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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这个黄毛男人惹不起

第 11 节 这个黄毛男人惹不起

我晚上刚从夜市回家,就遇见了黄鼠狼讨封口。

我抓起那只毛茸茸的黄鼠狼就往菜篮子里塞。

高呼道:“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谁知到半夜的时候,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黄毛男人爬上了我的床。

我和他上扬的凤眸对视,后者一脸委屈:“我怕鬼。”

1

我看着自己鼓鼓的菜篮子,满意地哼起小曲。

那黄鼠狼挣扎,被我一拳头打昏了。

今晚上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锅。

只不过总听说在东北,仙家很是厉害,但是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我是不信的。

回到家中,我把其他食材洗干净,想起口罩没摘,转身把旧了的口罩扔掉。

刚想伸手把黄鼠狼从菜篮子里捞出来,却忽然闻见一股奇臭。

那股气味好似夏天大汉的胳肢窝里夹了块榴莲臭豆腐,然后又有人在我的鼻孔中猛塞鲱鱼,熏得我头晕目眩,差点晕倒!

我泪水横流,看见菜篮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小小的脑袋,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随后锁定在我身上。

它蹦蹦跳跳地走到被臭吐的我跟前,发出人声:“你看我像人像神?”

我捏着鼻子,脸皱成一团。想起同事给我讲的讨封口的故事。

要是说像人,它一身的修为就废了,以后会疯狂地报复我。

要是说像神,它会借我的运,那我今后的运气都会变得很差。

我脑中飞速地运转,刚想说英语,那黄鼠狼两只小爪子在我面前一顿:“NoNoNo,Say 中文。你看我像人像神?”

我抿着唇,眼眶中挤出两滴眼泪:“你像徐俊大~(哽咽)”

那黄皮子一口咬住了我的脚趾头,痛得我“哎哟”大叫。

“你看我像人像神?”

黄鼠狼有些不耐烦。我捂着流血的脚趾头,心里骂着它。

这个像人像神嘛,俗话说得好,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这得从上古时期说起,这像人像神的问题,桥豆麻袋,就像三角函数,像人像神这个话题可以说是现代社会的未解之谜,这未解之谜嘛,答案怎么说呢……

黄鼠狼登时抓上了我的脸,它尖锐地叫骂道:“你说一堆屁话干什么!不回答我就抠瞎你的眼!”

我赶忙求饶:“大仙大仙,我好好地说!你别抓我的脸,我还要靠它吃饭呢!”

黄鼠狼这才从我身上跳下去,正欲摇头晃脑地接着问:“你看我像……!”

登时一个铁盆扣了下来,砸得它脑袋“嗡嗡”直响。

我得意洋洋地坐在盆上,感受着屁股底下的挣扎。

“大仙,我不信这个的。你也别问我了,明天一早我就放你走,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卖给收山货的。”

果然,盆子底下就不再动了。

我满意地抬起屁股,在铁盆上压了个花盆,打开手机的短视频软件做饭。

【近期哈市多名独居女子失踪……】

我正洗着半只土鸡,一个新闻映入眼帘。

正是本市的热点新闻。

我也有所耳闻。

据说前几天有钓鱼的在江边钓上来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堆躯干和两颗人头。

人头的天灵盖被掀开,里面的脑髓都被人挖空了。更恐怖的是,躯干并不是那两颗人头的身躯,而是来自其他八个人的。

一时间网上有人推测,近期案件的作案手法和 1993 年哈市吸食脑髓案简直是如出一辙。是有人在模仿作案。

我做好鸡汤,刚端上桌子,盆子里传出闷声:“你做了啥?闻着好香。”

我抿了一小勺鸡汤,鲜美可口。

“给我吃点儿,我饿了。”

呦呵,还挺不客气。

我使坏地夹出一个鸡爪,伸到铁盆边,里面立马响起动物的嗅声,随后是黄鼠狼激动的声音:“给我的!?”

“这是熟鸡,你不是吃生肉的吗?台上有块鸡屁股是留给你的。”

“……”

我喝得酣畅淋漓,满身热汗,脱了短袖我就走向了浴室,还是老样子,那扇通风窗又被打开了。

我想起刚来到哈市的时候,好的公寓租金很贵,直到我在网上看到了一间特别便宜的房子。

据说这间屋子里面死过人。

是一个家暴男为了自己的情人,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扔下了楼,妻子知道真相后崩溃,给家暴男的酒里兑了百草枯。

不出意外,这是个凶宅,但我自小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屋内的灯光被我关掉,我穿着史迪仔睡衣钻进了被窝,完全把铁盆底下的黄鼠狼忘得一干二净。

后半夜我睡得不踏实,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

我以为是屋子里原来的那两个孩子,就睁开了眼睛。

模模糊糊之间,床尾站着个高瘦的男人。

我“妈呀”一声尖叫,慌忙开了台灯。

灯光下,我这才看见那是个没穿衣服的黄头发男人,凤眸高鼻,此时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怀中抱着我掉下床的毛绒兔。

我心脏病差点吓犯,赶忙抓起枕头边的手机就要报警。

那男人丹口微张,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别!别报警,我是黄仙啊!”

