公那方面没问题？」
闺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点头，我看到的诊断书是这样的。
「那也不对劲啊，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生理需求的，你老公出去找女人了？」
我很确定他没有。
顾城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公司和家里。
「我和他接吻了，今天，就在车上，还是他主动吻我的。」
闺蜜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比我还要兴奋。
「下次你们接吻，你就主动撩他，一般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
我点点头，闺蜜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方法应该是有用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没敢喝酒就回去了。
顾城已经回到卧室，我洗完澡，也蹑手蹑脚地进了他的房间。
他捧着笔记本似乎还在工作，看到我进来，把笔记本放在一边。
对于我这么清醒，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我以为，我又要开车去接你。」
「我今天没喝酒。」
我主动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电脑，果然是在工作。
「我房间的空调太冷了，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顾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挪了个位置。
「中央空调，我们两个房间温度一样，想跟我睡就直接说。」
我站在那愣了好久，惊喜来得太突然了，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嗯。」
顾城哼了一声，躺下去睡了。
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临睡之前，我还在想着，大目标又跨进了一小步。
「顾城，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还挺想跟你生个孩子的。」我迷迷糊糊地轻声低喃。
……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来到公司，我负责打扫，顾城开会去了。
书架上落了一点灰尘，我站在凳子上爬上去擦拭，一个笔记本从上面掉了下来。
一同掉下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我从凳子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照片上的女人，顾城已经进来把笔记本和照片全部收好。
「这边不需要你打扫，你可以出去了。」
他的态度有点着急冷淡。
我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梗在喉咙里，难受得很。
他那么在乎那本笔记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是他的心上人吗？
难道顾城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到这时候，我总算明白顾城为什么总是对我的主动献身无动于衷。
原来他的心，早就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想法越是深入，我的心就更加控制不住地难受。
我直接旷工了，带着我闺蜜一起，两个人大白天去逛酒吧。
我难得地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抹胸裙，看起来明艳动人。
「怎么回事啊，大早上就约我来酒吧，你这情绪不对劲啊！」
「我失恋了。」
准确来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把发现照片的事告诉闺蜜，她也对我的结论深信不疑。
「摊牌吧，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趁着还没难以自拔赶紧抽身，找个机会跟顾城提离婚的事。」
我和闺蜜喝了一上午的酒，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我和顾城在一起本来就是爷爷强行撮合的，现在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应当让开。
池年，有点志气！
可不许没出息！
呜呜，还是好难受！
我没出息！
14
「别喝了年年，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闺蜜半背着我从酒吧出去，我的头晕乎乎的，意识却很清晰。
我上了车，还清楚地告诉了司机家的地址。
到了地方，我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跌跌撞撞地下车。
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上。
「小心。」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我趴在顾城身上，是他把我背进了屋子里。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在为我忙前忙后，更加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等他再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们离婚吧。」
我清楚地看到顾城的脸上有一丝错愕。
「嗯？」
