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消防员
竹马是消防员
太社死了,我竟然在拉屎的时候屁屁卡到了马桶里,我感觉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而来拯救我的消防员小哥哥,竟然是我暗恋八年的竹马!
1
「你抖什么?」倪乐轩问我。
我羞愧地捂着自己的脸,哽咽道:「我开心,有生之年那么多小帅哥围观我拉屎。」
说话间,我一个没忍住,噼里啪啦开始蹿稀,旁边的消防帅哥们忍俊不禁。
我把头埋得更低,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对不起,我下午吃了太多海鲜拉肚子了!」
倪乐轩继续手里的动作,将沐浴露一点一点抹在我的屁屁和马桶的连接处。
虽然隔着毛巾,虽然他已经很小心控制自己不碰到我的屁屁,可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总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即便他还戴了个手套。
卫生间屁大点地方,窗户还关死了,我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臭味,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要不冲个水吧?味儿太难闻了……」我弱弱道。
太太太太委屈各位消防小帅哥了。
「别捣乱。」倪乐轩带着说教口吻,「冲水后会连得更紧,试着看能不能站起来。」
我乖乖听他的话,深呼吸,脚掌用力,然而都是徒劳。
没有办法,倪乐轩继续蹲着和马桶做抗争。
我虽然背对着他,可也能想象得到他一脸认真的模样。
他难得这么耐心和我共处一室,如果不是在这么尴尬的场景就好了。
正当我觉得委屈难过的时候,倪乐轩他突然拍了拍我的屁屁。
我肉肉又 Q 弹的屁屁,正在被他隔着毛巾按摩和拍打。
哪怕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我早点脱离马桶,可羞耻感还是冲向了大脑。
「别、别拍了,没有用的。」我细若蚊蚋道,「你们带工具了吗?要不还是把马桶切开吧?」
我宁愿损失一个马桶,也不愿暗恋对象隔着好几块布料抚摸我的屁屁!
经得我的同意,消防小帅哥们找来了切割机,在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后,我被马桶吸住的屁屁渐渐变松。
我缓缓抬起屁股,正准备一鼓作气站起来的时候,砰的一声又坐了下去。
倪乐轩其他消防小帅哥:「……」
我继续捂脸道歉:「对不起!坐得太久腿麻了,呜呜呜。」
然后,消防小帅哥一左一右扶着我站起来,倪乐轩一只手扶着马桶,一只手扶着我的屁屁,别过头,非礼勿视。
「慢点起,免得头晕。」倪乐轩叮嘱道。
我想快点也不行,下半身都是麻的,只能借着消防哥哥们的力量慢慢起。
然鹅……
该死的,肚子又是一阵剧痛。
求求了,忍住!
「噗——」
还是没忍住,我放了一个巨响且臭气冲天的屁。
一回头,那块遮屁屁的毛巾,从白色变成了屎黄色。
倪乐轩的手上,也全都是黄色的污渍。
呜呜呜妈妈,我没脸见人了!
2
除了倪乐轩,所有的消防小哥哥都是憋着笑走的。
从他们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来看,他们憋笑憋得很辛苦。
我清理完残局在床上滚了十几圈,最后鼓起勇气给倪乐轩发微信。
「对不起 QAQ,我没想到我会崩你一手屎,真的对不起!」
约莫十分钟后,他才回我:「为人民服务,不必放在心上。」
是他一贯冷漠口吻。
我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哪怕他跟我说一句记得买点药吃也好啊。
他好像并不在乎我蹿稀这事。
没事没事,倪乐轩是个大直男,想不到这些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超市逛了三个小时,趁着消防队中午休息的时候带着一大堆东西过去。
一大包零食是感谢消防小哥哥昨天的相助,还有一大包是我特意买给倪乐轩的。
「有事吗?」倪乐轩被他的队友推搡着过来,神情淡淡。
我把手里大号塑料袋装着的东西双手奉上,然后狠狠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知道你有洁癖,我给你买了很多洗手液、洗手皂,还有消毒水、消毒酒精!」
倪乐轩确实有洁癖,只不过做了消防员后他一直克制着,只有等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的时候龟毛洁癖才会犯。
我眼神偷偷瞄了他的双手,发白。
肯定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又搓又泡的。
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把头埋得更低。
倪乐轩把队友正在分的零食抢回来装好塞回我怀里道:
「我们不会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我说过了,帮助你是为人民服务,其他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我只是想感谢你们,你不要,就、就当我感谢其他人。」他的冷淡让我有些难过。
「其他人也不会要。」他回我。
还是他队友怕我尴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嗐,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请客吃零食很正常。」
倪乐轩还是冷冷的。
我低着头,有些想哭。
咬咬牙,把手里的零食转头塞给了陆尤——我爷爷发小的孙子,也在消防队工作,他依着年龄喊我一声姐姐。
「姐给你买的,你跟你队友分了吧。」我道。
最后,我给消防队送了一面锦旗。
晚上,我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闺蜜忽然 call 我:
「看『实时微观』公众号!你屁股卡马桶里被写进去了!」
我:QAQ
上公众号不要紧,可『实时微观』这个公众号,是我前任情敌负责运营的。
我赶紧搜了公众号名字点进去。
才发出来的推文是许知微对倪乐轩的一段采访。
「听说昨日有一女士卡在马桶里,救援将近一小时,消防队能否科普一下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尽量买大一号的马桶。如果不小心被卡住了,请及时拨打 119。」
尽量买大一号的马桶……
尽量买大一号的马桶……
尽量买大一号的马桶……
这几个字在我脑袋里打着转,我拿头狠狠撞了几下床。
为什么这么社死的事要发生在我身上!
3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晚上十点多,我参加完汉服活动回来,买了一碗螺蛳粉回家嗍。
然后,我掉井里面去了。
天杀的,都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还有人偷井盖!为什么路灯坏了没有人及时修!
也怪我,光顾着看手里面的螺蛳粉,没注意脚下的路。
原本是香飘飘汉服小仙女,现在好了,是满身污泥和螺蛳粉的臭蛋。
我的螺蛳粉撒了一身!
我主动打了 119,掂量半天「能不能别让倪乐轩过来」这几个字说不出口。
毕竟消防哥哥那么忙,自己挑三拣四显得不识抬举。
下来拯救我的还是倪乐轩。
黑暗中我也能感受到他紧皱的眉头。
要不是他的职业素养,恐怕他会对我翻脸了。
他把绳索套在我身上,搂着我的腰。
在队友的帮助下,我俩一点点升起。
我也紧紧搂着他,这可是我认识倪乐轩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然鹅,我觉得手上黏糊糊的,没忍住往倪乐轩身上蹭了蹭,上去之后看到自己一身污泥顿时愣住了。
我的天,这污泥的味儿比我的螺蛳粉还冲。
倪乐轩最讨厌臭味了,他第一次撞到我吃螺蛳粉,一连皱了好几次眉,最后屏气走开了。
之后我吃螺蛳粉都躲着他。
现在他脸色发白地在一边,一个劲拿纸巾擦掉胳膊那块儿的污泥,看起来是想吐但是忍住了。
我不敢再靠近,几番告谢后赶紧跑开。
躲进角落里才停下脚步偷偷抹眼泪。
被螺蛳粉烫到的地方真的好痛,脚也痛,屁股也痛。
还是买点药吧。
我转身想去药店,脚底忽然一滑,一只脚卡进了一个洞里,拔不出来了……
「姑娘,得亏我们还在井那边做标识防止再有人掉下去,还没走远。」
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哥哥一边刨着卡住我脚的洞一边道。
「你这也太背了,以后走路要看路啊。」
我不敢反驳什么,一个劲儿地点头。
眼角偷偷看向倪乐轩,他就站在一边,偶尔搭把手。
他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给你们添麻烦。」
许是感受到我的哭腔,刨坑的大哥安慰道:「嗐,没给我们添麻烦,就是想你以后注意安全。」
大哥把我的脚拿出来,还细心地替我扫去了灰尘和石子。
「有没有扭到?需不需要去医院?」大哥问。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努力站起来,强忍着脚痛,一瘸一拐地离开。
走了五六分钟,后面的人应该注意不到了吧?
