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是你
四下皆是你
闺蜜被劈腿了。
我帮闺蜜出头，胖揍渣男，然后我就被请到局里了。
嚯。
办案的居然是前男友，我麻了。
1
「姓名。」
靳川坐在我对面，低头做笔录。
一身警服的他干练帅气，头发还是平寸，灯光映衬他的侧颜，棱角分明的下颚角更显刚毅硬朗。
我有点恍惚，几个月不见就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装什么装！
他抬起头，用笔敲了敲桌子以示提醒。
我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低头玩着衣服上的带子，说话也漫不经心。
「梁辰。」
良辰美景，爸妈把最好的愿景放在我身上，到头来还是没有结果。
三个月前靳川把我甩了。
没有劈腿，没有小三儿。
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梁辰，咱俩断了吧。」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用了三年掏心掏肺爱着的男孩，说断就断，没有一丁点儿的留恋。
有什么呢？不就是个男人。
我妈说得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当警察的。
靳川看着我，深邃的眼神跟我四目相对：「把事情经过描述一下。」
切，有什么好描述的，不明摆着吗，渣男劈腿，我替天行道。
「你随便写点就行，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彻夜不归，我妈肯定急疯了。
「如果你好好配合调查，很快。」靳川公事公办道。
淦！
说了等于没说。
我翻了个白眼，脚狠狠踢了下旁边的椅子。
椅子翻了，差点撞到路过的一个警察。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脸上挂了彩，正是被我胖揍的那个渣男。
吴狄一抬眼看见是我，脸上就露出凶相。
「看什么看，快走。」警察在前面催促吴狄，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冷笑，被他这么盯着，心里还是有些毛。
要知道这可是在警察局，量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谁知道这货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疯似的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照我脸就砸下来。
速度这么快，我根本躲不开。
在我满脑子都是自己可能要开瓢的念头时，头顶上方传来木头捶在肉上的闷响声。
是靳川。
我甚至闻到了他惯用的剃须水气味，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从那以后他一直用这款。
我不想再回忆过去，太痛苦。
一把推开他，站起来照着吴狄的大胯就是一脚。
「你特么来警察局还不老实，欠揍就说一声，姐管够！」
我的拳脚功夫全是童子功，因为我爸就是警察，在我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教我练拳，后来别人家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那一脚，直接把吴狄干趴下。
2
这时，过来几个警察把我们分开。
吴狄吃了亏，疼得倒吸凉气，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诋毁我。
「你特么就是个神经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怪不得让人家甩了。」
吴狄认识靳川，之前我跟闺蜜出来玩都带男朋友。
这样的话放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说出来了，就是扎心的痛。
我隐忍着，动怒了就输了。
可吴狄还不肯放过我，竟然借着靳川恶心我。
「哥们儿，做得对，这种疯婆娘白送都不能要……」
「带下去！」靳川挡在我跟吴狄之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下一秒我就要出手了。
「坐。」他扶起椅子，应该还有话要说，却没再开口。
我还在期望什么呢？
真傻。
……
早上九点，余薇办好了手续把我接出来。
我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妈昨天手机没电了，临时加班之类。
她半信半疑，追问了几句也就挂了，
我去了余薇家。
她现在一个人住了套大平层，两百多平，她老爸是搞金融的，余薇说就是炒股的，钱得快花多花，不知道哪天就亏回去了。
对于吴狄来说，余薇大致就是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天梯，所以才那么恨我拆穿了他。
我洗了个澡，躺在余薇的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得不沉，我听见余薇在跟人打电话，似乎在争吵，我还梦见靳川冷着一张脸，跟我说咱俩断了吧。
这一觉睡得很长，醒过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余薇神清气爽地坐在化妆台前，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衣服。
「快换上，咱们出去高兴高兴。」
这人，难道就不为吴狄的事生气？
我想问，却没有问。
我明白那种滋味，也不想让最好的朋友添堵。
麻利换好衣服，坐上余薇的车，就出去快活了。
我们坐在比较不起眼的卡座，一杯一杯喝着酒。
「辰辰，你知道今天谁给我办的手续？」
我摇头。
余薇笑得别有深意：「是靳川，听说昨天不是他值夜班，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换了个班。」
不会是为了我吧？
我嗤笑一声。
笑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话你听到没？昨天你进局子见到他了没？」余薇夺过我手里的酒杯，接着问。
「见了，他给我做的笔录。」还给我挡了一板凳，后面的我没说，没必要。
余薇笑得花枝乱颤，搂住我的肩膀：「你还想着他吧，我看他那样，也不是真想跟你断了，你们之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有空多琢磨琢磨你的事，都被人绿了还瞎操心别人。」我扯开她的胳膊，心口一阵烦闷。
「说你呢，扯我干嘛？吴狄那货就是冲我的钱来的，我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但靳川那样的男人不一样，一身正气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确定不再努把力把人追回来？」
余薇跟我说这些，我知道是推心置腹，但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可他甩了我。」
我叹了口气，嘲笑自己，到底是没活成余薇这般透彻洒脱。
我的自尊，我的骄傲，不容许自己低头。
以前是，以后也是。
至于靳川，一定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爱他的女孩了，所以他的损失更大，该难过的应该是他。
余薇认识这的老板，服务生把过来搭讪的挡开。
我俩喝到六七分醉时，吴狄那货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几个帮手。
「呵，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又皮痒了？」
我不怕他们，这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你个臭娘们儿，今天让我堵着你是你倒霉，不卸你条手脚我就不姓吴！」
说这话，吴狄明显恨红了眼。
我不怕打架，可自己喝了酒，旁边还有个娇娇弱弱的余大小姐，赢的概率太小。
「吴狄，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我让我爸卸了你！」余薇站出来保护我，脚下发飘，身子晃了晃，但气场强大。
吴狄笑了，满脸的不怀好意。
「成，我不动手，你别跟我分手，这样总行了吧。」
余薇差点恶心吐了。
「你家没镜子吗，要不要我借你一个？脸皮都不要了，吐了的痰又再吃回去，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看着吴狄的大红脸，我默默给余薇鼓掌。
知道她嘴皮子厉害，骂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3
「行，你们厉害，那今天就别想从这里出去！」吴狄脸色一变，摆明了不会放过我们。
不管是人数还是实力，他要跟我们动起真格的来，我们占不到便宜。
「去，把那女的给我带过来！」
吴狄指了指余薇，他带来的几个帮手就过来了。
我推开桌子，一脚一个踹翻了俩。
喝了酒，整个人有些飘。
还有一个，我刚想追上去，吴狄就冲我来了。
他手里还抡着个酒瓶。
靠，这货是想弄死我！
我抬手一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搂过我的腰，接着我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胸肌太硬，把我撞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缓了缓神，抬起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靳川。
我怕醉了认错了人，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他。
「特么的怎么又是你！靳川，我跟你也算朋友一场，我不想跟你动手，滚一边儿去！」吴狄没占到便宜，恼怒道。
靳川把我护到身后，脱下外套扔给我，他转了转拳头，发出咔咔的两声响。
这是他热身前准备。
我以前经常陪他去练拳。
那些曾经的美好定格成照片，不合时宜地在眼前循环播放。
他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对我亦是。
想到这，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抱着衣服，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就跟以前在训练场等他那样。
这时酒吧老板也带了人过来。
但凭靳川的实力，一个人解决这四个草包绰绰有余。
大约一刻钟，吴狄这帮草包就被全部放倒了。
靳川身材很好，身手也漂亮，引来阵阵欢呼。
警察很快就到了，带走了这些人。
余薇走过来，狠狠瞪了吴狄一眼。
「吴狄这个怂包倒霉催的，连着两天蹲局子，这次肯定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出来。」
这话是真的，敢对余薇动手，就算她同意余老爷子也不会答应。
吴狄那小子，怕混到头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的酒醒了大半。
现在，我还抱着他的衣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靳川看着我，四目相对那一刹火花四溅。
他躲了，只对我伸出手。
「谢谢。」我道了谢，把衣服递过去。