「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跟我结婚干什么，当初爷爷执意让你娶我，只要你跟我说明白，我不会破坏你感情的，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也不是那种没道德的人……」
我扒拉扒拉说了一堆，把心里的话都说了。
「照片上的人是你，我喜欢的也是你。」
我听着这话，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太不真实了，顾城竟然说他喜欢我。
「你别骗我了，你害怕爷爷，爷爷那边我会主动去说的，明天就让律师拟一个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池年，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那种积压很久的情感喷薄而出。
嚯，所以，顾城心目中的白月光原来真的是我？
……
后来，我才知道了。
顾城曾经在学生时代见过我一次，当时就一见钟情了。
后来家里安排联姻，考虑彼此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就一直克制，再往后，面对我的脑洞大开要偷基因，顾城更是怕了，怕我只要孩子不要老公。
直到那晚，顾城听到我说喜欢他，才确定了我的心意。
这不，还没等他策划好的告白仪式，我就误会了。
没办法，他只能和盘托出了。
我哭笑不得，虽然是个大乌龙，心里却美滋滋的。
呜呜，另外，顾城是真的行啊！
……
两年后，我看着自己身边咿呀学语的顾宝宝，从后面抱住顾城。
爷爷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重孙。
「你们两个让我好等，我早就想他了。」
爷爷虽埋怨的语气，却是满脸宠爱。
看着爷爷惊诧又开心的表情，我满足地依偎在顾城怀里。
这么好的基因，总算被我偷到手了。
（全文完）
闺蜜被劈腿了。
我帮闺蜜出头，胖揍渣男，然后我就被请到局里了。
嚯。
办案的居然是前男友，我麻了。
1
「姓名。」
靳川坐在我对面，低头做笔录。
一身警服的他干练帅气，头发还是平寸，灯光映衬他的侧颜，棱角分明的下颚角更显刚毅硬朗。
我有点恍惚，几个月不见就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装什么装！
他抬起头，用笔敲了敲桌子以示提醒。
我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低头玩着衣服上的带子，说话也漫不经心。
「梁辰。」
良辰美景，爸妈把最好的愿景放在我身上，到头来还是没有结果。
三个月前靳川把我甩了。
没有劈腿，没有小三儿。
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梁辰，咱俩断了吧。」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用了三年掏心掏肺爱着的男孩，说断就断，没有一丁点儿的留恋。
有什么呢？不就是个男人。
我妈说得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当警察的。
靳川看着我，深邃的眼神跟我四目相对：「把事情经过描述一下。」
切，有什么好描述的，不明摆着吗，渣男劈腿，我替天行道。
「你随便写点就行，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彻夜不归，我妈肯定急疯了。
「如果你好好配合调查，很快。」靳川公事公办道。
淦！
说了等于没说。
我翻了个白眼，脚狠狠踢了下旁边的椅子。
椅子翻了，差点撞到路过的一个警察。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脸上挂了彩，正是被我胖揍的那个渣男。
吴狄一抬眼看见是我，脸上就露出凶相。
「看什么看，快走。」警察在前面催促吴狄，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冷笑，被他这么盯着，心里还是有些毛。
要知道这可是在警察局，量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谁知道这货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疯似的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照我脸就砸下来。
速度这么快，我根本躲不开。
在我满脑子都是自己可能要开瓢的念头时，头顶上方传来木头捶在肉上的闷响声。
是靳川。
我甚至闻到了他惯用的剃须水气味，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从那以后他一直用这款。
我不想再回忆过去，太痛苦。
一把推开他，站起来照着吴狄的大胯就是一脚。
「你特么来警察局还不老实，欠揍就说一声，姐管够！」
我的拳脚功夫全是童子功，因为我爸就是警察，在我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教我练拳，后来别人家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那一脚，直接把吴狄干趴下。
2
这时，过来几个警察把我们分开。
吴狄吃了亏，疼得倒吸凉气，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诋毁我。
「你特么就是个神经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怪不得让人家甩了。」
吴狄认识靳川，之前我跟闺蜜出来玩都带男朋友。
这样的话放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说出来了，就是扎心的痛。
我隐忍着，动怒了就输了。
可吴狄还不肯放过我，竟然借着靳川恶心我。
「哥们儿，做得对，这种疯婆娘白送都不能要……」