我停下脚步,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脚腕疼得快要裂开。
自己逞的强,跪着也要走完。
正当我含泪要继续走的时候,倪乐轩从后面忽然扶着我,
「我送你去医院。」
我回头,他们队长还对我挥挥手。
倪乐轩把我安全送到家,我请他进来喝杯茶,被他拒绝了。
熟睡的油桃不知怎的醒了过来,蹿出去就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
油桃是一只柯基。
它被人遗弃成了流浪狗,后来把自己狗头卡在坛子里,是消防队救了它,把它带回去养着。
我听说他们一直在给油桃找主人,就接过来了。
「你看,它也很想你,要不你进来……坐坐?」我再次道。
倪乐轩揉了揉油桃的狗头,对着我皱眉道:「深更半夜不要请男性到家中,你还是独居。」
他板起脸特别像我初中教导主任。
我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还有,」他拍了拍油桃的屁股让它赶紧去休息,「我不希望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三番五次占用公共资源,这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请你自重!」
他把「自重」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当场愣住。
「你是觉得,我这几天这么倒霉,都是我故意的?」我低下头,声音免不了有些喑哑。
随后我「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无力滑下。
倪乐轩知道我暗恋他,明里暗里都拒绝过我,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离。
这几次真的是我自己倒霉,可他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混蛋!」我一边哭一边骂。
旁边的油桃屁股对着我一直在那翻白眼。
他也不想想,哪有女孩子愿意在暗恋的人面前三番五次社死的!
4
躲在房里好几天,在冰箱里的存粮终于告急的时候,我一瘸一拐地在超市买东西。
好巧不巧的,遇到许知微和倪乐轩。
他们俩推着一辆小车,俊男靓女,看起来好不养眼。
这两个人是复合了吗?
我心里有些酸涩。
之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些恶毒地在日记本上写道:
暗恋是一场苦差事,我希望我爱的人分手。
后来他俩真的分手了,我看着倪乐轩越来越冷漠孤僻,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
又想着,只要倪乐轩每次出警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跟谁在一起都不要紧。
「林瑜这几天没再打 119 吧?」
他俩拐到了商品货架中间,我不想被他们撞见,有些羞耻地躲在一旁,谁知就听到了许知微这样问话。
倪乐轩似乎很烦躁,一个劲拿东西塞到小车里,微不可察「嗯」了一声。
「我就说,她那种爱装纯装可爱的姑娘,心思比谁都复杂。也真够讨厌的,为了引起你注意力几次占用公共资源,要不是你总为她辩解,我一定口诛笔伐她。」
我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许知微是一个娱乐新闻记者,就是靠笔杆子吃饭的,同时也管理着报社的公众号。
怒气像是火药一样炸开,我不再躲避,冲出去拧开了一瓶饮料想泼过去。
可想到泼完饮料搞得一地狼藉,清扫阿姨有的忙,随即作罢,只能含着眼泪收回饮料,狠狠瞪了许知微一眼。
「是!我是不要脸爱占公共资源,可你背后说人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然后看向倪乐轩,他的脸上有片刻慌乱,很快恢复正常。
原来他真的是这样想我的,原来许知微说什么话他都信。
我哭着跑开,大哭一场后删了倪乐轩所有的联系方式,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市区北台山乞巧节门票半价,为了吸引顾客,还特意办了一场汉服秀,我是被邀请的汉服博主的其中之一。
入夜之后的汉服走秀有一项活动是吊着威亚天女散花。
我想我上辈子可能就是个扫把星。
不少汉服博主都尝试了吊威亚天空飞一圈,到我的时候,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也没见把我放下去。
后来工作人员在下面一边擦汗一边跟我道歉。
威亚出了点问题,正在维修。
我在天上来回荡着,就像一块吊起来的腊肉,这大太阳照得人实在是难受。
得亏这里是舞台排练,游客们都还没过来。
约莫十来分钟后,底下工作人员汗水流得更加频繁,道:「真是对不起,我们这就找消防员来。」
他大概怕再晒下去我得去医院了。
听到他要打 119,晒得蔫蔫的我赶紧打起了精神,拒绝道:「不用!」
就我和倪乐轩的孽缘,他肯定会出警,到时候又要说我占用公共资源。
「慢慢修吧,」我道,「我就在上面看看风景,没事的。」
说完我还抬起手用大袖遮了遮阳光,眼神飘忽,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结果看到煞风景的存在。
倪乐轩和许知微,都背着包,一个手里撑着伞拿着摄影机,另一个手里拿着话筒。
我默默支配着身体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心里面再次苦涩。
乞巧节,不知道倪乐轩是刚好休假还是特意调休,他来陪许知微了。
这么友好的朋友关系,不如早点复合。
5
工作人员最后还是找了 119,消防员帅哥们抱着我小心翼翼落地的时候,我眼熟的消防队长摸摸我的脑袋。
「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我对着他苦笑:「是啊,真的好倒霉。」
话音刚落,倪乐轩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半个多小时,确实很口渴,但我还是强忍着喉咙的干涩推开了他。
我租的公寓离消防队很近,所以消防队每次出警我都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跟过去,如果是火灾,我会在倪乐轩救完火之后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他一次也没接过。
我也不接他的!
今天的汉服走秀我是没心情参加了,工作人员也表示理解,连声道歉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是夜,我跟闺蜜吐槽最近几天水逆,闺蜜问我需不需要换个心情,她想拍个微电影,男主角找了个汉服界的帅哥小鲜肉。
剧本是女强男弱,女主强取豪夺男主的狗血仙侠。
刚好,陆尤也给我发了微信,说他们消防队想拍个宣传片,主题是消防和传统文化的碰撞,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了。
「倪大哥出镜!毕竟是我们消防队最帅的男人!我可是直接跟队里推荐你了,姐,弟弟我靠谱不?」
要是以前,我一定怀揣着忐忑与羞涩地答应了。
之后拍摄不管倪乐轩这么对我横眉冷对,我都会珍惜这一次和他一起出镜的机会。
可是现在,我思量了半天,拒绝了。
「你去找许知微吧,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气质也好,穿汉服肯定好看。而且她还是记者,方便你们宣传。」
回了陆尤这句,我打开和闺蜜的微信聊天框回复:「来!最好前期我强取豪夺爱而不得,后期男主爱上我我又不想要他导致追妻火葬场,大结局我把他干掉独自美丽!」
闺蜜:「行!连夜为你改剧本!」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声响起,我透过猫眼看过去,是倪乐轩。
开了门,油桃身上就跟绑了火箭似的蹿到他跟前,倪乐轩把买来的狗狗零食放在一边,抱起油桃 rua 它的脑袋瓜子。
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瞪了油桃一眼,不管我怎么好吃好喝供着,油桃始终懒得看我一眼,完全把我当成一个铲屎官。
倒是倪乐轩,只不过当初救狗头于菜坛,油桃对他过分亲近。
倪乐轩也就偶尔会过来看一眼油桃,都是选在休假的白天,很少这么晚过来。
不过今天白天他要陪前女友,可怜的油桃只能往后排了。
倪乐轩抱着油桃逗它,我抱着蜜桃在旁边斟酌了一会儿,低头逗弄着蜜桃的猫爪,道:「以后我要经常出差了,油桃离不开人,你……给它找个新家吧。」
我养了两只猫两只狗,蜜桃是布偶猫,还有只橘猫叫黄桃,另一个是金毛和中华田园犬的串串,叫毛桃。
黄桃和毛桃其实都是消防队偶然救下来的动物,消防队给它们找主人的时候我就给接过来了,不过倪乐轩肯定不记得,毕竟我接回来的时候它们才断奶,现如今一个是橘猪猪,一个是金猪猪,猪大十八变。
其他仨还好,只要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我出去两三天还是可以的。
只有油桃,它不吃狗粮,饿死也不吃,我只能每天去菜市场低价带回来一些卖不出去的鱼和肉回来炖一炖泡大米饭给它填肚子。
如果油桃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和倪乐轩的关系就断不了。
倪乐轩摸着狗头的手停顿下来,垂眸道:「它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再被抛弃一次它会很难过。」
对待狗狗倒是心细。
我腹诽。
瞅着油桃在倪乐轩怀里嘚瑟样,它离开我要是会感到难过我倒立洗头。
「不会的,油桃很喜欢你,换了新家以后你多去看看它就行了。它爱吃草莓,可以用草莓哄它。」我回道,「我睡觉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假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要回屋,身后的男人低低问了我一句话。
「为什么拒绝消防队的宣传片邀请?」
我回头,看着低头 rua 狗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6
微电影定的男主角叫慕风,艺名,是个俊俏阳光的汉服博主,我俩之前在社交平台还互动过。
他风尘仆仆来到这里,找了影视城旁的民宿住下。
我那个不靠谱的闺蜜说要亲自前去给我请个帅哥男二,于是这两天不拍摄,都是我带着慕风游山玩水。
第三天,我骑着小电驴悠哉地去找慕风,路上消防车的警笛直炸耳朵。
又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也不知道倪乐轩在不在车上。
旁边有个瘦小瘦小的老爷爷正在乞讨,我把小电驴停在一边,刚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准备递过去,一个阿婆拽住了我的手。
「这老头子就是个骗子,他家里都是大别墅喽,别给他这个冤枉钱!」
我看了看老爷子,他浑身脏兮兮的,还散发着恶臭味,听到阿婆的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反倒是垂眸,看起来好不可怜。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自从倪乐轩成为消防员之后,助人为乐的事我只要遇到了就绝对不落下,为的就是老天爷看在我那么诚心的分上,保佑倪乐轩要平平安安的。
「没事的阿姨,我行我的善就好了。」
随后我把五块钱塞到老爷子手里。
结果……
老爷子顿了一下把钱还给了我,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收款码。
我:……
真,与时俱进。
我把五块钱塞回自己的裤兜里,面不改色地骑着小电驴离开。
都决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还为倪乐轩祈福做什么!
