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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幻想我好多年

他幻想我好多年

前公司把人当畜生使,我愤怒辞职了。

一周后,前老板在我家擦地板。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我:?

「谁是你老婆,你怎么进来的?」

「老婆,你说笑呢?对了,我们家门锁密码怎么是我生日,太不安全了,改掉吧。」

1.

我呸!

门锁密码是我爱豆生日,干他毛事!

「你特么到底怎么进来的?」我追问他。

傅连玮已经不是我老板了,我用不着对他客气!

「走,走进来的。」

傅连玮动了动唇,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然后,他那张百里挑一的脸,浮起一抹我见犹怜的茫然。

啊呸呸呸!

谁可怜他啊!

我还没忘记,他以前是怎么折腾我的呢!

哪怕凌晨三点都能被他叫醒送文件。

越想越气,我忍不住朝他大吼:「滚出去——」

「什么?老婆,你让我滚?」傅连玮瞳孔睁大,一脸无辜。

我都快气笑了:「你疯了啊,谁是你老婆啊!」

狗资本家,我又不欠你钱。

只是在辞职前说了你几句坏话,至于找上门乱认媳妇?

「好吧。」傅连玮突然举起手,做出认输姿态,「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

我不止生气好吗?

简直是大震惊!!!

前老板跑来我家,叫我老婆……

讲真,他是不是有病啊?!

我正想着,傅连玮勾唇看我:「这个月赚的钱没及时上交,是我的错。」

说完,他立刻掏出一张卡。

我:?

「傅连玮,傅总,你没必要这样吧?」

我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也就真只是说他几句坏话而已。

其他的,也没得罪他啊!

跑来我家发什么疯!!!

是不是想整蛊我!?

傅连玮俊脸覆上一层阴影:「老婆,你怎么不高兴了?嫌我赚得少吗?这个月可是 500 万呢。」

我:……

我整个人无语住了。

傅连玮这个王八羔子,一定要耍我是吧?

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动真格了!

「傅连玮,你再不走,我就要报……」

我话还没说完,傅连玮拿出一个红色本本。

他微笑地看着我,示意我瞅一眼。

我不想给他面子,但确实有点好奇。

就看了……

嗯?「不动产证书」?

傅连玮翻开后,我瞳孔直接放大。

靠,我租的这间套房被傅连玮买下来了!

他这是想让我露宿街头啊!

2.

我已经想象出我拖着行李箱。

而傅连玮站在阳台上,招手冲着我嘲笑讥讽的样子了。

他果真是好狠。

分明就是蓄意报复!

呜呜呜,我想着想着就好想哭。

但在傅连玮面前,我忍住了。

本打算撕破脸皮,痛打一顿。

然而,傅连玮把房产证塞我手里:「老婆,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了。」

我沙雕了。

他眼神真挚,曾经那张冰山脸,此刻却散发着温暖气息。

我盯着他,莫名生出一瞬间的亲近感。

妈呀,怎么会这样?!

惊慌之下,我夺路而跑——

好在离开小区,傅连玮都没有追上来。

我准备联系关系要好的前同事,想知道这王八蛋究竟怎么回事。

没想到!

人走茶凉……

我一个微信发过去,下一秒就被拒收了。

她们居然把我删了……

幸好,这时闺蜜来找我了。

我说了这件荒诞的事。

闺蜜大受震撼,问我是不是我老板想追我。

我严肃否决了。

他想追我?这怎么可能,有见过全年加班无休,凌晨三点还让人送文件的追法?

闺蜜听完,沉默许久后:「宝,我朋友那有份工作,包吃住,去不去?」

「去——」

傅连玮抢了我的地方,我正愁没地方住呢。

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搬家!

我躲还不行么。

我往回走的时候,微信收到一条信息,来自「狗东西」的一条语音。

哦,「狗东西」是我给傅连玮的备注。

他找我干嘛!?

难道是催我回去打包行李?

也是,他总不可能跟我开一辈子玩笑吧?

呵,狼外婆总要露出真面目的。

结果……

我点开,只听他说:「我包了饺子,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瓶醋,家里没了。」

我脸色一愣,居然莫名的有一股暖流划过。

就,有一种家的感觉……

而且,他声音还挺好听的,低沉,磁性,又悦耳。

停!停止!

我在瞎想什么呢!

虽然长年在外,但我也不至于这么缺爱吧!

那可是傅连玮唉!

以前死命剥削我的死老板。

现在装傻子耍我的傅连玮!

包饺子……

带瓶醋……

搞得这么真!

他真当他是我的贤惠老公啊!

玩儿是吧?

我能分分钟把他拆穿了。

毕竟谁能有我了解他。

3.

我给傅连玮做了三年助理,阴影面积比卡戴珊家的别墅还大。

他整个人不仅事多变态,还吹毛求疵!

有一次我文档日期填错了,他居然罚我手抄日期 1000 遍!!

对,还必须是一笔一划的正楷。

以前我必须惯着他,但现在不用了!

当我摩拳擦掌地准备上楼时,经过楼下小超市。

我竟忍不住驻足。

然后想起傅连玮的话。

「包了饺子……」

啊,我真的好久没吃饺子了。

然后,我就昏头昏脑去了小超市,买了瓶醋回去。

我刚到家,傅连玮一脸笑意地迎接我:「你刚刚去哪了?」

我没理他,直接把醋放桌上。

他看见醋,笑意又浓了一些。

下一刻,他声音轻快地说:「你先看会电视吧,我现在去下饺子,马上就可以吃了。」

我抿紧唇,盯着他贤惠的背影,手不自禁地落在胸口。

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涌起一阵阵的幸福感?

我这是疯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厨房。

在我浪费时间拆穿傅连玮之前,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到了厨房门口,我又是一惊。

傅连玮厨艺好也就算了。

但是为什么……

他竟然知道我不吃干饺子。

特地给我做了饺子汤,还不放葱只放香菜。

他也太懂我了吧?

真的很像我老公唉。

呸——

我胡说的。

他肯定是为了套路我,从别人那了解的。

未免中他的圈套,

我决定速战速决。

想着,我直接开口:「傅总,我承认,我辞职之前,曾经跟同事说你周扒皮、铁公鸡,我不懂事,我的错,你原谅我行不行?这事到此为止吧。」

对不起。

我先试着跪一跪。

毕竟傅连玮都敢假扮我老公,这世上就没这狗做不出来的事了。

这种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还特有钱的人,我惹不起!

所以我真的求求他快点放过我吧!

我单身未婚,他天天「老婆老婆」地缠着我。

我可怎么嫁人啊!

不是吧,难道这就是他报复我的目的?

4.

「老婆,还是你懂我!」

傅连玮看着我,那张人模狗样的小白脸上,透着一股子委屈。

我:?

我服了。

傅连玮玩上头了。

好,他既然连最后一点机会也不要了。

那我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等我使出杀手锏,看他还能不能再装下去。

想着,我毫不客气地吃完了饺子。

然后就把碗一推。

结果傅连玮竟然又去乖乖洗碗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

真特么不愧是做大老板的人。

忍耐力 MAX!

但我一想到他马上就要破功了。

我就不由得想看好戏来着。

傅连玮洗好碗,见我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老公我今天又帅了吗?」

他丢下围裙,挺拔地站在我面前。

五官出众的俊脸处处透着得意。

我咋舌。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油啊?

哼,别以为只有你能油?

我捏着嗓子道:「呀……傅总,你既然是我老公,是不是要表现一下?」

「我表现得不够好吗?」

「差远了,饺子吃饱了,我现在要买包包。」

买吗?

五十万,爱马仕。

给不给买!

不给买,就别说你是我老公!

我自信满满地看着他。

没错,这就是我的杀手锏。

毕竟傅连玮对自己都抠得不要不要的。

让我定个餐馆都要比价。

我就不信我提出买五十万的爱马仕包包,他能答应!

呵呵,别说是假老婆。

哪怕是真老婆,他也得连夜潜逃了。

我就等着他破防的样子……

5.

然而,傅连玮一句话也没说,随手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小许,专柜最新款的爱马仕,帮我拿一批,赶紧送到我家,我给你发定位。」

我脸色变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挂了电话,我怔怔地瞅他。

他也盯着我,脸色从惊讶到茫然,再从茫然到惊恐。

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我:「老婆,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你特么才得绝症了!」我无语咆哮,「还有别叫我老婆。」

傅连玮这是在咒我吗?

结果他一把抱住我,声音打颤:「真的没有么?」

我感觉到,他手臂都在发抖。

我给他搞蒙圈了,他在乱演什么!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有些喑哑:「你平时连帆布包也舍不得买,突然这样,吓死我了。」

我一蒙。

靠,他怎么知道我连帆布包也舍不得买?

难不成还在我家放了监视器?

「算了算了,虽然老婆你很反常,但既然你要买爱马仕,我就把整个专柜给你搬空。」

我本来还准备破口大骂,被他一句「把专柜搬空」,吓得都打嗝了。

傅……总,傅老板、傅祖宗,求求你别玩我了,你这是闹哪一出?」

「老婆,我没闹,只要你别不认我,你要怎么样都好。」

我被他紧紧抱住,挣扎不开。

所有的情绪都如鲠在喉。

甚至,我注意到傅连玮眼眶都湿润了。

天哪,他在哭吗?

好牛的演技——

明知道是演技,我竟然很动容。

可傅祖宗,我真不是你老婆啊。

我就是一个你迫害过的小助理……

6.

我彻底服了傅连玮。

反正我是拆穿不了他了!

「傅总,你赢了。」我滑跪下来。

傅连玮目光又蒙又喜地看着我。

我不管他什么反应,反正我下定好决心回房间打包行李。

闺蜜介绍的工作已经联系我了,我今晚就能搬去员工宿舍。

当我拉着行李箱出门时。

傅连玮正在擦柜子,俊挺的背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半点没有在公司时那衿贵的样子。

天哪,他真是太入戏了。

当行李箱的齿轮发出声音,他背影一怔,立即回头。

看见我拉着行李箱,他眼神慌乱起来:「老婆,你要出远门?你的爱马仕很快就到了。」

我无力地翻了翻白眼。

虽然他演技很好,可这样我就会信,我岂不是三岁?

还有,他不累么?

「傅总,您不用演了,我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您随意。」我挥了挥手,想说拜拜。

可下一刻,「扑通」一声,傅连玮朝我笔直地跪下来。

我瞳孔地震,直接惊呆了。

「傅总你——」

我靠。

他是目中无人的傅连玮唉。

而且他平时被前呼后拥。

文件掉在地上,也不用他弯腰捡。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跪我?

他这么拼演技,怎么不去好莱坞啊。

搞这么一出,就为了整蛊我。

值得吗?

有必要吗?

我不由得想着……

这时,傅连玮拉住我的袖子,俊脸可怜巴巴的。

「老婆,我惹你生气了吗?

「要不,你让我跪榴莲?」

我:?

7.

呼叫高贵冷漠的傅连玮。

「你真的是傅总?」

我脑一抽,盯着熟悉的脸问。

傅连玮也是俊脸一顿:「老婆,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我最近没陪着你,你生气了要假装不认识我?嗯?」

我:……

他好肉麻。

我默默拉起行李箱。

「走了,再也不见!!!」

「老婆——」

傅连玮起身,迈着长腿挡在我面前。

下一刻,他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我。

傅连玮双臂收紧,我们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秒,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先是闻到他清冽的体香,鼻息有一瞬间的享受。

他收紧的力道也刚刚好,没让我觉得窒息。

反而有一种令人满足的依偎感。

但当我渐渐清醒过来。

这些感觉,瞬间被我的震怒冲淡。

傅连玮,你演戏就演戏,还敢占我便宜!

我鲨了你——

但挣扎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傅连玮抱着我,似乎是情绪低落。

但没一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振奋起来。

对,振奋!

「老婆,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

「我最近太忙,忽略了我们的夫妻生活,你肯定有埋怨我……」

「啊!!!!!」

我差点化身尖叫鸡!

求求他不要再说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谁要跟前老板讨论夫妻生活啊——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傅连玮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神情暧昧地看着我,两眼跃跃欲试:「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我打横抱起。

8.

「你别碰我!」我遮住衣领,大惊失色。

原来……

这才是他的目的!

傅连玮冲我温柔地笑了笑:「知道了老婆,我会轻一点。」

我……

我直愣愣地盯着傅连玮。

他抱着我,快步走进卧室,将我放在床上。

沾床的那一瞬间,我慌了。

傅连玮身强体壮。

我打不过他。

硬刚不行,还是踢裆吧。

我屈起膝盖的一瞬间。

「啊——」

我就被翻了过去。

失策了。

这王八蛋竟然喜欢……

我抓着床单,正要做极力的反抗。

没想到,我腰椎传来一阵舒爽。

耳边传来傅连玮低沉的声音:「这个力道,够么?」

我:「……」

他他他他在给我按摩?

手法还挺准…

「啊~……~……」

我颤叫着,竟觉得欲罢不能!

「喜欢按这里?」傅连玮又加重了力道。

我欲生欲死:「……喜欢。」

啊,我在说什么。

等等。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生活?

9.

做饭做家务还要给我按摩。

「傅连玮,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幸福快乐。」傅连玮声音沉缓又悦耳。

你特么放屁!

「你以前在公司怎么折磨我的,我还没忘呢!……啊~~~」

我的怒吼又夹杂着极致的痛快。

阿西八好丢脸!

「我怎么舍得折磨你……」傅连玮声音特别无辜。

怎么?

还觉得我冤枉他?

岂有此理——

我立刻起身与他当面对质!

「你对我的工作挑三拣四!」

「我有吗?」

傅连玮迷茫了一阵:「是我看你热爱工作,只想让你进步得更快些,没想到让你受苦,我的错……」

啊这?

还能有这样的歪理?

可我在他手底下,确实成长速度飞快。

可是……除了工作,还有别的!

「我就给你泡杯咖啡,你都挑来挑去的!」

谁受得了这种老板啊。

一杯咖啡,嫌烫了、凉了、淡了、浓了。

麻蛋,当时真该直接泼他脸上!

我生气地想着,忽然双手被傅连玮握住。

他垂着眼眸低声道:「老婆,我只是想找借口,让你多陪陪我而已,你自从去公司上班后,就不怎么关心我了。」

我傻了。

刚听见这话,我心口莫名柔软了一下。

可不对!我又让傅连玮带沟里去了,谁是他老婆啊啊啊!!!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他:「傅总,你不是最近受刺激了,脑子坏了?」

我去傅连玮公司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好吗?