「带下去！」靳川挡在我跟吴狄之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下一秒我就要出手了。
「坐。」他扶起椅子，应该还有话要说，却没再开口。
我还在期望什么呢？
真傻。
……
早上九点，余薇办好了手续把我接出来。
我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妈昨天手机没电了，临时加班之类。
她半信半疑，追问了几句也就挂了，
我去了余薇家。
她现在一个人住了套大平层，两百多平，她老爸是搞金融的，余薇说就是炒股的，钱得快花多花，不知道哪天就亏回去了。
对于吴狄来说，余薇大致就是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天梯，所以才那么恨我拆穿了他。
我洗了个澡，躺在余薇的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得不沉，我听见余薇在跟人打电话，似乎在争吵，我还梦见靳川冷着一张脸，跟我说咱俩断了吧。
这一觉睡得很长，醒过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余薇神清气爽地坐在化妆台前，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衣服。
「快换上，咱们出去高兴高兴。」
这人，难道就不为吴狄的事生气？
我想问，却没有问。
我明白那种滋味，也不想让最好的朋友添堵。
麻利换好衣服，坐上余薇的车，就出去快活了。
我们坐在比较不起眼的卡座，一杯一杯喝着酒。
「辰辰，你知道今天谁给我办的手续？」
我摇头。
余薇笑得别有深意：「是靳川，听说昨天不是他值夜班，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换了个班。」
不会是为了我吧？
我嗤笑一声。
笑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话你听到没？昨天你进局子见到他了没？」余薇夺过我手里的酒杯，接着问。
「见了，他给我做的笔录。」还给我挡了一板凳，后面的我没说，没必要。
余薇笑得花枝乱颤，搂住我的肩膀：「你还想着他吧，我看他那样，也不是真想跟你断了，你们之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有空多琢磨琢磨你的事，都被人绿了还瞎操心别人。」我扯开她的胳膊，心口一阵烦闷。
「说你呢，扯我干嘛？吴狄那货就是冲我的钱来的，我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但靳川那样的男人不一样，一身正气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确定不再努把力把人追回来？」
余薇跟我说这些，我知道是推心置腹，但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可他甩了我。」
我叹了口气，嘲笑自己，到底是没活成余薇这般透彻洒脱。
我的自尊，我的骄傲，不容许自己低头。
以前是，以后也是。
至于靳川，一定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爱他的女孩了，所以他的损失更大，该难过的应该是他。
余薇认识这的老板，服务生把过来搭讪的挡开。
我俩喝到六七分醉时，吴狄那货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几个帮手。
「呵，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又皮痒了？」
我不怕他们，这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你个臭娘们儿，今天让我堵着你是你倒霉，不卸你条手脚我就不姓吴！」
说这话，吴狄明显恨红了眼。
我不怕打架，可自己喝了酒，旁边还有个娇娇弱弱的余大小姐，赢的概率太小。
「吴狄，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我让我爸卸了你！」余薇站出来保护我，脚下发飘，身子晃了晃，但气场强大。
吴狄笑了，满脸的不怀好意。
「成，我不动手，你别跟我分手，这样总行了吧。」
余薇差点恶心吐了。
「你家没镜子吗，要不要我借你一个？脸皮都不要了，吐了的痰又再吃回去，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看着吴狄的大红脸，我默默给余薇鼓掌。
知道她嘴皮子厉害，骂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3
「行，你们厉害，那今天就别想从这里出去！」吴狄脸色一变，摆明了不会放过我们。
不管是人数还是实力，他要跟我们动起真格的来，我们占不到便宜。
「去，把那女的给我带过来！」
吴狄指了指余薇，他带来的几个帮手就过来了。
我推开桌子，一脚一个踹翻了俩。
喝了酒，整个人有些飘。
还有一个，我刚想追上去，吴狄就冲我来了。
他手里还抡着个酒瓶。
靠，这货是想弄死我！
我抬手一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搂过我的腰，接着我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胸肌太硬，把我撞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缓了缓神，抬起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靳川。
我怕醉了认错了人，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他。
「特么的怎么又是你！靳川，我跟你也算朋友一场，我不想跟你动手，滚一边儿去！」吴狄没占到便宜，恼怒道。
靳川把我护到身后，脱下外套扔给我，他转了转拳头，发出咔咔的两声响。
这是他热身前准备。
我以前经常陪他去练拳。
那些曾经的美好定格成照片，不合时宜地在眼前循环播放。