我这才放下了手机,狐疑地和男人对视,上下打量着,确定是那个被我压在铁盆底下的黄鼠狼。

可是,他怎么变得人!?我也没回答他啊!难道我说梦话了?

他看出我心中疑惑,随后摇着自己手中的 IPad,解开了密码,点进了谷歌,输入“people”一词,AI 翻译道:“人。人。”

我瞬间明白了,这尼玛科技进步,赛博讨封口啊!

“你怎么会英语?”

他一脸得意洋洋:“随随便便就过了英语四级。”

我心里嫉妒他,表面上伸出手不满道:“把我的 IPad 还有玩偶还给我。”

男人乖巧地把东西还给了我,只是毛绒兔一挪,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将他的八块腹肌勾勒出来,我不自觉地目光下移,吓得我脸上涨红。

“你个暴露癖,自己去我衣柜里拿件短袖套上!”

我捂着眼睛不去看,他却爬上了床,语气委屈巴巴:“我怕鬼。”

玄关处传来几声门铃声。

我住在 7 层公寓楼,也没有什么熟悉的邻居朋友,凌晨两点钟,谁会来敲我的门?

我自认为我和这黄鼠狼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况且公寓楼的隔音很好,也不会扰民。

我穿上拖鞋想去看看,黄鼠狼跟在我身后,看着我撅着屁股往猫眼看。

漆黑的走廊,幽绿色的应急通道灯,门铃声响起,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我的门前。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长发杂乱地披在肩膀上,我只能看见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门铃声依旧响着。

我刚想张嘴问她有什么事,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他趴在我耳边悄声道:“别开门。”

我差点尖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我回头和黄鼠狼亮亮的眼睛对视,他将我拉回了卧室。

“睡觉吧,明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看着一个大活人瞬间变成一只小小的黄鼠狼,揉着眼睛定睛一看,它已经钻进了我的被窝里,闷声闷气道:“睡觉!”

怒而上前,我掀开被子将黄鼠狼一把揪出来扔到了客厅。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敲了我的门。

我开了门,这才注意到我门前都是鲜血。

听他说是 5 楼的女人被砍断了腿,爬到了我的门前。

我想起来黄鼠狼和我说的“别开门”,一时间心里犯起了膈应。

那人却先问我:“你好,你看见凶手了吗?”

2

我刚想要回答,黄鼠狼却变成了人形,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穿着我的风衣,个子很高,修长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明显,他的发丝有些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有些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颚角流在了锁骨上。

他走到我旁边,好像很熟练地环住我的腰,我被他带到怀里,一股好像浇湿的狗毛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

“是这样的,我们昨晚上睡得很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面的民警压低了帽檐,他的上半张脸像围了一层黑雾,我怎么也看不清。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

那人转头就走了,我一脸疑惑,直到那个人消失在楼梯口,我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我在猫眼中分明看见女人是站着的。

难道那个时候,是凶手抱着女人的上半身,按的我的门铃?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汗毛孔都往外冒着冷汗。

如果我没有听黄鼠狼的话开了门,那么我会遇到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不怕鬼,但是我怕比鬼还可怕的人。

回过神,我一把将黄鼠狼推到一边:“你身上一股死味儿,洗澡去!”

他可怜兮兮地噘着嘴巴皱着眉头看着我:“我洗了……这不是听见有人敲门嘛……我就赶紧化人形了。我可帮了你呢……我昨晚上就看见那女人身后藏着个人。”

没等我张嘴反驳,他又搅着衣角装白莲花:“你看,我们小动物化人可费精气了呢,刚才那个人绝对不是警察,他是凶手来探你口风的。我这是帮了你第二次。”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干脆利落地变回了原形跑到电视机上,站起身子两只爪爪落在身前,抻着小脑瓜嚷嚷:“我不管,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要报答我,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你不符合我的审美。你得出去给我买鸡吃!”

“你昨晚上不是吃了吗?”

“生活质量越来越好,我们黄鼠狼也讲究,我要吃乡下养的走地鸡,不吃激素药打的肉鸡!”

我脸上瞬间出现无数条黑线,还吃鸡?老娘我不把你变成辣鸡就不错了!

左右它想吃鸡,不如给它引到菜市场扔……呸,放生了吧。

我眼珠子一转,果断地答应:“行,你等我打扮完,我带你吃鸡。”

我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涂着粉底液,向镜子一角瞥了一眼。

只见那只小小的黄鼠狼站在我床上,呆呆地看着我梳妆,黑漆漆的小眼珠里没有好奇,而是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它被我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小爪爪叉着腰:“确实没见过,现在也是!”