靳川一把抽走了衣服，就跟那天跟我分手时一样，毫无留恋。
他把衣服甩上肩头，道：「不用跟我道谢，职责所在而已。」
职责所在？
我还在奢望什么？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职责所在，对象不管是不是我，他都会这么做。
我对他的那些心动喜悦，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我的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靳队，收工了。」他的同事过来喊他，见到我时神情一怔。
「知道了，你先过去。」靳川说道。
我知道他要离开了，只不过是找个得体的说辞。
其实大可不必，可以转头就走，这一直是他的风格。
但这次他竟没丢下我。
「你们怎么来的？」靳川看着我，又看了一眼余薇，浓黑的眉皱起来。
余薇酒劲儿上来了，拍着胸脯笑道：「我开车来的。」
酒吧老板跟我们都认识，就自告奋勇送余薇回家。
这个人精，压根没说送我的事。
「我自己叫车回去。」
靳川抓住我的手臂。
「我送你。」
我使劲甩了甩，但没挣脱开。
「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我执拗道，都已经断了，还在这装什么好心。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
靳川始终没松手，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自嘲地笑笑。
上次看他这么认真的眼神，还是我问他爱不爱我的时候。
他说爱，也是这么认真。
可转眼就没有任何理由地把我甩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吧，这是靳大警官职责所在，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靳川俊脸一紧，两片薄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我懒得猜，怕猜到最后又是公事公办那一套。
索性转身往外走，走着走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没办法，喝了酒就是驾驭不了脚下这双高跟鞋。
靳川想来扶我，我挥舞着双手不让他靠近。
他就那么跟着，也就走了二十来米就暴露了本性。
「呀，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全然不顾我的尖叫声和周围的目光，一路打横把我抱进了车里。
那天晚上，我是坐着警车回家的。
我家住的小区是新小区，我爸走了以后，妈妈卖了以前的房子，搬来了这里。
刚搬来的时候我很不喜欢，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以前的大院，住的都是我爸的同事，他们几十年的老邻居。
我妈站在窗边等我，看到了警车，还有靳川。
我一进门我妈就炸了，冲过来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梁辰，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刚才谁把你送回来的，又是那个小警察？你俩都分手了，怎么还混在一起？！」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接去了自己房间。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都是耳旁风是吧，你明天给我相亲去，赶紧找个好男人嫁出去，省得整天在我面前晃，惹我生气！」
我妈跟着我进了房间，继续说个没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安排我去相亲，以前有靳川在，她没办法把事做得太绝，现在可好了，整天把相亲挂在嘴上，就差把我放婚介所了。
4
「妈，我才二十七！」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烦躁地躲进枕头下面。
「什么叫才二十七？女孩子的年华就那么几年，你不趁年轻赶紧找，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我妈扯掉我的枕头。
今天她这是打算跟我杠到底了。
「这么想结婚，反正我爸不在，要不你自己去找个老头，也给我添个爸，我保准举双手双脚赞同。」我嬉皮笑脸地打诨。
我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我爸，一直是我们娘俩的禁忌。
不管什么时候提到我爸，我妈一准炸毛。
「别跟我提你爸！要不是他，咱们娘俩能过成这样？他害了我一辈子……妈遭的罪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走一遍，你跟那个小警察趁早给我断得干干净净！」我妈发泄着，歇斯底里。
这件事一直盘踞在我心上。
原来我有个幸福的家，我爸是警察，我妈是老师。
算不上大富大贵，小康生活也美滋滋的。
可后来，我爸就再也没回来过。
「妈，我爸到底去哪儿了？」我怔怔地看着她。
「我怎么知道！」我妈的眼神开始躲闪。
每次问到这里，她总是这样。
「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下我们娘俩跑了，也不知道在哪里享福呢。」她嘟嘟囔囔，像是说给我听，又或是说给自己。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莹莹泪光，破碎的。
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我爸是警察，印象中他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也很爱我们的家，没理由丢下我们。
「那就是我爸在外面养了女人？」说出这个理由我自己都想笑，凭我爸那点工资，怎么养得起第二个家。
「行了，别把话题扯开，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洗澡睡觉去，明天乖乖给我去相亲，我就不信世上那么多人，还绕不开那个小警察了。」
我妈走了，怕我继续问下去的样子。
每次都是这样。
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结果。
我能感觉到她极力隐瞒什么，又不知道该怎样让她开口。
烦躁折磨着我每个脑细胞。
我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弹性工作，不用坐班。
这个我妈也是知道的，就在明晃晃的周一大清早替我安排上了相亲。
相亲地点是老掉牙的咖啡店，今天一共三场相亲，所以早中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老板还多送了一个三明治给我，我苦笑着道谢。
我妈上辈子可能是个算命的，每场相亲结束不到五分钟，她老人家的电话准来。
今天那三个人，我没一个相中的。
要么太娘，要么太老，要么太直男。
我找了一堆理由，最后才发现原来是他们都不像靳川。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又不是你。
5
靳川跟我在打拳的俱乐部认识，那个时候我爸已经离家出走了。
一眼万年，可能就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
人群中他出挑得很，像一匹马闯进我的视线。
余薇怂恿我追他，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追靳川其实一点也不难，我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搞定了。
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热情似火的相爱，不吝啬，不保留。
余薇说我俩一开始就对上眼了，只不过我出手得早一些。
我看他的眼神炙热如火，他对我的心思也不清白。
管他的呢？
反正我们这么相爱。
以后还会继续爱下去。
可谁又知道，他就突然说要断了呢。
「这位女士，您还好吗？」
咖啡店老板关切地道。
我的脸颊一阵凉意，抬手一抹，原来是哭了。
「哦，没事，谢谢。」我付了钱，起身离开。
为了逃避相亲，也为了躲我妈，我去外地出差。
时间不长不短，正好两个月。
工作很辛苦，把我的睡眠时间压榨得所剩无几。
这样更好，忙碌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比如靳川。
再回来的时候，余薇来机场接的我。
跟她一起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小男孩，唇白齿红的，很嫩。
「姐姐。」他叫高鑫，笑起来很甜。
余薇跟我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这个高鑫，人挺年轻，但也有点本事，一路上说个不停，却不讨人厌，把我们俩哄得蛮高兴。
我先回了趟家放行李，我妈不在家，我这边刚收拾完，余薇骚气的小跑就在楼下等着了。
「辰宝宝，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漂亮小男孩儿多。」余薇说这个的时候色里色气的。
「就你小奶狗那样儿？」
高鑫没跟着，车里只有我俩，我其实挺想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高鑫有什么不好，人家至少很坦诚，我用钱买他的青春，双赢。」余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我转头一笑。
我俩认识有七八年了，年纪相仿脾气都拧，就玩到一起了。
一次我俩被上司带去应酬，对方见是俩实习生，就开始打歪主意了。
我那个时候牛啊，三下五除二把人放倒了。
余薇在一边煽风点火，时不时补上几脚。
本来以为我俩铁定会被开除，但是没有，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除了带我们去应酬的上司被炒鱿鱼外。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公司老板的女儿，被偷偷放到基层锻炼的。
余薇从很早就开始涉足投资，她的目标是开一家公司，能收购她爸的公司。
我在现在的公司混得还可以，职位收入稳定，我的目标是跟靳川过一辈子。
6
目前看来，还是余薇的梦想更容易实现点儿。
她身边的男友换了一轮又一轮，吴狄是最久的一个，我以为她会定下来。所以在看到那货出轨的时候，我真想废了他。
可她只用了两个月，身边又有了人。
同样是失恋，余薇着急开始新生活，我却忙着遗忘过去。
「我不喜欢高鑫那样的，娘们唧唧的。」我戴上墨镜，咧开嘴笑了。
「知道你喜欢硬的，包我身上。」
余薇踩了一脚油门，车奔驰而去。
清吧。
环境雅致，我身边坐了两个男孩，肌肉发达，其中一个胸肌比我的都大。
我喝着酒，听大家聊天。
我身边的小男孩挺有眼力见儿，见我杯子空了就主动添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咱们这一片儿的夜店，都让警察清了个遍，挺瘆人的。」高鑫说道。
「咱们又没做违法的事儿，清呗。」余薇已有几分醉意。
小男孩正给我添酒，手一抖，洒了出来。
酒洒我裙子上，还沿着膝盖流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抽来纸巾，蹲下来给我清理。