他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对我亦是。
想到这，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抱着衣服，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就跟以前在训练场等他那样。
这时酒吧老板也带了人过来。
但凭靳川的实力，一个人解决这四个草包绰绰有余。
大约一刻钟，吴狄这帮草包就被全部放倒了。
靳川身材很好，身手也漂亮，引来阵阵欢呼。
警察很快就到了，带走了这些人。
余薇走过来，狠狠瞪了吴狄一眼。
「吴狄这个怂包倒霉催的，连着两天蹲局子，这次肯定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出来。」
这话是真的，敢对余薇动手，就算她同意余老爷子也不会答应。
吴狄那小子，怕混到头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的酒醒了大半。
现在，我还抱着他的衣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靳川看着我，四目相对那一刹火花四溅。
他躲了，只对我伸出手。
「谢谢。」我道了谢，把衣服递过去。
靳川一把抽走了衣服，就跟那天跟我分手时一样，毫无留恋。
他把衣服甩上肩头，道：「不用跟我道谢，职责所在而已。」
职责所在？
我还在奢望什么？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职责所在，对象不管是不是我，他都会这么做。
我对他的那些心动喜悦，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我的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靳队，收工了。」他的同事过来喊他，见到我时神情一怔。
「知道了，你先过去。」靳川说道。
我知道他要离开了，只不过是找个得体的说辞。
其实大可不必，可以转头就走，这一直是他的风格。
但这次他竟没丢下我。
「你们怎么来的？」靳川看着我，又看了一眼余薇，浓黑的眉皱起来。
余薇酒劲儿上来了，拍着胸脯笑道：「我开车来的。」
酒吧老板跟我们都认识，就自告奋勇送余薇回家。
这个人精，压根没说送我的事。
「我自己叫车回去。」
靳川抓住我的手臂。
「我送你。」
我使劲甩了甩，但没挣脱开。
「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我执拗道，都已经断了，还在这装什么好心。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
靳川始终没松手，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自嘲地笑笑。
上次看他这么认真的眼神，还是我问他爱不爱我的时候。
他说爱，也是这么认真。
可转眼就没有任何理由地把我甩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吧，这是靳大警官职责所在，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靳川俊脸一紧，两片薄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我懒得猜，怕猜到最后又是公事公办那一套。
索性转身往外走，走着走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没办法，喝了酒就是驾驭不了脚下这双高跟鞋。
靳川想来扶我，我挥舞着双手不让他靠近。
他就那么跟着，也就走了二十来米就暴露了本性。
「呀，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全然不顾我的尖叫声和周围的目光，一路打横把我抱进了车里。
那天晚上，我是坐着警车回家的。
我家住的小区是新小区，我爸走了以后，妈妈卖了以前的房子，搬来了这里。
刚搬来的时候我很不喜欢，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以前的大院，住的都是我爸的同事，他们几十年的老邻居。
我妈站在窗边等我，看到了警车，还有靳川。
我一进门我妈就炸了，冲过来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梁辰，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刚才谁把你送回来的，又是那个小警察？你俩都分手了，怎么还混在一起？！」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接去了自己房间。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都是耳旁风是吧，你明天给我相亲去，赶紧找个好男人嫁出去，省得整天在我面前晃，惹我生气！」
我妈跟着我进了房间，继续说个没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安排我去相亲，以前有靳川在，她没办法把事做得太绝，现在可好了，整天把相亲挂在嘴上，就差把我放婚介所了。
4
「妈，我才二十七！」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烦躁地躲进枕头下面。
「什么叫才二十七？女孩子的年华就那么几年，你不趁年轻赶紧找，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我妈扯掉我的枕头。
今天她这是打算跟我杠到底了。
「这么想结婚，反正我爸不在，要不你自己去找个老头，也给我添个爸，我保准举双手双脚赞同。」我嬉皮笑脸地打诨。
我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我爸，一直是我们娘俩的禁忌。
不管什么时候提到我爸，我妈一准炸毛。
