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蛛女
第 18 节 蛛女
我有一双堪称完美的腿，腿型纤细笔直，皮肤滑嫩。
“借给你们玩一年怎么样？”我的富二代男朋友竟然一边摸着我的腿，一边冲着周围笑。
大家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在我生日那天，他真带了一帮狐朋狗友来。
面对男人的目光，我露出八条张牙舞爪的腿，冲他们露出迷人的笑。
有些东西想玩，是要付出代价的。
1
我和李恒之是在学校广场上的七日情侣活动中在一起的。
舍友都调侃我，这么漂亮的脸，这么诱人的修长双腿，我却还是个母胎单身。
“织织只要勾勾手指，肯定会有一大堆男人上钩。”
所以我被她们推着，来参加七日情侣活动。
我抽了签，在活动人群里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猝不及防被人推了一下，直直往边缘扑去。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摔个狗啃泥的糗样，却感觉到腰被揽住，撞进了一个怀里。
“你也是红色签吗？”
低沉好听的男声，却有点耳熟。
我站稳身体，抬头看去。
是李恒之，我们大学有名的富二代校草。
像是小说男主一样的存在，家里有钱有势，长得帅，更重要的是没有富二代那些臭毛病，为人温和谦虚，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我呆呆伸出手中捏着的红色签，李恒之也摊开了手掌，那一抹红极其亮眼。
他冲我温柔一笑：“请多指教了，我的七日女友。”
2
李恒之似乎真的在和我交往，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向我讨要了我的课表，根据双方的课程安排，来接我去上课。
他会在我忙于学业时主动给我送饭，并且叮嘱我不要总是吃泡面。
偶尔被他抓到时，也只是无奈地给我一个脑瓜嘣。
行为体贴、亲密，却给双方都留出了一定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原本约定的七日情侣时间已到。
我在和李恒之的聊天框页面犹豫了很久，很多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平心而论，这七天我过得特别快乐，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
李恒之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他似乎刚下课，说话间能听见他的喘息和风声。
“朱织……你在寝室楼下面等我一会，一会就好，我马上到。”
我以为他是误了一起去吃饭的点，连声安慰他不要着急，保持着电话联系，来到寝室楼下。
这时候刚下课，寝室楼下人来人往。
我却一眼就看见，从远处向我奔跑而来的男人。
以及他怀中的鲜红玫瑰花。
他跑到我面前，精心准备的衣衫和发型都有些凌乱。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半张脸躲在玫瑰后面，露出一双染了水汽的漂亮眸子。
李恒之把花递给我，像是鼓足了勇气道：“七天的试用期太短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地想给它续费。”
“你愿意吗？朱织？”
那瞬间，喜悦充满了我的胸腔。
我接过了他的花，也接过了他的誓言。
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幸福。
3
舍友都说，或许是我空有一身美貌还单身那么久，上天给我送好男人过来了。
“李恒之真的好爱你啊。”
这是最近她们经常对我说的。
因为李恒之对我真的太好了。
所以关于我和他流言蜚语也层出不穷。
我开始在学校论坛里看见抨击我的语句。
“朱织？能跟李恒之交往这么久，不就是靠的那一张脸吗？”
“她已经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了吧，平时装什么小白花，看了就恶心！”
“李恒之怎么看得上她啊？公交车有什么好睡的，也不怕得病。”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朱织她妈是卖的，朱织能是什么好货。”
我总是捧着手机看很久，久到李恒之发现不对劲。
他强硬拿走我的手机，退出论坛，不允许我再看这些负面消息。
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脸上，他把我的脸转向他，一字一句对我说道：“不要去听，你要相信我，织织。”
“你必须相信我。”
没过多久，论坛里面那些抨击我的流言贴都被封禁，相关发帖人也被相关学院警告。