看他伏小做低的样子，我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是有难处，谁会来这里陪酒。
「没事，赶紧起来。」我扯了他一把。
「别，姐姐，我很快就擦好了。」他压着我的手，继续擦。
这么一弄，我浑身不自在，也不好乱动。
就在我以为这已经是今晚最尴尬的时刻了，没成想还有更刺激的。
「警察，例行检查，请配合。」
还真被高鑫说中了，警察来了。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靳川。
推了一把面前的肌肉男孩，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靳川应该也看见我了，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拉得比驴都长。
他带着几个小警察直奔我们这边。
「起来！」靳川瞪着蹲我面前的男孩，吼了一声。
男孩被吓蒙了，乖乖起来站到一边。
靳川看着我，眼神带火。
「你们干什么呢？」
男孩想解释，靳川一记眼刀过去，他立马闭上了嘴。
「我问你们刚才干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很明显这话是对我说的。
「酒洒我衣服上了，他帮我擦。」我解释了一下。
靳川目光扫视我身上这件衣服，短得不能再短的紧身连衣裙，到大腿根那种。
衣裙前面确实有块水渍。
然后，他的脸更黑了。
以前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他规定这种衣服只能穿给他看，别人看了直接断腿。
7
「全部带走！」靳川说道。
余薇上前理论，「我说靳大警官，凭什么带我们走啊，哪条法律规定我跟男朋友不能出来玩了？」
「你确定这几个都是你男朋友？」靳川一般不轻易生气，真生气了怼得人一嘴血。
余薇气得直翻白眼。
靳川抓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给我。
我包住了头。
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我怕被熟人认出来。
就这样，我第二次进了局子。
上次进来还有余薇捞我，这次好了，连我妈都不在，总不能让公司老板来吧。
更巧的是，明天上午我有个重要的会。
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真够倒霉的。
我惴惴不安的时候，靳川来了。
他穿着便装，手里用纸杯端了水，放在我面前。
「姓名。」靳川公事公办道。
「梁辰。」这次我没有呛他，挺听话的。
他可能也觉得奇怪，抬头看了我一眼。
「跟你商量个事行吗？」我祈求着，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他看着我，喉头翻滚了几下，咬紧了后槽牙隐忍着什么。
「我跟那男的根本就不认识，我是跟你商量关于我的事，明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我要把这次出差的考察结果汇报给公司高层，很重要，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满脸虔诚地解释道。
果不其然，在听我说完后，他那张赛包公的黑脸缓和了些。
「要走基本流程，谁也不能例外。」
你……
「我知道要走流程，可我妈出远门了，余薇也进来了，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没人来提我，你说怎么办吧。
靳川一脸冷漠地看着我，我以为差不多能有戏的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我趴在桌子上，真想大叫一声。
一点情面都不讲，靳川这个王八蛋。
「嫂子，饿了吧，吃点泡面。」
一个小警察端着泡面过来，满脸八卦。
我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嫂子呀，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们全队都认识您，您就是躺在我们老大钱包夹层里的仙女姐姐。」
这彩虹屁吹得有点过头了。
「我又不是人民币银行卡，还躺钱包里，真逗。」我嗤笑一声，拿过泡面低头吃了一大口。
肚子里空荡荡的，之前的那点酒也消化光了。
「嫂子您别不信，老大他其实是外刚内虚。」小警察压低声音说道。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着。
这消息挺炸的。
「他得了那病？」我八卦道。
8
「哎呀不是，想哪里去了，我们老大腰好肾好没啥毛病。」
「那你还说……」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面。
「我就跟您直说了吧，我见过老大偷偷在宿舍哭。」
看他神秘兮兮那样，我是真不忍心揭穿。
曾经靳川执行任务，腿骨折了一声都没吭，我去医院看他，哭得稀里哗啦，他笑着安慰我说不疼。
「他那样的人会哭，弄错了吧。」我说道，回想过去满心苦涩。
「怎么会弄错，我亲眼看到的，我的视力水平可是能当狙击手的。大约五个月前吧，我回宿舍拿东西，开门就见老大坐在床上抹眼泪，我赶紧跑了，主要是怕挨揍，后来才知道你们分手了。
「您不知道啊，从那以后老大就变了，不会笑了，整天跟个假人一样，就知道办案办案，您上次打架斗殴被逮进来，老大主动跟人调了夜班，他在监控室看了您一整夜。
「这次扫黄打非，老大看见您的时候虽然表面很克制，但脖子上都爆青筋了，我就在他侧后方，看得一清二楚。」
我嘴里的方便面，瞬间不香了。
这些话就如两人博弈，招招生猛，拳拳到肉。
这是分手这五个月来，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原来他也会难受，这让我稍稍平衡了些。我对他的那些恨那些怨，好像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嫂子，您怎么哭了？」小警察小声问道。
我变得脆弱敏感动不动就哭，这都怪靳川。
我用手背擦了下眼泪，又使劲吸了下鼻涕。
「纠正一下，我上次进来不是打架斗殴，是替天行道，这次进来纯属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一网子捞鱼，我不过是跟朋友聚会而已。还有方便面太辣，料包放一半就行。」
小警察哦哦了两句，默默地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吃完泡面，小警察前脚刚走，靳川后脚就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他闻了闻，眉头微皱。
「你可以走了。」他对我说道，视线落在我的唇上，然后很快移开。
我一吃辣的东西嘴巴就会很红。
以前我辣得哎呀咧嘴，他会笑着吻我，哄我口水能解辣，结果是我俩吻到最后都喘不过气来。
在听了小警察那些话后，我竟然有了质问他的底气。
「靳川，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给他机会，只要他开口，不管说什么我都信。
「没有。」他喉头翻滚，倔强否认，
「你还喜欢我吧？」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别的，分手五个月后我竟然问出了口。
靳川脸上的坚定冷静，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身体也贴了上去。
「那你教我什么话能说？」我笑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踮起脚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9
这个吻包含太多情绪，我几乎是用啃的。
如果刚才不吃方便面就更好了。
靳川突然一把推开我，怕我摔倒，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大口喘息着，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他亦是如此，胸口起伏，眼神躲闪，做贼心虚。
「梁辰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这样……」
胆小鬼。
我用手背用力擦了下唇，还有他的味道。
这次我和余薇能出来，多亏了余老爷子。
靳川给他打了电话。
算算时间，余薇已经有五年没回过家了，从五年前她爸娶了小老婆开始。
「抱歉。」
我知道她不愿意让她爸插手她的事，尤其是像这样的事。
「嗐，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老头子小日子过得不错，我看着也不舒服，正好给他添点堵。」
余薇笑得没心没肺。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对了，这次进去靳川的手下跟我说了一些事，我听了以后才明白他还爱我，只是他不承认。」
我和余薇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说了，他那样的人一身正气，认准了人就是一辈子，哪会轻易分手，这种人，宜扑倒。」
我笑得邪气：「对，直接扑倒。」
公司的事处理完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
这一个礼拜，我也没闲着。
什么下午茶、小甜点、零食、咖啡没少让人往靳川他局里送。
他打电话发消息，我一律不接不回。
一个礼拜，估计他也忍到头了，是时候见面算总账了。
这次我约在了我家。
我妈回姥姥家了，通常没个一两个月回不来，靳川住单位宿舍，我也不方便过去找他。
我化好妆等他，心里紧张到不行。
终于，门铃响了。
「梁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成熟点儿！」靳川一身休闲服，洒脱俊逸，见面第一句就是质问。
「不是闹，我是重新追你。」我笑道，双眸炙热地望着他。
被我这么一看，他脸颊瞬间泛红。
「咱俩都分手了，以后别往局里送东西了，影响不好。」
「那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听你的，否则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听你的？」
见他接不上话，脸更红了，我心里乐开了花。
直接伸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靳川啊靳川，这半年我是又想你又恨你……」说着说着我就装不下去了，喉头一紧差点哭出来。
这段时间，我哭的次数都赶上前二十六年的总和了。
他没说话，身体一动不动绷得很紧。
「你还是喜欢我的吧，那个小警察都跟我说了。靳川，你要是连我都不要，你就是个王八蛋，下辈子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女人了。」
靳川没忍住，笑了。
「还跟以前一样，没脸没皮的。」
「命都给你了，还要什么脸皮。」我抬头深情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太多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说过女孩子不能直勾勾地看男人，那是勾引。
今天我就勾引了，但对象只能是他。
10
靳川看着我，压抑着情绪：「你别这么看我。」
「我愿意。」我跟个小孩似的，跟他唱反调。
「我可是个男人，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说话的时候，他喉结上下翻滚，连呼吸也乱了。
