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阴阳鱼籽
第 13 节 阴阳鱼籽
逛内衣店的时候，有个帅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老妈知道我爱吃海鲜，专门从老家给我寄来一罐鱼子酱，说是养胃养生。
我吃了月余，体重不见长，身材倒是好了不少。
现在的衣服穿起来紧得胀痛。
正当我打算发火时，帅哥开口了。
“你这一对胸里，养了上万枚阴籽。”
1
记录完最后一个实验数据，我揉了揉心口。
是时候该去买个新内衣了。
临近毕业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忙得连买件衣服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快毕业了压力大，最近一个月几乎天天都暴饮暴食，没想到肉肉挺懂事，全往该去的地方长。
原来的衣服穿起来都觉得紧绷绷的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第二春？
但我也没做任何手段呀，无奈事实的确如此。
偶尔做实验的时候被器材磕碰到，都疼得要命。
一呼痛，就招惹来实验室里师弟们色迷迷的眼神。
今天实在忍不了了，手头的活一忙完我冲到了最近的商场里。
我得去店里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该穿哪个号才行。
实不相瞒，自从高中停止发育以来，我就不在实体店买内衣了，基本都是从某宝上买。
时隔多年再去内衣店，还有点羞涩。
我裹紧外套，走进了一家比较少女朴素的内衣店。
没想到竟然在店里看见了一个帅哥导购员。
妈呀，世风开化，现在连内衣店也开始雇佣男员工了吗？
我忍不住悄悄打量，这帅哥穿着一身黑，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堪比模特。
不过这脸就是普通模特比不上的了，优秀的下颌骨和高鼻梁，尤其是一双黑漆漆深邃的眼眸，看着让人很是着迷。
我瞬间就想起漫画纸片人的黑色猫耳帅哥。
这就是传说中的撕漫男？
画风跟普通人差太多，看得我面色羞红。
是因为实验室里的歪瓜裂枣太多了吗？
母胎 solo 太久，看到个内衣导购员都有点浮想联翩了……
但——就算是帅哥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拜托，毕竟男女有别，我从店西头一直逛到店东，这帅哥一直跟着我是怎么个事？
我忍不住回头怒视着他。
却见他低着头，眼神竟直勾勾地盯着我胸部看，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瞬间下头。
之前一直跟着我，倒还可以忍忍，毕竟他也有推销业务的压力。
但现在他这丝毫不加遮掩的眼神，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今天是个大晴天，我里面就穿了个小吊带，看起来确实夸张了点。
但你可是经验丰富的内衣导购，总不能这么猥琐吧！
我裹紧外套，两眼一瞪正准备发火，不想帅哥先开口了。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低沉嗓音说：
“你这一对胸里，养了上万枚阴籽。”
2
什么阴籽？
我身体健康得很，哪来的什么阴籽？
且不说这根本不符合人体生理构造，光是“阴籽”这两个字我听起来就瘆得慌。
我白了他一眼，念他长得帅，我放他一马，干脆把他当神经病得了。
我绕开他，准备换个位置，结果这帅哥还来劲了。
他微微俯身，夸张地耸了耸鼻子，眼神里充满关切：
“最近你的……是不是一直有腥味？”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有病吧你！”
没想到帅哥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问我：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鱼子酱，别再吃了，再吃下去你会没命的。”
？？？
我气急反笑，不再理他。
给脸不要脸了属于是，我放你一马你还得寸进尺呢。
我跑过去质问柜台人员。
“你们这家店怎么回事啊，内衣店找什么男导购啊。
“长得再帅也没用，他性骚扰你懂不懂啊，你说说怎么处理啊这事！”
没想到柜台的导购员一脸懵逼，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一样。