来到影视城旁边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慕风住的民宿着火了,于是赶紧跑过去,恰好就遇到倪乐轩扶着慕风出来。
我走过去仔细检查了慕风一番,除了身上有点灰尘被烟呛得一直咳嗽以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接过慕风到一旁休息。
倪乐轩稍微愣了一下,转身又进入了火场。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我问道。
慕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不知道啊。」
随后两眼泪汪汪:「我的行李都在里面,就给我剩个裤衩子了。」
我低头瞄两眼他那荷花盛开图案的裤衩子,只觉得没眼看。
「还好我出门有个习惯。」他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衩子里面,在我还在惊讶要不要非礼勿视的时候掏出了他的身份证。
「我就说,裤衩子里面缝个口袋放重要物品不会有错!」
我:「……」
慕风咳嗽得实在太厉害,我默默去了最近的小卖部买水。
卖东西的大爷摇晃着手里的蒲扇,瞅着我是从火场那边过来,眼光又放在矿泉水上,赶紧道:「哟,小姑娘来给消防员买水的吧?不用了,刚一小哥提了一箱过去,再买就浪费了。」
随后眼神和蔼地看着火灾处的消防帅哥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小伙子啊,要是能找个做我孙女婿就好了。」
可不就根正苗红嘛,又高又帅品行端正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买了水回去,许知微也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摄像师,两个人到处拉着人开始采访。
火势已经扑灭了,没有人伤亡。
一个黑衬衫小哥提了矿泉水过去分给消防帅哥们,我把手里的水递给慕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再抬眼,不远处倪乐轩弯腰扶膝,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黑衬衫小哥给他递水他也不接,就直勾勾地看着我,盯得我心里毛毛的,赶紧别开了脸。
7
我提议慕风住我那,我当初租房子租了门对门两间,一间我自己住,一间给我放汉服。
因为毛桃爱拆家,蜜桃爱用爪爪勾汉服,这俩搁一起简直寸草不生,所以我就多租了一间。
对门放衣服的地方收拾收拾住个人还是可以的。
慕风睡了一天才满血复活,我俩大晚上窝在家里煮螺蛳粉,他负责煎蛋。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毛桃开了门,对着厨房汪了一声,我寻思着是哪个熟人来找我,一出去看见倪乐轩又拎着一堆狗狗零食。
「这蛋要给你煎老点吗?」慕风出来问我。
一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帅哥,赶紧解释道:「哥们别误会,我就中午跟飘飘搭个伙吃晚饭。」
飘飘是我社交平台的名字。
倪乐轩抿抿唇放下狗狗零食,鼻子嗅了嗅,皱着眉问道:「你家厕所炸了?」
「煮的螺蛳粉。」我解释道,「上次不是买了很多零食了吗?都要把它接走了,你买这么多放在这它也吃不完,带回去吧,等你给油桃找到新家送到那去。」
话音刚落,慕风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又道:「嘿,你吃过番茄汤底的螺蛳粉没?酸酸辣辣味道一绝,我瞧你冰箱里有番茄,要不要放点进去?」
我两眼冒光,赶紧点点头。
再回头,门口空荡荡的,倪乐轩已经走了。
估计是被螺蛳粉臭走的。
我撇撇嘴,连门都不知道关。
我走过去想要关门,发现倪乐轩并没有走,他靠在墙上似乎是在沉思,看到我出现在门口之后站直了身子,又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大晚上不回去睡觉做什么?」
「你独居,最好不要和男性朋友共处一室,尤其是晚上。」他皱眉道。
来了来了,他又开始变身成我的教导主任了。
「我乐意。」我故意怼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志同道合爱吃螺蛳粉的,我想跟他举筷共嗍粉。你别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这里了,赶紧回去吧。」
意料之外的,吃完晚饭我送慕风出去,倪乐轩还在外面站着。
慕风眼珠子来回转了转,道了句晚安溜进对门屋子里。
倪乐轩瞧见他跑到对门才松了一口气。
「早点睡吧,把门锁好。」他道。
他是在担心慕风对我图谋不轨吧。
我有些受宠若惊。
可想到他就是这样一个正义之心的人,对我这样的照顾恐怕只是一种职业驱使的使命感,心头又觉得酸涩。
咬了咬下嘴唇,我低下了头,道:「你白天也挺累的了,以后用不着这样做,好人坏人我分得清,就算让坏人登堂入室了,毛桃也知道叫人来救我。楼上楼下还有邻居我都相处得挺好的,不至于帮把手都不乐意。」
将心里话说出来,我只觉得更加酸涩,吸了吸鼻子后,我又道:「倪乐轩,我真的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了,反正咱俩青梅竹马那点情谊在你眼里微不足道,谁离了谁都没差别。明天,就明天,你就把油桃带走。」
8
我和倪乐轩是青梅竹马,住得很近。
也挺有缘,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高中那会儿,能跟他分到同一个小组值日打扫卫生我都能高兴一学期。
后来上大学,他跟我说:
「你的大学生活不该只围绕着我,我希望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业上。」
我以为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从正大光明跑去看他打篮球变成了偷偷摸摸过去。
有一次遇到一个肤白貌美的女生给他递水,倪乐轩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眼神朝着我的方向扫了一眼,接过了水。
以前他打篮球从来不会接女孩子递过去的水的。
这个女生就是许知微,于倪乐轩而言显然是不同于其他人。
他们小组活动一起组队,暑期实践一起组队,参加省级以上团队比赛也一起组队。
不想我去他学校找他,肯定是怕人家女孩子吃醋。
我曾经有些心酸地问过倪乐轩他俩之间的关系。
倪乐轩没有承认他们是男女朋友,只说他们是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
我什么都做不了,也学不来小说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给许知微使绊子让倪乐轩讨厌她。
只能看着他们越来越默契。
关键倪乐轩这个大混蛋,从来没想过在许知微面前介绍我这个小青梅,以朋友的名义介绍都没有。
……
油桃没被接走,倪乐轩让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等他找到合适的人收养油桃后会联系我。
我对油桃也有感情,也不希望倪乐轩为了应付我给油桃找了个草率的新家,就同意了。
和倪乐轩绝交的第六天,闺蜜劝我出去逛逛买点东西转转运。
我在首饰店里看到一枚银制戒指,上面有淡粉色的四叶草,小巧玲珑。
不都说四叶草能给人带来好运吗,我试了试,也挺好看,就是有点紧,想着取下来换个大一点的……
带来好运个毛线!
取不下来了!
柜台小姐姐急得一直擦汗,用凡士林试了又试,还是取不下来。
柜台小姐姐人已经开始抖了,我怕她难做,默默地把戒指买了下来,好在挑的这款比较便宜,打完折九百多。
付款后小姐姐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颇有些不好意思,把剩下的凡士林全送给了我……
出了店面刚好遇到慕风在给自己买衣服,他除了身份证其他的都一把火烧没了,新手机还是找我借钱买的。
我俩坐在花坛边,他把购物袋扔在一边,双手握着我的戒指开始拔,动作极其粗暴,嘴上功夫也没落下:
「你咋想的,人家戴戒指也就往关节后面去一点点,你倒好,一塞到底。」
如果不是惦记着我是个女孩子,我感觉他恨不得用大脚丫子抵着我的肩膀拔戒指。
好巧不巧的,倪乐轩今天放假,也来商场买东西,看情况是在给油桃买玩具。
他走过来从慕风手里抽过我的手,检查后道:「太用力手指肿了就更拔不下来。」
随后摸了摸戒指,发现转动不了,又道:「去消防队。」
又又又又去?!
我抽回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个蘑菇似的岿然不动:「我不去!我手疼!我走不了路!」
再去一次,消防队都得给我开个 VIP 了!