「话可是你说的，不做你就不是男人。」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赌他的心里一直有我。
靳川牵制住我的手，扣到身后，深邃的眸子蕴含了太多情愫。
「梁辰，别闹，跟你说正事儿，咱俩真要在一起你会很辛苦，我是警察，我不想你整天为我提心吊胆的。」
「就为这个？你就因为这个狗屁理由把我甩了？」我瞪大眼睛问道，感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靳川脸憋得通红，他有话说不出的时候就这样。
我踮起脚，从他的鼻尖开始，一路向下，直到喉结，每说一句就吻一下。
「我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有了孩子我自己带，大不了请保姆，家里的东西坏了我会自己修，饭能自己煮，遇上流氓了还能一脚踹飞……你看，我这么能干，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只要有你在身边。靳川，如果你不要我，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一星期换一个。」
不等我说完，下巴就被他轻轻捏住抬起，火热的唇印上来。
唇齿缠绵间，他紧紧搂住我的后腰，整个人都被他给抱了起来。
「想得美，这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他抱着我回了房间，然后就涛声依旧了。
事后，靳川去做饭，我累得睁不开眼，余薇打电话过来询问战况，我应付了几句便挂了。
因为是周末，我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每分每秒都腻在一起。
像以前，又比以前更浓烈。
靳川这个万年直男，竟然跟我说是小别胜新婚。
然后，我妈就回来了。
「妈，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我站起来把靳川护在身后，慌张地问道。
我妈放下行李箱，眼神越过我，直奔靳川。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忘了吗？」
我妈怒吼着，像一头受伤的母狮，上次见她这副样子，是我一直问我爸的下落，把她逼急了的时候。
靳川低下头，拳头紧紧攥着，没有说话。
事情的碎片在我眼前迅速链接，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靳川突然提分手，为什么我妈不让我找警察。
「你们都一样，跟你爸一样，没一个听话的……」我妈哭了，用手掩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来，还有她的悲伤。
11
「妈，这到底……」我的话没有说完，靳川拉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可以信他，这次不会不要我了。
他走上前，把我挡在他的身后。
「阿姨，是我没遵守承诺离开梁辰，我试过没有她的生活，可是后来发现我办不到，以后我会倾尽所有去爱她，保护她，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她。」
我说不出话来，眼眶发热，心里发紧。
我妈看着他，一脸惊讶。
她肯定没想到不善言辞的靳川可以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其实我也没想到。
我以为这就是靳川的极限，他又开口了：
「阿姨，让我代替梁警官保护您和梁辰，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咱们家。」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我也是。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妈虽然还没松口，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反对我跟靳川在一起。
一天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要带我去看我爸，还让叫上靳川。
那是一片很安静的墓地，绿草成荫，墓碑上没有名字。
我妈神态安详地看着墓碑：「老梁，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这几年我都骗辰辰说你丢下我们娘俩跑了，其实我是怕承认你不在了的事实。现在辰辰跟小川在一起，我挡不住，这就是命吧，谁让我们娘俩都认警察呢。」
我扶住我妈，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爸是执行秘密任务牺牲的。
这几年我妈都是一个人来看他，从不让我知道。
我妈找过靳川，让他离开我，他自然不愿意。
我妈就把我爸的事说给他听，靳川不想我跟着他受苦，就跟我断了。
世上的事就像个大线团，绕来绕去又回到起点。
「爸，我们会好好的，放心吧。」
我一手牵着我妈，一手牵着靳川。
「您说过，人生那么短可不能走太多弯路。」
我们跟靳川对视，笑了。
我跟靳川结婚的时候，我妈忙着照顾亲朋好友，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余薇也来了，不过身边又换了人。
靳川刚去执行任务回来，身上的警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看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后半生也一同交付给他。
爱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不免落入俗套，又心甘情愿沉浸其中。
因为有他，只因有他。
（全文完）
失恋后，我突然开始梦见校霸了。
梦里，他帮我把前男友给揍了。
一旁的我嗷嗷喝彩，嚎得像人猿泰山。
接连梦了好几天之后——
校霸顶着一脸起床气找上了我：「人我去揍，你别在我梦里嚎了。」
1
惊天消息：「校霸把系花的新男友给打了。」
全校都轰动了，纷纷吃瓜：「校霸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没人知道，红颜是我。
舍友们带着饭冲进宿舍嚷嚷着：「看不出校霸这种 X 冷淡的人也会这么勇。」
我吓得一哆嗦，挂断了电话。
然后就收到了来自校霸的消息：「X 冷淡？」
我决定当没看见这条消息。
不知情的室友们为我庆祝：「哈哈哈哈楚萤，顾瑞这混蛋被打了！」
我打开饭盒大口啃起了鸡腿。
任谁知道了前男友被揍，都很难不胃口大开吧~
我和顾瑞恋爱了三年。
一周前，顾瑞单方面宣布和我分手。
第二天他就跟隔壁系花柳玲玲在一起了。
顾瑞追她追得声势浩大。
和我分手后当天晚上就在表白墙上公开示爱。
用词炙热浓烈。
几乎全校同学都在看热闹。
柳玲玲本人出现，害羞答应的那一刻，
整栋宿舍楼发出冲天的起哄声。
当晚我就开始做梦揍顾瑞。
梦里的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这体格，他的厚脸皮没被我揍红，我自己先手疼了。
于是我梦见了校霸替我揍他，拳拳到肉，酣畅淋漓。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暴力美学」。
而我就在旁边负责鼓掌加油，嗷嗷叫唤，堪称人类返祖现象。
接连梦了好几天之后——
校霸顶着一脸起床气找上了我：「我去揍，你别在我梦里嚎了。」
2
我：「？？？」
校霸暴躁：「别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梦居然实时共享给了校霸。
我有点慌张：「这不好吧？」
我从小连班规都没犯过，一下子上升到买凶揍人。
小心脏着实又兴奋又颤抖。
校霸已经拿过我的手机互相加了微信。
他还挺理直气壮：「为了我们的睡眠，只能替天行道了。」
谁敢信，他甚至带了地图，直接圈定好揍人地点——操场，
甚至还标注好了我的观景点——看台。
行吧，能成校霸的确实不同凡响，做事雷厉风行。
这一刻，我真成了下单的买主。
我亲眼见证顾瑞被揍得像小鸡崽子，帅气全无。
快乐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然后我不梦见揍前男友了，我梦见警察叔叔来抓我。
第二天校霸又来找我，硕大的黑眼圈挂在他帅气的脸上。
显得很阴沉。
我瑟瑟发抖：「这次我可没梦见你了！」
校霸无奈望天：「放心，打人的是我，被警察抓了我也不会供出你的。」
我带着哭腔：「我都查过了，主使者承担大部分法律责任，从犯很轻的。」
凭我跟校霸的交情，足以让他出卖我。
3
校霸痞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出卖你，我今后还能睡得着吗？」
我：「……好像也是。」
是系花拯救了这尴尬的瞬间。
我们的手机同时都收到了通风报信。
柳玲玲发表白墙了：「沈栖庭，请你不要因为你和我的过节而迁怒我的男朋友。」
沈栖庭，是校霸的名字。
底下评论纷纷揣测：「什么过节？」
「当然是感情纠葛啦！」
我小心翼翼：「你们之前有过节？」
显然系花已经认定是沈栖庭自己挑的事。
这锅沈栖庭彻底背上了。
沈栖庭嗤笑一声：「我跟个女的能有什么过节。」
他转头看向我：「不过，你能安心睡觉就行。」
背后的阳光洒下，他的眼睛含笑，声音温柔。
我被他晃得晕乎乎了，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校霸原来长得这么帅。
我慌张地口不择言：「怎么能说是我的睡眠呢？明明是我们的睡眠！」
沈栖庭笑得连声附和：「你说得对，是我们俩的睡眠……」
我脸红得不行。
看来我的睡眠不足也到了极限。
回到宿舍，我很严肃地问舍友们：
「如果你们总是梦到不怎么熟悉的人怎么办？」
我的舍友们经验老道。
她们张口就问重点：「帅吗？」
我想了想：「算……吧？」
「打个比方？」
「就校霸那样的。」
舍友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都来拍着我的肩膀说：
「快，在梦里可以为所欲为！不要浪费！」
「青春期+空窗期，我们能理解的~」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抓紧机会别错过。」
我：「……」走向好像不太对。
我回想了一下沈栖庭的体格，顿时脸红地埋进被子里……
第二天，沈栖庭发来一张表情包：「当场逮捕·JPG」
我没脸见沈栖庭了……
毕竟在梦里我一整晚都在摸他的腹肌。
现在移民到别的星球还来得及吗？
沈栖庭的消息又来了一条：「吃了我的豆腐别想跑，先请我吃顿饭。」
4
仔细想想，校霸这些天也是无妄之灾。
帮我出气还贡献出了肉体，确实不太好。
我这人向来老实，从不欠人情。
于是晚上我带校霸来到了校外夜市。
「麻婆豆腐、铁板豆腐、家常豆腐、锡纸玉子豆腐。」
满满一桌豆腐。
连夜市的狗见了都连连摇头。
果断去隔壁桌摇尾巴了。
我大手一挥：「怎么样？管够！」
校霸挑着眉地瞥我：「这么多豆腐，我是不是晚上还得多还你几顿。」
瞧他这话说的，分明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我是那种整晚想瑟瑟的女生吗？
额——也还真不好说。
所以说，凡事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因此我脸红，但理直气壮：「做梦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校霸意有所指：「谁知道你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我觉得我的品德还是很有保障的。」