“姑娘，我们柜台没有男导购啊，您这边需要什么服务呢？”
呵呵，蛇鼠一窝，这是摆明了包庇到底是吧？
也不找个合理点的借口，我转头往店里东边一指：
“那个男的不是你们店里的工作人员——”
！！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竟然片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忙小跑过去，四处扒拉着衣服。
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了，不然不该这么快就跑掉的呀。
“不可能啊，他明明刚刚一直在这的。”
导购员看我四处乱转，面色也有点不悦：
“这位顾客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店里从来都没有雇佣过任何男性工作人员，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如果您实在坚持的话，我们可以调取店内监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能讪讪作罢。
奇了怪了，难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闹了这么一出，我心里也烦得慌，匆匆买了合适的内衣就去结账了。
得，果真大了不少。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心神不宁。
那帅哥的话就像绳子一样缠在我身上，让我坐立难安。
我明明喷了香水的，他怎么会闻到我身上的腥味？
还有，我和他素不相识，他怎么知道我在吃鱼子酱？
3
早在四五天前，我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淡淡的鱼腥味。
洗澡的时候就更浓了，甚至整个浴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宰了鱼又没洗干净手的味道。
淡淡的，但却存在感十足。
起初我还以为是实验室里的味道，毕竟我这个专业经常要解剖青蛙什么的，也就没在意。
但最近，实验都到了收尾的数据整理阶段，可腥味却越来越浓了。
尤其是换洗衣服的时候，内衣上的腥味尤为严重。
经过我多次检查确认，最后发现，腥味确实是从胸部传出来的。
我也搞不清楚缘由。
只好每天都喷很多香水，如果不是有心辨认，社交距离下几乎是闻不出来的。
那帅哥虽说眼神很变态，但当时的距离少说也有好几米呢，他到底是怎么闻到的？
如果说他是嗅觉超敏者，这件事倒还勉强可以解释，那鱼子酱呢？
一个陌生人，难道通过气味就能知道你最近的饮食？
更甚至他还告诫我不要再吃鱼子酱了！
实在太诡异了！
想到这里，我忙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罐新开的鱼子酱。
饭碗大小的罐子里，躺着一颗颗红彤彤晶莹莹的鱼子，看起来就饱满多汁，Q 弹可口。
打开的瞬间已经泛着奇异的香味，我就看了这一小会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鱼子在舌尖爆浆的感觉实在太上瘾了。
我几乎又想舀两勺出来拌饭吃，但不知怎的，帅哥那句劝告莫名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严肃，不像作假。
太晦气了。
我忽然泛起一阵恶心，拿起的勺子怎么都舀不下去，只好把鱼子酱收了起来。
4
这鱼子酱是一个月前老妈特意从老家寄给我的。
我们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小渔村。
老爹死得早，老妈一个女人靠着打鱼硬是撑起了半边天。
虽然家里穷，但是平时伙食还是不缺鱼虾之类的海鲜。
小时候我经常偷偷从老妈的渔网里捉些小鱼小虾喂一些流浪猫狗，被老妈抓住就免不了一顿打。
按照她的理论，就算小鱼小虾卖不出去，做成鱼虾酱给我就馍吃也不能便宜了这些畜生。
鱼虾酱又腥又涩，不过一字之差，比起鱼子酱来简直天差地别。
其实我没尝过鱼子酱，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鱼子酱就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不然为什么老妈那么宝贝从来不肯让我吃？
有一天，我在放学路上捡到了一只漂亮温顺的小黑猫。
它实在是太好看了，虽然瘦弱，但一举一动十分优雅，像是高贵的猫王。
我把它带回家，寻思给它找点东西吃。