……草。

我拿起身份证和包包,想了想,把包打开让它进去。

毕竟要是别人看见了,可能会觉得我重口味,专门养臭屁动物吸屁。

它“哼”了我一声,不情不愿地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它被里面的皮革味儿熏得探出头,却被我弹了个脑瓜崩。

“啊!你干吗!你这包什么呀,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

“9.9 抢的。你要是再叭叭,老娘就把你送进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包里瞬间就寂静了。

我出了门,经过楼下,只见五楼的一间屋子上了封条,有警察在那里。

听围上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邻居们说着,是食脑髓的杀人魔再次作案。

那是个独居女子,被砍断了左腿,后脑勺空空,诡异的是那条左腿不知道哪儿去了。

真够晦气的,看来今天晚上真的不能在家住了,听黄鼠狼的意思,那凶手十有八九已经盯上了我。

我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3

我刚想和警察说明我早上遇到了凶手装作民警的样子来问我话,却被黄鼠狼小声地制止。

“你蠢啊,你看清他什么样儿了吗?他是不是上半张脸有黑雾似的?我告诉你,那是煞气。你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躲一躲吧,别逞英雄了。”

此言有理。我只是个女子,要是稀里糊涂地卷进去,我的命还要不要了。

菜市场人声鼎沸,我正想着顺便给黄鼠狼放生,它却看出我心中所想,先不愿意了,抓住我的手指头张着嘴巴说:“你这里好吃好喝的,我走了以后连活着都难。”

我无奈,这怎么跟口香糖黏鞋底一样,甩都甩不掉呢?

于是我向它做了个妥协:“这样吧,我带你去鸡场,你看上哪只鸡,我给买单?”

黄鼠狼表示赞同,它又钻回我的包里,探出小脑袋问着:“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摇头表示拒绝,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垃圾场就给它扔了。

“女人,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我今年修炼人形 380 岁刚满,叫黄小珀。”

我才不管它叫什么,拎着包就踏上了垃圾场的路。

黄小珀的嘴不停,连珠炮似的往外喷,我还纳闷为什么其他人听不见它说人话。

低下头,只见我被黄小珀咬住了衣袖,它水汪汪的小黑眼珠看着我,小脑袋朝一边卖宠物脖套的小摊示意:“我想要!你给我!”

“你算哪门子宠物啊?一只臭鼬……”后半句话我几乎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黄小珀机灵的耳朵听见了。

我眼看着一条焦黄条状物体从我包中飞快地跃起,随后一爪子抓在了我的耳坠上。

“给我!给我!”

我被黄小珀折腾得精致的丸子头都要散开花了,路过的三三两两的人惊奇地看着我头上趴着个屎黄色物体。

我一阵无语凝噎,没办法只好答应它:“好好好,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那小摊贩看见我脖子上缠着个黄皮子,脸色大变:“小姑娘,你咋还养这玩意儿啊!?”

我只好胡扯道:“别人送的貂儿……”

小摊贩瞬间明白,原来我是被人骗了。

黄小珀看着那小摊贩眼中的怜惜之色,瞬间暴跳如雷:“他什么意思!我可是黄鼠狼,高贵的五仙之一!是那破貂能比得起的吗!虽然你们人类的小说电视剧里面总把我们写得特别邪性,但是我们没有主动地害过人!”

我赶忙按住它的小脑袋,将它按回了包中。指着一边有粉色皮革,镶着小铃铛的脖套,问小摊贩:“这个什么价格?”

小摊贩摇头晃脑,伸出五根手指头,我立马会意,从包中拿出崭新的 6 枚软妹币放在了摊上,正要去拿,那个小摊贩把软妹币一推,毫不客气地打了我的手背一巴掌。

“做生意咱们讲究一个吉利的开张。”

“5 张。”

我当时暴起:“什么脖套这么贵!你卖的是闹太套吗!”

黄小珀按住我的手,阻止了我即将开启狂暴状态。

小摊贩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愣,立马回应:“那就两张,不能再少了。”

这么一折腾,黄小珀脖子上如愿地挂着脖套,骄傲地抬起脑瓜,和旁边一些人领着的宠物炫耀。

我一阵肉疼,就当破财消灾了。

“赵甜甜你真好,我们一会儿挑一只好的土鸡吧?”

我真的好无语,被这么个玩意儿缠上,甩都甩不开,我只好敷衍地点着头。

一会儿就把你扔垃圾场。

黄小珀突然趴在我肩头,它嗅着我的脸,弄得我一阵痒,我吼道:“干吗!?”

它认真地掰过我的头,仔细地端详起我的五官:“赵甜甜,咱俩是不是见过?你来过东北?”

我思考了一阵,七岁那年去小兴安岭看过黑熊来着。只不过我没见过这只黄臭鼬啊。

黄小珀没有再多说什么,它扒着我的身前回到了包中。

就在即将进入垃圾场时,黄小珀从包中跳出,化赤裸人形抓住了我的手。

我刚想挣扎,却被他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地拖进了角落,他压在我身上附在我的耳边,悄声道:“不对劲。”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凑近我,精致标准的凤眸与我对视,薄唇贴近,冰凉的气息吐在我脸上:“别动!前面有很浓的血腥气。”

4

直到我的脚开始麻木打战,他才松开了捂着我的嘴巴的手。

黄小珀仍然紧张地四处张望,我也跟着四处乱瞟。

垃圾场除了成山的垃圾,再没有别的什么。垃圾车这个点儿早就倒完垃圾了,黄小珀这是感觉到了什么?