还关心他……

不给钱,谁有空关心他啊!

他是不是脑子坏掉啦?

嗯?

我忽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他极有可能脑子出现了问题。

重创,失忆?退化?

毕竟我作为他的贴身助理,他和我也算是相处三年。

而且我还兼照顾他的部分私生活……

四舍五入跟老婆也没差。

他肯定搞错了!

「你最近没摔到脑袋吧?」我试探性地问。

傅连玮眼神迷茫看我:「没有呀……」

真的么?

我似信非信地打量着他。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你去年结婚的表姐生了没?」

「……请听题,24 个人按 5 人排列,排成六行,该怎么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连玮。

傅连玮俊俏的眉眼闪出一丝困惑。

果然——

他不知道!

他脑子出问题了——

我睁大了瞳孔,心里特别不淡定。

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傅连玮语气沉稳地开口:

「爸妈身体不错,昨晚才打过电话,他们很想你。」

「表姐生了,女孩,六斤九两。」

「这题简单,排成六边形就可以了。」

我呆滞。

傅连玮的脑子没问题啊——

10.

我心里念叨着,莫名感觉不对劲。

抬眸,胸前投来一阵炙热的目光。

傅连玮在看我的……

「你……」

我脸色涨红,赶紧起身整理衣服。

「老婆,你还是这么害羞。」

傅连玮低笑一声,语气宠溺:「你问这么多,是在跟我玩新情趣?」

What?

我捂着胸口,看着他堂堂正正地撩我,竟然只是有点想睡他而已!

我变了吗?!

还是因为傅连玮长得好看,我就没有原则了?

钱赞赞啊钱赞赞,你都忘了这王八蛋怎么折磨你的吗?

你怎么可以掉入他甜言蜜语的陷阱里呢!

这样下去很危险!

既然傅连玮脑子没有问题,那他的目的……

呼之欲出。

好家伙,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定是想套路我回去工作!

是了,我听说自从离职后,这家伙脾气暴躁,好几个新人都招架不住。

呵呵呵,傅连玮,你别想再套路我。

「傅总,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是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加入其他公司了,绝对不会再给你打工了!」

我一边系紧扣子,声音急促地说道。

「新工作?可我们自家有公司,你怎么还去外面打工?」

傅连玮一脸困惑抓住我的胳膊,又透着哀求:「老婆,我真舍不得你给别人打工。」

哦呵呵,我静静地看着他,你就继续编吧。

傅连玮突然从我身后抱住我:「要不然,咱俩换换,你做老板?」

我给他一句话搞蒙圈了,全然忘了傅连玮还抱着我的事!

「你做我的老板,关上门,我给你捏腰捶腿泡咖啡。」

「滚——」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11.

他分明是调戏我。

可傅连玮委屈极了:「老婆到底是什么原因,你非要离开我去给别人打工?」

我啧了一声,原来还是在这里等我呢。

我挣脱开他傅连玮的怀抱,认真说道:「因为穷,别人给我两万一个月。」

可等我说完,傅连玮直接炸了。

「老婆,你疯了吗,居然为了区区两万块钱,就抛弃老公给别人打工了。」

傅连玮一副不可置信的懊恼神情,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卡片,塞在我手里。

「这几张是全球限量金卡,你随便刷,我傅连玮的女人怎么可以说穷!」

「还有,老婆你回来吧,薪资我给你翻十倍。」

震惊。

非常震惊。

震惊到姥姥家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傅连玮,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傅总,您好,我是小许,您要的包我都给您带来了。」

啥包?

猪肉包?

这么晚了,傅连玮还叫吃的啊!

过分了。

我转身去开门,本想秉着雁过拔毛的精神,先扣下两个。

结果,并没有什么包子香。

只见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对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爱马仕的小许。」

啥?

爱马仕?

不是包子铺!

小许带着身后几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头发梳得贼溜亮的男女款款走进。

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高档包装盒。

上面印着 logo,爱马仕——

我傻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打开包装盒,展示着里面的各式各样的包。

其中一个我有幸刷到过……

七十多万……

然而它看起来,还不是最贵的那只。

我我我我腿有点软了。

瞬间,我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他们放下东西后,还很抱歉地对傅连玮说:「傅总,实在不好意思,时间紧,只能调出这么多了,夫人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留个电话,专柜一有货,我第一时间通知夫人。」

我:?

他说「夫人」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这瞟。

「满意吗?」

我愣了愣神,指了指自己:「问我?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这时,傅连玮霸气的声音传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老婆喜欢就买,算不上送。」

听见这话,我大脑皮层酥酥麻麻的。

心脏也跳得很厉害。

可能是折合人民币太多钱了。

或者,是我见识浅。

这辈子也没人对我这么大方过。

「不用了……」

我摆了摆手,想说收不起。

傅连玮抬了抬下巴,然后对小许说:「先就这样吧,辛苦你们了。」

小许连道「不辛苦」,然后带着其他人走了。

只剩下满屋子的名贵包包。

我仿佛在做梦,嘴皮都抖索:「傅总,您有必为了区区在下我一个小助理,弄成这样么?」

傅连玮挑了挑眉,声音认真:「你喜欢,当然有必要。」

他他他玩真的啊!!!!

我心跳疯狂加快,甚至一瞬间心悸耳鸣。

我觉得,我快要被万恶的资本主义给砸晕过去了。

12.

我再狠狠地掐了手心虎口,疼得要飙泪之后。

我的心镇定了下来。

钱赞赞啊钱赞赞,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这个傅扒皮他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

「傅总,你别玩了,把东西收回去吧,我这小地方放不下这么名贵的包。」

我咬咬牙,肉疼地冲爱马仕说再见。

可傅连玮居然认同地点了点头:「嗯,那你还是搬到我那去吧,我那边地方大安保也好,你可以设一个房间,专门放它们。」

我:?

他什么意思。

我搬去他家?

还带着包包们一起搬过去?

该死,我的心脏不争气地慢了一秒。

虽然他是我的前老板,虽然他之前很恶劣,可我居然特喵地心动了?

这就过分了啊,这就是被霸总宠爱的感觉?

不不不——

钱赞赞,你冷静一点,不要想太多。

傅连玮就是想用钱收买你!

毕竟他这个怪脾气,招个助理不容易。

这么大手笔,就是想把你套牢,让你给他打一辈子工!

嗯嗯,肯定是这样的!

我想着,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但有一说一,我不想跟钱过不去。

既然傅连玮出手大方,那我干嘛还要辞职?

「好吧!傅总,我答应回公司上班了!你……就适可而止吧……」

我是个很干脆的人。

只要钱给到位就行。

至于老婆……

求他别叫了。

我可没有做老板娘的福气!

对了!

这房子是他的了。

那他今晚住这?我滚……

否则傅连玮总不会留下,跟我一起住吧!

我们「谈判」结束,刚好天黑了。

傅连玮接了一个电话,转过身,俊脸透着歉意:「老婆,公司临时有点事,我今晚不能住家里了。」

我默默瞧着他的表演。

行啊傅总,演戏演全套啊!

即将谢幕了,还不忘记给自己,找个合理的退场理由。

敬业!

因此,我也难得配合他:「嗯嗯,那你不要太辛苦哦。」

傅连玮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揉了揉我的发顶:「你也早点睡。」

说完,他便套上外套,出门了。

呼~~~~~~

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我筋疲力尽地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心情又瞬间低落下来。

好像……少了什么……

我没有多想,早早躺下。

虽然挨到半夜才睡着,但第二天,我还是起了大早。

毕竟作为傅连玮高薪返聘的员工。

我可不得兢兢业业?

一大早,刚到公司。

先是遇到了几个同事。

对,就是把我删掉的那几位。

她们强烈表示她们也没办法啊!

主要是我说傅连玮坏话,被他听见了。

我拍拍屁股走人拉倒,她们还要留下,不表忠心不行啊。

原来如此……

我笑着表示没关系,跟大家热热闹闹聊了两句。

就在她们互相递了一个眼神,问我怎么又回来的时候。

傅连玮一身西装革履,英俊挺拔地走进了办公室。

还是老样子。

面无表情,冷若冰山。

我暗自点头,傅连玮总算出戏了。

也是,毕竟我都回公司了。

他还有必要演吗?

就算有戏瘾,但这是公司哎。

此时,我和同事们打起精神,一声声「傅总早」回荡在办公室。

而傅连玮依旧那副高冷样,只是点点头。

在走到我面前时,忽然停下。

我心里估摸着,要安排我干活了。

毕竟他那么多钱不能白给啊——

好吧,来吧,有钱能使我推磨。

我正准备撸起袖子的时候,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轻柔的声音:「老婆,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不多睡会?」

傅连玮的一句话,全场面面相觑。

我耳朵嗡嗡地。

他他他疯了么。

当着全公司这么多人的面前,叫!我!老!婆!

13.

我当时就呆住了,唇角的笑容凝固,一动不动地看着傅连玮。

同时,我的同事们也傻了。

个个用惊讶的目光看我。

「老……」我差点被带得嘴瓢叫老公,「……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啊,昨晚酒又喝多了吧?」

我拼命挽救。

傅连玮,你给我适可而止!

然而,傅连玮疑惑地看我一眼,忙道:「喝酒?我怎么会喝酒,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吗?」

我:……

此时,同事们的目光越来越暧昧。

我扶额,隐约觉得天旋地转。

好你个傅连玮,为了玩死我,不惜血本了!

等傅连玮进了会议室,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原本的随意,转而变成了敬畏疏离。

我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解释。

他们却不约而同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工位。

然后,我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以及打电话的声音。

……总之大家都在努力工作着。

不仅如此,他们的余光还不停地往我身上瞟。

我明白了,他们是把我当老板娘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在公司就没朋友了?

我摔!

傅连玮我恨你。

等等……

我好像明白了!

傅连玮这样做,肯定是想变相孤立我,以防我搞小团体,再说他坏话!破坏他的形象……

这人。

好深的心机!

但我不能答应。

傅连玮喊我什么不好,喊我老婆。

万一他以后有了真老婆,那那那我不就成小三了!

会议结束,我准备去找傅连玮好好说道说道。

我叭叭说了一通。

让他别再叫我「老婆」,不然我就没朋友了!

我没有社交活不下去,他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傅连玮认真倾听了很久,抬头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那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我不信任地瞅着他。

比如,解释一下?

傅连玮点头,随即起身:「你等等。」

然后,他便俊挺地走出办公室。

我松了口气,这混蛋终于想通了。

随即我跟了出去,想着傅连玮这人说话太简洁,生怕他遗漏了什么,让人产生新的误会。

不如我过去稍作补充,把这事圆一圆。

结果。

我刚走到他身后,只见他背着双手,声音低沉浑厚地说:「中午大家没有别的安排吧?老板娘请吃饭。」

说完,所有同事欢呼,还用各种奇怪眼神看我。

我:?

他他他……

我我我……

我气得牙齿打颤!

傅连玮笑吟吟地走到我旁边,俯身说悄悄话:「老婆,这时候就别心疼钱了,你的社交最重要的,再说这钱你老公我掏。」

傅连玮说得一本正经,一双长眸尽是真挚。

我愣愣地瞅着,从愤怒到疑惑,接着只觉得很不对劲。

也许我起先的猜测都是错的。

傅连玮并不是想留我在公司。

他……

他绝对是有病!

14.

中午我假装肚子疼,把卡给了同事之后便哪也没去。

然后,趁机跑去傅连玮办公室找他。

傅连玮正翻看文件,抬眸看见我,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老婆,你怎么没去吃饭?要和我一起吃吗?」

那满满的爱意,更不像是装的。

当我开始觉得傅连玮不对劲。

之后便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我沉了口气:「傅总,你真把我当成你老婆是吧?」

「赞赞,你本来就是我老婆,说什么呢!」傅连玮有些愕然。

我咬了咬唇。

好,既然如此……

「你保险箱密码多少?」我问。

傅连玮的保险箱就放在办公室了。

里面放着公司的机密文件和金银珠宝。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不小心看见的!

傅连玮有点赌气地说:「你生日!」

我:「……」

别开玩笑了。

我不信。

下一刻,傅连玮起身,拉着我的手,走到保险箱前。

我见他开始按密码,我忙捂住了眼睛。

这可不敢看!

以后丢了怪我!

傅连玮声音低低地叹了声气,紧接着拿开我的手,快速按了密码。

我看见了……

还真是我生日……

保险箱门一打开,里面珠光宝气。

傅连玮骨节分明的手伸进去,拿了条宝石项链,准备给我戴上。

使不得!!!

我后退两步:「傅总,你你想干嘛?」

「哄你啊,听说女孩子闹脾气,用珠宝哄最管用了。」傅连玮一脸正经地说。

此时,他手上的宝石项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差点亮瞎我的眼。

而我的心,也不可抑制地乱跳起来。

又是包包又是珠宝的。

说实话,我从未被人如此珍爱过。

这一瞬间,我竟然在想。

真希望傅连玮没问题。

他是在正常地哄我……喜欢我……

我也能体会一把被宠爱的感觉。

思绪似乎有点偏离了……

我要不要劝傅连玮去医院看看?

可是,怎么劝?

傅连玮能信自己有病吗?

15.

傅连玮迷惑地看着我。

他手里的宝石依旧在晃。

「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没关系,换一个……」

他转过身,想了想,干脆把我拉到保险箱面前:「老婆,你随便挑。」

我挑……

我怕我挑瞎了眼。

我抑制住内心莫名复杂的情绪,把那串宝石项链放回去,然后又把保险箱锁上。

「傅总,财不外露!」

说完,我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完了。

再这样下去,傅连玮要把整个家当给我了。

如果被他家人知道,会告我诈骗吧!

我摇摇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同时,傅连玮妻奴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

我又莫名想笑。

以后谁做他老婆,还真是幸福啊。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我吧。

我心底透着奇奇怪怪的失落。

以及,我似乎更希望傅连玮此刻是正常的。

想着,一个人影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抬眸:「李总。」

我客气地让出一条道。

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公司负责人,还是傅连玮的发小。

两人关系特别好。

「不用让了,我是来找你的。」李恒说道。

我惊诧了一秒。

然后,李恒说,他在公司听说了我和傅连玮的事情。

我看他并非八卦的样子,而是模样有些凝重。

我随即解释了前因后果。

李恒当时沉了脸,再三嘱咐我,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当然,也别告诉傅连玮,他来过这里。

见我点头,他转身便走了。

我看着的背影,心里隐约不安。

这个李恒这么紧张。

傅连玮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该做什么?