糗死了,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手疼会走不了路?」倪乐轩又板起脸。
「走不了就是走不了!」我回他。
随后,他把我扛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去!你放我下来!」
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刚刚他把我扛起来,路人都开始拿手机准备拍照了。
大概是怕我会跑了,倪乐轩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挣脱不开,任由他拉着走到了消防队,他的队友一看到我们俩,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手牵手?」
「戒指?」
「这也太快了,你们今天不会结婚证都领了吧?」
就在这群人聊到份子钱该给多少的时候,倪乐轩已经麻溜地找来工具,给我开戒指。
送我回公寓的路上,倪乐轩主动开口道:「上次许知微说的那些话,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心里咯噔一下,苦涩席卷而来。
他在为许知微说话。
「她那样说你,是因为她想法总是很极端,并且厌母。你的性格有点像她的母亲。」倪乐轩紧接着道。
我的心再次咯噔一下。
极端?厌母?
9
许知微的母亲是个捞女,生下她之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是警察一而再,再而三警告下她才捡回一条命。
她的母亲是她一生最不耻的存在,所以在她稍微懂点事,明白了母亲靠出卖身体挣钱之后,亲自报警,人赃并获把母亲送进了牢里。
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变得尖酸刻薄,敏感多疑,一点小事总会朝着最极端的地方想,总把周边的人想得很坏。
倪乐轩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沉重,对许知微也怜悯起来。
到了公寓门口,倪乐轩讲述完了许知微不幸的童年,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几分祈求。
「成长环境是她无法选择的,她一直在抗抑郁,十多年了,情况却越来越差。你不要跟她计较。」
好吧。
看在她的身世那么沉重的分上,我不计较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不怪她就是了,可我也不会原谅你!油桃你还是要接走!我们以后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倪乐轩愣住了,他似乎不明白,明明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我还是要和他绝交。
我别过脸,哽咽道:「你也那样想我不是吗?许知微说我坏话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你竟然也那样想我。」
沉默半晌,倪乐轩叮嘱我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后面的日子我一直在好好拍闺蜜的微电影。
这闺蜜能处,有帅哥是真的给我请。
慕风是阳光的那种帅,新请来的男二是温润如玉成熟男人的帅。
这个微电影让我每天的生活很充实,可杀青后,无事可干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倪乐轩。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我拉了慕风陪我借酒消愁,倒豆子似的跟慕风诉说我的暗恋情史,他一个劲在那埋汰我:
「不是吧不是吧,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暗恋了好几年,你不会手手都没拉过吧?」
「谁说没拉过手!」我高声道,「小学老师组织老鹰捉小鸡的时候,我还摸过他的腰呢!」
慕风:「……」
后半夜慕风扶着我回公寓,在路过一家便利商店的时候忽然邪笑一声,把我拉到商店里,挑挑眉:「哥今天帮帮你。」
随后,他带我来到卖避孕套的货架前,如同小学生念课文无比清晰高昂又激情道:「啊——你觉得这个超薄的怎么样?」
我:「???」
他喵的,我酒都给他吓醒了。
正当我准备给他一个大比兜的时候,一只手把我拽入了一个干净清爽的怀抱。
倪乐轩的手死死按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埋在他怀里,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声音也冷冷的:
「男未婚女未嫁,不合适。」
「男女朋友也不合适吗?帅哥?」慕风语气痞痞道。
倪乐轩好像有点生气了,手上力气大得很,我鼻子顶着他胸肌,只觉得疼得厉害,眼里泪花都出来了。
「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倪乐轩道。
然后,慕风将避孕套放回去,对我抛了个媚眼:
「好妹妹,下次等帅哥不在的时候,人家再来找你哦。」
倪乐轩胸口起伏有些大,我感觉到他十分生气,于是一点一点离开他的怀抱,想跑路。
他却将我双手反剪在背后,让我背靠着他胸膛,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身高差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灼灼。
「好哥哥带着好妹妹来买避孕套?林瑜,知不知道自爱?你和他认识才多久?一周?两周?」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教育我也只是怜悯我罢了。
我奋力挣脱开他的束缚,狠狠推开他:「不关你事!我成年了!我可以交朋友,可以交男朋友,可以结婚!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在货架上随意摸了两盒避孕套瞪了他一眼:「买避孕套也跟你没关系,我乐意!」
他大概被我弄生气了,将我拿的东西塞回去,弯腰单手抱起我就往外走,闻声而来的营业员直接傻了眼。
回到公寓的时候恰好遇到慕风出来扔垃圾,倪乐轩神色不悦地盯着他:「还准备在这住多久?」
慕风一个激灵,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指了指门内:
「我……可以收拾下行李再出去找酒店?」
倪乐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快点。」
随后他轻车熟路摸出我包包里的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将我按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将我搂在怀里,一只手像 rua 油桃一样给我顺毛。
「可以生我的气,别做不该做的事。」他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觉得我俩的动作有点过分亲密了吗?
「你说我不该那样想你,你的前科还少吗?是谁初中骗我说自己路痴,上下学必须有人领着?是谁高中骗我说自己怕黑,从教学楼到宿舍五分钟路程都必须有人送?是谁上学时候天天在我面前晃,班主任恨不得每节课都点名批评?
「你路痴吗?你怕黑吗?你为了引起我注意做的事还少吗?」
我的脸一定红到可以滴血了,幸亏没开灯。
我小幅想要推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语气也弱了下来,带着几分哭腔道:「我、我以前不懂事,现在都长大了,我才不会故意占用公共资源!」
干嘛要把那么久远的事再拉出来对我公开处刑!
他双臂把我圈起来,撼动不得,我心里发毛,哭得更厉害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困了,我想睡觉。」
10
倪乐轩……突然对我温柔起来了。
他搂着我,仿佛喝醉的是他自己一样,低声在我耳边道:「你想要个好哥哥,我不也是吗?小时候你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
小学的时候我确实喊他哥哥,后来他妈妈一直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妹妹,我心里不乐意妹妹这个称呼,以后都是直接喊他名字。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另一半的理想型应该是个沉稳干练的事业型,而不是你这样的。
「所以我拒绝你的感情,逼着你远离我。
「我没和许知微谈过恋爱,这只是你自己以为的。我和她走得近,是因为我想拯救她。」
他又道。
他在……跟我解释什么吗?
酒精的作用渐渐显现出来,我的脑子成了一团糨糊,眼神迷离地看着已经重影的他:「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他盯了我半晌,道:「小迷糊蛋。」
他又 rua 了 rua 我的头:「我会让她主动跟你道歉的,等到她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后,会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小仙女。」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我的心里痒痒的。
肯定是做梦,倪乐轩才不会抱着我夸我是小仙女。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近在咫尺帅气的脸庞。
反正都是做梦,现实世界他欺负我,梦里凭什么他还是占据着主导权!
我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想到先前的对话,我笑得邪恶,脸蛋蹭了蹭他的肩膀:「长大了喊哥哥能不能触发被动啊?」
他揉着我脖子的手微微停顿:「什么被动?」
「就是极影的被动呗,」我捏着嗓子软绵绵地喊着他,「好哥哥,乐轩哥哥……」
随后,他把我带到卫生间,用冷冷的水拍在我脸上……
我清醒了,我宁愿自己没清醒。
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没脸见人了!
「清醒了吗?」他问我。
我捂着自己的老脸,哽咽道:「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话!你就当做没听过!」
「怕是不行,」他道,「你房间里的摄像头应该都录下来了。」
因为养了猫猫狗狗,我偶尔出差,怕它们在家里出事,所以安装了摄像头。
「我会删了!!你不准再说了!」我捂着自己的耳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林瑜你真没出息,都绝交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让我次次在倪乐轩面前社死!
难得的,倪乐轩轻笑出声,用毛巾替我擦脸:「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近忽略了我,让我很难受。」
随后他吻了吻我的嘴角:「对不起,我在很晚的时候才认识到我爱你。」
气氛逐渐旖旎,他抵着我的额头,又道:「清醒状态下就不是乘人之危。」
我脑袋空空,感觉还是不真实。
他把我抱到卧室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哭起来。
呜呜呜我要不要告诉他他刚刚给我擦脸的毛巾是我一直用来擦 jiojio 的。
他正在亲吻我的脸颊,我不敢说呜呜呜。
他还不关门!油桃、毛桃、蜜桃、黄桃都在我卧室门口排排站呢!
特别是油桃,它还用爪爪捂眼睛!
意乱情迷时,倪乐轩哑声问我:「林瑜,暗恋成真了,你高不高兴?」
我:「……」
他:「乖,喊哥哥,你不出极影怎么触发被动?」
我:「……」
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11
第二天下午,我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了倪乐轩一千字的坏话!
而后翻到上一篇日记,上面写的是「暗恋倪乐轩的第八年,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我将这句话划掉,红着脸写上「暗恋成真」这四个字。
误会解释清楚了,以后的日子里,要和倪乐轩好好过。
好大儿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说对方长得帅又多金。
嗐,这也太懂事了。
见面后,我社死了,这特么是我前任啊!