校霸：「哦。需要我提醒你一些前情吗？」
我：「……倒也不必。」
不就是在梦里打前男人吗？不就是梦里摸了几下腹肌吗？
额——好像听着品德确实很难说。
「那个，总得买点喝的，我看那边有桂花酿豆腐，我去了。」
校霸不仅擅长武力，口才也十分了得。
讲（斗）理（嘴）失败，我逃一般地去买饮品了。
校霸居然在我身后笑出了声。
我蹿到奶茶店门口：「两杯桂花酿豆腐，正常冰。」
脸上发烫的我现在急需降温。
否则绿码都要当场变色了。
「楚萤，你怎么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我一抬头，竟然是顾瑞那个混蛋。
柳玲玲也在他身边，正面带戏谑地看着我：
「顾瑞，看来你的前女友还挺执着，能这么巧地偶遇到你。」
顾瑞听了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楚萤，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也有女朋友了。
「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
我无语极了：「停停停！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的戏精！
「祝你们锁死，三年抱俩行吗？
「也太自恋了，谁没事跟踪你们啊。」
真是小说看多了吧！
多亏这段时间跟校霸斗嘴。
我怼人能力大幅度提高。
当初被分手没能出的恶气今天彻底出了。
顾瑞和柳玲玲听了脸色都不好。
但是很快，柳玲玲笑了起来：
「楚萤，你还不知道真相吧？三年前顾瑞是打算向我表白的，他和你在一起只是阴差阳错。」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直直丢了下来。
我闻言猛地抬头，看到了顾瑞默认的表情。
心下一沉。
柳玲玲说的应该是真的。
柳玲玲乘胜追击，她的话冰冷地砸向我：
「你和顾瑞在一起的这三年，本来就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深表同情：「……啊这，确定不是智商问题？」
我真诚建议：「下个反诈 A 吧，估计顾瑞这辈子是离不开它了。」
5
我大概懂柳玲玲的心思。
如果是我，我也会想看看代替我三年的人会什么样的。
显然，看到了我，让她还挺得意的。
但是那又如何，代价是接手一个智障男友。
我保持着显而易见的怜悯。
拎着桂花酿豆腐转身就走。
校霸看见了我：「你再不出现我都打算报警了。」
我耸耸肩：「遇到了两个白痴。」
时间拖得太久，冰块都化了大半。
反正我不说，校霸在我梦里也会知道。
我把柳玲玲的话全盘托出。
连校霸都笑了，看我气鼓鼓的，连声抱歉：
「真没想到，他把自己当言情男主了吧？
「楚萤，你别想太多，这事跟你无关。」
我羞耻地脚趾抠地。
据说，在三年前，柳玲玲来我们市参加艺考单招。
正好住在了我家那条街上。
顾瑞无意中对她一见钟情，因此托人打听。
那个同学问了一圈下来，了解到只有我家在那里。
他就写了封情书托同学送给了我。
我原本以为，我的恋爱只是收尾不好。
现在告诉我，我的恋爱整个都是误会。
三年的感情里，我成了最可笑的错误。
就因为一个白痴到可笑的误会。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出现，揉了揉我的头。
是校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他弯腰在我耳边低声而温柔地说：
「别哭，不然人家以为我欺负你呢！
「想哭晚上到梦里哭。
「那里有我一直都在。」
我愣了一下，反而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都怪校霸的语气太温柔。
我的委屈一下子收不住了。
那天校霸是捂着脸回来的……
我跟在后面，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一路哭回了宿舍。
无数路人频频回头。
校园论坛里议论纷纷：「天呐，今天校霸又欺负人了！」
怎么办，今晚都不好意思梦见他了……
6
我和校霸的故事传出了 N 个版本。
什么我表白校霸被拒了；
校霸欺负了我，我揪着他要个道歉；
还有人说我和校霸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就都很离谱。
我回去一开宿舍门。
只见我三个舍友已经坐成一排。
对我严阵以待。
老大张悦悦用鼠标当惊堂木，拍桌喝道：
「堂下楚萤，还不速速招供！
「你和校霸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坦白从宽。
告诉她们，校霸被我拿住了把柄。
对我唯命是从。
「顾瑞就是我让他打的。」
我骄傲挺胸。
舍友们果然冲过来夸我：
「可以啊楚萤，出息了能自个报复渣男了。」
张悦悦还顺手摸了把我挺起的胸：
「那你和校霸就没点什么小火苗吗？」
我捂着胸茫然：「啊？」
张悦悦她们见状，当着我面说悄悄话：
「看来这傻孩子还没开窍呢！」
「不急，校霸能被拿捏住，那一定是自愿的！」
「就是就是，没想到我们楚萤那么傻，居然能和校霸有一腿。」
我急忙澄清：「没有一腿！」
顶多就是在梦里摸了摸腹肌。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心虚。
张悦悦看见了，奸笑一声。
我连忙转移话题：「你们不知道，顾瑞可气人了。」
我把今晚的事情一说。
我的暴躁舍友们开始捶桌子怒骂。
「顾瑞这傻叉怎么不回炉重造的？！」
「柳玲玲看着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智障。」
骂声震天响。
宿管阿姨都亲自上来敲门警告了。
这三人才中场休息。
张悦悦见我一副鹌鹑状，转了转眼珠。
她笑着问我：「楚萤，你觉得校霸怎么样啊？」
我装傻：「什么怎么样啊……」
张悦悦故意说：「你要是跟他没什么，那不如介绍给我啊？」
我明知道张悦悦是在逗我，可是听到这话，
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我想了想，十分抱歉：
「可是，上次你说校霸 X 冷淡，我不小心让他听到了。
「他可能有点记仇……」
张悦悦脸色大变。
她咬着牙握住我的手：「楚萤，我的生死存亡靠你了。」
「你！必！须！拿！下！校！霸！」
我：「？？？」
她在说什么鬼话？
张悦悦不管这些。
她为了自己的小命，拼命地给我支招。
说这是美人计，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我被说得头昏脑涨，倒头就睡。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直到第二天一早。
我醒来了。
我想起了。
我又梦见了什么！
梦里都是张悦悦在教我如何勾引校霸，
甚至我还穿着甜辣风小短裙，
拗着 S 曲线，招摇摆手，还抛媚眼！
这画面，连我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手机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了。
校霸发来了消息……我没有勇气点开。
怎么办？
我可以冲到男生宿舍把校霸打失忆吗？
怎么打，后脑勺还是前额叶？！
在线等，十万火急！
7
我到底还是看了消息。
校霸：「我就知道，你请我吃那么多豆腐是图谋不轨。」
我：「……都是误会。」
校霸：「真的吗我不信.jg」
烦了，毁灭吧。
我和校霸远离校区。
在市中心的奶茶店见面。
堪比谍战地下接头。
校霸今天穿了长袖 T 恤和长裤。
包裹得十分严密。
我纳闷：「天这么热，你不怕中暑吗？」
校霸抱紧自己：「男孩子在外面得保护好自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要不然会被老虎吃掉的。」
我：「……」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校霸这么风骚的？
行叭。
我双手合十投降，只求他闭嘴。
校霸见状越发猖狂：「我早猜到你对我起了色心。」
「你现在还玷污了我的名声。」
校霸说得是论坛上的帖子。
我顿时更心虚了。
校霸自始至终，不过想好好睡个觉……
忙了好多天，我梦里还骚扰人家。
这波校霸血亏。
想到这里，我义气云天地保证：「不然我去发个澄清帖。」
校霸瞥了一眼我拍胸的动作：「你打算怎么澄清？」
我认真琢磨了下，顺便大力吸了两口奶茶。
校霸嗤笑：「没等你想出来，奶茶先喝完了。」
我恼羞成怒：「别吵，我正在运用智慧呢！」
校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帅气地靠在椅背上盯着我。
我被盯得坐立不安：「要不就说我碰瓷你好了。」
校霸不高兴：「我这么简单就被你一个小姑娘碰瓷，我面子往哪搁？」
「再说了，凭我的帅气，你这么一打样，以后小姑娘们成群结队地来碰瓷我怎么办？」
他说得好自恋，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我竟然无言以对。
校霸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让我回神。
他似乎是随口一提：
「我有个提议，咱们假装男女朋友，这事就当做情侣吵架，一笔带过。」
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校霸仰天长叹：「你图谋这个很久了吧？
「嗐，还是给你得逞了！
「得意吧，笑吧，我这好好的良家妇男被你赚到了。」
我：「……」
等等，我怎么好像看到校霸的耳朵悄悄红透了。
8
校霸气场上来还挺有压迫感的。
他紧紧地盯着我，就等我的回答。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
我刚开口想说话，就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空气一度很安静。
我一下子涨红了脸。
校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睛此刻笑意动人……
啊！为什么我总是在他面前这么丢人啊！
我二十年来最丢脸的画面全给校霸看到了。
我努力绷着脸，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义正言辞地说：「我拒绝！」
校霸挑了挑眉：「给我个理由。」
我：「假装情侣这种套路好无聊的，我才不要为了一些不在意的人去勉强自己呢。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好了。」
校霸敲了敲桌子：「你好像忘了，那些人现在说的是我。」
我顿时卡壳：「……额，对哦！」
还是我牵连的。
校霸摇摇头：「行吧，那就不假装吧，咱们谈谈。」
我懵懵懂懂：「谈什么。」
校霸认真地看着我：「谈恋爱啊
「楚萤，和我谈恋爱吧。」
我蒙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校霸叹了口气：「没办法，你每天晚上都勾引我。
「我被你勾引动心了。」
我结结巴巴地反驳：「哪有每天晚上，明明就昨晚……」
我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校霸得意地说：「哈！你承认了！」
我愤怒捶桌：「你这是套路我！」
校霸举手投降：「好好好，我承认。」
他的大手突然覆上我握住的拳头，温柔且干燥。
我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温柔得近乎喃喃自语：
「楚萤，你每天晚上都闯进我的梦里为所欲为。」
「请问我该如何不动心呢？」
沈栖庭静静地看着我，却比任何时候都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9