16.

下午,我都在思考着这件事。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忽然,面前多了一杯咖啡。

我一抬眸,傅连玮笑吟吟地看着我:「钱……助理,辛苦了。」

他俯身,漆黑透亮的双眸注视着我。

声音好听又温柔。

「谢谢……」

我干笑了一会。

有点不适应。

以前都是我给这家伙泡咖啡。

现在反过来了,还真挺像做梦的。

我抿了一口,咖啡微苦。

但我心里却有点甜。

然而,虽然不是做梦,但却半点也不真实。

我放下咖啡,一抬眸,傅连玮还没走。

他瞅着我,悄悄说:「把手伸出来。」

我不解,看着他有点幼稚的样子。

幸好,作为总裁助理,我有单独办公室。

不然这不被人看笑话?

「干嘛……」

我一边问着,一边按照他的要求,伸出了手。

没一会,我的掌心躺着一束玫瑰。

娇嫩的红色,像是初生的爱情。

「喜欢吗?刚摘的。」他献宝似的说。

我正动容的心,微微一滞。

「公司摘的?」

「嗯。」

我:……

我无语。

这是业务部小张养的,人家宝贝着呢!

傅连玮以为是公司添置的盆栽花卉,说摘就给摘了!

还送给我——

我真是哭笑不得了。

出去的时候,我本想跟小张道个歉。

顺便,把玫瑰还给他。

结果人家说:「傅总已经给我钱了!哦对了!赞赞你还喜欢什么花……」

我瞅了眼他的电脑界面,已经在搜索花种子。

好家伙,看来挣了不少。

从此,「傅总宠妻」,口口相传。

没多久。

傅连玮的父母找上了我。

我找了个借口下楼,赴约了。

两位老人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

俨然有一种阶层的距离感。

原以为,他们想用钱打发我。

让我离他们儿子远一点。

然而钱是给了,但这作用却是封口费。

17.

我当时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傅连玮真的有问题。

毕竟我算是当事人,事情瞒着我没有意义。

傅连玮的母亲索性坦白了:「我们都听李恒说了,钱小姐,你不要误会,连玮是精神上出了点小状况,才把你当成妻子的。」

果然,我猜的是对的。

但尽管如此,我的心仍然不可抑制地坠了坠。

「真的只是小问题吗?」我咬了咬唇,忍不住问。

其实,我留意到。

傅太太说话时候,略显苍老的眼睛掩饰不住担忧。

我知道,她在说谎。

但他们根本不想与我说太多。

最后,傅老先生放下面子恳求我:「钱小姐,我们担心连玮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所以你能不能离开他?或许你走了,他就能从幻想里走出来。」

走?

离开傅连玮?

不知道怎的,我有一瞬的失神。

还没缓过劲来,傅太太已经等不及了:「我们求你离开他,该有的好处,我们一样也不会少给你的,当然这事,我们希望你保密。」

毕竟傅连玮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板。

传出精神问题肯定会影响公司的股价。

我埋下脸,难免有些难堪。

「我不要钱……」

刚说完,二老的目光很是失望。

或许是觉得我想更多。

但我话锋一转:「我会离开的。」

我和傅连玮没有大仇。

而且我自认是比较善良的人。

所以,我当然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

可是为什么。

我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嗯……可能是因为失去了高薪工作吧!

离开咖啡厅,时间还早。

我知道傅连玮还在开会。

我趁机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闺蜜家。

离开之前,只见那些爱马仕包包,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我房间。

我对着满柜子的名贵包包,喃喃自语。

「你们很好看,我很喜欢,但却不属于我。」

18.

我到了闺蜜家后,手机关机。

然后颓废了整整两天。

闺蜜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心想,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躲着某个人而已。

唉。

说起他。

他找不到我,应该会很快把我忘了吧?

或者,跑到别人家,认别人做老婆?

哎呦。

他不会被打吧?

我闺蜜听说了这事,连笑三声:「当初你怎么没打他?」

我愣住了。

一时回答不上来。

「换做别人,你早就报警了吧!

「钱赞赞,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人家了?」

闺蜜一再质问。

我头炸了,怎么可能。

傅连玮他以前剥削我……

臭闺蜜又不是不知道!

「我记得,你刚上班那会,他天天送你下班啊!」闺蜜兴致一上来,想起以前的事情。

我掰掰手指头,那都三年前了。

当时我刚毕业,没几个钱,就跟闺蜜合租了老破小。

那边治安不太好,我怕天黑遇到坏人的概率增大,所有每天踩点下班。

有时候傅连玮还在跟我说话,我就想溜了。

他看出来,问我是不是有急事。

我只好说了实话。

傅连玮随即就说他顺路,要送我回家。

我当时觉得他可太热心肠了!

然而……

一次,两次。

四次,五次。

他送上瘾了。

每天准点发消息,让我等他。

他工作忙,较晚才能离开公司。

我就等啊等啊,每次都吃完饭才能回家。

间隙我还帮他复印文件、泡茶之类……

这叫什么?

变相加班懂么!

「可你想过没有,那段时间有变态天天尾随女孩子,连我也被盯上过,如果没有你老板送你回家,你轻则被吓破胆了,重则……」

我闺蜜面对面地坐我眼前,难得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觉得,那时候,你就被人打动了,爱而不自知!」

我一愣,脑子蒙蒙的。

「不会吧……」

「自己想想吧,你口口声声被他剥削,为什么不辞职?」

闺蜜双臂交叉,仿佛在审问我。

我……

我忽然回答不上来了。

讲真,这几年内,我不是没有跳槽的机会。

但我为什么没跳?

傅连玮给得太多了?

也就那样吧!

难不成……

我早就被他给蛊惑了?!

19.

闺蜜去上班了。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一会是三年前,一会是前几天。

但绕来绕去,主人公都是傅连玮。

我不禁想,傅连玮,他现在在干嘛呢?

想着,我不由得打开手机。

刚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竟全是傅连玮发来的。

最近一条,还是一分钟前。

我一条一条看完,得知他在我家里。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很多。

「老婆,你去哪了?求求你不要躲着我行不行。

「我没有幻想症,他们只是想拆散我们而已!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快点回来好不好?」

我不由得摇头,心里有些不好受。

以前那个精明能干的人,现在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突然好想去看看他。

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他爸妈了……

我咬了咬唇,删除所有信息,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转眼也到了中午,我换了件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闺蜜家附近有一条美食街,我以前经常来吃饭。

有一家拉面馆便宜又美味。

今天刚好可以去回味一下~

我故意想着一些哄自己开心的事情,然后独自走去那里。

一路上,太阳晒得人发烫。

终于到了拉面馆,我刚进去还没吹半秒的空调,立刻将脚收回。

天……

里面的背影好熟悉……

我悄咪咪地躲在门口,眺望过去。

只见一个背影俊挺的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站在柜台前。

很快,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老板,一份牛肉拉面,要香菜不要葱,多加辣。」

我身体一颤,差点没站稳。

果然是傅连玮!

他怎么在这啊!

难道他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芯片?

我不禁咬起手指,不会吧……

20.

这时,里面又传来老板的声音:「有点眼熟,以前来过?」

「嗯,三年前跟我老婆一起来过,她很喜欢吃你家的牛肉面,也给我来一份吧,双倍香菜不要葱,多加辣。」傅连玮清朗的声音透着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等等。

他说他来过?

还是两年前……

我忽然想起来,三年前,我和傅连玮接完客户的路上,他的车被人追尾。

解决好问题之后,正好到了饭点,我俩都饿了。

当时这条美食街还挺破旧的,傅连玮没来过这。

我就非常热情地把他带到了自己最爱吃的一家店。

当时傻啊!原本还以为能让傅连玮惊艳。

结果他一进来,每个毛孔都在嫌弃:「钱赞赞,你平时都吃这个?」

我囧着脸:「……很好吃的。」

他皱了皱眉:「难怪你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有点难忍了:「……真的很好吃!」

他依旧充耳不闻,还问我:「说真的,他们家有卫生许可证吗?」

我……

傅连玮还在嫌东嫌西。

而我已经干了一大碗。

「以前没见你这么能吃?」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啊了一声?

当时很疑惑,他啥时候还关注我能不能吃?

但也没多想,可能老板关注点比较不一样吧。

我打了一个饱嗝,直言说:「公司附近好吃的很贵,便宜的很难吃,我基本上随便对付。」

言外之意,我本来就很能吃,只是平时伙食太差!

然后他也没说什么。

后来,我渐渐没有因为挑食而吃不饱饭了。

因为公司开设了食堂,据说里面的掌勺人都是大厨师,做菜水平一流,员工价还特别便宜!

所以干饭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

托他的福,我的体重也从 85 增长到 95。

……

我想着,不由得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难道傅连玮是因为我挑食,吃不惯外卖,而开设食堂的?

萌生这个想法,我直接摇了摇头。

钱赞赞,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透过帘子最后看了傅连玮一眼。

他的耳尖被辣得通红。

但还是将拉面一口一口放进嘴里。

他刚刚跟老板点名要的口味,是我每次来都会点的。

可他自己明明就不吃辣啊——

傅连玮,你是因为幻想症,才变成情种的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我喜欢上你。

可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啊。

但还是祝你早日康复。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胀。

酸胀到不自觉地落着泪。

21.

终究我还是离开拉了面馆。

可脑海里全是傅连玮对着窗外落寞的背影。

想到我们终究只是两条平行线。

我的心隐隐作疼着。

指尖滑过屏幕,我终究还是把傅连玮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最后,我无力地趴在沙发上。

从天亮到天黑,直到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瞧了一眼,目光一滞。

有点没想到……

来电者竟然是傅连玮的父母。

他们怎么会再次联系我?

难道是傅连玮出事了?

我没多想,忙接通。

「钱小姐,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突然跟我道歉。

而他们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我眩晕。

傅连玮的妈妈泣声告诉我:「今天下午,连玮想跳河寻死……」

我睁大了瞳孔,难以相信。

傅连玮那样冷静自持的人。

怎么可能……

「连玮说,没有你,他活不下去……」傅太太说着,已经哭得不像话了。

我顿时心急起来,张口语无伦次。

幸好傅老先生说:「连玮没事,已经抢救回来了,不过他把自己锁在你之前住的地方,哪也不去,连公司也不管了,所以……」

他沉默了好久。

似乎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

我知道他老人家想说什么,因为我心里也迫切地那样想着。

「让我去见见他吧!」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而随后,却磕磕绊绊地不安:「……我会试着让他走出来,主动去看医生。」

我知道我还有话没说完。

傅连玮会恢复正常后……会觉得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很荒唐?

更甚至,我的存在,会不会让他觉得更羞耻?

22.

回到家,我的脚却黏住了。

熟悉的地方,迟缓的我。

我听到一丝声响,透过没有关好的门缝,我看到傅连玮目光无神地靠在墙角,面如白纸。

他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扯开了。

还没一会,他又离开了墙脚,开始漫无目的地乱跑。

从他张开的口型中,我知道他在叫「老婆」。

他喊着喊着,眼眶竟然还红了。

现在的傅连玮,哪有以前雷厉风行的样子。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

让人又心疼又……心酸……

我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傅爸傅妈说过,傅连玮虽然把自己关起来了,但不论谁来敲门,他还是会第一时间开。

就是生怕错过了我……

傅连玮看见我的一瞬间,暗淡的瞳孔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立刻将我抱住。

「老婆,你去哪了?你不要我了吗?」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将我抱得很紧。

明明是很有力量的人,听声音却感觉他是那么脆弱。

我本想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我只是出去办了点事。」

此时的傅连玮,像个孩子一样好哄。

他拉着我走近家门,从我手里把行李箱接过去。

然后去厨房端出了一碗鸡汤。

热腾腾,香喷喷的。

看起来又很新鲜。

「你提前知道我要回来了?」我忍不住问。

傅连玮薄唇勾起一抹苦笑,声音有点赌气地说:「你出门都不打招呼,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但想着你一定会回来,所以到家的时候,总要口喝热汤吧。」

「所以你就时时刻刻准备着?不麻烦吗?」我的心狠狠地纠疼了下。

傅连玮却微扬着脸,一脸缱绻地笑:「给老婆做饭,有什么好麻烦的。」

我心口好一阵酥麻,被淡淡的暖意所包裹。

这一刻,我竟不想戳破这个梦幻的世界。

我喝完了鸡汤。

他又给我放好了热水。

浴室里还摆着柔软的浴袍,上面有烘干后的味道。

我忍俊不禁,傅连玮这是做了多少家务啊。

他是田螺姑娘吗?

我坐在浴缸里,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但傅连玮总会想起一切。

可是现在的他并不是真正的爱我。

等以后,他再回想起这些。

会不会觉得荒唐?

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想着这些,我整个人没入水底。

这天晚上,我住卧室。

傅连玮自然也要跟我一起睡。

他刚洗完澡,浴衣敞开着,胸肌若隐若现。

透着三分倔强的俊脸,实在是太迷人了。

我深吸一口冷气,给自己降降温。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成夫妻了。

我准备跟傅连玮好好谈谈了。

或许,也只有我能让傅连玮认清现实了。

甜美的梦虽然美妙,但终究也要梦醒的。

对我,对他,都一样。

23.