周屿直勾勾地盯着儿子,咬牙切齿:「这孩子谁的?」
我慌了,脱口而出:「反正不是你的,你行不行自己知道!」
周屿:「……」
1
「妈妈,我觉得你穿那条白色的裙子会更好看。」
「……」
好大儿站在门口,明明才四岁,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老成,平日皱着眉的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
就像现在。
我低头看了一眼,白色 T 恤,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没问题呀。
轻咳一声。
嗐,又到了老母亲苦口婆心的时候了。
「勉勉,有句话,叫子不嫌母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当儿子的是不能嫌弃自己妈妈的穿着的。」
宋知勉小朋友一脸严肃:「妈妈,我只是给你一个十分中肯又能提升你形象的建议,至于穿不穿,决定权在你。」
呵呵呵……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是的。
我儿子,宋知勉,就是其他家长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长相帅气,口齿伶俐,思维敏捷,智商又高,独立性还强。
呜呜。
做他的妈妈,我压力很大的。
呼!
我扯着一抹笑:「勉勉,妈妈觉得这样穿很舒服呀,再说了,今天周六,我可是要陪你玩的。」
这段时间,我加班熬夜忙着跟进项目。
现在,好不容易项目要收尾了,这个周末当然要带儿子出去玩。
我径直走到玄关去换鞋,刚脱下来一只,儿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妈妈,今天我们要和小橙子他们一起吃饭的,你忘了。」
「……」
我一愣,真忘了!
儿子这么一提,我立马就想起来了,应该是前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忙着核对数据,儿子进来说了一句周末和小橙子约好了一起去。
小橙子是儿子在幼儿园里最好的朋友。
我在家长群里面看过小姑娘的照片,粉粉嫩嫩的,脸上总是挂着讨喜的笑容,可爱极了,谁看了都忍不住想 rua 一口。
哇哦。
我悟了。
怪不得好大儿对我的着装产生了质疑。
啧。
儿大不中留!
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几分蠢蠢欲动:「儿子,妈妈懂你,妈妈这就去换那条会更好看的白色裙子。」
「嗯。」
淦!
我得替我儿子在未来儿媳妇的家长面前挣一个面子。
十分钟后,当我换好裙子化好妆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儿子一脸的满意:「妈妈,你真好看。」
「那是。」
我弯腰在儿子帅气的小脸上吧唧一口,然后牵着他的小手:「走,今天可是你的主场。」
「妈妈,这可不一定。」
儿子丢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倒让我困惑了。
……
果不其然。
当儿子在后座的安全椅上慢条斯理地说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的时候,我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停在了路边。
回头,大眼看小眼,小眼里很是淡定。
呵。
像极了某渣!
亲生的,忍住!
成功扯出一抹笑:「勉勉,相亲这个词是不能乱说的。」
「嗯,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
「准确地说,我和小橙子都是认真的。」
啥玩意?
「认真的介绍你和她舅舅相亲。」
我差点爆粗。
呜呜。
这个儿子我不要了,太难带了。
我一时词穷。
「妈妈,你放心,小橙子的舅舅长得很帅,比你追的那些爱豆还要好看。」
我眼睛一亮:「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当然。」
「好勒,儿子坐好。」
我不装了。
我就是那个颜狗!
2
咖啡馆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软软萌萌的小姑娘,啊啊啊,真人比照片上更可爱,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姑娘也看到我们了,直朝我们挥着白嫩嫩的小手。
儿子牵着我走了过去,座位上只有小姑娘一个人。
「阿姨好,我是小橙子,阿姨你好漂亮啊,和我妈妈一样漂亮。」
啊。
心都要化了。
就是走近一看,我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小橙子你好,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们家勉勉,阿姨知道,勉勉每次回家兜里的奶糖,手里的蛋糕都是你送的。」
儿子在学校虽然很受欢迎,但是性子可能遗传了某渣,有点冷,交到的好朋友更是少得可怜,小橙子就是其中一个。
儿子拉了拉我的衣角,一个眼神望过来里面都是「你别说了」。
嗐。
偏不!
「真的吗?我以为勉勉不喜欢那些奶糖和蛋糕呢,那我下次还给。」
儿子瞪了我一眼,随即转移话题:「小橙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舅舅呢?」
话音刚落,小橙子就朝着我的身后喊了一声。
「舅舅。」
我一转身,循着声音望过去,好家伙,我死了。
别问,问就是社死的!
不远处,朝着我们走来的男人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颀长,那一张面孔,眉目深邃,轮廓分明,丰神俊朗,斯文至极。
嚯。
这不是那渣了我的前任!
难怪我会觉得小橙子眼熟了。
我咬着唇,立马低下了头。
视线正好对上了儿子投来的。
我沉默了……
不愧是我亲生的,真会找,一找就给自己找到了亲爸!
鼻翼间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舅舅,这就是勉勉的妈妈,好漂亮的。」
「……」
我咽了一口唾沫,现在抱起儿子就跑应该来得及?
我微微弯腰,手都已经伸出去了,结果,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小腿往前一挡,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了过来。
「你好,我是小橙子的舅舅,周屿。」
这个声音,曾一度在我梦里,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儿子推了推我的胳膊。
啧……
行吧。
抬头,四目相视,我在周屿的眸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震惊。
四年的时间长也不长,短也不短,曾经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成熟了,稳重了,举止投足之间那股子的矜贵更浓重了。
也是,他本就是底蕴深厚的豪门世家的公子哥,资本比谁都足。
「你好,我是宋知勉的妈妈,宋予。」
周屿深邃的眸底翻腾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心里一紧,下一秒,周屿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儿子身上,咬牙切齿:「这孩子谁的?」
我慌了,脱口而出:「反正不是你的,你行不行自己知道。」
周屿:「……」
3
一阵沉默。
半晌。
周屿凑近我耳边,冷冷的声音压低:「所以,当初一声不吭地玩消失,始乱终弃,就是因为在我这儿得不到满足?」
!!!
我怒了,这个狗东西,竟然当着孩子的面颠倒黑白。
果然,儿子看着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急了:「周屿,你别乱说,谁始乱终弃了?」
明明是你,骗了我……
高三毕业,我在我妈的诱哄下,第一志愿填了京大。
因为那一年,我爸因为工作安排,需要出国。
生怕我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于是我妈以我已经成年了为理由,将我打包塞到了京大,那个她和我爸相遇相知相恋的地方。
行吧。
报到那天,我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踏上了新的征程。
我去学校大厅里报到,结果,一转身就和身后的人撞上了。
「抱歉,你没事吧。」
抬头,我魂没了。
眼前的男生,简直就像是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这深邃的眼睛,这坚挺的鼻梁,这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几分清冷的气息,啊啊啊,我是颜狗,我爱了!
我妈说过,要是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别矜持,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所以,我出手了,幸运的是,我和周屿在一起了。
大学里面的恋爱很纯粹,我快活得连我爸妈在哪个国家都忘了。
倒是热情的舍友,在知道我和周屿在一起后,科普了一番,总结下来就是,周屿家很有钱,这样的豪门世家,挑选儿媳妇肯定将就门当户对。
我只迟疑了一秒,便将舍友的话抛诸脑后。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和周屿的这段关系里,我低他一等。
后来,周屿想要带我去他家,见他家人,甚至还提出了要和我出国见我爸妈,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真挚。
他说,他想早点把我娶回家。
我信了!
以至于毕业答辩完那天,我看到他搂着一个女生从一家五星级酒店出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给周屿打电话,谁知他看了眼手机后,又看了眼怀里的女生,直接把我电话给挂了。
这一刻,仿佛小丑是我。
我需要等周屿说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等我找周屿,远在国外的爸妈却给我打了电话,我爸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我妈哭成了泪人,我只能匆匆拿了毕业证之后就出了国……
刚出国的三个月,医院一次又一次的病危通知书让我头皮发麻,毫无精力再去找周屿要个解释。
三个月后,我爸终于从 ICU 转入普通病房,而我也惊觉大姨妈似乎很久没来了。
4
「妈妈?」
儿子拉了拉我的手,将我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以坐下吗?大家都在看我们。」
噗!
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口,差点喷涌而出。
我生的,别气,千万别气。
一番心里建设好,我嘴角一勾:「好的。」
对面的小橙子也适时地喊了一声:「舅舅,我们也坐下,好不好?」
呜呜。
萌化了。
谁能拒绝。
下一秒,周屿牵起了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啊。」
「……」
坐下来后,两个小孩子就先聊上了,你一言我一语,奶声奶气,听着悦耳极了,如果对面没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的话,我可能已经捧着脸姨母笑了。
可现在,显然不能。
两个小人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和周屿的身上……
「舅舅,你和阿姨认识吗?」
我手一握,坐在旁边的儿子立马紧随其后。
「妈妈,你俩是不是朋友?」
「……」
这个问题,有点难。
三道目光都在我的身上,装沉默显然行不通。
所以我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道凉凉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是朋友?」
语气里的讥讽我听得明明白白。
我凶狠地瞪了一眼周屿,在孩子面前你配合点!