“砰”的一声,黄小珀又变回了小小的黄鼠狼,它猛地往我身上一窜,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你怎么又变成原形了?”

我憋不住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按理说变成人形之后,很少有精怪再愿意变回原形吧。

黄小珀不一样,他原形的时候比人形的时候要更多。

只见那只小小的黄鼠狼趴在我的胸口,小脸蛋要埋进去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脸愤怒地将它从我身上扯了出来,粗暴地塞进包里。

“你干吗啊!我是灵气不够了维持不了多久人形,你怕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占你便宜吧?我都没觉得你垫得硬。”

死黄皮子。

我气得龇牙咧嘴,夹着包试图将它憋过去,踩着我的细高跟“哒哒”地往前走。

一股檀香的气味引起了我的驻足。

垃圾场臭气熏天,突然出现个这么个独特的气味,有点奇怪。

我循着味道走到了垃圾场边缘的树丛。那里有一处新坟,碑上一张男人照片,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坟前一盘新鲜的水果,在坟顶有一根长香。那根香和我见过的不一样,手指一般粗,上面隐隐约约地写了什么经文。

我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和照片上的男人对视,登时一个激灵,心底发寒。

这不是新闻上食脑髓案的一个受害者吗?

黄小珀尖声道:“瞎看什么呢你!赶紧带我买鸡吃!”

我只好转身离开,后脖颈一阵凉意,就像雨点滴在上面了一样,我没太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墓碑,隐隐地感觉哪里不对。

5

菜市场的鸡长得不好看。

这是黄小珀拒绝的原因。

我一阵窝火无语,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开,我还得给买鸡吃。

黄小珀看着我带他去了鸡场,这才满意地搓着小爪爪:“赵甜甜,你对我真好。”

我咬牙切齿生硬地挤出个笑:“我宠你嘛。”

黄小珀抬起小脑瓜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我感觉你好像在骂我。”

鸡场的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也是我上个工作的前同事,她辞职之后接了鸡场。

见我包里揣着个黄皮子,像是很抗拒一样把我拦在门口。

“你干啥来的?”

“买鸡。”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满是看不起和嫌弃,随后挑了一只瘦小的鸡装进笼子里,张口就要我 100。

我不满道:“这么点,按斤称也要不了 100 吧。”

她却尖声细语,声线刺得我耳朵都疼:“你一个小姐也配和我谈钱?爱买不买,不买滚。”

我阴沉了脸,接过笼子甩手、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她仍然在我身后絮叨:“鸡买鸡,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黄小珀探出头,看着后面我的前同事依然口中不干不净。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你是女娼?”

我抓着笼子步子走得很快,毫不客气地把脾气发泄给了黄小珀。

“你才是!”

黄小珀沉默好半天,看着我拎着鸡笼,语气有些低沉:“那你怎么不反驳?”

“谁人背后不说人,我习惯了。”

黄小珀冷哼:“赵甜甜,你真窝囊。”

6

我带着他先是去菜市场让人帮我处理了鸡,又去饭店让老板做了鸡汤。

一上午下来我的手机里不断地有银行消息弹出。

我心疼得不得了。

黄小珀心情很好,他藏在包里看我开了一间房,又拎着鸡汤上了楼。

黄小珀从包里一蹦一跳地出来奔向桌上的鸡汤,回头见我拉上了窗帘,屋内瞬间一片昏暗,又看到我坐在床上脱着外套。

我边脱边说:“别装了,快化人形吧!你愣着干什么!”

黄小珀两只小爪子捂在胸前,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惊呼道:“你要干什么!我是打算吃你一只鸡,用不着这样偿还吧!我还是个纯情黄鼠狼啊!”

我脱掉外套,身上一层薄汗,瞪了一眼黄小珀:“你想什么呢?我热啊!赶紧吃吧你,难道你要这样的形态吃?鸡汤可烫了,里面有勺子、筷子。”

黄小珀虽然脸上黄毛一片,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红了脸,也没有化人形,就这样边吃边被烫得一激灵。

还没到晚上七点,我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疼痛无力,我让黄小珀去凳子上趴着睡,自己占了一张床。

昏昏沉沉中,脑海里是白天见到的墓碑上的照片。

梦中我突然出现在坟墓前,抬头看过去,那男人阴着脸,见到我嘴角裂开猥琐的笑,用力地扑向我。

黄小珀被一阵阴风吹醒,他睁开眼睛,看到我睡觉的床上正上方,一团黑影正逐渐地往下压,我面色惨白,身子不断地挣扎抽搐。

他瞬间化了人形,嘴中口诀不断,黑影被他攥在了手中。他打开了窗子,大力地将黑影挤扁,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滚。”

黄小珀走到我身边,在我眉心轻轻地一点,见我终于安心地沉睡,眼神变化,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道:“这么多次了,你还是不长记性。”