我梳理好情绪,

「傅总,我们不是夫妻,我未婚。」

傅连玮微僵着脸看我,深邃的眼眸满是不信。

但下一刻,我拿出了我刚刚更新的身份资料。

「我……我不信,假的……」傅连玮只看了一眼,全身都在颤抖。

「你是觉得我会骗你?」我死死咬着唇,狠下心去戳破,「你口口声声叫我老婆,可却一点都不相信我。

「可你现在不承认你是老婆……」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摇着头,声音不自觉的低下去,「傅总,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结婚证呢?婚礼呢?你见过我爸妈吗?我们有没有一起计划过未来……」

话没说完,傅连玮痛苦地抱着脑袋,嗓音撕扯到难受:「别说了——」

他痛苦的样子,似乎是开始从幻想中脱离了。

「傅总,你生病了,听我的话,去看医生好不好?」我握住傅连玮的手,低声哄着他。

等他好了,他也就不需要我了。

甚至,他有可能不想见到我呢。

傅连玮垂着脑袋,一字不回。

许久过去——

他抬起漆黑的眼眸,神情痛苦地看着我。

而我也感觉到。

他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病情了。

「或许我们真不是夫妻了——」

傅连玮眼神无光,依旧无法相信的模样。

「你可以去问你朋友,或者我朋友,他们又不是你爸妈,总不会干涉年的婚姻大事吧?」

听见我这话,傅连玮眼里最后的希望也灭了。

他狭长的眸内渐渐漫起一抹泪意。

他哭了……

我的心瞬间也被撕扯开……

过了好一会,他声音沙哑着问我:「赞赞,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我呼吸一窒,惶恐地想逃避这个问题。

但傅连玮的眼神却逼我去思考它。

相关回忆一点一滴全串联起来。

傅连玮父母让我离开他时,我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在拉面馆见到傅连玮,见到他时隔三年,还记得我的口味,我既感动又难受。

感动是因为他的心意。

难受是因为他目前的状况,他的爱让我分不清虚实。

可这不就是喜欢吗?

因为喜欢他,所以听说他寻死,我才迫不及待地赶过来。

看见他失魂落魄又焦躁不安,我会特别心疼。

我绝对是喜欢他的——

但我要不要告诉傅连玮?

如果说了。

万一他恢复正常后,心里根本没我怎么办?

24.

「这个问题,等你康复后再说。」我轻咬唇。

傅连玮俊脸一阵灰暗:「你在担心什么,还是不信任我?」

「我……」

我本来还想狡辩来着。

但又确实无话可说。

我不想我的自尊心沦陷在一场乌龙里。

只要我没表态,

傅连玮康复后态度改变,我也能潇洒抽身。

想着……

我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喜不喜欢,也全凭别人。

「老婆,我敢保证,就算我恢复正常,我也依然爱你。」

傅连玮双手按在肩上,一双眼眸纯澈地盯着我,像是郑重又真挚的宣誓。

此时此刻,我是相信的,也非常感动。

但过去后,谁知道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

当看着傅连玮的眼睛,那双充满爱意,又仅有我存在的眼睛。

我忽然勇敢起来了。

也许,傅连玮是真的打心底爱我呢?

我为什么要为了不确定的事情,而去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想着这些,我的心好像渐渐放开了。

最后我冲傅连玮点了点头。

「老婆,你这是相信我了?」

他直接张开双臂,将我搂紧怀里。

我脸色泛红,心跳得厉害:「看你治疗期间的表现,但是,你不可以再叫我老婆。」

顿时,傅连玮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好的老婆!我会好好表现的!」

「?」

「好的,赞赞。」

傅连玮微微叹了口气,依旧将我腻在他宽阔的怀里:「可我想不通,我觉得自己很正常。

「跑别人家叫别人老婆是正常?」

「你是别人吗?」傅连玮反问。

我哑口无言。

这就是傅连玮的问题所在啊!

我不仅是别人,我还不是她老婆!

「如果爱你是种病,那我宁愿没药医。」傅连玮收紧了双手,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爱?

我们已经到了谈爱的程度了吗?

我耳朵发着烫,竟开始希望时间暂停。

就停在第一次谈论「爱」的时候。

因为我怕傅连玮清醒过来,爱就会消失。

25.

第二天,我陪着傅连玮去了医院。

他爸妈给他预约了医生。

本来两位老人也想来陪着傅连玮。

但因为上次的事情,傅连玮婉拒了,并只要我陪在身边。

即使在见医生的时候……

当对面坐着专业人士。

我紧张得开始打颤。

傅连玮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别紧张。

我不禁自嘲。

这……

怎么回事?看病的人又不是我。

医生和傅连玮聊了很久。

然后又给他做了脑部检查。

足足花了一个上午。

结果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傅总的情况有点特殊,除了幻想你是他妻子之外,其他表现都很正常,这应该属于非典型精神分裂,可以先采用药物治疗和人为干预。」

医生说话时,并没有十分凝重的表情。

我放心了一点点。

此时,傅连玮紧握着我的手,冲我笑了笑。

医生看在眼里,不禁问:「傅总病发之前,你们就是恋人了吧?」

嗯,没有啊!

我还没回答,医生便道:「这样就好,毕竟很多幻想症患者清醒后,就很难记起病发时的事情了。」

……可以说是晴天霹雳。

那一瞬间,我的心狠狠地就被掐了一下。

难以想象。

傅连玮清醒后,冷漠如斯地加我「钱助理」。

然后这几天的事情,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比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爱我了还可怕。

想着……

我脸色渐渐发白。

傅连玮没好气地瞥了医生一眼,直接将我拉走。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发誓!」他双眸微红,紧张地看着我。

我怔怔点头。

我信他,可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生病或痊愈的状态。

总之,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会怪傅连玮的。

而这时,傅连玮却将医生给的药丢进河里。

「这病我不看了!就这样吧!」

我心一紧。

这样不行。

26.

傅连玮决心做的事情,还真没人能改变。

他坚决不吃药,不治疗。

不叫我赞赞,只叫我老婆。

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惯着他了。

这时他又可怜兮兮地扒拉上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你哪位?」我气,继续收拾行李。

他依旧在自己的幻想里,不肯出来,更不愿意出来。

傅连玮拦我:「你又要离家出走?」

「这本来就不是我家——」

他拉着我,就是不让我走。

我只能直接连行李都不要了。

「傅连玮,你是不是想让我报警?」

或许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报警!

这样他已经被强制治疗了。

傅连玮眼底泛红:「赞赞,我以后不叫你老婆了,你别走……」

「不是这个问题……」我摇摇头。

傅连玮握住我的手腕,沉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我治!」

……我不知道傅连玮是不是一时赌气。

直到医生打电话告诉我,他选择了电击疗法。

这种方式适用于重症病人。

他这种程度,也不是不行,但过程会比较痛苦。

电击?

电击了,怎么可能还只是比较痛苦?

应该是非常痛苦吧!

傅连玮疯了吧。

我挂电话就跑进医院。

可没想到,来迟一步,治疗已经开始了。

我浑身发抖地坐在一旁,想象着电流穿过傅连玮的身体,我也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怪我不好……

他不愿意治疗,我应该好好劝他的。

为什么要逼他……

我想着,眼泪肆意淌下。

幸好,护士安慰我,这种疗法虽然不太好受,但很安全。

而且,对于傅连玮这种轻度的病症,效果立竿见影。

是么?

所以,如果说,他恢复正常后,注定会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他现在已经在清除记忆了,是吧?

我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让我进去。

我竟然有点胆怯……

满医院只有我是傅连玮的「亲属」,我必须硬着头皮进去。

傅连玮已经被转到病房。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

静态的他,五官凌厉,眉宇透着淡淡的忧郁。

可能是我惹他不开心的缘故……

他睫毛长且浓密,像两把小扇子。

我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便睁开了眼睛。

漆黑眼眸如同黑曜石般……

啊等等!

他醒了!

我立刻收回手,紧张地看着他:「我…… 」

并不等我说话。

傅连玮目光缓缓地看着我:「钱助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跟以前一样。

他叫我钱助理……

他回来了。

但,他果然把我忘了……

一瞬间,我只觉得一阵阵心痛,泪水即将蔓延上来……

而下一秒,男人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含泪抬起眼眸,他在冲我笑。

当我大颗大颗泪滚落下,他却一点点接住。

我看着他脸冲着我压下,嘴唇贴上了我的耳朵。

「老婆。」

低沉的声音,是那么认真而清晰……

「完」

番外

我不确定傅连玮是不是真好了?

或者,他假装自己恢复正常了。

这段感情对我来说依旧有些飘浮不定。

有时,我看着傅连玮的时候,时常会分离出他另一张脸。

那张严肃的,对我不苟言笑的老板脸。

真怕他哪天醒来,只会叫我「钱助理」。

就像他那天来我家,忽然管我叫「老婆」一样。

但终于,有人给我送了一颗定心丸。

是这样的。

自从傅连玮的「轻生事件」过去后,他家人就极力支持我们在一起。

他的奶奶更是送了一样宝贝。

一段视频……

傅连玮笔挺地站在菩萨前,虔诚地祷告着:

「我的助理去老家相亲了,如果她相亲成功,我就失去了一个精心调教的左膀右臂,希望你保佑她相亲不成功。」

我:?

看日期,还真是我请假回老家相亲的时候。

还保佑我相亲不成功。

难怪呢!我一回老家就拉肚子,合着是傅连玮……

我无语地摇摇头,幼稚!

然后继续看,视频还没完。

我倒要看看。

傅连玮还能做出多么幼稚的事。

画面中,他说完便走了。

然而过了三秒,又折回?

「好吧!我刚才撒谎了!我……我只是不想招助理,我这人比较难伺候,也就她合适,所以,你懂?」

我看了菩萨一眼,还暗示了起来。

我:……

我要是菩萨,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当然。

我的心已经开始不好受了。

我请假回家那段时间,他还是正常的。

所以在他眼里,我只是他的小助理,他的左膀右臂,唯一能伺候他的人?

可恶!

傅连玮你这个混蛋,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我正想着,画面中,他他他又回来了。

这次,他垂着双手,俊脸认真:「菩萨,我又撒谎了,其实我喜欢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算了,不用你帮了,我自己去找她!」

视频到此结束。

我沮丧的脸缓缓露出笑意。

后面的故事我都知道。

我相亲失败,受不来爸妈念叨,提前回来了。

但这次回家时,我见到了几个留在家里工作的,曾经要好的同学朋友。

她们一手是稳定的工作,一手是幸福的家庭。

而我却在傅连玮的压迫下,天天埋在工作中,谈不了半场恋爱!

每次我想参加个什么局,交新朋友。

结果都被公司的事绊住。

越想越生气……

所以我才毅然决然选择辞职的。

但谁知道?

傅连玮竟然早惦记上我了。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脸色发烫。

这时,门外传来低沉又透着亲昵的声音。

「老婆——」

傅连玮回来了。

我立刻关了视频,跑去门口。

他看见我,狭长的眼眸又亮了几分:「老婆,你专门出来迎接我啊?」

我:……

我还是点头了,算是吧!

傅连玮刮了刮我的鼻子,问道:「宝宝呢?」

「宝宝……」

我还没说出口,愣住。

宝宝?

我们哪来的宝宝?

我惊慌地看着傅连玮:「我们没有孩子。」

拜托,我们连狗宝宝也没有。

他的幻想症是不是又发作了?

我才想起,他前两天一直念叨着要生宝宝来着。

难道我不答应他,他就……又又犯病了?

「傅连玮,你清醒一点,我陪你去医院。」我眼眶都急红了。

傅连玮莫名地盯着我,忽然笑了。

笑什么?

难道以为我在开玩笑?

「老婆,原来你比我还想要孩子啊?」他低声一笑。

我:?

他没病?

他装的!

这时,他忽然抱住我,低头埋在我的脖颈里。

「我说的,是你这个宝宝。」

我脸微红。

几岁了,还宝宝来宝宝去的。

我们又不是小情侣。

但听着……

心里又蛮开心的。

「你也是我的宝宝。」

我埋进傅连玮的怀里,轻声细语。

这一刻,我们的世界好像合并在一起。

真希望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

但时间总会流逝。

我们只能不留遗憾。

今晚,傅连玮又又又向我求婚了。

之前,我因为不确定的因素一拖再拖。

但现在已经确定了。

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决定和他结婚,并且共度余生。

这一晚,我们相拥在绵绵情话里。

但第二天。

我傻了。

我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不仅如此,我浑身酸胀……

「你干的好事!」

我把枕头砸向傅连玮。

他个混蛋还甩锅装无辜:「老婆,我们不是彼此相爱吗?」

呵呵?

相爱就能熬夜了?

还是熬大夜!

我准备三天三夜不理傅连玮。

不管这厮搞了多少花招,送花送包送房子,我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折腾半天,他估计累了,竟然没动静了。

我:就这?

有点失望来着。

这就乏了……

果然是傅连玮。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

家里一片黑暗。

我心情也跟着灰暗起来。

呵。男人。

然而……

我打开灯的一瞬间。

眼前布满了鲜花、气球。

还有我的家人朋友。

以及傅连玮的家人朋友。

我面色怔怔地看着他们,只见傅连玮从他们中间款款走出。

同时,他的家人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而我的家人——我爸妈笑中含泪,充满了欣慰和不舍。

我说呢。

我说傅连玮这两天去哪了。

原来是去接我爸妈。

看起来,他把我爸妈讨好得很满意。

没一会。

傅连玮已经走到我身边,在我面前跪下:「赞赞,嫁给我。」

「我可以不答应吗?」

他耍我,我也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可以,反正我不会放弃。」

他勾唇,俊美的脸悄然透出一抹坏笑:「大不了,我再犯一次病……」

好了好了。

他犯什么都别犯病了!

「我答应!」

我直接把手伸进他递来的钻戒里。

从此以后,不管是幻想,还是现实,我都是傅连玮唯一的老婆。

收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当天,我网恋对象和我分手了。

我哭成狗。

可当我去报到时,却意外看到了我的网恋对象——陆灼。

他是我的军训教官。

他对我不理不睬,宛如陌生人,很好。

军训结束后我把他挂上了表白墙。

1

「天呐唐糖,你和陆学长居然是情侣啊,军训期间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呵呵笑了两声。

当然看不出来了,军训的时候我使劲儿贴陆灼,他使劲儿避开我!

要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把以前我和陆灼的聊天记录发在了校园表白墙上,美其名曰:纪念我们的一周年。

那聊天记录要多肉麻有多肉麻,打破了不少女生对陆灼的幻想。

「叮咚」一声,我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可我有预感,是陆灼发过来的。

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

出来。

果然是他。

出宿舍楼后,我老远就看到了陆灼,他穿着一件灰 T,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五官显得更加坚毅冷硬。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居然是和我网恋了一年的温柔大哥哥。

走近后,陆灼开门见山:「唐糖,你想要什么?」

我歪头,笑了一下:「想要你。」

陆灼脸色不变,仍旧冷冰冰的,只是我在他眼里看出了些许无奈。

「我不喜欢你,和你网恋不过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现在你已经考上清华,我们之间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语气是那么决绝。

蓦地,我心口揪了一下,一个念头隐隐冒起。

「受谁之托?」

「你哥。」

「砰」的一声,我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我之前高考的时候没考好,被家里人压着复读了一年,叛逆心作祟,我上学压根没认真,家里人可谓焦头烂额。

这时,陆灼出现了,以优秀的皮囊迅速获得我的芳心,让我坠入爱河。

受他影响,我也开始好好学习,不懂的地方会请教他,他也耐心地教我,我成绩噌噌地往上长。

有几次我提出想和他打视频,他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直到有一次,我没给他打招呼,突然弹了个视频过去。他当时应该在玩手机,误点了接通,然后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他惊讶的脸。

这时,他身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说:「陆灼,你 iad 借我用一下。」

然后我屏幕就黑了。

是陆灼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里面传来他和室友的交谈声,而我怔愣着。

陆灼……

原来他叫陆灼。

他当时和我说,他叫宋青。

居然是个假名字!