没想到，它口味竟然刁钻得很，不吃鱼虾，反倒是一直盯着我妈床底看。
难道床底下有什么它爱吃的鱼肉？
我爬过去伸臂一捞，结果竟捞出一罐鱼子酱！
鱼子酱珍贵，平时老妈都藏着不肯给我吃。
我借着小猫的福气误打误撞摸到这罐鱼子酱，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用力打开罐子后，我用手指蘸着一点送入嘴里。
滑嫩津甜，Q 弹爆汁，回味无穷。
等我再回过神来，这一罐鱼子竟给这小黑猫偷吃了一大半！
好巧不巧被我妈逮个正着，把我一顿好打。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给我吃鱼子酱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鱼子酱激素多，小孩子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是这么给我解释的，可我不信，她本来就嫌弃我是个女娃。
所以，鱼子酱成了我的执念，这事我也一直记得清楚。
上个月，老妈忽然打电话来问候。
问起我衣食住行还有毕业情况。
我自然是压力大又忙得要死。
于是只好实话实说，没承想，她竟然直接给我寄了三大罐鱼子酱，说是让我养胃养生，早点忙完毕业作品回家看看她。
我还记得刚收到鱼子酱的那天，我拌着它狂炫了三大碗饭，真的太香了！
也许是因为终于圆了小时候的执念？
总之从那天起，我几乎顿顿都离不了鱼子酱，现在已经上瘾了。
如今静下心来回想整件事，竟觉得有一丝奇怪。
我并没有提鱼子酱的事情，老妈为啥突然寄给我？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帅哥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他说再吃下去，我会死，这是真的吗？
想到这，那个帅哥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不知怎的，竟渐渐与小时候那只骄矜的黑猫重叠起来。
我一定是疯了。
5
自从身上的腥味和鱼子酱被帅哥戳破后，我就不敢再吃了。
但肚子里难受得紧，好像有成百上千尾鱼在肚子里张着嘴，一开一合地，逼着我投喂鱼子一样。
反正我不吃鱼子酱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不仅没胃口，勉强塞进嘴里还想吐。
晚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这种小腹坠痛的感觉比痛经还要难受。
迷迷糊糊间，胸口似乎又开始胀痛了，新买的衣服又有点紧绷绷的感觉。
我大着胆子捏了一下，瞬间疼到了心窝里。
手感绵绵的，但的确有一粒粒细小的东西，我碰到的瞬间，似乎它们还在往里游动。
摸起来就像小时候玩的沙包一样，不过比沙包的外皮软滑很多。
“你这一对胸里，养了上万枚阴籽。”
帅哥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回响，仔细对比着手感，我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
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呢？
但是无论如何，里面长什么“阴籽”也不像是现代科学能解释的现象吧……
这样纠结着，我一直挨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那只漂亮的小黑猫再次出现了。
我拿出老妈寄过来的鱼子酱，问它要不要吃。
它却一改小时候的样子，突然舔了舔爪子开口说话，叫我千万别吃鱼子酱。
下一秒，一阵雾气散开，我竟看到了那个帅哥导购员。
再次见到他，我连忙追问，为什么不能吃鱼子酱。
帅哥轻轻叹了口气说，那是养阴籽的。
我吃了快一个月，看样子，估计已经养了上万只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继续问帅哥可有解决办法，我现在胸口和小腹都疼得紧。
帅哥无奈一笑，说我之前吃的鱼子酱已经孕育了无数阴籽，现在突然没有养料了，它们只能四处游窜，去吸收我腹部的营养，当然会疼。
他说的症状与我分毫不差，我哪里还敢怀疑，两眼一红，赶忙求他帮我解决。
他支支吾吾地红了脸，转身变成小黑猫的样子，虚空按了两下。
我立刻觉得胸口暖洋洋的，好受了不少。
我正要道谢，黑猫的影子却慢慢虚了起来。
他说他也不清楚这具体是什么鱼子酱，因为他真身并不在这里。
“去老家的柳树边找我，越快越好，切莫再拖！”