他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正像扁了的气球一样消失,又看了看熟睡的我。

他想起在长白山听胡老二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灵力猛增。

那就是,采阴补阳。

7

我睁开眼睛,想起昨晚上的噩梦,后背黏腻一片,冷汗把床单都打湿了。

再一低头看自己,内衣整整齐齐地穿在我身上,而黄小珀正窝在床尾缩成一小团,睡得正香。

我想着要不再给他买只鸡吃,就穿上了外套踏上了鸡场的路。

回头看一眼,黄小珀还在睡着。

天空阴沉,空气中有一股草香和泥巴的味道。

我来到鸡场门口,却发现前同事不在。

场内的鸡到处乱跑,鸡毛纷飞。

按理来说,前同事会按时喂鸡,也不会擅自离开。

我推开半开的铁门,隐隐约约地看见前面有一群鸡围在一个物体上不断地啄食。

难闻的气味钻进鼻子里,这怪味比黄小珀的屁还恶心。

我开了手电筒,跺脚赶走了那群鸡,赫然一具无头尸体映入眼帘,我吓得发出海豚音,惊起无数只鸡乱飞。

那是我的前同事,她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倒在血泊中,鸡把她的衣服都叨烂了,遍地都是鸡粪。

我反应过来转头想跑,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抬起头,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后脑勺剧烈的疼痛让我失去了意识。

8

“嘀嗒嘀嗒。”

是水滴的声音。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四周昏暗,空气中是垃圾场垃圾的味道和血腥腐烂的气味。

我被熏得不住地干呕,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脚上被锁了一个脚链,另一端连接着铁网。

我的手机和包包也不见了。

这么一动,脚链发出脆响,铁网一边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看过去,通过渗进来的阳光,发现那是好几条流浪狗。

那些狗冲着我不断地乱吠,口水飞溅,尖锐的牙齿闪着寒光,猩红的舌头长长地伸着。

我慌了,不停地试图解开脚链,另一边的黑暗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别动了,不然你就会被吃掉哦。”

我顿时不敢再动了,心里不断地祈祷黄小珀能发现我不见了,然后出来找我。

但是他会知道我是出来买鸡给他吃的吗,他会不会以为我把他扔掉了?

黑暗中那人的身影几欲靠近,却反复地后退,像是在特意营造神秘感。

那个声音我很熟悉,就是昨天问我的那个凶手。

也许他是在杀了我的前同事之后,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我撞上了。

“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这人啊,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祸害,死了之后还不消停。”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语气有些乞求颤抖:“求求你,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你放了我吧。”

黑暗中的人影好半天没再动弹。

我有些着急,勒得脚腕红肿出血,语气更加卑微:“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那人影猛地凑近,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黑色帽檐下,是一张被烧的毁了容的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前:“嘘——”

他离开了。

我身后铁网里面的狗也消停了下来。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料定应该是他的老巢,垃圾场深处的地下室。

黄小珀昨天对我说,这里有浓重的血腥气。联想到警方说的部分肢体失踪,应该都在这里了。我一阵胆寒后怕。

上方有一处缝隙,阳光勉强地透进来。

一道黄色身影掠过,随后一张毛茸茸的小脸蛋堵在缝隙处,黑漆漆的小眼珠锁定在我身上。

是黄小珀!它找到我了!

黄小珀身子很小,又绒又软,它钻进来直接落在我的怀中,身后铁网内的狗想叫,它让我憋气闭眼,随后大尾巴冲天立着,屁股冲着铁网。

黄鼠狼的屁有毒,严重的会让吸入者昏迷。更别提修炼的黄鼠狼了。

它在用屁解救我。

好感动。

好臭。

我拼命地憋着气,眼睛也闭得严实,但是总感觉那气体通过我的毛孔钻进我的皮下层蔓延全身。

铁网内的狗倒了一片,嘴角吐着白沫。

黄小珀一口咬断了我的脚链,随后直起身子嗅着。

“这里,有 12 具尸体的部位。”

他突然化了人形,我注意到他化人形的脸上隐隐地有毛皮,他这是维持不了完全形态的人形了。看来,他就要没有灵气了。

他环视了一圈,随后走进了黑暗处。

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却很不好:“我尽力地带你出去。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会让你活着回到地面上的。”

9

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一次会让我活着回到地面上?

我被他紧抓着手腕,他熟练地开了门,又拉着我通过漆黑的走廊,可就在他步子加快就要带着我离开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凶手的声音。

“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

我惊慌地回头,头顶的煤油灯闪烁,黑暗尽头,那个人影渐渐地靠近,他戴着宽大的帽子,看不清脸。

黄小珀没有回应,而是不断地撞击面前被锁住的门。

“原来是黄皮子,你坏我好事。”

黄小珀撞开了门,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的手有长长的指甲和毛发,他要坚持不住了,要变回原形了。

门内不是生路,而是扑面的腥臭。

我心跳如鼓,险些尖叫出声,面前的不仅不是生路,而是那些由丢失的受害者的四肢躯干被缝合的怪物。

那怪物一颗头,六只胳膊,四条腿,一个躯干。不断地发出男男女女夹在一起的惨叫声。

黄小珀脸色瞬间变化,他的指间搓出一道火球,直接打向我身后步步紧逼的凶手,然后一脚将扑上来的怪物踹远,拉着我的手就往之前的方向跑。

身后不断地有杂乱的追逐声和怪物的惨叫。我不敢回头,任由黄小珀带我回到了刚刚被关着的屋子。

他捂着胸口痛苦地喘着粗气,只一瞬就变回了原形,却依旧拼了命似的咬铁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身后的铁网就是真正的出口,而那些昏倒的野狗只是障眼法。

黄鼠狼的嘴边被铁网磨破,血糊了一嘴,我也将那个破洞撕开变得更大,手心划了大口子,抱着它钻了出去。

恰好那怪物破门而入撞在铁网上,我们都是一阵心惊胆寒。

黄小珀尖锐着嗓子:“快走!”