「别跟我提你爸！要不是他，咱们娘俩能过成这样？他害了我一辈子……妈遭的罪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走一遍，你跟那个小警察趁早给我断得干干净净！」我妈发泄着，歇斯底里。
这件事一直盘踞在我心上。
原来我有个幸福的家，我爸是警察，我妈是老师。
算不上大富大贵，小康生活也美滋滋的。
可后来，我爸就再也没回来过。
「妈，我爸到底去哪儿了？」我怔怔地看着她。
「我怎么知道！」我妈的眼神开始躲闪。
每次问到这里，她总是这样。
「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下我们娘俩跑了，也不知道在哪里享福呢。」她嘟嘟囔囔，像是说给我听，又或是说给自己。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莹莹泪光，破碎的。
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我爸是警察，印象中他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也很爱我们的家，没理由丢下我们。
「那就是我爸在外面养了女人？」说出这个理由我自己都想笑，凭我爸那点工资，怎么养得起第二个家。
「行了，别把话题扯开，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洗澡睡觉去，明天乖乖给我去相亲，我就不信世上那么多人，还绕不开那个小警察了。」
我妈走了，怕我继续问下去的样子。
每次都是这样。
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结果。
我能感觉到她极力隐瞒什么，又不知道该怎样让她开口。
烦躁折磨着我每个脑细胞。
我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弹性工作，不用坐班。
这个我妈也是知道的，就在明晃晃的周一大清早替我安排上了相亲。
相亲地点是老掉牙的咖啡店，今天一共三场相亲，所以早中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老板还多送了一个三明治给我，我苦笑着道谢。
我妈上辈子可能是个算命的，每场相亲结束不到五分钟，她老人家的电话准来。
今天那三个人，我没一个相中的。
要么太娘，要么太老，要么太直男。
我找了一堆理由，最后才发现原来是他们都不像靳川。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又不是你。
5
靳川跟我在打拳的俱乐部认识，那个时候我爸已经离家出走了。
一眼万年，可能就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
人群中他出挑得很，像一匹马闯进我的视线。
余薇怂恿我追他，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追靳川其实一点也不难，我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搞定了。
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热情似火的相爱，不吝啬，不保留。
余薇说我俩一开始就对上眼了，只不过我出手得早一些。
我看他的眼神炙热如火，他对我的心思也不清白。
管他的呢？
反正我们这么相爱。
以后还会继续爱下去。
可谁又知道，他就突然说要断了呢。
「这位女士，您还好吗？」
咖啡店老板关切地道。
我的脸颊一阵凉意，抬手一抹，原来是哭了。
「哦，没事，谢谢。」我付了钱，起身离开。
为了逃避相亲，也为了躲我妈，我去外地出差。
时间不长不短，正好两个月。
工作很辛苦，把我的睡眠时间压榨得所剩无几。
这样更好，忙碌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比如靳川。
再回来的时候，余薇来机场接的我。
跟她一起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小男孩，唇白齿红的，很嫩。
「姐姐。」他叫高鑫，笑起来很甜。
余薇跟我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这个高鑫，人挺年轻，但也有点本事，一路上说个不停，却不讨人厌，把我们俩哄得蛮高兴。
我先回了趟家放行李，我妈不在家，我这边刚收拾完，余薇骚气的小跑就在楼下等着了。
「辰宝宝，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漂亮小男孩儿多。」余薇说这个的时候色里色气的。
「就你小奶狗那样儿？」
高鑫没跟着，车里只有我俩，我其实挺想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高鑫有什么不好，人家至少很坦诚，我用钱买他的青春，双赢。」余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我转头一笑。
我俩认识有七八年了，年纪相仿脾气都拧，就玩到一起了。
一次我俩被上司带去应酬，对方见是俩实习生，就开始打歪主意了。
我那个时候牛啊，三下五除二把人放倒了。
余薇在一边煽风点火，时不时补上几脚。
本来以为我俩铁定会被开除，但是没有，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除了带我们去应酬的上司被炒鱿鱼外。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公司老板的女儿，被偷偷放到基层锻炼的。
余薇从很早就开始涉足投资，她的目标是开一家公司，能收购她爸的公司。
我在现在的公司混得还可以，职位收入稳定，我的目标是跟靳川过一辈子。
6
目前看来，还是余薇的梦想更容易实现点儿。
她身边的男友换了一轮又一轮，吴狄是最久的一个，我以为她会定下来。所以在看到那货出轨的时候，我真想废了他。
可她只用了两个月，身边又有了人。
同样是失恋，余薇着急开始新生活，我却忙着遗忘过去。
「我不喜欢高鑫那样的，娘们唧唧的。」我戴上墨镜，咧开嘴笑了。
「知道你喜欢硬的，包我身上。」
余薇踩了一脚油门，车奔驰而去。