他一字一句的叮嘱清晰地落入耳里。
我还想再问清楚点，但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身上的鱼腥味变轻了一些，而且胀痛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不过奇怪的是，我穿衣服的时候，竟发现胸口上有两个红色的猫爪印！
难道……刚刚那些不是在做梦吗？
那帅哥就是当年那只小黑猫？
此刻，帅哥的告诫又在耳边响起，我听着心头一颤。
一刻也不敢多待，匆匆交代了实验室里的情况，就跟导师请假回家了。
6
我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回家，没想到老妈似乎根本就不欢迎我。
我是自己一个人从车站提着行李箱回去的。
大学四年间，当初那间小平房早已经翻新，变成了漂亮的民间小洋房。
老家翻新后，我连钥匙都没有，只能一个劲敲门。
“听见了听见了！一个劲地敲，敲魂呢你！”
老妈用力拉开大门，一张脸拉得老长。
“你这么早回来干吗？”
老妈语气里全是不满，我以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担心我毕业作品紧张。
于是赶忙解释：“没事的妈，你别担心，实验作品那边我跟导师商量好了——”
“行了行了，你说那些我又听不懂，还没到生孩子的时候，你现在来我还得白养你一个月。”
老妈不耐烦地打断我，胳膊肘子一拐正好砸在我胸上。
一股钻心的痛。
我忍不住喊出声，然而注意力却都放在老妈说的后半句话上。
“生孩子？”
什么意思，难道说弟媳妇已经怀孕了吗？
可是我没记错的话，弟弟是去年年底才结的婚，距离现在也才不过四五个月，难道他们是奉子成婚？
可是不管怎样，弟媳生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可能给她当保姆的啊，老妈说的“白养”两个字让我心里一酸。
她重男轻女我是一直都知道的，尤其是老爹去世后，她把传宗接代的重担都寄托在我弟这一根独苗身上了。
可我自问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刻苦努力，我考上双一流大学，难道还不能得到她哪怕多一点点关注吗？
愣神间，忽然觉得胸口痒痒的。
原来竟是老妈凑到我胸口在闻！
7
这次回家比较仓促，我好像忘了喷香水，也许确实还有腥味。
我连忙羞赧捂住，脸色通红：“妈，那啥，实验室里腥味有点重……”
老妈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笑眯眯地，似乎心情不错。
她摆摆手：“嗐，这哪有什么腥味呀！很好很好，养得不错！”
说着，她猛地凑近，低声问：“鱼子酱有按时吃吧？”
又是鱼子酱！
看着老妈诡异的笑容，那种发怵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最近吃鱼子有点吃伤了，暂时吃不下。”
没想到，话音刚落，老妈就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她嘴角耷拉下来，眉毛拧成一团，简直恨不得要生吃了我。
“你个死丫头，那鱼子酱多珍贵，你怎么能吃不下啊！你有没有按时吃啊你个死丫头！
“文文都快生了，你不吃怎么行！”
老妈忽然的转变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正巧这时候弟弟扶着弟媳出来了。
老妈忙殷勤地跑过去扶着弟媳：
“哎呀文文，你都快生了，你说说你，小鱼回来一趟你还挺着个大肚子出门！”
一时之间，我竟觉得似乎文文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老妈如此明显的偏心，让我心头一酸。
文文此刻搭着老妈的手，甜甜一笑：
“妈！小鱼姐住哪儿呢？”
我闻声，拉着行李箱往屋走的脚步一滞，什么意思，难道偌大个房子没有我的卧室吗？
我艰难开口：“我……没有卧室吗？”
老妈脸色一僵，正要开口回答，却听到我肚子“咕咕”地叫。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借机开口。
“小鱼啊，你是不是饿了，咱马上开饭哈！”
老妈忙着去给我做饭的样子，又让我燃起了一丝希冀。
也是，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8
可等开饭的时候，我才傻了眼。
老妈足足做了六道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可她端给我的，竟只有一碗混着菠菜肉酱的清粥！