出了地下室,天已经暗了下来,四周无光,到处都是废弃的垃圾,我抱着黄小珀跑了一会儿,脚腕剧烈的疼痛让我摔在地上。

黄小珀叼着我的袖口就把我往一个废弃的沙发后面藏。

月光凄凄,空荡的垃圾场没有别的声音,看来我们都从那个恐怖的地下室逃出来了。

确定暂时安全,而我的脚腕无法动弹,手机也不见了,只能问起心中的疑惑。

“黄小珀,你说的这次是什么意思?那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小小的黄鼠狼站在我头顶,四处观察警戒着,听我这么问起来,抓着我的脸颊认真地和我对视。

“甜甜,你要保证,你听了不会害怕。那怪物是用十二个极恶之人的身躯缝合拼接的,但是唯独差一个纯善但是命苦、霉运极重之人的头颅。”

要是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我咽了一口口水,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我是那个第 13 个对吗?”

黄小珀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那怪物是仿照魏晋南北朝的邪神渡珈罔象的样子做的,一旦被他得手了,会有更多人丧命。”

我身体发冷打战,一个更荒诞的想法萌生出来:“你救我也是因为这个?”

月光下,黄小珀的眼珠漆黑,它不再理会我,而是像人一样,跪在地上,两只小爪子合拢,拜着月。

好半天,它转过身子,我看不清他的脸了,只能听见他说。

“甜甜,我已经循环救了你 29 次,这是第 30 次。”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能知道我的 IPad 密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在第 25 次,你没有理那个卖脖套的摊贩,去了垃圾场正好撞见凶手搬尸体。在第 26 次,你没去鸡场,在一个十字路口碰见了跟踪你很久的凶手……

“甜甜,我救了你 29 次,但是每一次我都没能成功,我用我的修为来换你重生复活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我修为要散尽了。”

我有些难以接受,一时间无数的记忆涌到脑子里,我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黄小珀只是一个黄仙,我根本与它不认识,它何必这么拼了命地救我?

黄小珀明白我现在的疑惑不解,它蹲在我旁边,小爪子给我揉着太阳穴:“我们认识的,甜甜,你忘了吗?

“是你年幼时给我封了神,才会霉运缠身,才会被选中做那第 13 个人。”

没等我消化好这个消息,另一边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是无数躯体踩踏垃圾的声音和人临死前的惨叫。

那个怪物居然紧追不舍。

10

我费力地想要站起身,黄小珀站在我肩头观望,突然转身一口咬破了我的嘴角,刺痛得我差点尖叫出声。

而黄小珀沾了我的血,居然有了些灵气化人形。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就往远处跑。

那怪物发现我们的踪迹,迅速地追了上来。凶手骑在怪物的脖子上,高声地喊道:

“别逃了,不如我们一起变成这城市的光,替天行道。”

我抬头看着黄小珀,他跑得飞快,但是脸上的毛皮渐隐,连身后的尾巴都在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因为是光着的,他的脚掌都被尖锐的垃圾碎片磨破。

刚刚沾到人血他就化了人形,莫非真的得有女子的精气?想到这里,为了活命的我把舌尖咬破,捧着黄小珀的脸就撞了上去。

他步子有些不稳,眼神怪异,那动物的特性退了下去,他的步子加快,边跑边“哇哇”大叫:“你怎么趁鼠之危啊?!”

“不然呢?要不你放屁,把它熏跑吧!”

“你当我是 CD,无冷却的屁枪吗?说有就有?这样消耗,我会屁尽人亡的!”

还没跑到垃圾场门口,身后的怪物弹跳力惊人,只一跃就从我们头上掠过,跳到了我们面前堵住了出口。

黄小珀将我放在地上,把我往身后藏。凶手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一根屎条,学什么正道?”