我知道，这都是李恒之的手笔，为了保护我，证明我的清白。
他第一次动用了家里的权势。
一个平常的下午，他来教学楼底下接我下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看起来估计能合你的胃口。”他牵过我的手，插入我的指缝，亲密又强势。
却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
“好，我们一起去吃。”我冲他微笑，仿佛一切阴霾都不曾存在。
那个时候我觉得，李恒之是可以让我付出身心的人。
直到那次聚会。
4
一个学期结束，放假前李恒之做东，请了一些朋友吃饭。
在包厢里，又都是熟人，大家就直接放开了吃喝玩乐。
直到有个人喝多了，醉醺醺地垂涎我的腿。
原本只是玩笑，我也可以当成寻常夸奖听。
坐在主位的李恒之却开了口。
“别客气，喜欢就一起玩吧。”
李恒之说完那句话后，整个包厢内静了一瞬。
很快大家又笑开了，特别是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跟班，凑上来笑嘻嘻道：“哎呀，恒之哥别说笑了，虽然朱织的腿是人间极品，但是我们还是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啦。”
“对，对，朱织的腿是人间极品……”
“少说两句吧你！”
喝醉了酒的男生被架走，丢到一旁沙发上去醒酒了。
我低着头，十分乖巧地坐在李恒之身边，双腿并拢，手放在腿上。
忽然视线一晃，我被他掐住腰举了起来，大腿仅仅露出桌面两寸，就被他放下，让我岔开腿坐在了他的腿上。
那两条细长的腿就在李恒之身侧晃荡，纤细笔直，皮肤滑嫩，让旁边的那几个男生眼都看红了。
但是没人敢动，甚至有人起哄道：“哟哟哟哟哟，恒之哥难得的占有欲啊！”
“这才是真男人！”
我眨着眼睛，低头看向他。
那一刻，我发现我看不懂李恒之眼中的神色了。
他头一回对我表现出这么强的占有欲，双手紧紧贴着我的腰，不留一丝缝隙。
我心里莫名有些慌，但想到和李恒之在一起的三个月，以为他只是喝多了酒。
果不其然，李恒之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嘟囔着道：“吓到你了？”
“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我松了口气，果然是喝醉了。
于是我收拾了聚会，有条不紊地安排车辆把人都接走，包括李恒之。
看着身边靠着我睡着的男人，我很快就把聚会上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李恒之怎么可能会把我让出去呢？
他可是很爱我的呀。
5
昨天他还说，他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就等我三天后的生日，要给我一个惊喜。
“是什么惊喜呢？漂亮衣服？首饰？啊，你是不是偷偷看我购物车了呀？”
我的脸有些红，充满了对神秘礼物的幻想。
李恒之只是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让我不要激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又不好意思说，只是低头绞着衣角，红透了脸。
李恒之见我这幅样子很好笑，故意把他拿过冰饮的手指贴在我的脸上：“脸这么红，都快变成小苹果了。”
“这是想到什么了？嗯？”
“在想……你是不是想带我……回……”
他只是笑，没同意也没反对。
我思绪一转，兴奋的情绪很快就低落了下去：“但是……但是叔叔阿姨会不会嫌弃我是个孤儿啊……”
李恒之把我抱在他怀里，柔声安慰：“不会的。”
我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
而那时候的我也没有仔细思考，李恒之的“不会”，说的究竟是李家不会嫌弃我的出身，还是不会带我去见他爸妈。
6
聚餐后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我精心把自己的出租房布置得漂漂亮亮的，还特地用奖学金定了个蛋糕，等着李恒之过来。
结果一等就是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蛋糕的奶油都已经塌了，软趴趴的一点都不好吃。
我手机上给李恒之发了无数消息，却一点回音也没有。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直到我听到那个门铃声。
我急急忙忙去开了门，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门口果然是李恒之，我重新挂起笑容，甜甜地说道：“恒之，你来了……”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酒气。