“小鱼，妈记得你小时候就不挑食，饭量也小，要是不够的话，你跟妈说，锅里还有！”
说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去给弟弟和弟媳叨菜了。
我哪里是不挑食！哪里是饭量小！
明明是小时候她不让我吃太多好嘛！
这么想着，我实在气不过，伸手就去叨盘子里装着的蛋花虾仁。
不料，文文轻轻啧了一声，老妈立刻打掉我的筷子。
“你吃你自己的！文文怀孕辛苦呢，你和文文抢吃的算是怎么个事！”
文文是孕妇，那李耀祖呢？
他吃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眼里竟也丝毫没有我这个姐姐！
瞧着这和乐融融的一家人，我忍着心里的委屈喝了一口清粥。
大约是真的饿了吧，竟觉得这清粥也无比可口。
奇了怪了，因为鱼子酱的戒断反应，在学校的时候我分明还吃不下任何东西的。
这清粥，有什么魔力吗？
也许只是因为是家里的味道吧。
可这家，还算得上是我的家吗？
9
一番据理力争后，老妈同意收拾出一间客房给我。
房间小小的，通风光线也不好，不过我也知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上的腥味确实消失了，甚至不碰撞的话，胸口的胀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也许一切都在慢慢好转吧！
我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河边找那只小黑猫的，但老妈外出有事，弟弟也正好要出门喝酒，只剩下我一人能照看文文。
看着文文的大肚子，我实在不好推脱，想着最近反正症状也减轻了，去找小黑猫的事情就暂且拖到明天吧。
中午饭点的时候，因为老妈不在，我不知道清粥的配方，其他的东西我又吃不下，于是只好单独给文文做了两道菜。
可即便这样，她还嫌弃得紧呢。
专门从厨房拿出一瓶鱼子酱，剜出一大勺加了进去。
看到鱼子酱的瞬间，我本能地就想阻止。
不过——
为什么她一个孕妇吃了鱼子酱后胸脯还是正常的呢？
说实话，比我的确小许多。
甚至……比许多普通孕妇的胸也要小。
看起来就是奶水不足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眼神，文文猛地放下手里的勺子，抬眼讽刺性地瞅了我一眼。
想要阻止她的话，也就只好咽在肚子里。
仔细看了两眼，她吃的，似乎与我的鱼子酱不是同一款。
鱼子白白的，比较小，看起来也是那种发柴的口感。
光是看起来都觉得恶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可能孕妇的口味比较特别吧。
伺候她吃完饭，我还在收拾桌子，她忽然喊我到卧室里去。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洗了洗手就进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涨红发紫圆如皮球的大肚子！
10
天呐！
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倒没觉得有啥，原来她肚皮已经胀成这样了吗？
我又看了两眼，红紫色的肚皮上似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细线。
“愣着干吗？过来帮我涂一下妊娠油啊！”
文文躺在床上，伸手招呼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妊娠油。
还不等我弯腰，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直接灌进鼻腔里。
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强忍着涂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呕了。
文文听见我的声音，嗤笑出声。
“装什么装呢！我一个孕妇天天保养，肚子上又没有什么味道！
“反倒是你，胸上一股子死鱼烂虾味！
“谁家清白的好姑娘胸能比孕妇还大啊！
“都胀成这样了你还丰胸，也不嫌害臊！”
？
我的胸臭？
这几天分明几乎没味道了呀！
听到文文说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反驳，生怕是自己的鼻子出了毛病。
只好强忍着给她涂完护理油，然后冲回房间脱了衣服仔细闻。