我看着那怪物高大畸形的身躯,不免地一阵胆寒恐惧,长得太恶心了。凶手也是无比嘴臭。

“你杀这么多人,练了这么个怪物,想干吗?”黄小珀问完,还将好奇地往外探头的我按了回去。

月光下,凶手的脸始终看不清,就像一个人戴了个满是黑雾的透明头盔。

他自豪地指着身下的怪物,声线颤抖激动。

“第一个人,虐待老人,让 90 多岁的老人坐在门口等饭吃两个小时,这是不孝。

“第二个人,虐杀猫狗,把可怜的猫放榨汁机里,只有这种无能窝囊的东西才会把生活的怨气发泄在动物身上。

“第三个人,背叛家庭,伙同情人将原配和孩子烧死,这是大恶。

“第四个人,诱骗年幼的孩子,法庭上对孩子的父母嬉皮笑脸,丝毫不知道悔改。”

……

这凶手的记忆力堪比计算机,一连串将 12 个人生前的罪孽数落一通,情绪高昂气愤之时声线都颤抖尖锐。

前几个人都是新闻上、微博里报道过的,后面几个纯粹是他日常生活观察到的。

第 12 个人也就是我的前同事,是他跟踪我的时候发现的。

乱造谣,也是一种大恶。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属于动用私刑处置。

凶手拍着自己身下怪物那张狰狞痛苦的脸,自豪又满足地伸开双手招呼着我:“牺牲你自己,制造一个吞噬罪孽的邪神,后人会感激你的。”

黄小珀身后的手在偷偷地捏着法诀,他兴许是在叫后援。

毕竟他循环了 29 次,都没能斗得过凶手。

我梗着脖子拒绝:“不!城市不需要这样的光,利用怪物这已经是违背天道。”

“死圣母你跟我谈天道?天道不公,难道你看到那些报道你不气愤?我只不过行动力快了点,做了你们不敢做的。”

“可笑,第一个、第二个你可以说是替我们做了不敢做的,但是后面几个完全是你欲加之罪,你也只是享受站在制高点支配生死大权的快感。”

那凶手听我这么一说,沉默良久,随后怪物受他指使,失控般横冲直撞了过来。

无数只被拔了指甲的手伸向我们,那具躯体的肚子膨胀变大,仿佛有东西要破肚而出。

黄小珀挡在我身前,我只看到他光着腿起势,随后有一道光刺到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哐”的一声,怪物的攻击仿佛撞在一面透明的墙上。

“他妈的怎么回回都有你,回家老老实实地吃鸡不好吗?”

凶手有些气急败坏,他咬破了手指,将血喂给了怪物,但是始终打不破黄小珀身前的那堵透明的墙。

黄小珀回头看着我,他那双凤眸上扬,含着水似的柔软,我一向觉得黄鼠狼是狡诈险恶的,但是他的出现真的是颠覆了我的认知。

现在想想,修仙的能有几个走邪路的,走了邪路就成不了仙。

“甜甜,我叫了长白山的好友来帮忙,他很快就会来了。这次我真的会救你,你放心,我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他话音刚落,身前的透明墙就被怪物撞破了,那怪物一只手掌打在黄小珀胸口,他闷哼一声飞出好远。

我焦急地喊了一声:“黄小珀!”

黄小珀瞬间变回原形,嘴角流血窝在废旧电视机底下,疼痛让它浑身抖个不停。

我刚想将它抱起,自己的脖子被几双大手抓着,我的脚离地悬空,被迫和凶手对视。

“妈个巴子的,等我先剁了圣母的头,就把你剥皮,骨头泡药酒。”

我的脖子被拉扯,一瞬间麻木剧痛传来,我险些昏厥。

黄小珀几次想爬起来,都倒了回去。

这时我才看见那凶手给怪物的手掌心画了许多我看不懂的符咒。

“总有对付你的法子,让你三番两次地坏我好事。”

正当我意识逐渐地模糊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青海摇的声音。

有个长着九条尾巴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只是一抬手,抓着我的怪物的手就被砍断。

我跌落在地上直喘气,那怪物给我颈椎病都拔好了。

“呦呦呦,这不是著名的黄小少爷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黄小珀齿间硬挤出个:“胡晚山,救命。”

胡晚山戴着黑色口罩,穿着红彤彤的旺仔套装,一头银色爆炸头,脚腕细得仿佛能折断,穿着一双古驰豆豆鞋,远处停着一辆鬼火。

黄小珀说不出话,凶手先张了嘴。

“哪来的竹节虫,滚!”

怪物七手八脚地抓了过去,被胡晚山一脚踢飞,但是怪物身上的符咒同样伤到了他,他的豆豆鞋底很快地被烧出了个洞。

凶手的帽子颠落,一张被毁了容的红色面孔映入眼中,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的五官都移了位置变了形。

“骚狐狸,基因突变九条尾巴了不起是吧,蔑视生物学的东西。”

凶手倒是不着急,他催动着怪物身上的符咒,让其攻击胡晚山。

“你们这些精怪,我专门在邪神身上画了符,你们是无法接近的。”

凶手刚得意地说完,胡晚山从屁兜里掏出个物件,枪口直接对准怪物的头,在场之人见到都惊住瞪大了眼睛。

凶手更是扭曲了脸,声线都变细像极了被扯着脖子的鸭:“烙铁,不带这么玩儿的。你不讲武德。”

“大人,时代变了。”