意识到这个事实,我既难过又气愤,立即挂了电话,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可我仍盯着手机,希望下一秒能有陆灼的消息,或者他打视频回来。

可是没有。

一直到第二天,陆灼没给我任何消息。

我当时和他冷战了好一阵,后面还是他发消息给我,我才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没有追究他用假名字骗我的事。

如果那时候我追问下去,是不是就能知道他和我网恋,是带着目的的?

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看着陆灼:「我哥给你多少钱?」

我能给双倍。

他能配合我哥演戏骗我,那能不能再继续骗下去?

陆灼眼神闪了一下,唇抿了起来,眼底情绪一闪而过,快到我捉摸不到,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灼,整整一年,你难道就……就只是演戏而已吗?就没有一点点对我心动的时候?」

我不信。

2

我高三课业繁忙,可偶尔也有清闲的时候。

每每这时,我都会给陆灼打电话,和他说我最近遇到的人和事,他耐心倾听着,时不时回我一些建议,教我为人处事。

我俩一打就是通宵,谁都舍不得挂。

我不信这个时候也是演戏,这种怎么演得出来?

「高考前夕我们还约定了奔现的,你说南园食堂的饭很好吃,要带我去,还说……」

「唐糖。」

陆灼打断了我,眼里带着一丝不忍。

他叹了口气:「我有喜欢的人,当初逼不得已,加上你哥给的钱我的确需要,我才……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听着这话,我眼泪「唰」就掉了下来。

「你有……喜欢的人?」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灼拒绝我没关系,我可以追他啊,反正我们在同一个学校。

可现在他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

那我……那我还能怎么办?

「嗯,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我暗恋她很久了,如果不是因为要和你网恋,我已经去追她了。

「所以,你别再阻止我了,好吗?」

我猛地后退两步,他的语气明明没什么变化,甚至带着点恳求。可我怎么感觉,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身体,好痛好痛。

陆灼转身,走得没有任何留恋。

我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初恋,就这么没了,还都是一场戏,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哭了好久,引来好多人围观,有人蹲在我面前,戳了下我的手臂。

「小妹妹,怎么哭得跟死了爸妈一样,你咋了?」

我抬头,看到面前蹲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啧啧啧,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别哭了别哭了,哥哥带你去南园食堂吃好吃的。」

南园食堂,又是南园食堂!

我一把推开这个男的,「腾」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吼:「谁要跟你去南园食堂,跟花孔雀似的,见谁都开屏,死渣男臭渣男!」

我拨开人群,伤心地跑了,依稀听见身后的男人喊:「你个小妮子,哥哥又没把你怎么样,怎么就成渣男了?」

跑回宿舍,我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眼泪无声地从眼角落下。

王灵回来看到,立马凑了过来。

「唐糖,你真牛逼。」她给我竖起了个大拇指。

我斜眼看她,嘴巴一瘪就想哭。

她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先别哭,等我说完你估计更想哭。」

她说:「今天发生的事已经挂在表白墙了,大家都知道你爱慕陆灼故意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了。不过好在没人声讨你,陆灼虽然长得帅,可家境不好,他的迷妹不算多。」

王灵话音一转:「可是,裴烨迷妹千千万啊!你推他,骂他渣男,他的迷妹可不干,指不定这会儿在到处找你呢。」

我因为陆灼而宕机的大脑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吸了吸鼻子,说:「你的意思是,裴烨迷妹会来找我麻烦?」

王灵点头。

恰好这时,传来阵阵敲门声。

「唐糖,你给我出来!」

3

我和王灵对视一眼,眼里只有俩字——「完了」。

王灵突然指着阳台,小声道:「我们在二楼,你去阳台外面躲一下,掉下去也没事,外面是泥地。」

我点头,忙不迭地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小心翼翼地翻出了阳台,手扒着阳台边缘,脚趾艰难抠着阳台外的凸起,整个人呈「大」字扒在墙上。

幸好宿舍楼背后是一片小树林,除了些想干坏事的小情侣,平常很少有人来,否则我真的糗大了。

上面传来王灵的声音:「你们找谁啊?」

「唐糖呢?」

这声音气势汹汹的,像是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一样。

「唐糖啊,她不在寝室,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听得出来,王灵声音有些紧张。

「刚刚有人看到她回来了,躲着了吧,唐糖你给我出来!」

紧接着,宿舍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动静不小。

王灵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恐惧:「你们干什么啊,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寝室,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出去了。」

那些人没听,把柜子翻得咣咣响,听得我心慌意乱的。

几分钟后,没了动静,我以为她们走了,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突然,我听到了走过来的脚步声!

头皮一下紧了,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救命,别过来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

王灵试图补救:「唐糖可能在外面,你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终于,脚步停下,但我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

我这个动作本来就吃力,现在既紧张又害怕,体力在快速消耗。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咬咬牙跳下去算了……

咽了咽口水,我扭头看了一眼下面。

!

一双带着笑的眼睛和我对上,我他妈瞬间吓得魂不附体,差点手一松掉下去!

他妈的!

刚才不是没人吗!

而且,这货怎么是裴烨!罪魁祸首裴烨!

裴烨挑了挑眉,张嘴无声说:「好玩吗?」

好玩你奶奶个腿!

我瞪他,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脚步声继续往这边走,王灵着急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是干嘛啊,我要去告诉导师了!」

完了,我这下不跳不行了,不跳就是被发现然后拉上去,等待我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跳吧,痛一点而已……

我瞪了一眼下面的裴烨,无声地说:「让开!」

然后,我眼一闭,心一横,手一松,身体直直坠落。

失重感仅仅一瞬,我就感觉到我被接住了。

我的腰被裴烨掐住,掐得死紧,像是恨不得把我掐断一样,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卧槽,真重。」

腰间的痛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脚蹦跶了两下,裴烨才松开一些,让我踩在地上。

我弓着身子,大口呼吸的同时,捂着刚刚被掐痛的地方,眼泪一下冒了出来。

真他妈的痛!

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一只手。

哦,裴烨还在扶着我的腰侧,没松开。

我咬牙,朝着那只手用力拍下去,可他突然抽开手……

于是,我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腰侧。

我的泪,瞬间飙了出来。

「啧,失恋了也用不着自残啊。」裴烨语气是那么欠揍。

我猛地抬头,想反驳,可视线却和阳台上凶巴巴的女生对上。

我愣了一下,她的眼神却一下变了,有惊讶、有委屈。

哦我懂了,她肯定看到裴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接住我的裴烨,脸突然有些烧。

嗯……我俩这姿势,着实不友好。

我掉下来时是仰面,裴烨接住我后,我腰太痛就弓着身子了,他站直,我弯腰。

现在他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侧,我满头大汗,没穿鞋且衣衫凌乱。

自行脑补吧。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被公主抱接住,没叠罗汉就差不多了。

「唐糖,你……你!」

楼上的人指着我,突然,一串脑袋冒出来,满脸震惊。

我下意识地想跑,可裴烨却顺势来到我身侧,腰侧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就这样成了搂着我的姿势。

我扭头看他,他抬头看着那群女生,语气不耐:「多管闲事,滚滚滚。」

4

那些女生一个个泫然欲泣。

拜托,我才是该哭的那个好吗!

直到她们走了,裴烨才松开我,然后离我两步远,揉了揉手腕。

我看着裴烨揉手腕的动作,觉得有被冒犯到。

解释一下,我不重!一点都不!

但还是很感谢裴烨接住我的。

「谢谢。」我说得无比诚恳。

裴烨眉毛高高挑起:「哟,不骂我渣男了?」

想起了什么。

嗯……

我觉得一码归一码,裴烨接住我我是感谢他的,但也是因为他我才不得不爬到阳台外面,我应该凶他两句,都怪他!

可话说回来,也是我骂了他渣男,才被他迷妹堵……

好像突然没立场骂他了。

算了,自我说服失败,当鹌鹑吧。

「看你表情,像是天人大战一番,最后发现自己没理啊。」

我怒瞪他,看出来就得了,拆穿我干啥!

裴烨失笑:「行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越瞪越丑。」

「哎,你趴那儿干嘛,像只蛤蟆一样。」

我:「???」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是不是别人不说话就把别人当哑巴啊!

「还能干嘛,躲避你迷妹的追击啊!你能不能管管你的迷妹,我要是哪磕了碰了非得找你要医药费不可!」

裴烨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叫祸从口出,跟我有什么关系。」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懂不懂。」

「不懂,我又不指着她们挣钱。」

「……」

这天没法聊了!

越聊越憋屈。

我转身想走,谁知裴烨抬脚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怎么,这路写你名字了?」

我咬牙,恨不得冲上去朝裴烨那张欠揍的脸来上两拳。

他呵呵笑道:「忍忍吧,毕竟下次你被堵的时候,我可不会恰好在。」

「我真是谢谢你!」

他耸耸肩:「不客气。」

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真的是无语住了!!!

我气冲冲地往回走,裴烨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侧,他越跟我越走得快,我越走得快他越跟得近!

即将出小树林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无比落寞地站在出口处。

裴烨突然拉着我停下:「哎,想不想知道她是谁?」

「不想!」

我用力想挣脱,他却握得死紧。

裴烨完全忽视我的拒绝,继续说:「她是咱们学校的校花,钟情。」

我一怔,脑子里不适时冒出陆灼的话。

「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我暗恋她很久了,如果不是因为要和你网恋,我已经去追她了。」

原来,她就是陆灼喜欢的人啊。

我突然很想看看,钟情是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比不过她。

我怎么说也是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前凸后翘的富二代啊。

裴烨长长叹了口气:「我听说陆灼暗恋钟情,可惜了,她喜欢我。」

我回过神来,裴烨的那句可惜,满满的炫耀。

真的,我能不能揍他。

横了他一眼,他却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在我耳边低声说:「哎,你帮我演一场戏,我帮你解决掉那些找你事的迷妹,怎么样?」

5

稍一想想,我知道裴烨想干嘛,也猜到了裴烨为什么来小树林。

十有八九是钟情约他来的,然后他恰好撞见了我趴在阳台外面,顺势和我做了那些暧昧的举动,成功让钟情误会。

现在无非就是想让我和他假装情侣,秀恩爱给钟情看,让她彻底死心。

钟情喜欢裴烨,陆灼喜欢钟情,我喜欢陆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情抢走了陆灼,那我应该,抢走裴烨,让她和我一样痛苦。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被这个念头塞得满满的,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我看着钟情的背影,内心的邪恶被无限放大。

我想,她待会儿看到裴烨抱着我,会不会伤心到一下红了眼眶,哭着跑开?

裴烨抱着我走近,我心跳也越来越快,居然还有点紧张,觉得这几步路这么漫长。

「钟情。」

终于,裴烨喊了钟情一声,我的心脏也跟着「怦怦」加速。

钟情回头,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惊喜变成惊讶,然后是失落。

她真的很美,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我睁不开眼。

「这位是?」

她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

我感觉到裴烨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喜欢的人。」

我看到钟情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破碎,最后汇成眼底的一泡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这个模样和我预想的一样,哭得凄惨。

可是,我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快感,反而被无尽的难过淹没。

因为,我被陆灼拒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难过。

突然间,我想通了。

陆灼不喜欢我是陆灼的事情,关钟情什么事呢?

我为什么要让她承受我曾经受过的痛,裴烨又不喜欢我。

我一下挣扎着要下来,要解释,可还没张嘴说话,就听到钟情哽咽的声音。

「我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

裴烨也顺势放我下来,松了一口气,还夸了下我。

「演技不错啊,刚刚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挺招人恨的。」

我羞愧地低下头,我不是演的,我那时就是这么想的。

「记住你说的话。」

我匆匆跑了,心情极为复杂。

6

裴烨果然说话算话,后面再没有他的迷妹来找我麻烦。

我本来想问问我哥,关于陆灼收钱和我网恋的事情的,可突然听说到,那天我和裴烨还有钟情在小树林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我成了一个勾搭陆灼不成,又和校花抢男人的水性杨花的蛇蝎女人。

我当时就冲过去和那些人理论了,可她们却一哄而散,避我如蛇蝎,却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大肆宣传。

我气坏了,无数次想揪住嚼舌根的人,给她们一个教训,可每次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天,我和王灵从食堂出来,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喏,那就是唐糖,脚踏两只船,可牛了。一个是陆灼,一个是裴烨,也不怕哪天阴沟里翻船。」

「我不是记得钟情喜欢裴烨吗,她居然和裴烨搞上了?什么啊,裴烨什么眼神,她有钟情漂亮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咬紧了牙。

很好,我终于逮住了!

一个女生跑到我们面前,立马露出失望的神情:「欸,也不怎么样嘛,不知道裴烨怎么想的。」

我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那个女生的衣领,啪啪两巴掌打在她脸上,她一下蒙了。

「我告诉你裴烨怎么想的,因为我打架凶,所以他觉得我不一样,非常喜欢我!」

这一幕惹来不少人围观。

又是两个巴掌甩那个女生脸上,出了气,我才把她推在地上,回头看另外几人。

「来,让我看看你们打架凶不凶,看看裴烨会不会喜欢你们。」

我作势要冲上去,她们立马转身跑了,后面那个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扫了一眼围观的人,吼道:「你们嚼舌根最好别让我听见,否则打得连你们亲妈都不认识!」

「唐糖,走了。」

王灵拉着我挤开人群,匆匆跑了。

跑了好久,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唐糖,你……真厉害。」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宿舍。」

「你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我摇头,坚持不要王灵陪。

我知道,这几天王灵陪着我也受了很多委屈,她很好,我不想连累她。

王灵拗不过我,最终点头:「也行,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受委屈的主儿,有事打我电话。」

等彻底看不见她之后,我才脱力地蹲在地上,脑袋空空的。

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没有眼泪。

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被说几句而已,大不了不听。

可心里又很难过。

「唐糖,你想干什么?」

我头顶突然响起陆灼的声音,一时间让我以为我是幻听了。

我抬头,看到了陆灼的脸,所有委屈一下子冒了出来。

站起来时眼眶已经湿润,我走近想要寻求安慰和庇护,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熟知的人。

可是,陆灼后退了。

他,后退了。

我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就在他后退的这一步里,积累到一个顶点。

「我能干什么,网个恋都是被人设计,蒙骗。心情不好发泄两句,还得被人家迷妹找上门,我还能干什么!