你别说，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确信，那股子臭鱼腥味，就是从文文肚子上发出来的。
可看她的反驳，也不似作伪。
到底怎么回事呢？
正思考着，忽然灵光乍现——
难不成，是和鱼子酱有关？
毕竟我们都在吃鱼子酱！
11
想到这儿，我再也等不得，立刻冲到与小黑猫约定好的柳树边去了。
不过，由于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初那条上学的小土路已经变成了沥青公路。
现在路两边全是齐整的柳树，我竟一时分不出当初捡到小黑猫的位置。
我只好在每棵柳树边都轻轻呼叫小黑猫，大概过了五分钟，终于从一棵树后找到了它。
它灵巧一跃，便钻进了我怀里。
由于我此刻身材的变化，这样的动作便决定了它只能贴紧我胸口。
此刻被挤着，却一点也不痛，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我小心翼翼开口：
“小黑猫，那天梦里是你吗？你就是那个……那个内衣店里的人吗？为什么不变人呀？”
它小爪子挠挠脸，喵了一声。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温和好听的男声：
“叫我玄冥吧，这里人多，我待会还要同你回家，还是原形比较方便。”
“……好，玄冥。”
我任由它在我怀里趴着，丝毫不敢移动。
这会儿，它忽然凑鼻到我胸口处，尾巴不悦地摇了摇。
“我不是告诫你不许再吃鱼子酱吗？为什么还在继续吃！你现在身上的腥味又严重了！”
我哑然。
“我没有吃啊！这两天都一直在喝清粥……”
看到我的样子，它叹了口气。
“好，等我回去看一下你的饭菜吧。”
老妈不允许我养小动物，我只好把玄冥藏在我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放进挎包的时候，它还有些不满的样子，我便安慰性地抚了抚它的脑袋。
12
没想到我回家的时候老妈竟刚好做完饭。
看到我背着挎包回来，老妈两眼一瞪又要发怒。
她端着一碗清粥，重重摔到我面前。
“中午没赶得及回家，忘记给你按时做饭了。
“死丫头，你穿成这样去哪里鬼混了？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果然，我就说老妈刀子嘴豆腐心。
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实际上还是担心我饿着晒着了吧。
说实话，我胃口好得很，闻到香甜的清粥味，仿佛一瞬间饿死鬼上身。
现在一心只想干饭，索性也就不跟老妈吵吵了。
我刚拿起饭碗，玄冥喵的一声就从包里冲了出来，一抬脚就把饭碗掀翻了。
“这粥里掺了鱼子！”
听到玄冥的提醒，我忙仔细查看桌上的粥水，却哪里有半分鱼子酱的影子？
“看来你已经对它感知变淡了。”
说完，玄冥凑上去轻轻舔了一口桌面上的残粥。
与此同时，看到一只猫在桌上舔舐粥水的样子，老妈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我累死累活赶回来给你做饭，你倒好！
“你居然带个野猫回来浪费粮食！”
我赶忙把玄冥揽在怀里。
“妈！这个不是野猫！它是我小时候带回家的咪咪！
“它今天可能是太饿了，没事我不吃了，把我的饭给它吃了行了吧！”
老妈按了按太阳穴处的青筋，很恨出声。
“绝对不行！不按时吃鱼……吃饭怎么能行！
“我赶回来就是为了给你做饭的，你必须得吃饱，等着，我再去做一份。”
临走前，老妈还不忘剜了玄冥一眼。
“你抓紧把那猫弄走，文文快生了，别冲撞了她！”
13
趁着这个间隙，我忙把玄冥带进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屋，玄冥就化成了人形。
正是内衣店里遇到的那位帅哥。
此刻直接目睹它从一只猫化为人形的样子，冲击感十足。
看着他宽大的肩背和性感的腰臀，我一时竟有些害羞。
他叹了口气，忽然弯腰贴近我，神色严肃。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走神吗？”
我被他说中心事，顿觉丢脸，但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刚刚的粥里夹杂了很多鱼子酱，因为你吃惯了鱼子，所以闻不出也看不到。”
听到玄冥这样说，我声音颤抖着问：
“那，这鱼子酱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对了！今天我还看到弟媳也在吃鱼子！她那个跟我的应该不一样吧！”