清吧。
环境雅致，我身边坐了两个男孩，肌肉发达，其中一个胸肌比我的都大。
我喝着酒，听大家聊天。
我身边的小男孩挺有眼力见儿，见我杯子空了就主动添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咱们这一片儿的夜店，都让警察清了个遍，挺瘆人的。」高鑫说道。
「咱们又没做违法的事儿，清呗。」余薇已有几分醉意。
小男孩正给我添酒，手一抖，洒了出来。
酒洒我裙子上，还沿着膝盖流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抽来纸巾，蹲下来给我清理。
看他伏小做低的样子，我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是有难处，谁会来这里陪酒。
「没事，赶紧起来。」我扯了他一把。
「别，姐姐，我很快就擦好了。」他压着我的手，继续擦。
这么一弄，我浑身不自在，也不好乱动。
就在我以为这已经是今晚最尴尬的时刻了，没成想还有更刺激的。
「警察，例行检查，请配合。」
还真被高鑫说中了，警察来了。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靳川。
推了一把面前的肌肉男孩，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靳川应该也看见我了，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拉得比驴都长。
他带着几个小警察直奔我们这边。
「起来！」靳川瞪着蹲我面前的男孩，吼了一声。
男孩被吓蒙了，乖乖起来站到一边。
靳川看着我，眼神带火。
「你们干什么呢？」
男孩想解释，靳川一记眼刀过去，他立马闭上了嘴。
「我问你们刚才干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很明显这话是对我说的。
「酒洒我衣服上了，他帮我擦。」我解释了一下。
靳川目光扫视我身上这件衣服，短得不能再短的紧身连衣裙，到大腿根那种。
衣裙前面确实有块水渍。
然后，他的脸更黑了。
以前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他规定这种衣服只能穿给他看，别人看了直接断腿。
7
「全部带走！」靳川说道。
余薇上前理论，「我说靳大警官，凭什么带我们走啊，哪条法律规定我跟男朋友不能出来玩了？」
「你确定这几个都是你男朋友？」靳川一般不轻易生气，真生气了怼得人一嘴血。
余薇气得直翻白眼。
靳川抓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给我。
我包住了头。
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我怕被熟人认出来。
就这样，我第二次进了局子。
上次进来还有余薇捞我，这次好了，连我妈都不在，总不能让公司老板来吧。
更巧的是，明天上午我有个重要的会。
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真够倒霉的。
我惴惴不安的时候，靳川来了。
他穿着便装，手里用纸杯端了水，放在我面前。
「姓名。」靳川公事公办道。
「梁辰。」这次我没有呛他，挺听话的。
他可能也觉得奇怪，抬头看了我一眼。
「跟你商量个事行吗？」我祈求着，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他看着我，喉头翻滚了几下，咬紧了后槽牙隐忍着什么。
「我跟那男的根本就不认识，我是跟你商量关于我的事，明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我要把这次出差的考察结果汇报给公司高层，很重要，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满脸虔诚地解释道。
果不其然，在听我说完后，他那张赛包公的黑脸缓和了些。
「要走基本流程，谁也不能例外。」
你……
「我知道要走流程，可我妈出远门了，余薇也进来了，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没人来提我，你说怎么办吧。
靳川一脸冷漠地看着我，我以为差不多能有戏的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我趴在桌子上，真想大叫一声。
一点情面都不讲，靳川这个王八蛋。
「嫂子，饿了吧，吃点泡面。」
一个小警察端着泡面过来，满脸八卦。
我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嫂子呀，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们全队都认识您，您就是躺在我们老大钱包夹层里的仙女姐姐。」
这彩虹屁吹得有点过头了。
「我又不是人民币银行卡，还躺钱包里，真逗。」我嗤笑一声，拿过泡面低头吃了一大口。
肚子里空荡荡的，之前的那点酒也消化光了。
「嫂子您别不信，老大他其实是外刚内虚。」小警察压低声音说道。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着。
这消息挺炸的。
「他得了那病？」我八卦道。
8
「哎呀不是，想哪里去了，我们老大腰好肾好没啥毛病。」
「那你还说……」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面。
「我就跟您直说了吧，我见过老大偷偷在宿舍哭。」
看他神秘兮兮那样，我是真不忍心揭穿。
曾经靳川执行任务，腿骨折了一声都没吭，我去医院看他，哭得稀里哗啦，他笑着安慰我说不疼。
「他那样的人会哭，弄错了吧。」我说道，回想过去满心苦涩。
「怎么会弄错，我亲眼看到的，我的视力水平可是能当狙击手的。大约五个月前吧，我回宿舍拿东西，开门就见老大坐在床上抹眼泪，我赶紧跑了，主要是怕挨揍，后来才知道你们分手了。
「您不知道啊，从那以后老大就变了，不会笑了，整天跟个假人一样，就知道办案办案，您上次打架斗殴被逮进来，老大主动跟人调了夜班，他在监控室看了您一整夜。