「陆灼,你说说,我在干什么?」

我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我有做错什么吗?什么都没有。

可到头来怎么错的全是我,被骂的全是我啊!

「陆灼,你当初能为了钱答应我哥和我网恋,那现在我给你钱,你继续和我网恋,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藏着点点希望,告诉我,他会同意的。网恋一年,不全然是做戏,说不定他已经喜欢上我了,只是他还没有察觉而已。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人的是钟情,前阵子我还为了报复钟情,故意和裴烨演戏让她伤心。

陆灼如果知道了,估计会更讨厌我吧。

我看着陆灼慢慢抿紧了唇,眼尾逐渐压下,周身气息一下变冷,眼底透着怒意。

好像我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恨不得把我撕碎一样。

陆灼眼尾猩红,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般,一步步逼近我。

「唐糖,我今天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来找你。你和你哥不愧是兄妹,万事都想着用钱解决,也不管别人处境如何。」

看着他这样,我反骨也一下冒了出来。

「对,我别的不行,就是钱多!来,你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我给你!

「你当初能答应我哥,那现在答应我又有什么,我还那么喜欢你,还给你钱,你赚到了好吗。」

陆灼一下握住了我的肩,带着无限压迫逼近我,咬牙切齿:「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陆灼在恨我,心口酸涩难受,还有点怕。

「哟,我来得不巧了,不小心撞破了我女朋友和她前任的二三事,会不会被灭口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我和陆灼齐齐扭头,就看到了花孔雀似的裴烨。

7

「谁是你女朋友,别胡说八道!」我吼他。

裴烨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啧」了一声。

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陆灼的手指。

我感觉到陆灼在生气,他握着我的肩,更加用力了,很痛。

「嘶……」

「松开。」裴烨声音沉了下来。

狠狠甩下陆灼的手,裴烨拉住我的手腕,转身要带我走。

可是,陆灼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往他身边拉。

我一下进退不得,回头看陆灼,他神情已经没了刚刚那样骇人,眼神却冷冽。

他说:「唐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敢跟他搅在一起?」

身侧的裴烨冷笑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摩擦,谁也不让谁,火光四射,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我在中间左右为难,偏偏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掉。

眼下,我也冷静了一些,吼道:「你们够了,都放开我,还嫌我现在不够惨吗!」

要是再被别人看到,我指不定又被说成什么样。

他们两个看了我一眼,又对视一眼,都没有松开,像是怕自己松开对方趁机会把我拉走一样。

我真的是,服了!

陆灼突然开口:「我可以松开你,但你不能跟他走。」

他的眼神透着倔,好像我不答应他就会一直拽着我一样。

裴烨「嘁」了一声:「你管得着她吗,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人,多管闲事。」

陆灼没有理会裴烨的讥讽,只是看着我,眼神认真。

「唐糖。」

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好像回到了我们网恋的时候。

每每我不会做题想摆烂,他都会这么认真地喊我。

曾经的甜蜜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下侵袭我的脑海,我慌乱低下头,生怕陆灼看到我眼里的泪花。

「我知道了。」

余光看了一眼裴烨:「松开我。」

裴烨挑眉,好像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我。

下一秒,陆灼也松开我的手臂。

我转身,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上演这出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但我知道,这和爱情压根不搭边。

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我正要上去,却和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

我后退好几步,对面的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声音有些熟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连忙把人扶起来,这才看清撞的是谁。

是钟情。

钟情拍了拍裙子,看到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她才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没事。」

然后越过我往外走。

我想起了当时在小树林那一幕,转身拉住了她,她有些意外。

「你……」

「对不起。」我很郑重地开口。

「我没撞伤,没关系。」

我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上次,在小树林,裴烨让我配合他演戏,我当时脑子抽了,才……」

闻言,钟情勾唇笑了,笑容温婉好看。

「我知道,他说喜欢你是假的,你也不喜欢他。」

此话一出,我惊了。

「那你当时……」

当时钟情的样子,分明是信了,才哭得那么伤心。

钟情不好意思地抚了下耳边的头发,「我知道是假的,可也是因为是假的,我才伤心。」

我不太明白,既然知道是假的,不应该是鼓起勇气去追裴烨吗?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钟情解释道:「他都找人配合他演戏来骗我了,足以见得他真的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纠缠不休呢。」

这番话一下击中了我的心坎。

同样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钟情能够这么大大方方说放下就放下,我却……

看我没接话,钟情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她突然回头:「我向别人问过你,你喜欢陆灼对吗?他这个人……有点难接触,如果放不下,就得费点力气去追,陆灼和裴烨不一样。」

我不由得苦笑:「他喜欢你,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扭转他的心意呢?」

钟情漂亮、温柔,待人也和善,我现在能理解陆灼为什么喜欢她了。

如果我是个男的,肯定也喜欢钟情。

「什么?」钟情声音突然拔高。

我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解。

她说:「我和陆灼共同完成过几次小组作业,我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我看得出来,他这个人很敏感、很清醒,他不会喜欢我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光一样,在我心底乍亮,一下明媚了我灰暗的心房。

「你说的是真的?」我激动地想抓住钟情的手,又怕吓到她。

她笑着点头,转身走了。

我在原地开心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傻笑了好久。

突然想起陆灼刚才的举动,我想,他会不会是喜欢我,才阻止我和裴烨走近的?

肯定是这样!

我要去找陆灼!

刚跑出去,我后衣领突然被揪住,身后传来裴烨的声音。

「干啥去啊,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我要去寻找我的爱情,你放开我!」

8

「爱情?」

裴烨来到我面前,表情惊讶。

「陆灼不是抛弃你了,你哪儿来的爱情。」

我仰头,神情自豪:「他才没有,他是有苦衷的。」

裴烨摇头叹气,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和我说:「别说哥哥没提醒你,别去自讨没趣。」

我瘪嘴:「你泼我冷水,你没良心。」

裴烨眉毛高高挑起:「没良心我可不会听说你被孤立而赶回来,我的良心,大大的有。」

我抿唇,盯着裴烨,他怎么那么油嘴滑舌啊。

不过经他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还没问我哥陆灼和我网恋的事情。

我还在犹豫是先问我哥还是先去找陆灼,裴烨突然一下揽住了我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他声音含着笑,拖得长长的:「你打架好凶啊,女孩子家家的,简直凶到我心坎上去了。」

我一怔,随即明白我刚才打架时被裴烨看到了,那么我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手肘用力捅裴烨腰侧,逼他离我远点,我哼哼道:「你来了正好,赶紧澄清澄清,我可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人,别败坏我在陆灼心里的形象。」

裴烨捂着腰侧笑,笑得像只狐狸一样:「他要是在乎你,早在你被孤立的时候站出来解释了,别自我欺骗了,我的乖乖糖。」

我浑身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

「不是,你有病吧,谁是你乖乖糖,我叫唐糖,特昂糖!」

气不过,我又骂了他两句。

「像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难怪你迷妹那么多,迟早翻车。」

「还有,我告诉你啊,钟情已经知道你骗她的事情了,你的迷妹再追着我不放,我可就直接把你卖了!」

裴烨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声音拉得长长的:「是我们,骗她。」

「谁跟你是我们,花孔雀!」

我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上了宿舍楼,往外走指不定裴烨怎么跟着我呢。

回到宿舍,王灵连忙凑了过来:「你这出去和回来完全两个状态,怎么,事情解决了?」

我嘿嘿笑了下:「问题不大,放心吧。」

王灵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话说,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校花在楼梯口站着,我还以为她要找你麻烦呢,毕竟几乎大家都知道她喜欢裴烨,你回来有没有遇到她?」

我一愣,脑海里冒出钟情温柔的笑。

「遇到了。」

王灵一下紧张起来:「她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听说校花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也是有点心思的。」

我僵硬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开始怀疑。

钟情一直在等我?她想干什么……

「那个,我去打个电话。」

我跑到洗手间给我哥打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通。

「糖糖。」

「哥,我问你,陆灼和我网恋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哥沉默了。

「说啊。」我催促着,内心焦急。

好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才说:「他跟你分手了,是吗?」

「对。」

我意识到接下来我哥要说正事了,心不自觉地提起。

9

「我和陆灼是高中同学,他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他父亲,过得艰难。高考后我们就没了联系,我是听说他考上了清华,却差点没上成。

「去年,他突然联系我,问我能不能借他点钱,说他母亲病重,需要钱做手术。看在过往同学的分儿上,我借了,并且让他想办法辅导你的功课,帮你考上清华,那些钱就当是你的辅导费了。」

我抿了下唇,心底对我哥的话只信了三分。

他的脾性我太了解了,纨绔富二代一个,绝不会为了那么点所谓的高中情谊借钱给别人。

陆灼这笔钱拿得绝对没有这么轻松。

「你给了他多少钱?」

「八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八十万!

陆灼妈妈生的病,一定很严重。

「哎,唐糖,我可提醒你啊,陆灼有喜欢的人,你可别倒贴丢我脸,也别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钟情这人你玩不过。」

「钟情?」我假装不懂。

「不认识就算了,以后离她远点,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挂断电话,我脑子越来越清晰。

钟情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无害,反而心机深沉。

她故意在楼下等我,和我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我去追陆灼。

而陆灼是真的喜欢钟情,我再追他,指定讨不了好,丢了脸,她也出了气。

这还算轻的,万一再闹出个什么事情来,我在清华怕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越想越心惊,此刻我不禁有些庆幸,幸好裴烨拦住了我。

听裴烨的语气,他好像知道陆灼的事情。

我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是裴烨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便看到几个女生排排站,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

裴烨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乖乖糖,这几个就是流言传播人,说,你想怎么办,公开道歉还是报警?」

那几个女生一听到报警,立马抬起头来,神情惶恐。

她们刚要说话,裴烨就怒斥:「都闭嘴,谁先吭声我先弄谁。」

随即,他语气一变:「来,乖乖糖,告诉我你想怎么惩罚她们。」

我此刻没心思纠结裴烨对我的称呼,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很奇怪。

他效率真的很快,从我回寝室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他就抓到造谣的人了。

哦不对,我打架的时候他就回来了,那会儿指不定已经在抓人了。

裴烨这人,好奇怪……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感动到了?感动到想哭对不对。

「别哭别哭,哥哥不在你身边,不能给你擦眼泪,不能给你肩膀靠,咱们坚强一点。」

听着这不着调的话,我心里刚涌上来的那点子感动瞬间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脸无语,哼了一声。

把目光集中到屏幕中的几个女生身上,欣赏着此刻她们害怕的模样,我心里舒服了不少。

「公开道歉,然后报警,毕竟我因为这事受了不少委屈。」

她们眼睛立马睁大:「不可以!我们可以公开道歉,但不可以报警!」

裴烨不耐地「啧」了一声:「让你们说话了吗?」

镜头一转,我看到了裴烨的脸,他朝我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你放心,之前是我没在,现在我回来了,可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我看着他,逐渐疑惑:「裴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难怪他有那么多迷妹。

裴烨哈哈笑出声,好一会儿才说:「那你误会了吗?」

我摇头。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吧,连校花裴烨都没看上,他能看上我?

「哎,你果然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裴烨故作苦恼地开口。

我心口一滞,嘴巴比脑子快,张嘴就骂道:「你有病吧,我俩才见了几次,发情也不带这么发的。」

我「啪」地挂了电话,心口跳动得有些快。

不愧是迷妹一拨又一拨的万人迷,撩人手段嘎嘎的。

甩了甩脑子,把裴烨甩出去。

现在这样,我去问他陆灼的事情也不太现实,还是离他远点好。

直接去问陆灼也不现实……

要不我先查查他妈妈生了什么病,在哪家医院?

嗯,我觉得可行!

10

说干就干,我当即打电话让人查了查,嘱咐人家别告诉我哥。

我要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学校先发生了件大事。

那几个女生因造谣生事被警察带走,动静闹得可大,但这不算啥。

动静最大的,当属表白墙!

裴烨亲自下场澄清,言辞真情意切,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表白墙内容如下:

【郑重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今年新生,唐糖!

我在高中的运动会上对她一见钟情,暗恋她多年,一直没机会表白。

后来她有了喜欢的人,我也只能祝她幸福,不去打扰。

可老天有眼,她分手了哈哈!

于是,在我猛烈的追求下,她无奈答应了我。只是她还没那么喜欢我,心里还挂念着前男友陆灼。

但没关系,我相信我的真心一定会捂热她,我们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和钟情没有任何关系,唐糖和陆灼也已经分手,我们正常恋爱,没有任何不堪。

另,这几天有人趁我不在,恶意造谣我的乖乖糖,对此她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但这仍无法磨灭我的乖乖糖受到的委屈和惊吓,我无比心疼且气愤,以后谁敢欺负唐糖,老子就弄谁!】

评论区都炸了!!

除了裴烨迷妹心碎一大片,还有就是高声喊好甜的。

我就?

一脸问号。

拨了裴烨的号码,焦急等待着他接通。

「我的乖乖糖看到表白墙了吗?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他还是那样不着调。

我怒吼:「裴烨!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时候追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脑子没问题吧,你没事吧!」

给我来这一出,我还怎么挽回陆灼!

裴烨语调不变:「啊?你上次不是默认了吗?流言你也没有解释啊,我以为你喜欢我才这样的。」

上次?

上次……我想起来了。

裴烨当时说:「哟,我来得不巧了,不小心撞破了我女朋友和她前任的二三事,会不会被灭口啊。」

怒气简直直蹿天灵盖。

「你是不是选择性遗忘啊,我没反驳吗?没反驳吗!