听到我说的话，玄冥本来微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
“那就对了。
“你们二人吃的，正是阴阳鱼子，还是最阴毒的求子鱼的鱼子。
“你吃的是阴籽，食用后会将你全身的营养引至胸口处，目的就是为了孕育充足的奶水。
“若新生儿饮了这奶水，对身体成长和智力发育大有裨益。
“而一旦奶水断了，这食用阴籽的人，也会因此营养枯竭而死。
“至于你那弟媳，吃的应该就是阳籽了，阳籽会将营养集中于小腹。
“孕妇食之，由于阳气聚于胚胎，有逆转性别的功效，可保产下的必是男胎。
“同样，由于孕妇性阴，阴体育阳，分娩之日便是她的死期。”
14
玄冥的一席话，让我听得面色发寒。
没想到，妈妈为了传宗接代，竟不惜要了我和文文的命……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鱼子时她对我说的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原来，她从那时就在酝酿着让我去送死！
我克制不住地泪流满面，连忙扑倒在地跪朝着玄冥。
“玄冥，我现在还有的救吗？求求你救救我……”
玄冥连忙扶起我，他难得也面色一红。
“十三年前你曾有恩于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况且你我之间本就有段尘缘……
“不过，你最近又吃了一些阴籽，我不太确定你此刻孕育到哪一步了，需要从你的奶水中分辨一下。”
说到这，玄冥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
可我母胎 solo 啊？
而且，他要怎么品尝呢……
我偷偷瞧着他，看他丝毫没有变回原形的意思，只好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和小命相比，这点羞耻心算啥！
对面好歹是个大帅哥，我也不亏好吧！
我伸手正要解开扣子，玄冥却嗖地变回猫形，还用尾巴遮住了眼睛。
“不必如此！你可以用碗装着……”
听到玄冥的提示，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蠢。
甚至有些自作多情了……
我拿过一个小碗，忍痛一捏，居然还真有了奶水。
如果说，此前对玄冥说的话还存有半分怀疑，此刻当真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我将小碗拿给玄冥，他舔了两下后，舒了口气。
“还好，中间你有几天没吃鱼子酱，现在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他忽然又幻化成人形，凑过来轻轻覆在我唇上。
15
怦怦乱跳的心脏让我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咳咳”，玄冥低头轻咳了一声，“我刚刚渡了一口真气给你，暂时可以助你抵御阴籽的危害。”
他还想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他立刻化为黑猫钻进了我的被窝里。
老妈也在这时端着一碗清粥进来了。
她狐疑地打量着我的房间：
“那野猫你丢出去没？”
我装作有些不悦的样子点了点头。
老妈立刻笑嘻嘻地坐在我床边。
“乖，小鱼，来，赶紧把饭吃了吧，别饿坏了哈。”
要是搁以前，缺乏母爱的我可能就会因为她一两句好话心软了。
可知道了她的算盘后，我只觉得恶心。
玄冥刚刚给我渡了真气，应该就是为了应付我妈吧。
看到我乖乖地把粥都喝完了，老妈很满意。
她拍拍我的肩膀：
“小鱼，再坚持几周哈，好好吃饭，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学校那边慢慢处理哈。”
我表面上笑着答应，心里却是无尽的失望和荒凉。
接下来几周，白天吃饭的时候，玄冥总会先给我渡气。
晚上为了不被我妈发现，我就抱着它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梦里总会出现一只黑猫，应该就是玄冥吧。
它一直做着踩奶的动作。
由于玄冥一直在护着我，最近胸口的胀痛感确实是越来越轻了。
甚至胸部也有缩水的趋势，不过还不太明显，老妈每餐都盯着我，她也没有过多怀疑。
如此过了快三周，终于到了文文临盆那一天。
16
孕十周后，她的肚子已经大得骇人，而且肚皮上散发的鱼腥味即使隔着衣服也浓得让人作呕。
就算是这种时候，老妈也不忘眼睁睁看我喝下最后一碗鱼子清粥，才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他们一家人忙忙碌碌，我竟像个透明人一般。