「这次扫黄打非，老大看见您的时候虽然表面很克制，但脖子上都爆青筋了，我就在他侧后方，看得一清二楚。」
我嘴里的方便面，瞬间不香了。
这些话就如两人博弈，招招生猛，拳拳到肉。
这是分手这五个月来，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原来他也会难受，这让我稍稍平衡了些。我对他的那些恨那些怨，好像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嫂子，您怎么哭了？」小警察小声问道。
我变得脆弱敏感动不动就哭，这都怪靳川。
我用手背擦了下眼泪，又使劲吸了下鼻涕。
「纠正一下，我上次进来不是打架斗殴，是替天行道，这次进来纯属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一网子捞鱼，我不过是跟朋友聚会而已。还有方便面太辣，料包放一半就行。」
小警察哦哦了两句，默默地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吃完泡面，小警察前脚刚走，靳川后脚就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他闻了闻，眉头微皱。
「你可以走了。」他对我说道，视线落在我的唇上，然后很快移开。
我一吃辣的东西嘴巴就会很红。
以前我辣得哎呀咧嘴，他会笑着吻我，哄我口水能解辣，结果是我俩吻到最后都喘不过气来。
在听了小警察那些话后，我竟然有了质问他的底气。
「靳川，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给他机会，只要他开口，不管说什么我都信。
「没有。」他喉头翻滚，倔强否认，
「你还喜欢我吧？」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别的，分手五个月后我竟然问出了口。
靳川脸上的坚定冷静，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身体也贴了上去。
「那你教我什么话能说？」我笑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踮起脚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9
这个吻包含太多情绪，我几乎是用啃的。
如果刚才不吃方便面就更好了。
靳川突然一把推开我，怕我摔倒，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大口喘息着，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他亦是如此，胸口起伏，眼神躲闪，做贼心虚。
「梁辰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这样……」
胆小鬼。
我用手背用力擦了下唇，还有他的味道。
这次我和余薇能出来，多亏了余老爷子。
靳川给他打了电话。
算算时间，余薇已经有五年没回过家了，从五年前她爸娶了小老婆开始。
「抱歉。」
我知道她不愿意让她爸插手她的事，尤其是像这样的事。
「嗐，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老头子小日子过得不错，我看着也不舒服，正好给他添点堵。」
余薇笑得没心没肺。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对了，这次进去靳川的手下跟我说了一些事，我听了以后才明白他还爱我，只是他不承认。」
我和余薇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说了，他那样的人一身正气，认准了人就是一辈子，哪会轻易分手，这种人，宜扑倒。」
我笑得邪气：「对，直接扑倒。」
公司的事处理完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
这一个礼拜，我也没闲着。
什么下午茶、小甜点、零食、咖啡没少让人往靳川他局里送。
他打电话发消息，我一律不接不回。
一个礼拜，估计他也忍到头了，是时候见面算总账了。
这次我约在了我家。
我妈回姥姥家了，通常没个一两个月回不来，靳川住单位宿舍，我也不方便过去找他。
我化好妆等他，心里紧张到不行。
终于，门铃响了。
「梁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成熟点儿！」靳川一身休闲服，洒脱俊逸，见面第一句就是质问。
「不是闹，我是重新追你。」我笑道，双眸炙热地望着他。
被我这么一看，他脸颊瞬间泛红。
「咱俩都分手了，以后别往局里送东西了，影响不好。」
「那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听你的，否则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听你的？」
见他接不上话，脸更红了，我心里乐开了花。
直接伸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靳川啊靳川，这半年我是又想你又恨你……」说着说着我就装不下去了，喉头一紧差点哭出来。
这段时间，我哭的次数都赶上前二十六年的总和了。
他没说话，身体一动不动绷得很紧。
「你还是喜欢我的吧，那个小警察都跟我说了。靳川，你要是连我都不要，你就是个王八蛋，下辈子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女人了。」
靳川没忍住，笑了。
「还跟以前一样，没脸没皮的。」
「命都给你了，还要什么脸皮。」我抬头深情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太多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说过女孩子不能直勾勾地看男人，那是勾引。
今天我就勾引了，但对象只能是他。
10
靳川看着我，压抑着情绪：「你别这么看我。」
「我愿意。」我跟个小孩似的，跟他唱反调。