周屿嘴角一勾,眸底透着几分玩味。
儿子和小橙子好似没注意我和周屿之间的暗潮涌动,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捧杀。
「我舅舅很厉害哦,是高才生呢。」
「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微波炉当烤箱用。」
「……」
「我舅舅没有女朋友,不花心。」
嗯?
感觉已经不对了!
「我妈妈没有男朋友,很痴情。」
「……」
一阵沉默。
我觉着应该将我的态度摆出来。
「勉勉,妈妈现在不需要男朋友,也用不着相亲,妈妈有你就很满足了。」
儿子皱着眉头,小嘴一张:「你没看上小橙子舅舅?」
我麻了。
儿子一脸的纠结:「妈妈,难道你口味变了,小橙子舅舅明明就是长在你的审美上啊,我看过照片的,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好的。
儿砸,你可闭嘴吧。
5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窥探的声音插了进来:「你爸爸呢?他知道你这么替你妈妈着想吗?」
儿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屿:「看你问的星期几?」
我一蒙,周屿也是微微一愣:「嗯?」
「星期一,我爸掉坑里还没爬上来,星期二,我爸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没逃回来,星期三我爸在南极帮我抓企鹅,星期四我爸在北极帮我拍北极熊,星期五我爸在观摩阿特曼打怪兽,星期六我爸忙着变身拯救世界,星期天我爸休息,但是要写一周总结。」
「……」
我傻了。
以前儿子还小的时候,也问过我他爸爸去哪儿了。
当时我想着他那么小,于是就编了这么几个善意的谎言。
后来,他慢慢地不问了,结果没想到,他竟然都记得,还给这些善意的谎言一一编了号。
呜呜呜,就离谱。
我心虚地往对面看了一眼,周屿眸底一片幽深,跟两个旋涡似的,只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我立马移开视线。
末了,儿子还不忘来一句:「我想,我爸这么忙,应该没时间知道。」
「……」
周屿似笑非笑:「行程安排得的确很满。」
我只能端着笑解释:「我老公命不好,走得早。」
半晌,对面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嗯。」
行吧。
就这样吧。
……
最后,这顿饭,还是没能和谐地继续下去,我找了一个理由,直接将儿子提了回来。
呜呜。
我怕这顿饭吃完,命不好走得早的就是我了!
……
6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儿子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妈妈,你生气了吗?」
「一点点。」
「为什么啊?」
「……」
这很复杂。
我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儿子:「勉勉,你是不是很想要一个爸爸?」
「不想。」
「嗯?那你为什么要给妈妈介绍相亲对象?」
「因为爷爷奶奶他们觉得你需要一个老公。」
「……」
呃。
这话,我没法接。
当初,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天,在医院的长廊上,我妈和我聊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她理智地给我分析了种种利弊。
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出了决定,我要这个孩子。
我爸出院后,我把怀孕的事儿和我爸说了。
许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爸只问了一句想好了吗,我点点头,然后我爸摸了摸我的头,说,别担心,有他们在。
就这么一句话,消除了我的后顾之忧。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过我一句关于孩子爸爸的事情,在他们的心里,这个孩子就只是我的。
就连儿子的名字都是我爸精心想了好几天取的。
知勉!
因知勉行,积厚成器。
再后来,儿子一天天长大,与众不同的一面开始慢慢显露,比如智商,比如长相。
我爸妈自然也猜到了儿子的爸爸肯定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我都懂,其实他们就是希望我能和孩子的爸爸有个结果……
四年了,那个解释,一直还欠着。
回国之后,我忙着找房子、找工作、找学校,一眨眼就是小半年过去了,直到一切都稳定了下来,恍惚间,那个解释已经没必要了。
谁知道周屿是不是和那个女生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了?
结果,偏偏在我打消了要解释的念头的时候,我和周屿竟然以这么尴尬狗血的方式见面了。
「妈妈,你真的不喜欢小橙子舅舅吗?」
我回过神,儿子正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我。
「嗯?」
「可是我觉得你和他站在一起很般配呀。」
「……」
儿砸,闭嘴吧你。
……
7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醒了。
眼看着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我将儿子送到学校之后,就赶到了公司。
刚到公司,我就被老大叫进了办公室。
嗐,甲方爸爸磨人了。
我任职的公司主营业务就是房地产代理,目前公司最大的甲方爸爸就是天润集团,国内知名财团,旗下产业众多,而我们负责代理的就是天润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天华地产。
这段时间,天华的一个新楼盘即将开盘,我们公司上上下下为了这个项目都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了,而我负责的就是其中的广告推广这一块。
听老大的意思,甲方爸爸是希望我们公司派一个人过去,能够随时随地地更改由他们提供的实时数据,以便更好地宣传。
很合理。
只是我没想到,老大竟然会派我这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去。
「宋予,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项目,就是你升职加薪的敲门砖,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好的。
这碗鸡汤我干了。
「老大放心,保证完成甲方爸爸提出的一切要求。」
「好,那你下午就去天华地产报到,那边会有人接待你的。」
「……」
这也太急了吧?
……
下午,我提前半小时赶到了天华。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气派非常的大楼,我还是被震撼到了,就很壕。
和门口保安说明了来意之后,我直奔前台。
没多久,我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长得很斯文的男人过来了。
「宋小姐,这边请。」
我扯出一抹笑,立马跟了上去。
进了电梯,我看到林秘书按下了最高层的数字,心里暗暗诧异,大公司的市场部这么受重视,直接就在顶层?
我拧了拧眉,也没多想,林秘书在前面引着,我就在后面跟着,直到在一扇略显威严的木质大门前停了下来。
「宋小姐,到了。」
「……」
我淡定不下去了。
「林秘书,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秘书语气认真:「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我们周总亲自跟的,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宋小姐的工作都会由周总亲自下达,这样也能提高双方的工作效率。」
周?
听到这个姓,我头皮一麻。
8
林秘书说完,就直接拧开门把手:「宋小姐,进去吧,周总在等你。」
「……」
办公室很大,进去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整扇的落地窗,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落在那正埋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的男人身上,因为背着光,再加上距离远,男人的那张脸看着有些朦胧。
我抱着只是同姓的想法,轻声地叫了一声:「周总?」
然后,男人站起来了,挺高,他踩着那一大片的光影,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笔挺簇新的黑色衬衫在光照之下隐隐泛着一层光,男人的面庞逐渐清晰。
我麻了。
眼下这种情况,我很难不阴谋论:「周屿,你故意的?」
周屿笑了,眼看着他就要欺身而来,我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挡一挡,结果,落了个空,人只是擦着我的肩膀走过去了而已。
好的。
我现在确定了,这货就是故意的。
「宋小姐,这就是你在天华的临时办公桌,以后,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
我看了过去,我的办公桌就在周屿的下方,不管谁抬头,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对方。
这能愉快?
怔愣间,周屿眉头一皱,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宋小姐,我的办公室,暂时不缺门神。」
「……」
好的,拳头硬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屿完全投入了工作中,仿佛办公室里喘气的我压根不存在一般。
呵,大佬的定力就是不一般。
那我自然不能落后。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直到我将手上的一份数据整理,下意识地抬头扭动了一下脖子。
对面,周屿低着头,窗外的阳光折射在桌面上,一片光影中,衬得那张英俊的面庞格外地醒目。
四年的时间,不仅没把周屿刀了,反而将他身上那股本就从容的气度淬炼的更加沉稳了,而且还多了几分凌厉。
「宋予,你老公走得早,也不是你一直看我的理由。」
「……」
四目相视,周屿眸底一片揶揄。
没法忍。
「真自恋,我哥哥有腹肌,我弟弟有颜值,我需要看你?」
刚说完,周屿脸就黑了。
周屿直勾勾地看着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了许多,我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了,索性低下头避开了对面射过来的视线。
呜呜,我先怂了。
9
终于熬到了下班。
不等周屿开口,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一出门,我立马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反手一通电话打给了老大。
呜呜。
这工作,没法干了。
电话刚接通,老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宋予呀,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办公室呀。」
「嗯?」
「我已经让人事部着手安排装修属于你的办公室了,等你从天华凯旋,办公室差不多也能布置完成了。」
嘶……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
我可以。
这份工作我还能继续干。
「老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
挂断电话,我正准备走人,蓦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座机?