出门前，弟弟头往我这一扭，假意问了一句。
“妈，还让她跟着去吗？”
“嗐！跟着去干啥，咱两人刚刚好，多个人多花钱还费事！走走走！”
从始至终，他们的对话里我都不配拥有姓名，而且我也无须回答，因为我的去向已经被我妈安排好了。
玄冥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
“那阳籽聚集于小腹，腹中孩子一旦产下，那产妇是无论如何都救不了了。
“孩子产下后，若没有阴籽奶水供养，也活不长久，小鱼，你下定决心了吗？”
玄冥语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担忧。
是啊，我下定决心了吗？
“我在我妈手机里悄悄安装了监听设备，结果如何，等着看吧。”
候产的时候，耀祖和妈妈在候产室悄声聊天。
“秀文生完小孩后真的活不了了吗？”
“活不了拉倒了呗，多少难产的母亲，这算啥！能让我抱上一个天才宝贝金孙，她也算给我们老李家立功啦！”
“那我儿子生出来了到时候你照顾？”
“我的儿呀，你是不是把那丫头忘了，不是还有那死丫头吗！让她照顾孩子，反正她也有了奶水，啧啧，那奶喝了，咱老李家要出天才哦！”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想找几个就找几个！对了，那婆娘喂完奶确定会死？她不会跟我抢天才儿子吧？”
“嗐，你还不信你亲妈吗！丫头片子又不值钱，她一条命都是我给的，白养她这么大，还没跟她算账呢。”
“那婆娘吃了两个月就变化这么大，妈，咱要不把她……给隔壁杀猪的？反正要不然也会便宜了其他男人，这样死前还能小赚一笔。”
“哎哟呵，不愧是我宝贝儿子哟，脑袋瓜子就是比我灵光，这样也好，就当是还了抚养费。”
……
一颗心，越听越寒，越听越沉。
17
对这个家，我已经彻底死心，再无留恋。
趁着弟媳生产, 我忙收拾好行李, 带上有关自己的所有身份资料，买票回了学校。
当天晚上, 也许对回家后没有找到我, 老妈发疯一样给我打电话。
弟弟也在微信上发消息轰炸我。
起初他们还破口大骂企图直接强硬逼我回家，后来看我不吃硬的，转而又从小孩身上入手。
他们发过来那个怪胎的照片，绿油油的，身上全是青紫色的血管。
【小鱼, 求求你了, 你发发善心, 孩子是无辜的啊, 它都饿得发绿了。】
呵呵，孩子？这分明是个怪胎！
前期我给他们存留了一丝希望，一是怕他们到我学校来闹，影响我毕业。
二也是想看看他们请愿恳求的丑恶嘴脸。
现在, 我毕业作品已经完结, 就业去向已经确定，是时候彻底抽身了。
我把这母子各种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去了北方一处城市定居。
后来听说，那个怪胎什么奶水都不喝，硬挨了几天就死了。
死去的时候，妈妈还不肯接受事实，抱着腥臭的尸体四处求医问药, 在当地闹了很大的笑话。
甚至精神都不正常了。
至于李耀祖, 他好吃懒做, 一事无成，我妈一疯, 他连一日三餐都难解决，只能顿顿出去下馆子。
没多久，积蓄就被他败光了，连家里的家具电器也全被他当二手贱卖了。
如今靠乞讨诈骗度日……
18
阴阳鱼子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某日下班后，我抱着猫形态的玄冥躺在床上。
“我不是好了吗？为什么没有恢复我原来的正常尺寸啊？”
玄冥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脸, 似乎有些害羞。
“当时你食用阴籽太多, 能够彻底拔除已经极为不易，至于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复原了。”
我假意掐着玄冥的猫脖子。
“还有别的副作用吗？实话实说，不许骗我！”
玄冥仔细想了想, 忽然变成人形。
我再也抱不住他, 反倒是栽倒在他怀里。
他盯着我的眼睛：
“小鱼, 当初为了救你，我渡给你太多真气，如今, 你的体质已与常人不同，已经……无法与常人结婚生子了。”
看着我的脸越来越黑，他忙补充。
“不过你体质既已与我相似, 自然可以同我一起……”
听到这，我顿时面色烧红。
看他也一副羞涩的模样，我竟生出几丝挑逗他的心思。
“玄冥！我最近总是梦见黑猫踩奶，你怎么回事？”
玄冥圆睁了双眼, 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最近怎么会……”
说到一半，他忽然转了话锋，露出一张标准猫猫邪魅微笑脸。
“是吗？那今晚再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