「我可是个男人，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说话的时候，他喉结上下翻滚，连呼吸也乱了。
「话可是你说的，不做你就不是男人。」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赌他的心里一直有我。
靳川牵制住我的手，扣到身后，深邃的眸子蕴含了太多情愫。
「梁辰，别闹，跟你说正事儿，咱俩真要在一起你会很辛苦，我是警察，我不想你整天为我提心吊胆的。」
「就为这个？你就因为这个狗屁理由把我甩了？」我瞪大眼睛问道，感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靳川脸憋得通红，他有话说不出的时候就这样。
我踮起脚，从他的鼻尖开始，一路向下，直到喉结，每说一句就吻一下。
「我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有了孩子我自己带，大不了请保姆，家里的东西坏了我会自己修，饭能自己煮，遇上流氓了还能一脚踹飞……你看，我这么能干，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只要有你在身边。靳川，如果你不要我，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一星期换一个。」
不等我说完，下巴就被他轻轻捏住抬起，火热的唇印上来。
唇齿缠绵间，他紧紧搂住我的后腰，整个人都被他给抱了起来。
「想得美，这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他抱着我回了房间，然后就涛声依旧了。
事后，靳川去做饭，我累得睁不开眼，余薇打电话过来询问战况，我应付了几句便挂了。
因为是周末，我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每分每秒都腻在一起。
像以前，又比以前更浓烈。
靳川这个万年直男，竟然跟我说是小别胜新婚。
然后，我妈就回来了。
「妈，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我站起来把靳川护在身后，慌张地问道。
我妈放下行李箱，眼神越过我，直奔靳川。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忘了吗？」
我妈怒吼着，像一头受伤的母狮，上次见她这副样子，是我一直问我爸的下落，把她逼急了的时候。
靳川低下头，拳头紧紧攥着，没有说话。
事情的碎片在我眼前迅速链接，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靳川突然提分手，为什么我妈不让我找警察。
「你们都一样，跟你爸一样，没一个听话的……」我妈哭了，用手掩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来，还有她的悲伤。
11
「妈，这到底……」我的话没有说完，靳川拉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可以信他，这次不会不要我了。
他走上前，把我挡在他的身后。
「阿姨，是我没遵守承诺离开梁辰，我试过没有她的生活，可是后来发现我办不到，以后我会倾尽所有去爱她，保护她，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她。」
我说不出话来，眼眶发热，心里发紧。
我妈看着他，一脸惊讶。
她肯定没想到不善言辞的靳川可以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其实我也没想到。
我以为这就是靳川的极限，他又开口了：
「阿姨，让我代替梁警官保护您和梁辰，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咱们家。」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我也是。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妈虽然还没松口，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反对我跟靳川在一起。
一天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要带我去看我爸，还让叫上靳川。
那是一片很安静的墓地，绿草成荫，墓碑上没有名字。
我妈神态安详地看着墓碑：「老梁，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这几年我都骗辰辰说你丢下我们娘俩跑了，其实我是怕承认你不在了的事实。现在辰辰跟小川在一起，我挡不住，这就是命吧，谁让我们娘俩都认警察呢。」
我扶住我妈，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爸是执行秘密任务牺牲的。
这几年我妈都是一个人来看他，从不让我知道。
我妈找过靳川，让他离开我，他自然不愿意。
我妈就把我爸的事说给他听，靳川不想我跟着他受苦，就跟我断了。
世上的事就像个大线团，绕来绕去又回到起点。
「爸，我们会好好的，放心吧。」
我一手牵着我妈，一手牵着靳川。
「您说过，人生那么短可不能走太多弯路。」
我们跟靳川对视，笑了。
我跟靳川结婚的时候，我妈忙着照顾亲朋好友，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余薇也来了，不过身边又换了人。
靳川刚去执行任务回来，身上的警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看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后半生也一同交付给他。
爱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不免落入俗套，又心甘情愿沉浸其中。
因为有他，只因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