「我当时明明立即以及马上就反驳了,让你别胡说八道!」

裴烨沉默了一会儿。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

「哎呀,你别生气嘛,你不喜欢我删了就是了。」

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气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裴烨,你别玩我了成么,我真的很喜欢陆灼,我不想失去他,你找别人玩行不行啊!」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离他远远的。

手机那头,裴烨沉默了好久。

再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低低的:「好了,别哭了,吓吓你而已。」

「哪有这样吓人的,你明知道我喜欢陆灼,你还这样!」

「是是是,我这就去解释清楚,不会耽误你挽回你的陆灼的。」

挂了电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去洗了把脸,我回来时正好撞见王灵。

她说:「唐糖,陆灼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在下面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慌了。

他肯定看到表白墙了……

我脑子晕乎乎的,怎么下的楼都忘了,只看到陆灼站在墙根,身侧的垃圾桶上积了许多烟头。

他抬头看过来,看到我的时候眼里闪烁了一下,将手里的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里,抬脚走了过来。

「跟我来。」

我沉默地跟在陆灼身后,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脚跟。

手指绞着衣服,想着待会儿怎么跟他解释。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陆灼才停下,转身看我。

「唐糖。」

我抬头,不敢开口。

只是看着看着,突然很想哭。

我俩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久到我眼睛发酸发涩。

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刹那,我迅速低头。

「对不起。」

我把怎么和裴烨遇到、怎么配合他演戏气钟情,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灼。

除了告诉他这些,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

陆灼叹了口气:「唐糖,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陆灼。」

我打断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我想知道,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你喜欢钟情,还是因为……因为我哥。」

他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都知道了。」

莫名的,我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摇摇头:「不全知道,不知道我哥是怎么刁难你的,不知道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我网恋的。

「但是陆灼,对不起。」

我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干什么!」

陆灼急忙把我扶起来,握着我肩膀的手有些发抖,眼尾有些红。

他盯着我,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能渐渐红了眼眶。

好半晌,陆灼终于开口:「唐糖,我心里有坎,我过不去,所以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11

「能……告诉我吗?」

陆灼拉着我坐下,长叹了一口气:「我妈病了,肝癌中期,我这两年一直在找合适的肝源和筹钱。

「去年,我妈终于匹配上了,但全程下来需要八十万的手术费,我攒的那点钱根本不够。

「于是我去找了你哥,向他借钱。

「他真大方啊,八十万挥挥手就给了,让我辅导你功课就行,不用还了。」陆灼轻嗤,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我握住他的手,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灼扭头看我,眼神极为复杂、有挣扎、有无奈、有愧疚……

「唐糖,你为什么姓唐呢?

「不过也是,你不姓唐,我们也不会遇见。」

他自嘲的笑了笑,别过头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哽咽:「对不起……」

陆灼没有看我,继续说:「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

那天夜里下了大雨,医院那边在催陆灼,他想要那个肝进行手术的话,必须尽快拿出钱来。肝源紧张,无数人都在等,慢一秒可能就没了,他们只能给他留两天时间。

陆灼把认识的人都借了个遍,加上自己的积蓄,可还差四十万。

他无意间看到了我哥的朋友圈,想到我哥是富二代,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打电话给他。

「唐天,我是陆灼。」

「陆灼?陆灼……啊我想起来了,高中班里那个冷冰冰的学霸是吧,你找我有事啊?」

「能借我点钱吗,四十万。」

我哥答应得很爽快:「行啊,你来天上天,我在这儿等你。」

陆灼到了天上天之后,我哥问了他借钱的原因,当即就往他卡里打了八十万,爽快极了。

陆灼还没来得及感谢,我哥就让人上了一堆酒:「钱给你了,你也得帮我办点事。」

陆灼看着那堆酒,有些为难:「好,但现在我得回医院交钱,准备手术事宜,能不能……」

「哎呀,晚点回去也没事,来来来,我们先喝点,酒桌好谈事嘛。」

就这样,陆灼被迫喝了很多酒,可我哥迟迟不说要陆灼办什么事,像是忘了一样,从天上天玩到桑拿房。

陆灼拿了钱,也只能陪着,心里焦急也无可奈何。

在桑拿房的时候,我哥让陆灼跑这跑那儿。

「大学霸,给我买瓶酒。

「大学霸,帮我摁摁脚。

「……」

同行的人皆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笑声,陆灼沉默地接受着。

听到这里,我心口阵阵钝痛。

一直到凌晨五点,我哥让陆灼开他的车把同行的人一一送回去,然后回来接他。

彼时我哥已经睡着,陆灼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弄上车,送到家门口。

此时雨仍旧下着,天好像漏了一样。

我哥也醒了,像是刚想起来陆灼,一拍额头:「哎哟,我这人一喝酒就容易忘事,我没耽误你吧。」

陆灼扯着笑摇头:「八十万我以后会还给唐先生,不知唐先生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我哥沉思了一下,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有个妹妹,顽劣至极。她今年高考失利,所以我想请我们的大学霸帮帮她。」

陆灼明了:「可以,我会好好辅导令妹的。」

「哎呀,你先听我说完,我妹这人,天生反骨,你越要她干什么,她越不愿意。所以啊,你要先和她网恋,让她相信你,你才能辅导她功课。

「只要她能和你一样考上清华,这八十万不还也罢,就当是我妹的辅导费了。」

陆灼不敢相信:「网恋?」

我哥点头:「怎么,你不愿意?」

突然想起什么般,我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你有喜欢的人对吧,叫什么来着……钟情,是不是钟情。」

陆灼摇头:「我答应你,但钱我以后会还给你,今天谢谢你借我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哥挥挥手:「走好啊。」

陆灼就这样跑进了雨幕中。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哥能这么轻易放过陆灼?

因为连续几个小时下雨,路上根本没车,也打不到网约车,陆灼只能一路跑回医院。

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八点,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急忙找到医生确定肝源,还不小心撞了从医生办公室出去的病人家属。

匆匆道了声歉,他欣喜地告诉医生:「陈医生,我筹到钱了,今天可以安排手术了!」

当他拿出卡交钱的时候,医生摁住了他的手,神色为难。

「陆灼,你来晚了一步,别人已经出钱买了,正在准备手术。」

12

陆灼傻了,我也傻了。

不是留两天吗,怎么突然……

陆灼扭头看我,突然笑了一下,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颓废又绝望。

「医生解释说,刚才来了个危重病人,需要进行肝移植手术,正好匹配成功,院方决定先给那个人手术。我撞到的那个人,正好是病人家属,交完钱来确定手术时间的。

「唐糖,一分钟,我就慢了一分钟!」

我心口难受发紧,喉咙堵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紧紧抓住陆灼的手。

费了好大力气,我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呢?阿姨怎么样了?」

陆灼垂下眼,一点一点地把手抽出来,然后站起来。

「重新找到了合适的肝源。」他声音低沉,恢复平静。

我也跟着站起来,陆灼却背过身去:「唐糖,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我无法和你在一起,我忘不了那天你哥故意折辱我的样子,也忘不了我妈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我觉得我没有把对你哥的怨恨发泄转移在你身上,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哥做的那些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追上去却不敢,想开口挽留却不知道怎么说。

直到看不到陆灼的背影,我才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的号码,是我之前让去调查陆灼的那个人。

我擦掉眼泪,按了接通。

其实我心里有点疑惑。

肝源虽然晚了一步,可最后阿姨找到新的肝源了,也没事了,陆灼为什么一副「死生不复相见」的模样。

我哥肯定还做了别的,但陆灼不告诉我。

「小姐,您要的消息查到了,我已经发在了您的邮箱,希望您有心理准备。」

我的心逐渐下沉。

如果不是太复杂的消息,他们一般都是口述告诉我,而需要发邮箱的,证明这件事情很严重。

「我知道了。」

我抖着手点开邮箱。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中年妇女躺在病床上的照片,闭着眼,脸颊瘦削,苍白。

上面写着,于凤霞,21 年 10 月 19 号中午 宣布死亡。

我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消息。

于凤霞,陆灼的母亲,死了?

去年的 7 月 19 号,死了!

怎么可能,陆灼不是说找到了新的肝源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抖动,抖到上面的字我都快看不清楚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渐渐浮现。

去年的 7 月 19 号,我和陆灼已经确定网恋关系,他一直对我淡淡的,我以为是性格原因,没有太纠结。

可那天开始,他消失了半个月。

我尝试过各种联系方式,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甚至动了去找他的念头。

临出发时,他终于接了我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唐糖,完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肯说,沉默着。

后来,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又好像没变,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我们没以前亲昵了。

当时我每个月都要摸底考试,忙得脚不沾地,渐渐也就把这事忘了。

直到高考后,他突然和我分手,没有任何预兆。

我心里突然生出无限恐慌,屏住呼吸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上面说,陆灼母亲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性命垂危,再找不到合适的肝源只能……

最后,她还是没等到。

戏剧性的是,陆灼母亲去世的后一天,找到新的肝源了,是我哥找到的。

原来,当初抢了陆灼母亲肝源的那个人,是我哥安排的。

「扑通」一声,我脱力地摔在地上。

久远的记忆一下涌上来。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唐天回家时偶尔会念叨两句。

「日了狗了,老子就不信了,还比不上陆灼那穷小子。

「草,这次考试又没考过。」

所以,唐天是因为陆灼比他优秀,才故意这样戏耍他。

此时此刻,我想冲到唐天面前问他,为什么!那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啊,他怎么敢的啊!

后来唐天得知陆灼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的时候,就开始帮忙寻找肝源,可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永远都晚了一步!

我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难受到呼吸不上来。

难怪,难怪陆灼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我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后面还有陆灼的身世介绍。

他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离婚了,他被判给了酗酒成性的父亲,经常被打骂。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母亲终于凭着自己的能力挣了钱,找到了法院,要拿回他的抚养权。

最终根据本人意愿,加上她母亲这些年的努力,陆灼成功摆脱他父亲,母子二人团聚。

可他父亲却因嫉恨,在清华寄通知书过来的时候,差点烧了录取通知书。幸好陆灼及时赶回来,抢走了通知书。

可他们母子二人并没有过几天的好日子,多年来的打拼导致母亲身体迅速衰老,患了肝癌,一路治疗花费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他一边上学一边挣钱,从不放弃任何希望。

可是最后,竟……

「唐天!」

13

我冲到公司的时候,唐天正被我爸带着开会,顾不上那么多,我冲进会议室把唐天揪了出来。

「唐天!」

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瞪着他。

他愣了一瞬,大吼:「你有病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半夜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混了点,可没想到你居然因为陆灼比你优秀一些,就这样戏耍他,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唐天怔住,一时间没有开口。

「你说话啊,你心虚了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唐天抿唇,再开口时没了刚才的气愤,反而透着一股心虚:「我……我哪儿知道他妈妈会突然恶化,我当时已经联系人找肝源了,已经确定肝源多久能到了,谁知道还是晚了一天。」

「谁知道?这种事情是能开玩笑的吗,他那么高傲一个人,低着头来求你借钱,你当时折辱他也就算了,你还通知别人提前拿走肝源……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唐天,我宁愿你当时没有借他钱,都不希望是你戏弄他而导致他母亲去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啊。

「你做的事情,报应到我身上了,你满意了吗!」

唐天神色变得慌乱,还想说什么,我转身跑出了公司,不想听他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渐渐黑了,开始下雨。

从雾蒙蒙的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我身上,很疼很疼。

那天晚上陆灼也是顶着这么大的雨跑回去的吗?

头顶的雨突然没了,我抬头,看到了一把黑伞。

「乖乖糖,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是裴烨。

他举着伞站在我身后。

我回头看他,心力交瘁,只觉得浑身疲惫,但又不想停下来,好像只有这样一直走下去,才能缓解我心里的难过。

「瞧瞧你这样,比当初失恋还惨,哥哥就勉为其难,给你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吧。」

他作势伸手要抱我,我推开他,再次走进雨幕中。

「哎呀,原来你喜欢淋雨啊,巧了,我也喜欢。」

裴烨突然扔掉伞,两步跑过来和我并肩而行。

我觉得他有病,想赶,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机械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眼前出现阵阵重影,脑袋一白就倒了。

闭上眼的最后一刹那,是裴烨紧张的模样。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裴烨在床边陪我。

「终于醒了,你说你,谈个恋爱跟要你命似的,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不妨看看我?」

我扭过头,没有理会他的油嘴滑舌。

裴烨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陪着我。

我病好回学校的时候,刻意忽略了陆灼的消息。

可我没想到,钟情居然来我面前晃,故意把陆灼的消息告诉我。

「陆灼要去实习了,他提前申请实习,你说他得多恨你啊。」

「怎么,校花开始转业做长舌妇了吗?」

钟情被噎,面色僵了一瞬。

我冷笑:「不是说陆灼喜欢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连你喜欢的裴烨都整天黏着我,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你!」

钟情抬手想打我,可手被半空中截住。

我看着突然出现的裴烨,习以为常。

裴烨甩开钟情的手,而后来到我身侧,啧啧开口:「钟情,从小到大你这套能不能换一换啊,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他面色突然正经起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以前你怎么作我不管,可现在你要是敢动唐糖一下,我保证,钟家立马让你回家联姻。」

钟情脸色一下变得扭曲:「裴烨,你威胁我!」

裴烨轻哼一声,拉着我转身要走。

我甩开他的手,「裴烨,我不喜欢你,别缠着我。」

他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乖乖糖,我在帮你哎,你怎么拆我台啊。」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14

等放假的时候,我打听了陆灼母亲的墓地,去看了她,跪在她的坟前,向她道歉。

「于阿姨,我叫唐糖,替我哥给你和陆灼说声对不起。」

我郑重地磕了个头,眼眶有些湿润。

「于阿姨,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陆灼以后好好的,顺顺利利,不要再遇到什么挫折。希望他以后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说到后面,我已经泣不成声。

这是我想象中,和陆灼在一起的样子。

我曾想象着,我们奔现之后,一起去做小情侣做的一百件事,每天早安晚安,黏在一起。毕业之后同居,每天能在他怀里醒来,给他一个早安吻,然后晚上一起去吃烛光晚餐。

等过几年,我们结婚,婚礼一定要最好的,请所有的亲朋好友来见证。结婚后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们共同抚养教育他,等他长大了,成家了,我们就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可想象,终究只能是想象。

祭拜完于阿姨,我回去路上遇到了裴烨。

叹了口气,我转身想走,可裴烨快步上前拉住我。

「唐糖,我有话和你说。」

裴烨把我带到了咖啡厅。

「唐糖,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可我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裴烨抿唇,咽口水,桌上的手紧紧扣着,显得那么紧张。

「唐糖,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有些意外,我当时哭得超大声,超丑,他对这样的我一见钟情?