迟疑了几秒,我按下了接听,隔着话筒,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宋小姐,你发给我的表格里,有一处的数据是错的。」
我傻眼了,几乎第一时间重回了办公室。
办公桌后,周屿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听到开门的声音,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过来,自己看。」
开门见山,很是直接。
我抿着唇,还是抬脚迈了过去,一直走到周屿身旁,那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往鼻翼里钻。
下一秒,周屿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屏幕上一指,从我站的直直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屏幕那一片射出来略显冷白的光晕。
「看清楚了吗?」
当然看不清。
我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弯腰,往前凑了凑。
这一看,我慌了,好家伙,我竟然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将预热数据少输入了一个零。
我想起来了,是刚才和周屿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间在键盘上点了一下,估计按到了。
呜呜……
我下意识地侧头,不知何时,周屿脖子间的领带已经被他扯开了,松松垮垮地垂在那,整个人很是随性地往办公椅上一靠,眼尾不经意的一抹慵懒看过来,颜狗属性的我有点晕。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抱歉,周总,我马上去改。」
刚要起身,周屿长腿一伸,挡在了我的脚下。
「在这改,现在。」
可……
鼠标在他的右手边。
行吧。
我正准备默默地移到另外一边,可偏偏某人脚压根就没有想要挪动的迹象。
「抓紧时间。」
「……」
甲方爸爸,升职加薪,独立办公室……
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遍。
我伸手,半个身子往右倾了又倾,终于拿到了鼠标。
这个姿势,就像我半个人都在周屿的怀里一般,我一动,下摆的衣服立马擦到了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的暧昧。
我耳根立刻烫了……
10
几分钟后。
「周总,好了。」
我刚要退回来,周屿身子往前一正:「我看看。」
「……」
好了。
我半个身子都被周屿环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和周屿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那几乎咫尺隙缝间的温度高得灼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肆意蔓延着。
周屿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屿,正好和他从屏幕上移过来的目光对上。
只一眼,周屿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倚了回去,嘴角一勾,眼尾轻佻,慢条斯理道:「宋予,我对办公室 lay,不感兴趣。」
「……」
在周屿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我冲出了办公室。
呜呜呜。
我太难了。
……
回到家,我脸上的温度都没有退去,以至于儿子打量的眼神在我脸上来来回回地巡视了好几圈。
「妈妈,你发烧了?」
「……」
看着儿子那双肖似某狗的眉眼,我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字:「没有。」
「哦。」
尾调拖得长长的,听着像极了:「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你说谎。」
望着儿子那双澄澈的眼睛,我破罐子破摔无奈地哀嚎一声,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精明如他,我瞒不过。
果然,下一秒,儿子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了,小小的身子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我。
「妈妈,你是不是遇到小橙子舅舅了?」
「嗯?」我拧着眉。
儿子继续对我输出:「因为那天小橙子舅舅看你的眼神,就像我喜欢看的动物世界里,猎豹看羚羊的眼神一样的,一定要追上,一定要吃掉。」
「……」
我欲哭无泪。
儿子,求求你了,做个稚嫩的孩子吧。
11
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里,我在一片广阔的大草原上拼命的往前跑,后面,一头灵敏矫捷的猎豹不停地追着我,时不时地张开那长满獠牙的大口,眼看着我就要跑开了,突然,脚下被枯棍绊了一下,我摔倒了,身后的猎豹大叫一声跳跃着扑了过来。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压着我的哪里是猎豹,分明是周屿那个狗东西,他笑得一脸森白,说:「宋予,这次,你跑不掉了。」
……
又是阳光灿烂,我有黑眼圈的一天。
为了避免早高峰,我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天华,结果,一楼大厅里戴着工作牌的员工比比皆是,相比较我们总是卡着点的打卡的公司,格局立马就出来了。
我瞬间明白了老大要抱大腿的心态。
啧。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这是我等的第三趟电梯了,这次我长了一个心眼,一直死死地站在门口,门一开,我头也不抬地往里钻,然后,一股熟悉的气息直扑我的后脑勺,直到电梯门合上,都没有一个人踏入。
回头,周屿西装革履地正朝着我笑。
昨晚梦中的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呜呜。
笑得很好,下次别笑了。
「周总早。」
我悄悄地往前挪了挪。
「早。」
「……」
一阵沉默,我一直盯着那不停往上升的数字,只恨它升得不够快。
眼看着数字已经到三十了,还有三层,我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正要松,倏地眼前一黑,狭小的电梯里一片漆黑,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啊。」
我吓傻了,一声尖叫,然后一股力道将我扯了过去,死死地按在怀里。
「周屿。」
几乎本能开口,周屿身子一僵,随即搂着我的力道更大了。
「别怕,只是电梯故障,不会有事的。」
周屿的大掌在我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与此同时,他将每一层的数字都按了一遍。
摇晃过后,电梯真的稳住了。
黑暗中,周屿不停地安慰着我,那一阵阵往耳蜗里钻的热气神奇般地压制了我心里的害怕和紧张。
我窝在周屿怀里,身体的熟悉感勾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我眼睛都热了。
就在我调整情绪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电梯猛地往下坠,周屿高大颀长的身体紧紧地护着我,将我拢在他的那一方天地之间。
十几秒过后,电梯这才停了下来。
「予予,不怕,没事了。」
周屿一个劲地安慰着我,但我却感觉到了他那一层被薄汗浸湿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阵焦急的声音隐隐地传了进来。
「周总,你怎么样?」
「没事。」
「周总,我已经让维修部的人过来了,只要几分钟就行了。」
「嗯。」
听到声音,我知道,安全了,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外退,结果,周屿的大掌伸了过来,强势地箍住了我的后脑勺直往他的胸膛上按。
我……麻得更彻底了。
……
五分钟后,当电梯透进来一道光的时候,我立马推开了周屿,毫无防备地周屿嘭的一声撞到了电梯上。
「……」
周屿眉头一皱,声音不大不小也不恼:「宋予,你可真行,用完了就扔了?」
「……」
看着电梯外面那一脸懵逼的众人,我沉默了。
好的。
因为周屿的一句话,我立马排在了天华的八卦之首,茶水间,卫生间,处处有我的传奇。
而始作俑者却一副淡然的模样,甚至中午还约我一起去员工食堂吃饭。
呵。
滚吧!
……
12
电梯事件后,仿佛触动了周屿不要脸的开关。
工作时间还好,一切正常,该批评的批评,该指正的指正。
不得不承认,周屿对市场形势的眼光和敏锐,的确让人望尘莫及,跟着他学习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确学到了不少在公司里学不到的,这一趟绝对没白来。
可是,一到私人时间,周屿就像换了个人。
譬如现在。
周屿斜斜地倚在我的办公桌前:「宋予,救命之恩,当牛做马或者以身相许,选一个吧。」
我正准备拎包的手一顿,刚才,我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他今晚想吃可乐鸡翅,家里冰箱没了,让我回来的时候从超市带一点。
结果被周屿听到了,然后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屿,我记得我已经和你说过谢谢了,而且,救我们的明明是维修部的师傅。」
「我给你的可是精神上的慰藉和身体上的保护,能一样吗?」
我差点没忍住将手机的包砸过去。
「当牛做马没时间,以身相许没兴趣,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周屿笑了,笑得勾人:「有,我也想吃可乐鸡翅。」
「……」
呸。
狗东西。
……
超市里,周屿推着购物车,有看中的直接拿起来往车里一扔,我从生鲜区拿着鸡翅回来的时候,嘴角一抽,半车的零食,薯片、糖果、巧克力……
许是察觉到我鄙夷的眼神了,周屿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吃零食,这是给儿子买的。」
我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那是我儿子。」
周屿笑了,眸底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嗯,你儿子。」
「……」
滚吧。
又被气到了。
我随手翻了翻:「勉勉不喜欢吃这些,添加剂太多了,还有这个糖,你都不看新闻吗,里面全是不利于孩子大脑发育的成分。」
「那勉勉喜欢吃什么?」
灼热的呼吸就在耳畔,我心里一紧,不知何时,周屿俯身凑了过来,低头看着我手里的成分表。
恍惚间,我俩像相处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
我脸一热,连忙将车里的零食放了回去,借此来躲避那一阵滚烫的气息。
淦,我又败了。
……
13
家门口,我看着身旁拎着两个购物袋的男人,再次叮嘱:「少说话,多吃饭。」
「好。」
?
我怎么觉得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按下密码,嘀的一声,门开了。
「羚羊仍未注意到危险,完美地潜行,它只需要等羚羊再接近一点,就有把握将猎物拿下……」
阳台上的风一吹,满屋子都是动物世界里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我……
我现在把周屿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听到动静的儿子,立马从沙发上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像往常一样扑倒我怀里了,结果硬生生地刹住了。
「叔叔?」
「嗯,你好,你妈妈请我来吃可乐鸡翅。」
哈?