一声枪响,怪物倒地不起,头上的孔洞直流黑水。

无论凶手怎么摆弄,怪物依旧一动不动,很快地就化成黑水和垃圾混在一起。

而不远处有警车的声音传来,凶手不甘心地想跑,却被脚下的黑水黏住一样动弹不得。

11

事情结束得很快,哈市连环杀人案凶手被捕,人心惶惶终于平定如初。

黄小珀伤得很重,他窝在我精心布置的粉色丝绒垫子上,眼珠湿润,可怜巴巴地直哼哼。

“美女,加个微信呗。”胡晚山摇晃着手机,还不忘给黄小珀抛个媚眼挑衅。

黄小珀被气得龇牙咧嘴:“你怎么还没去绝育?发情期到了吧?!”随后不忘看向我装可怜,声音都夹了起来:“甜甜~他瞪我~”

我被他的声音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加完胡晚山的微信,他告诉我,黄小珀家族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他此番前来不仅是为了帮助黄小珀,更是带他回长白山。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现在有了循环时候的记忆,黄小珀怎么帮我的我也都记着,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太久,但总归是一直在一块的,除了上厕所没在一起。

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是修仙的,活了 300 多年什么没见过?这几天也只不过是为了报答我年幼时候给他封神的恩情罢了。

黄小珀挂上我给他买的脖套,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大尾巴翘好高,给胡晚山炫耀:“250,没见过吧你。”

胡晚山无语,他那双狐狸眼眯成一条缝似的,不去看还不知情依旧得意的黄小珀。

我有些好奇他们这些修仙的,就说:“你们不是应该不和吗?都说胡家和黄家不和来着。”

“人间的话本子都编成这样了吗?我们五家又没犯什么利益冲突,我看着黄小珀长大,不帮他还害他,什么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有些震惊,黄小珀 300 多岁,胡晚山看着黄小珀长大,那他的年龄……

黄小珀先张了嘴:“他都千岁了,是打了羊胎素皮才展开的。”

胡晚山有些挂不住脸,他气笑了:“能不能别提年龄这事儿?诶,什么时候开饭,我有点饿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还没做饭呢,瞧我这记性,我煎了几个荷包蛋,打算出门买几只黄小珀爱吃的鸡,胡晚山突然看着我说道:“多买几只吧。”

我和他对视,良久,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着下唇出了门,眼睛酸涩。

出门前,黄小珀还站着身子,两只小爪爪招呼着:“再给我带几只烧鹅!”

我关上门,屋内传来黄小珀心情极好的哼唱,不知道怎么了,有点想哭。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好久,直到胡晚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再会。”

天气真好啊,蓝天白云的, 空气中还有棉花糖的甜味儿, 怎么脸上就湿了呢。

12

我还是无法习惯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给黄小珀买的脖套还放在窗台上, 粉丝绒垫子也还在。

我想起来了。

我幼时和父母去东北玩雪, 夜晚的时候我贪玩偷偷地溜了出去,却在林子里迷了路。

就在我即将被冻死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黄色的动物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

它掐掐我的脸,还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钻进我怀里。

登时我感觉身上暖乎乎的, 也有了点力气往正确的下山路走。

我有些迷糊, 好像听见有人说:“这孩子长得真胖乎, 没少喝奶。诶, 别迷糊,马上就下山了,唠唠嗑呗。”

“什么叫唠嗑?”

“就是说话聊天的意思,你多大了?”

“七岁了。”

“小娃娃啊。你爸妈呢?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嗯……”

“真是不乖啊你, 不过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调皮, 诶诶诶!怎么要睡着了啊?别睡别睡,我给你讲个故事, 叫讨封口。”

“什么是讨封口?”

“就是我们想要修成人形,要经过你们人类的同意,问你们,你看我像人像神呀,你们要给个答案, 我们就能成功。”

“那要是说错了呢?”

“那就像我的远方表哥了。”

“它怎么了?”

“它去问一个喝多了的人, 那人说, 我看你像一根黑驴屎条。它就白白地修炼了。就像你考试,努力了一学期, 最后打了零分。”

“它好可怜,我倒是觉得你挺像神仙的。”

我不知道讨封口触发关键的机制在哪儿,总之应该是这句话让黄小珀修成了人形,一切讲究的是机缘巧合。

也是这样,我一直很倒霉。

13

我打算辞职回老家, 哈市工作压力不小, 我一直都很压抑,直到黄小珀的出现。

如今他跟着胡晚山回了长白山,我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压力之大。

火车上, 我望着极速倒退的东北风景发呆, 我已经 20 多岁了, 这次回去,保不准也要被催婚。

手机里突然发来一连串的通知消息,我点开, 是胡晚山。

他说黄小珀跑了,还偷走了他一套限定款紧身衣和豆豆鞋,还把他养的鸡都拔光了屁股毛, 甚至在他的鬼火上插了一根针,把他的痔疮都刺爆了。

就是为了报复胡晚山把他敲晕带回长白山。

他问我有没有见到黄小珀。

我回了一个摇头的表情包。

黄小珀没有身份证,而我现在也早就过了山海关,也许那就是和黄小珀的最后一面。

晚上的火车内依旧热闹。

几个大汉正围在一起打牌吃鸡爪子, 我看了过去,没注意到座椅底下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快速地把掉在地上的鸡爪子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