我却想起了顾瑞。
当初他的表白很简单，托人送来一封情书。
话语简单，不过一句：
「我喜欢你，请做我女朋友吧。」
高中时期，这已经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年少的我对爱情充满憧憬，
却并没有思索过什么是恋爱。
顾瑞长得好看，成绩好，在学校里人气不错。
我欣然答应。
可是明明是他追的我，我却总觉得是在追逐他。
我向来迟钝，顾瑞以为我没感觉到什么。
在足足三年的时间里，
我也渐渐察觉到，他并不怎么喜欢我。
我出糗的时候，顾瑞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我快快乐乐吃垃圾食品的时候，
顾瑞也并不愿意陪我一起吃。
一起逛街的时候，我太过于跳脱。
顾瑞甚至还会装作不认识我。
这三年的恋爱里，是我始终追着他跑。
放弃需要勇气，我没能拿出来。
我装作满不在乎，装作自顾自地快乐。
我装作迟钝到连男友不爱我都察觉不出来。
我把所有的情绪都塞进了角落里。
直到分手，我都闷闷地去接受这一切。
是校霸的出现，打破了这些情绪的封印。
我在他面前，从不需要伪装。
我可以肆意地做自己，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连出糗都不再是让人坐立不安的刺，
而是化成嬉笑怒骂的美好回忆。
我被校霸的笑容蛊惑了，忍不住点了点头。
校霸扬起一个肆意的笑容，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滑铁卢了。」
我纳闷这话什么意思。
手机上就收到了张悦悦发来消息：
「什么情况！校霸十分钟前在论坛说和你在谈恋爱！」
「帖子炸锅了！」
「好你个楚萤，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傻妞也学会骗我们了！」
我惊得跳起来：「！！！」
校霸却挑眉：「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而已。」
我一琢磨：「不对呀，十分钟前我还没答应呀！」
【出来前提前设置了一下定时发帖，啧，没想到晚了十分钟才达成。」
「那我现在收回。」
【别啊，这些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答应了不能反悔，要不然我要闹了。」
【我就说你楚萤负心薄幸。」
我难以置信，这么大一个校霸居然开始了撒泼这一招。
就请问，刚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能塞回去吗？
我们俩正在拌嘴呢，张悦悦又发来消息：
「柳玲玲这女人疯了，她也发帖了！
「楚萤，你千万冷静，别慌啊……」
我愣住了。
10
柳玲玲的帖子标题十分瞩目：
「希望某些渣男露出真面目，不要有女生受伤害。」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什么，
但是她贴出了一张聊天截图。
聊天内容是一些聊骚的话语，
最后一句却是说：
「柳玲玲，我跟你玩玩而已，现在玩腻了，拜拜！」
聊天截图上的姓名糊掉了，
但是对方的头像赫然是校霸的。
校园论坛里的人也很快扒出了这一点。
刚刚还在热情为校霸的新恋情而起哄的同学们，
大多数都沉默了。
气氛十分尴尬。
再提起来，也是对我同情颇多。
「校霸连柳玲玲都耍了，对新女友真的是喜欢吗……」
类似的言论被很多人附和。
张悦悦还在给我发消息：
「你冷静一点，好在才刚谈，可以及时抽身。
「你别犯傻，儍傻地去相信一个刚认识的人。
「其实我们都不太了解他，不是吗？」
我抬头直接问校霸：
「这是怎么回事？」
在刷论坛等着被祝福恋情的校霸显然也看到了。
他皱着眉，脸色十分不好。
校霸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不知道你信不信……」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很傻，
但是我还是打断了他。
我坚定地说：
「我信，你愿意说我就愿意信。」
校霸的眼睛像被点亮了一般，脸色好多了。
他的心情明显愉悦多了。
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校霸无奈地耸耸肩：
「我压根就没跟她聊过天，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校霸叹了口气，眼神充满歉意：
「我能证明我没做过。
「但是这个让你难堪的场面却已经发生了。
「我很抱歉。」
我正要开口，却收到了新消息提示。
是顾瑞发来的。
11
我看到十分懊悔。
我怎么还没把这个傻叉给拉黑呢？
直接拉低了我微信好友们的平均智商，
以及环境保护度。
我看了一眼他的消息：
「楚萤，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我十指飞快打字：
「忘了清理手机垃圾了，又给你找到存在感了，不用谢。」
然后火速拉黑。
校霸又买了一杯冰饮塞进我手里。
荔枝水蜜桃的，甜爽入心。
他站在我面前，突然脸色不太自然。
轻咳一声。
没等我问怎么了，
校霸大步走向我，大手直接拉起了我的手:
「我牵着你好走路，你专心喝吧。」
他脸色微红。
明明只是拉着我的手腕而已，
校霸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敢用力。
「女孩子的手腕原来是这么细吗？感觉容易捏碎一样。」
他在我头顶喃喃自语。
张悦悦还总说我傻。
明明校霸比我傻得多。
我低下头吸了一口冰饮。
忍不住扬起嘴角。
心情真的很好。
我好奇地问：「我们去哪？」
校霸又恢复了他的痞气：
「我带你去见我的好兄弟。
「他们早就想认识你了。」
对哦，好像谈恋爱是带给好朋友们看看的。
顾瑞之前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舍友和朋友。
我想介绍他认识我的舍友们他也总是不乐意。
张悦悦还曾经在我和顾瑞分手后感叹过：
「楚萤，当初我就在想。
「要不是我见过你们走在一起过，我真怀疑顾瑞是你男朋友这件事是你自己的幻想。」
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
「沈栖庭，那我把我舍友也喊过来一起吧。」
我以为校霸会犹豫，
没想到校霸立刻惊喜地看着我：
「真的吗？没问题，我订个大包厢。」
我仰着脸笑着说：「没问题，她们也会高兴的。」
我给张悦悦她们发消息：「快来，校霸请吃饭！」
舍友群里立刻冒出水面：
「免费晚饭我来了，顺便保护我方楚萤。」
「张悦悦你打得过校霸吗？不过没关系，我远程法师可治疗。」
「你们先去给我掩护，我来研究下关键时刻的逃跑路线。」
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放心，那个人真不是校霸，误会应该很快就会解决。」
我看校霸不慌不忙和隐隐透露的意思猜的。
虽然认识沈栖庭并不久，
但是我居然很自信自己对于他的了解。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校霸会带他几个兄弟来，听他说都很帅哦。」
张悦悦发来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
「可恶，被拿捏住了弱点了呢！」
我猜想得不错。
晚饭前，
校霸现身论坛，亲自回应了。
12
柳玲玲这个人虽然有些小毛病，
但是本质没那么坏，
更何况她是有些自傲的，
做不出造谣泼脏水这种事。
她的气愤是真实的。
柳玲玲在论坛里发的聊天截图数十张，
也不是造假能造出来的数量。
「如果沈栖庭不承认，我可以拿到教导主任那里给他验证。」
校霸确实不承认。
论坛里全校同学都在吃瓜。
我也潜伏在水底。
校霸现身回应，语气坦然又笃定：
「我不知道骗你的人是谁，但绝对不是我。」
他附上录屏，视频里是他自己的账号。
「这才是我的个人账号。」
「这个号我用了三年了。」
不仅如此，校霸的好兄弟们也纷纷上线证明。
「我能证明沈栖庭的账号是这个。」
「确实，而且从没见过他有其他账号。」
柳玲玲贴出来的账号，从名字到头像都一样，
除了注册账号，
两者的十几个字母里差了一个不同。
校霸的账号是：「qitigchuyig」
而柳玲玲加的那位则是「yig」改成了「ylg」。
很显然是一个高仿。
吃瓜群众也都确认了这个事。
他们很是兴奋：
「哇塞，所以说是柳玲玲被冒充校霸的人骗了。」
「她居然就这么跟人聊了 2 个月多……」
「笑死，难怪有阵子她对校霸特别殷勤。」
「这要是异地我还能理解，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看到聊天记录里骗子怎么忽悠的吗？一天天的说自己心情不好或者是没注意到，要不就说不好意思。」
「柳玲玲居然这么容易上当！」
论坛里议论纷纷。
被人指出来之后，
柳玲玲在论坛里再无声音了。
这事说起来也不怪她。
谁能想到这年头校霸都有人冒充了。
虽然她选择在今天跳出来确实也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毕竟被人骗了，她也是个受害者。
我懒得跟柳玲玲计较。
我的重点在于，
校霸账号里的「Chuyig」。
这是我想多了吗？
当初我和他是手机号加上的，
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我忍不住在手机里翻出来又确认了一遍。
可是，沈栖庭说这个号他三年前就注册了。
注册账号一年只能修改一次。
而我跟他明明才认识两周啊……
13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校霸。
他低头对我笑：「怎么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你朋友帅不帅啊？」
校霸哼哼两声：「还凑合吧，不过你看过我之后应该看不上他们。」
他报了几个名字。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一脸复杂：「听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个个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听说教导主任提到他们这群人就头疼。
校霸得意一笑：
「现在你也算是物以类聚，逃不掉了！」
说的也是。
毕竟校园里论坛里我也有了姓名。
我、校霸、柳玲玲、顾瑞这四个人的事情禁不住扒。
很快就被抖落出来细细地当瓜田研究。
我笑出了反派的猖獗状：「哦呵呵，以后谁都不敢惹我了！」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惊呼：
「这就是嫂子啊！」
「听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真人了。」
「老大这个小媳妇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哟，你还会拽诗了」
几个人边聊边走近。
这话让我感到疑惑。
校霸迎上去就是一个肘击：「别乱说。」
来的三个男生互相使眼色，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说实话，
有点贱兮兮的。
完了，我觉得张悦悦她们看不上他们吧……
14
我正琢磨着对不起姐妹呢，
说曹操曹操到。
张悦悦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大嗓门听着十分亢奋：
「在哪啊楚萤，我们找不到地方。」
我们宿舍四个人一脉相承的特点就是
——路痴。
我自告奋勇去出去接她们。
被校霸一把拉住:
「我跟你一起去。」
背后响起了三个人猿嗷嗷的起哄声。