他眼睛没病吧。

「我高二的时候因为打架,转过一次学,当时我在三班,你在二班,我们学校运动会,你报了八百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点头:「记得运动会,但不记得你。」

裴烨这种花孔雀,要是遇见了,我能忘?

裴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那个……我当时打架,腿给打折了,也没蹦跶,你不记得也正常。」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我过去没多久就是运动会,我坐在轮椅上,在楼上看你跑八百米。我还记得你当时穿了一件白 T,黑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的时候头发飞着,白 T 被风吹的鼓起。

「我当时就觉得,你要是个男生,我一定和你成为哥们。

「可当我看到你到达终点,转过身的一刹那,我觉得你是女生也很好,很适合做我女朋友。

「我还记得……」

我急忙打断了裴烨:「打住,有点肉麻。」

「哦。」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说,「我那个时候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可没想到当时放假了,我仇家不远万里找过来,我们互殴,我又进了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家人已经把我接回家了,怕我再出意外,后来,我就一直没回那个学校。」

「可能是老天爷不想让我们缘分断了,我后来认识了你哥,知道了你是他妹妹,想找你,可你却在网恋,有了喜欢的人。

「君子不夺人所好嘛,我就只能默默看着你,可谁知道,你分手了哈哈。」

我一个眼刀横过去:「我分手了你很高兴?」

「咳咳。」裴烨咳了两下,努力压制嘴角,「倒也没有。」

我白了他一眼,想起了他当时在表白墙说的话,原来竟是真的。

「裴烨,我告诉过你,我放不下陆灼,目前不会谈恋爱。」

「我知道,我都等了你那么久了,不在乎这几年。只是先把心意告诉你,你以后想恋爱了,可以优先考虑我。」

「谢谢。」

15

一直到毕业,我都没有谈恋爱,裴烨很少出现在学校,但他的消息我却从没落下过。

一部分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另一部分,则是他实时报备。

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我拒绝无效之后,也就随他了。

我现在几乎听不到任何关于陆灼的消息了,最后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是我哥告诉我的。

我哥说,陆灼把那八十万还给他了。

我和我哥不像从前那般亲密了,陆灼的事情始终是我心里的坎,我会刻意避着他。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去看看于阿姨,给她送一束花,擦一擦墓碑。

有那么几次裴烨会陪着我去,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一辆货车失控撞了上来。

当裴烨的身躯紧紧抱着我,周遭空间一下被挤压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死神。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鼻尖是汽油味和血腥味,很难闻,很想吐。

我眼前有些模糊,血红一片,身上压着裴烨,感觉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好疼。

「裴烨。」

我用力呼叫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费力抬手抹了一把眼前的血迹,我才勉强看清楚一些。

面前是装满钢筋的货车,我们的车几乎嵌在货车底部,好几根钢筋穿透前车玻璃插进来。

我推了推裴烨,他一下闷哼出声,我不敢再动,吃力地伸长了脖子向外面呼救。

可这时,我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穿透车玻璃,又插进裴烨后背的钢筋。

「裴烨,裴烨!」

我一下慌了神,可浑身上下只有左手能动,想够到在座椅下的手机报警,却够不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报警,打 120,有人受伤了!」

我只能无助大喊。

裴烨突然咳了两声,大量血液从他嘴里咳出,喷在我肩膀上。

「裴烨!你不能死,不可以!」

好半晌,他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会,死不了的,我还没追到你呢。」

「你撑住了,千万别睡,只要你好好的,你没事,我就答应你,我答应你!」

「真的吗?乖乖糖。」

「真的,真的!」

终于,我听到了警笛声。

「裴烨,医生来了,你撑住,我们马上得救了。」

警察和医生打开严重变形的车门,小心翼翼剪断钢筋,把裴烨抬出去。

裴烨被抬离我身上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右肩胛一震剧痛。

「啊!」

我看到一小截钢筋从我右肩抽出。

「医生!她肩膀也被钢筋戳中,快来!」

很痛,但我还有意识,猜到伤口不深,唯一担心的是裴烨。

医生按住我的伤口,将我从车里搬出来,抬上担架。

我视线四处寻找着裴烨的身影,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是,陆灼。

「快离开,车子有可能随时爆炸!」

警察的喊声将我的视线拉回,我被抬到救护车上,被送去医院。

16

我伤势不重,严重的是裴烨,他脱离危险后,仍旧昏迷了好几天。

我守在他病床前,希望他下一秒就能醒来。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喜欢上裴烨了。

四年的陪伴,他早就悄悄住进我心里了。

「裴烨,你再不醒来,我就不管你了,我去找其他人当我男朋友,不要你了。」

奇迹般地,病床上的裴烨睁开了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行。」

我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你吓死我了。」

他抬手想给我擦眼泪,却被我摁住:「别乱动。」

裴烨乖乖点头,「好,我不动,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眼里含着希冀。

我故作不懂:「什么话?」

裴烨眼里的光亮迅速黯淡,委委屈屈地开口:「唐糖,你骗人!」

他别过头去,黯然神伤。

我叹了口气,把他的脸掰过来:「我怎么骗人了,你连仪式都没有,告白的话也没有,就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裴烨听了,眼里的星光迅速聚集,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为了省点步骤,直接求婚吧!」

「想得美。」

半个月后,裴烨出院了,给我准备了一个盛大的表白仪式。

满是星空的夜晚,铺满一地的花瓣,还有漫天的气球。

他捧着玫瑰花,单膝跪地。

「唐糖,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看着这一切,感动不已,眼泪不知不觉落下。

接过玫瑰花,我点头,「愿意。」

裴烨突然抱住我,抱得紧紧的,生怕我跑了一样。

「唐糖,我终于追到你了。」

他稍稍松开我一些,指着他心脏的位置,又点了点我的心口。

「我们这里,有一个共同的伤疤,注定了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唐糖,这是烙印,你再跑不了了。」

我摇头:「没想跑。」

话音才落,他就吻了上来,无比强势。

周遭的人爆发出阵阵掌声,欢呼热烈。

我回抱住裴烨,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一吻结束,裴烨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唐糖,我想和你结婚,很想很想。」

「我也想。」

陆灼番外

我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母亲当时没有工作,无法承担抚养我的责任,所以法院让我跟了他。

临走时,妈妈抱着我,和我说:「儿子,别怕,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要过来的,你一定要等妈妈。」

我重重点头,这句话成了我唯一的希望和念想。

他酗酒成性,喝醉了就打我,小的时候躲不了,每每我都咬着牙承受。稍微长大点了,我就和他对着干,可换来的却是更剧烈的殴打。

有一次险些被打死。

妈妈来医院看我的时候,眼里明明都是泪水,可却故作坚强得安慰我。

于是我学乖了,不会再逆着他,顺着他能让我挨很少打。

他不止一次地想让我辍学,想让我出门打工挣钱给他用,是家里亲戚阻止,他才没有得逞。

可他不给我交学费,说看我不交学费,学校怎么让我上学。

我妈知道后,偷偷给我交了学费,我这才能继续上学。

上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富二代,处处都要和我比。

我压根没当回事,只想着好好学习,以后远离他。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我十八岁那年,高考完后,我妈妈找到我,说她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了,能够向法院争取我的抚养权了。

事情也很顺利,我成功摆脱了他,摆脱了我的噩梦。

去我妈那里住了没多久,我收到了清华的消息,想起来之前给的地址是他那边的。我急忙跑回去,正好撞见他捏着我的通知书,点着打火机要把通知书烧了。

我扑过去把通知书抢回来,他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是他的种,却向着一个外姓人,说当初就应该把我淹死在尿盆里。

他骂我这些我都听惯了,我想走,可没想到他突然骂我妈,说她一个女人家挣钱肯定不干不净,肯定是张开腿挣来的。

我当时只觉得脑门「轰」的一声,魔怔一样,冲回去揪着他的衣领揍他。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只能被迫挨打的人了,他也只能被我按着揍。

最后还是邻居听到动静,赶过来把我拉开了,不然我可能会把他打死。

他进了医院,我也被警察带走,被关了几天。

是村里亲戚到警局说情,把我以前的生活告诉了警察,警察才没有给我留案底,只嘱咐我以后做事不要冲动,冲动的后果我承担不起。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我和妈妈搬家了,彻底摆脱了他。

我在大学遇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叫钟情,对人温柔和善,她经常和我一起完成小组作业。

我对她有些好感,可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不会胡思乱想。

生活依旧,可没想到这是个时候妈妈查出了肝癌。

我一下慌了,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这个时候,我必须撑起这个家。

我勤工俭学,带着妈妈看病,等可以匹配的肝源。

终于,等到了,可手术费用出乎我的意料,要八十万!

我当时凑了,借了,也只有四十万。

我知道钟情家里有钱,我去找她借钱,承诺以后会还给她,她却告诉我,她的零花钱用完了,没钱可以借给我。

末了,她还说她愿意去帮我找同学借。

我拒绝了她,同学那里我借过了。

一筹莫展之际,我看到了高中那个富二代的朋友圈。

我真的找不到人了,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他答应得很爽快。

我知道他脾气不太好,所以那天晚上我把自己放得很低,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可他没怎么刁难我,就过过嘴瘾,使唤使唤我。

可终究是我单纯了……

临走时,他说他有个妹妹,高考失利,希望我能网恋帮她提升成绩。

我不是很明白,提升成绩和网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可我答应了,因为我拿了他的钱。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等我赶回医院交钱的时候,晚了一步……

医院说会继续给我找合适的肝源,让我再等等。

我等。

其间,我加上了他妹妹,是个很漂亮、很有个性的女生。

我其实不知道怎么追人、怎么网恋,可唐糖好像都不用我做什么,她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

因为我长得……好看。

她颜控。

所以她提出网恋的时候,我顺势答应了。

因为有他哥这一层在,我不想告诉她我的真名,就随便说了个假名字。

她挺聪明的,一点就通,和她相处我莫名地感觉到很放松,能暂时让我忘了妈妈的病情和生活的琐碎。

有一段时间,她要和我连麦睡觉,我觉得不太好,可她无比坚持,我只能答应了。

原来,她会说梦话。

原来,她梦里叫的,是我的名字。

那个假名字。

那个时候,我突然很愧疚,很想叫醒她,告诉她我的真名,想听她叫我真名。

可我忍住了。

连麦之后她越发得寸进尺,要和我视频,有一次她突然打视频过来,我当时在回消息,手快按了接听。

恰好那时,室友像我借 iad,喊了我的名字。

我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她把视频挂了。

我想,她生气了吧。

我没哄过女生,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就想等她气消了我再去解释。

可没想到等我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太可爱了。

我们这样网恋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妈病情突然恶化。

医生说,再不手术可能……

那段时间我心力交瘁,唐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想着法儿逗我开心,给我唱歌。

偶尔听听唐糖的声音,才让我缓过来一些。

我想,等她考上了,我一定要和她奔现。

我一直知道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可那个时候就是忍不住幻想。

我妈病得越来越厉害,整日整日地昏睡。

我没想到的是,唐天会突然找我,说他找到肝源了,20 号就能运过来。

我当时开心极了,觉得我妈有救了。

可从唐天话里得知,居然是他设计让人抢走了本该属于我妈的肝源!居然是他!

只因为他嫉妒心作祟,想戏耍我!

我生气,愤怒,想揍他。

可我忍住了。

我记得警察说的话,不能冲动,尤其现在是唐天给我联系了肝源。

我焦急,煎熬地等着,我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我不止一次催过唐天,希望这次不是耍我。

他一再向我保证。

可最终还是,没等到……

没有等到……

我看着我妈一点点失去呼吸,握着我的手一点点脱力垂下,我想哭,想喊,想叫,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就在前一秒,我妈还告诉我,不要恨。

如果没有唐天,我也没有足够的手术费,肝源最后也只能去救别人。

所以,就当他没有借钱给我,就当我没有去找过他。

我知道,我妈这是怕我冲动之下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毁了我一生。

我点头答应她,向她保证不会干傻事。

然后,她安静地走了。

就在她走后的一天,肝源到了。

唐天怕我觉得是他故意的,特意来找我解释,拿出运送的证据。

我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八十万还给了他,可他没要。

我当时气上头,问他怕不怕他做的这些事报应到他妹妹身上,毕竟唐糖和我网恋着,我想伤害她轻而易举。

唐天当时就求我,让我有事对他来,别伤害唐糖,不然和我拼命。

看,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我处理完我妈的后事之后,唐糖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又后悔了,可又舍不得挂,陷入了自我矛盾之中。

之后,我时刻提醒自己,和唐糖是两路人,我们不可能有结果。

所以当她考上清华的时候,我提了分手。

她不甘心,我就说了狠话,逼她远离我。

可不知怎的,裴烨缠上了她。

裴烨家境和她相当,除了名声不太好,其他都挺好的,他们挺般配的。

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了疯一样吃醋、嫉妒。

所以我说裴烨不是好人,让唐糖离他远点。

可说完我又后悔了,我又不能和她在一起,说这些干什么呢?我有什么资格干涉她。

后来她知道了我和他哥的事情,来问我,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故意躲着她了。

我告诉了她那些事情,她哭得好惨,我想抱抱她,却忍住了。

我怕她愧疚,没有告诉她我妈已经去世的事情,可她还是知道了,去了我妈的墓地,说了很多话。

有几次,她带着裴烨一起。

挺般配的,只是我心里酸酸的。

我最后还是把钱还给了唐天,我妈不希望我出事,那我要乖乖的,听她的话。

去年,唐糖和裴烨去我妈墓地祭拜,回程途中发生了车祸,我看到时,他们的车子已经被货车压到变形。

那一刻,我很害怕,我大喊周围的人来帮忙,去报警。

终于,唐糖被救出来了,她看到了我。

我立马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和她对视。

等我回头的时候,她上了救护车。

我盯着那辆救护车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再也看不见……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唐糖。

今年,清明节的时候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看着我妈墓前干干净净,有些恍惚。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在我妈墓旁看到一束黄菊,今年却没有。

我想,她已经开始忘记我了,这样也好。

————

陆灼走后没多久,唐糖和裴烨携手而来,像往常一样放上一束黄菊。

「于阿姨,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