下一秒,儿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很是礼貌地将周屿请了进去,留我一人在玄关处凌乱。
客厅里,儿子拉着周屿玩乐高。
这款乐高,难度系数较大,以至于买了很久,儿子就只拼出了半个尾,以至于我在厨房里,都能听到儿子那欢快的笑声,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句:「叔叔,你真厉害!」
透过厨房门缝,看着客厅里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的两人,我莫名地有些心酸。
餐桌上,儿子自发的和周屿坐在了一起,跟个小大人似的往周屿碗里夹了一块鸡翅:「叔叔你尝尝,我妈妈做的可乐鸡翅可好吃了。」
「好。」
我看得出来,儿子真的很喜欢周屿,看他的眼神里都是崇拜和欢喜,根本藏不住。
一顿饭,吃得我百感交集。
吃完,周屿已经起身帮我收拾桌面。
「我来吧。」
我想接过来,却被周屿拿开了:「合理分工,不能让你累着。」
「……」
我正欲开口,咔嚓一声,我微微一愣,转头,儿子一脸笑的拿着手机对着我和周屿。
「奶奶知道家里来人了,让我拍给她看看。」
什么?
没等我开口,儿子已经跑回了他的屋里。
离了个大谱!
厨房不大,突然多了一个人,难免有些燥。
「周屿,你出去。」
话音刚落,气氛陡地一滞。
四目相视,周屿深邃的眸底渐渐有了颜色。
「活没干完,出不去。」
「……」
周屿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手臂的肌肉线条凸出,敞开的衬衣领口,露出的那一截锁骨精致极了。
这个狗东西,太知道如何在我的多巴胺上蹦迪了。
我抿着唇拧开了水龙头,手指刚碰到那阵冰凉,一只大掌从我身侧伸了过来:「都溅到身上了。」
说完,周屿关上了水龙头。
退,背后就是一具胸膛,进,呜呜,没法进了,再进就要扎池里了。
「周屿,你别太过分了,让开。」
生怕儿子突然出来,我压低声音小声地警告着。
周屿笑了,附在耳畔的声线又低又沉:「那我挺想更过分一点。」
「……」
最后,周屿被我轰了出去。
倚在门板上,我摸着发烫的脸,彻底麻了。
……
14
这晚过后,周屿不要脸的程度又提了一个档。
每天晚上会来蹭饭,还总是比我先一步的回来,然后,哄我儿子开门。
到了周末,知道我在家,索性直接带着小橙子站在门口,听着小橙子那一口一个软萌萌的「阿姨」。
于是,以前只有我和儿子的周末,一下子变成了四个人的周末。
每次,周屿都会状似无意的说出一个地方,然后引起孩子的好奇心和向往欲。
大抵是这样的。
「其实也不远,但是得你妈妈同意。」
好家伙,问题一下子抛给了我,随后两孩子一人一个胳膊摇我。
好的。
去,现在就去。
每个周末基本都是这样,周屿开着车带我们出去玩,有时候遇到节假日了,甚至还会去远一点的城市。
哪怕我在天华的项目已经完美结束,但周屿的身影却并未消失……
我记得有一次在游乐场,周屿将儿子扛在肩膀上让他看他喜欢的卡通人物时,儿子悄悄地用小手抹了抹眼角。
那天晚上,儿子搂着我的脖子,趴在我耳边小声地问我,能不能让周屿当他爸爸的时候,我没忍住,崩了。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儿子和周屿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直至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周屿从一家五星级酒店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女生。
……
第二天,我约了周屿,地点就是那家五星级酒店。
周屿开着大奔过来,门童立马恭敬地上前将他手里的车钥匙接过,代他泊车去了。
周屿见到我,眼睛一亮。
呵。
男人。
心里想的全都写脸上了。
周屿很自然地牵着我的手,语气轻佻:「喜欢这里?」
「不喜欢。」
「……」
周屿愣了几秒,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话要说?」
「嗯。」
「好,你说,我听着。」
周屿的手一直没松,甚至一副慵懒的模样,一根根地把玩着我的手指。
我气,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
「四年前,我看到你搂着一个女生从这里出来。」
一片死寂。
我抬头,就看到周屿的眸底一片幽深。
周屿那好看的眼睛里,此时被各种情绪覆盖,是我从未见过的诧异,复杂……
15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终于……
周屿开口了,仿佛山雨欲来。
「所以,你一声不吭地离开,就是因为看到了我和一女生从这里出来。」
「……」
我没说话。
「宋予,你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听,就这么判了我死刑。」
又是一阵沉默,我低着头,正好看到周屿那起起伏伏的胸膛。
「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周屿突然掏出了手机,从牙缝里对着那端的人挤出个两个字:「过来。」
「……」
僵持的期间,倒是有不少酒店的高层出来,只是一看到周屿那张满是戾气的脸,顿时没声儿了。
十分钟后,一辆超跑停在了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很精致的女人,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我咬牙,没想到,周屿竟然还和这个女生有联系,听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两个人关系想来不一般。
我怒了。
刚要开口,那个女人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多大的人了,这么不懂事呢,不知道今天是我陪你姐夫去检查的日子吗。」
啥玩意?
周屿嗤笑一声:「呵,你倒是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当初我就应该让你在这酒店里哭死。」
「……」
女人一听,就跟炸毛似的,一巴掌拍在周屿的肩上,听着就很疼。
「阴阳怪气的,找抽呢。」
「……」
我偷偷看了一眼周屿,呜呜,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女人也看到了我,那双和小橙子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些诧异:「不介绍一下?」
16
周屿咬牙切齿:「这是我姐,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的。
「这是四年前因为看到我抱着你从这家酒店里出来一声不吭离开连句解释都不听就把我甩了的女朋友,宋予。」
「……」
我和周屿他姐四目相视,周屿姐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刚才拍过周屿的那只手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屿姐姐直接将她手腕上的镯子塞到了我的手上。
「那什么,出来得急,这个,弟妹你先手下,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
「……」
「我还赶时间,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你们年轻人,有矛盾自己解决哈,拜拜。」
说完,周屿姐姐逃也似的上了跑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呜呜。
麻了麻了。
手上的镯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我刚要开口,就被周屿拽着进了酒店。
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进了顶层。
进了套房,周屿直接将我抵在了墙上。
「我姐姐脾气不好,四年前,她和我姐夫吵架,一声不吭地住进了这家酒店,结果我姐夫在找她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我找到我姐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只知道哭。
「宋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我对你的爱,就这么不值一提?
「四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予予,你真狠。」
周屿的额头抵着我的,低沉的声音里难掩凄伤。
我眼圈一热,着急开口。
「不是这样的,我想找你问清楚的,可是我爸爸生病了,很严重,我妈给我打电话,我当时都蒙了,急匆匆地出了国,等我爸爸稳定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
剩下的话像是卡壳了。
直至周屿摸着我的脸,他说:「发现自己怀孕了,怕我知道,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周屿笑了,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和宠溺:「勉勉,他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
小丑又特么是我!
接下来,一切都仿佛不受控制般。
耳边,是周屿一声声的诱哄:「予予,我想听勉勉叫我爸爸。」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
17
三个月后。
求婚成功后,周屿就迫不及待准备好了盛大的婚礼。
这天,白色的玫瑰花铺满整个宴会大厅,美不胜收,像极了当初我和周屿初遇时候的美好。
「妈妈,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勉勉同样穿着小西装,模样酷似某人,啧,我的基因表示很不服。
「你怎么知道?」
「我手都给你抓麻了。」
「……」
好的。
我立马松开儿子的小手,果然都红了。
「对不起,儿子。」
「没事,奶奶说这是恨嫁,我理解的。」
「……」
呜呜,无言以对,亲生的。
勉勉扬了扬唇,主动重新小心拉着我的大手,认真道:「奶奶还说了,爸爸比你还紧张呢。」
儿子的话让我怔住了。
我只顾着自己紧张,居然忘了周屿。
……
很快,婚礼正式开始。
周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款款向我走来,我再度红了眼眶。
没等我抹泪,身旁的我爸则是泣不成声,可太舍不得我了。
这一下把我逗笑了。
最后,我爸郑重地把我的手放在了周屿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里已经布满紧张的汗水了。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周屿有多紧张。
要知道,周屿在我心里一直是宠辱不惊。
我哑然失笑,周屿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勉勉将婚戒送到了我和周屿面前。
在众人的瞩目下,周屿将婚戒缓缓地套入我左手的无名指上,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浓情。
「终于把你娶回家了,予予,谢谢你生下了勉勉,他是我这辈子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不远处,勉勉傲娇地挑了挑眉,惹得众人再度笑出声。
周屿激动地将我抱在怀里,哽咽着:「予予,这辈子,有你真好。」
这一刻,一直在我眼眶隐忍的泪水再也绷不住。
呜呜,我的妆注定要花了!
周屿,其实我也想要大声地告诉你。
这辈子,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