沈栖庭冲着他们丢了一团纸巾。
然后转头安抚我：
「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在开玩笑呢。」
我仰头笑着说：
「没关系的，虽然看着有点不正经，但是人都还挺好的。」
沈栖庭立刻严肃地说：
「确实，只有我是正经人。」
真的吗？我信了你的邪！
张悦悦她们很快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她兴奋地朝着我们招手。
冲到我们面前却张口就是：
「你们知道吗？
「顾瑞和柳玲玲分手了！
「据说顾瑞看到论坛聊天截图就生气了，那个时间他好像也在跟柳玲玲聊着呢！」
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不是才恋爱两周吗？
今天这瓜一茬接一茬的，
不过吃别人的总是开心的！
我握住张悦悦的手引路：
「别急，我们到饭桌上边吃边聊。」
一桌八个人，其中六个人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聊得热火朝天。
张悦悦她们甚至当场和他们都加了号码。
还拉了一个群：「信息资源即时共享会」
我无语：「……」
嗐，谁能不喜欢八卦呢！
气氛高涨之时,
张悦悦站起来，端起装着 82 年可乐的酒杯：
「让我们一起来祝顾瑞发烂发臭！」
我：「……」
这里也不是小时代，走错片场了姐妹！
玩到半夜，我们八个人浩浩荡荡回学校,
仿佛古惑仔出街。
男生们都拍着胸脯说要送我们女生先回去。
然后，我们就在女生宿舍楼下,
看到了一脸憔悴痛苦的顾瑞。
15
张悦悦凑在我耳朵小声嘀咕：
「他好像喝了酒，不会是借着酒劲来挽回你的吧？」
我很尴尬，很想告诉张悦悦。
姐妹，你这嗓门，小声嘀咕也足以让方圆三里听得清清楚楚。
导致周围路过的同学们都眼神突然兴奋,
仿佛月圆时的狼群。
顾瑞摇晃着走到我们面前。
仿佛像被八个人团团围住一样。
我看到不远处宿管阿姨神情紧张,
她拿着手机随时拨通的样子,
大概以为这是随时可能发生群殴的霸凌现场。
顾瑞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哪怕看着是来道歉的,
都能搞出一副别人辜负他的姿态。
琼瑶男主不请他真是浪费。
其实我有点小得意。
顾瑞啊顾瑞，
你小子也有今天！
我看了一眼校霸，他似乎立刻就明白我在想什么。
他笑着说：「没关系，我都可以。」
旁边六人齐齐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校霸的好兄弟们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老大，这胸襟，这体格，就是大！」
我忍不住顺势看了一眼校霸的胸。
嗯，确实大。
我很满意。
连张悦悦她们三都抓着我的手：
「楚萤，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他有没有这样的兄弟，记得介绍给我们。」
这话校霸旁边的三兄弟听到立即不干了。
一个个胸脯拍得震天响,
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己。
「这边呢这边呢，我们也不差的！」
顾瑞本就不好看的脸色,
经过我们几个人这一打岔,
更加难看了。
我连忙安慰：
「顾瑞你别急，你本来就只有这张脸还行，急了可就面目丑陋了。」
这话发自肺腑，句句真心。
显然顾瑞不是这样想的。
他苦笑着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报复我。
「是你做的吧？」
我当即瞪圆了眼睛。
16
想到之前找校霸揍他的事,
我多少有点心虚。
我清了清嗓子：「话不能这么说……」
顾瑞却打断了我：
「柳玲玲聊天的那男人是你装的吧？」
「哈？？？」
我震惊了！
这锅甩的，我气笑了。
「我要是知道这事，我找她干嘛，提前把你这傻叉甩了。」
顾瑞摇了摇头,
「你不承认就算了，这事都过去了。
「我也因此认清了她的真面目。」
顾瑞的语气带着几丝怨恨：
「柳玲玲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清泠的女神。
「楚萤，你能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吗？」
校霸特别不满：
「我还站在这里呢，顾瑞你是还想找一顿打吗？」
顾瑞却突然有点勇气上头：
「楚萤根本不喜欢你这种粗鲁的人，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
我拦住了校霸，乐了：
「顾瑞，我发现你特别活在自己的脑洞里。
「是不是这样就能让你恬不知耻地把所有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柳玲玲再不好也算不上对不起顾瑞,
顶多算是个海王。
道德层面上总比顾瑞劈腿来得强。
「你明明已经追求了柳玲玲那么久，快在一起了才来找我分手。」
「此时此刻，你怎么还有脸在我这里当情圣的呢？」
顾瑞张张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忍不住说：
「要不是高中时期你经常给我送我最爱的零食和栀子花。
「以及最重要的是，在那个周五傍晚，你曾经在我难堪的时候偷偷帮助了我。」
「否则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你。」
顾瑞一脸茫然。
旁边的校霸却猛地看向我，目光灼灼。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
此刻，夜色下，
沈栖庭的神色复杂。
他嘴巴翕动，欲言又止，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17
被顾瑞这么一搅局，
我都没来得及和沈栖庭好好道别，
就和张悦悦她们在宿管阿姨关门前急急忙忙冲进去了。
沈栖庭他们是看着我们的背影进了宿舍才离开的。
我担忧地发消息问他：「你们待会怎么进宿舍啊？」
沈栖庭尽显自己校霸人设的风范:
「没事，打个招呼的事，我们几个可讨阿姨的喜欢了。」
我：「……」
可恶，又给他显摆到了。
张悦悦在一旁发出啧啧的声音：
「楚萤，你笑得好荡漾啊……小心今晚梦……」
我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生怕张悦悦这个大嘴怪又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惹人遐想的鬼话。
这十分影响我在沈栖庭面前的形象。
额……还仅剩的那点形象。
很快我进入了梦乡。
这次的梦却久违地又梦见了我高中时期。
梦里，我清晰地看到我每天上学放学的样子。
我在路上偶尔蹲下逗着猫咪。
我在书店里问老板想买的期刊到了没。
点点滴滴都是我的日常。
很奇怪，我在高中时期也梦到过这些。
好像和顾瑞在一起之后，
这个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起来有点自恋。
梦里的我真是无忧无虑，笑容灿烂。
整个梦境都是温暖而明亮的。
我还梦到了栀子花。
我们这里小城，每年春季到处都是栀子花香。
我看到有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伸出来，
接过路边老奶奶卖的栀子花。
手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走了一路，
最后偷偷塞进了北南高中高一六班最左边第二排的桌肚里。
那个位置正是我的。
「楚萤，你……」
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一句男声的呢喃。
18
我醒来之后怅然若失。
但是想到顾瑞当初只是认错了人，
便随手挥一挥，让这些复杂的情绪远离。
我把这个梦压在心底，决定过去的就过去了。
临近期末，考试周即将来临。
最近在学业上颇有些松懈，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张悦悦，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去图书馆呢？」
每到期末，我们宿舍四人小组就开始了组队占位模式。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我们的队伍壮大了。
人数直接翻倍。
不仅沈栖庭来了，连他那三个兄弟都来了。
沈栖庭他们不仅承包了买早饭的任务，
连中途接水什么的都全部拿下。
向来大咧咧的张悦悦她们都有些不安，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给沈栖庭写了小纸条：
「这些事我们都可以自己来的。」
沈栖庭回我：「没事，我们顺手而已。」
张悦悦她们一商量，决定请男生们喝奶茶。
我们几个出去拿外卖的时候，
却正好遇到了几个舞蹈系的女生。
路过的时候她们突然讥讽地开口：
「装无辜害人的人早晚有报应。」
柳玲玲在舞蹈系确实人气。
张悦悦这个暴脾气听到当场不干了：
「说谁呢？只会污蔑别人怪不得只敢背地里阴阳怪气！小人一个！」
对方脾气也不小，立刻接话：
「你说什么吗？柳玲玲不计较我可没她那么善良！」
我虽然脾气好，但是也不可能朋友为我出头时我还怂:
「说话要有证据，你们造谣我可以立刻报警，要不要试试？」
我这话一说，对面的几个女生都明显有点慌。
斗嘴归斗嘴，真闹到报警的程度她们也不敢。
正僵持着，柳玲玲正好路过。
那几个女生立刻抓到了救命稻草：
「柳玲玲，你来得正好，害你的人是不是楚萤？」
「对啊，她就是见不得你和顾瑞好，想拆散你们！」
柳玲玲看了我一眼，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是楚萤，她没这个必要。」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那几个女生，连我都有吃惊。
柳玲玲腰板挺得直直的，她抿着嘴坚定地说：
「楚萤，我之前对你有误解，也有伤害到你，对不起。
「我不会再当鸵鸟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会查清楚。
「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我看得出柳玲玲是真心的。
我提了个建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起，可以去论坛上号召受害者提供线索。」
这种人冒充他人这么娴熟，一定不是一次两次。
柳玲玲眼睛一亮，明白了我的意思：
「谢谢你，楚萤。」
我们俩相视一笑。
柳玲玲身后的女生们面面相觑，有些讪讪然。
19
那几个女生最终也跟着道歉了。
我大手一挥，没有计较。
不过是些误会和拌嘴。
其实只要不是过分越界的言语和行为，
这些摩擦以后在记忆里也不过是些幼稚的过往。
我们都会在这些错误中长大，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耽搁了点时间，回去的时候沈栖庭已经出来找我们了。
他接过奶茶帮我们拎着，然后问我怎么回事。
我大概说了一下。
沈栖庭问：「你想帮她吗？」
我点点头：
「其实也不为了她，就是觉得有这样一个人不停地在骗学校里的女生真的很可恶。」
沈栖庭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明白啦~」
我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结果没两天，沈栖庭给我发了一份资料：
「这个人嫌疑比较大。」
果然还是那个行动力强悍的校霸。
我默默了给他点了个赞。
20
柳玲玲抓到那个骗子的事情在论坛爆了出来。
更夸张的是，那个男生居然是学生会里的一员。
平时看着热心又脾气好，人缘极佳。
虽然样貌普通，但也不是女生讨厌的类型。
被揪出来的时候，足足有七八十个女生都受骗了。
他冒充了好多异性缘极佳的帅哥，
简直是杀猪盘里的王者。
骗得太多了，学校也不能容忍。
给他了一个挺重的处分，那人自觉在学校混不下去了，
灰溜溜地退学了。
事后，柳玲玲又正式给我发了一封道歉短信。
短信里她还说：
「不是想辩解，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顾瑞有女朋友。」
这一点我也清楚。
我那时候以为有些男生天生不爱发这些东西，
并认为顾瑞那种性格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沈栖庭，酷拽到能传出 X 冷淡谣言的大帅哥。
能在我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公开宣布，
就已经让我很惊喜了。
可是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21
沈栖庭的闷骚我早有察觉，但显然认知得不够清晰。
连沈栖庭那几个兄弟都在抱怨：
「不是吧老大，你以前可是什么朋友圈都不发的。」
「现在怎么几乎天天要发，发就发吧，还都是撒狗粮的！」
「老大你变了，我们要拉黑你了！」
面对威胁，沈栖庭不为所动。
显然不怎么把昔日的好兄弟放在眼里，
见色忘友这一点沈栖庭做到了极致。
我给沈栖庭买了奶茶，他要发朋友圈：
「女朋友买的。」
沈栖庭给我买早餐，他要发朋友圈：
「女朋友爱吃的。」
连约我出去玩，都会拍一张他视角里的风景图：
「在等女朋友，开心。」
我：「……」
太风骚了，实在让人羞赧。
但确实让我心里很甜。
投桃报李，我也忍不住发了朋友圈：
「下楼去见男朋友啦！」
然后我就收到了消息。
——来自我爸的。
22
「萤萤啊，交了新男朋友怎么不跟爸爸说呢？考完试带到家里来吃饭吧。」
我开心地举着手机给沈栖庭看。
他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显得手足无措。
沈栖庭小声问我：
「我、我我……这样行吗？」
每个字都透露着心虚。
我对我的男朋友很有信心：
「放心，顾瑞也去过见我爸。」
那货我爸当初都没说什么。
沈栖庭可比他强一万倍！
沈栖庭闻言立刻斗志满满：
「我见，必须见！」
张悦悦她们和沈栖庭那三个兄弟，听了之后都连连摇头。
看向校霸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情之色。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楚萤就已经够降住了校霸，再来个楚萤她爸。」
「沈栖庭，危……」
23
他们戏称沈栖庭这是提前感受来自老丈人的凝视。
沈栖庭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居然紧张到失眠。
我只能努力安慰他：
「我爸爸人很好的！」
沈栖庭绷着脸僵硬地说：
「我知道。」
好像机器人哦……看着还挺可爱的。
我偷偷拍下来，打算设置成聊天背景壁纸。
沈栖庭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到了家，我挽着沈栖庭的胳膊欢快地进去。
爸爸出来迎接我，眼神在我挽着的地方停了几秒。
我立刻感觉沈栖庭的肌肉更僵硬了。
我丢开他扑向了我爸的胳膊。
爸爸的视线收了回去。
只见两个男人都舒了口气。
我的视线来回看了看两人，顿时觉得他们还是有些默契的。
爸爸微笑着说：
「来了就好，进来坐吧。」
沈栖庭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几个都在客厅里坐下来。
妈妈倒是一眼就好感沈栖庭：
「小萤的男朋友看着挺不错的，是个好孩子。」
她还偷偷凑近我的耳朵：
「长得也很帅，妈妈很满意。」
我忍不住笑得咧开嘴，骄傲溢于言表。
爸爸轻咳一声，对妈妈充满暗示。
可惜妈妈压根不搭理，
反而很热情地问了沈栖庭很多问题。
沈栖庭倒是慢慢不紧张了，全部都一一认真回答了。
「我是本地人，高中是在北南上的。」
我惊觉：
「咦，那我们是校友哎，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说过你。」
沈栖庭神色复杂，看了我一眼。
他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看着我说：
「我高中的时候很瘦小，成绩也一般，在学校里十分普通，我们不在一个班，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我爸爸闻言在一旁沉吟。
「我似乎看你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我无语。
爸爸，你知道吗？
这种话一般只有恶俗的搭讪里才会出现！
24
爸爸只是随口一说。
说到这里，我爸爸又忍不住骄傲地说：
「我家小萤可招人喜欢了，以前高中的时候还有个傻小子天天尾随她。
「有一天被我当场抓包，我还跟他好好说，让他好好学习，以后光明正大地来追我家小萤。
「那小子看着就单纯，跟踪小萤也没有恶意。他还一脸感激地谢谢我，不过也是看他单纯我才跟他好好说道理的。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
沈栖庭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
我不信：「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那时候学习重要，我能跟你说这种事吗？谁知道你还是被顾瑞那个臭小子哄着早恋了！」
没等我不高兴，妈妈就拍了我爸背上一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小庭还在这呢！」
见面短短半个小时，
我妈对沈栖庭的称呼已经是小庭了。
一旁的我爸脸已经酸成了柠檬状了。
沈栖庭鼓足了勇气：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小萤的！我以后会一直好好照顾她，请你们放心。」
他还突然起身，给爸爸妈妈鞠了一躬。
我爸妈都愣住了。
然后我妈立刻发出了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孩子太可爱了，搞得跟求婚一样！」
我爸闻言脸都绿了。
又不好说我妈，只能冲着还在低头鞠躬的沈栖庭瞪眼睛。
只有我看见几乎要埋进地板里的沈栖庭脸爆红无比！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傻。
我揪了一颗茶几上的提子：
好甜的！
「沈栖庭，快来吃呀！」
25
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里依然是我高中的模样。
很奇怪，我看到了我在书店里看书。
我这才发现，我的视角是躲在书架另一边的。
我突然想起来，
这个梦我高中的时候做过几次。
我看到「楚萤」走了过来，于是惊慌失措地躲了起来。
等我走过去之后，才探出头。
看着我的背影消失。
画面一转，我放学时候被几个男生围住。
那几个男生我不认识。
他们冲着我恶意地笑：
「小婷是吧，哥哥几个缺点零花钱，找你借点花花。」
我听见我的声音响起，是个男生：
「我没有，有也不会给你们的。」
那几个男生一下子就变了脸，恶狠狠地说：
「没有？那就扒了你的衣服看看！」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我自己的声音：
「你们别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很快就来了。」
「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只有三分钟哦！」
那几个男生慌乱又强撑着丢下一句狠话：
「报警的臭丫头，你等着，我记住你！」
我看着我自己朝着我跑来：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我看见我的脸笑颜如花。
我这才彻底明白，这不是我的梦。
26
这个梦里的主人，走过我走过的路，
去过我去过的地方。
他在路边买下了我喜欢的花。
他在超市里精心挑出了我喜欢的零食。
长长的青葱岁月里，
他每天跟着我放学，看着我进家门，
是因为那几个男同学那句「臭丫头你等着」，担心他们报复我，
也是因为他喜欢我。
在某天周五傍晚，他在校门口等了我好久都不见我出来。
然后试着去找我，
却在路过女厕所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我惊喜又窘迫的声音，
「外面是有同学在吗？能不能帮我个忙，我那个来了……」
他立刻跑出校门去买了卫生巾，壮着胆子进了女卫生间。
飞快地将卫生巾从底下的缝隙塞进去。
话都不敢说一句就跑掉了。
原来，这也是他……
那个时候，我只看出来是个男生的手。
对于那个男生从头到尾的沉默是感激的。
那时我想，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男生。
27
这个最好的男生，他每天都勉强自己喝好几盒牛奶。
为了长高，
哪怕有时候反胃到想吐，也从未停止。
他还报了拳击班。
为了让自己变强壮，
哪怕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从不放弃。
直到有一天他一个人单挑了那几个男生，
并且警告他们不许伤害我。
为首的男生被打得求饶，闻言还委屈地喊冤：
「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就听出是个女生，压根没看清长相啊！」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要去保护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丝伤害。」
我看见他合上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的名字：
沈栖庭。
28
大梦初醒，我泪流满面地给沈栖庭发了信息：
「沈栖庭，你从高中就在梦里藏了那么多事。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三分钟过去了，沈栖庭没有回复我。
五分钟，没有回复……
十分钟，依然安静……
十五分钟后……
我在想，这个笨蛋不会是还在睡觉吧？
我突然听见沈栖庭在宿舍楼下喊我的名字，
「楚萤！」
我冲到阳台看下去。
沈栖庭站在楼下，手里抓着一把栀子花挥舞着。
看见我，他大声喊着：
「楚萤，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这个告白是属于高中时期的沈栖庭。
梦里那个男生始终没能说出来的。
我觉得又好笑又好哭，就只想骂他：
「你是不是傻，我早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啊！」
我们俩遥遥地看着彼此，一边傻笑一边爆哭。
然后我就听见张悦悦在背后骂街：
「你们俩都有病吧！
「一大早搞什么生离死别偶像剧？
「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吧！」
我恍然大悟。
赶紧逃一般奔下楼，拉着校霸就跑。
他一边跟着我，一边还问：「怎么了？」
我无语望天：「回过神来发现太丢人了。」
还能怎么办？
趁着女生宿舍的女同学们没来得及出来看是哪两个傻叉，
就赶紧跑路吧。
两个人一起跑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