李恒之喝酒了？
而且他身后竟然跟着三四个男人，都是平时跟他玩得很好的朋友。
我有些疑惑，李恒之不是说，生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吗？
带他的朋友来干什么？
三四个男人笑嘻嘻的，个个都面色潮红：“打扰了嫂子。”
“哎呀嫂子家里打扫得真干净，就是小了一点。”
我突然想到昨天聚餐上，李恒之说的那句话，脸色不由得一白。
但我还是决定相信他，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恒之，他们是……”
没等我把话讲完，李恒之一把扯过我的手，高高举起。
“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啊。”
“我不是说了么，这腿给他们玩一年。”
李恒之那张俊脸有些红，但却不像是喝醉酒的模样。
他是认真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如坠冰窖。
7
我不明白，昨天还说着是开玩笑，爱我永不变的男朋友，为什么在我的生日当天，半夜带着三四个男人进我的家。
我颤抖着声音，想去触碰他：“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然而面前仿佛是个极其陌生的李恒之，看着我被其他男人半拉半扯进了房间。
“哎呀，嫂子就别犟了，恒之哥都跟我们说了，说你就喜欢这一套。”
我神色恍惚，被推到在我的单人床上。
原本布置温馨的小床却被男人扯得七零八落。
李恒之送给我的玩偶被他拿起，像是第一次看见一样扔在地上。
“幼不幼稚啊，二十岁的人了还喜欢这种东西。”
他忘了，那是他陪我一起抓的。
当我一次就抓上来那个娃娃时，他那惊喜的眼神，不断夸赞我的唇，都让我感到无比的满足。
现在却如一个垃圾一样，被他踩在脚下。
淫言秽语不绝于耳：“哎呀，嫂子这腿，也太棒了……”
“这个肉度，真的手感一级棒！”
我空洞着眼神，扭头去看靠在门边上的李恒之。
他神色淡漠，甚至掏出了一根烟开始抽。
怎么可能，他从不抽烟，也从不……这样恶劣。
难道这三个月，都是只是我的一场梦吗？
手中好似失了力气，无法挣扎。
三四个男人一下子就把我淹没。
在被挡住视线的最后一秒，我看见李恒之接了个电话，直接扭头出去了。
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手却悄悄勾上了身上的男人。
8
“我后悔了。”
“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都走吧。”
迷乱中，我隐约听到这两句话。
身上的男人都被赶走，只留下躺在床上，被撕碎了衣服的我。
我睁眼，向李恒之看去，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发了什么病。
是他找人准备来践踏我，现在又把人都赶走了。
那几个喝了不少酒的朋友显然不干，但是在李恒之阴冷的注视下，个个夹着尾巴跑了。
我躲进被子，缩在角落里，看也不看李恒之一眼。
感觉到床边凹陷下去一块，李恒之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着烟味钻入我的鼻腔。
“对不起……织织，我……喝多了酒。”
我埋头在膝盖中央，小声啜泣了两下。
李恒之更慌了，甚至爬上了床，把我抱在怀中。
“别哭了织织，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他似乎变回了一开始的李恒之，在我面前抽起了自己巴掌。
一下又一下，抽得又重又有诚意。
我这才抬起泪眼，看向他。
李恒之的脸已经微微肿起，上面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看见我抬头，这才止住了手，急急忙忙来给我擦眼泪。
我颤抖着声音，抓紧了手中的被子。
“刚才……是一场梦，对吧？”
“对、对，你做噩梦了织织，把它忘掉就好了。”
李恒之抱着我，柔声哄着。
我闭上眼，试图忘掉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给我带来的冲击。
但是，忘不掉。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现实啊。
9
很快我就知道，李恒之那晚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是什么。
他在我家留到了第二天，一早就给我送了一束红玫瑰，还送过来不少礼物。
“织织，换身最漂亮的衣服，今天带你出去。”
我问他：“去哪儿？”
李恒之神神秘秘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去你之前想的地方。”
开车进入郊外，在一座带院子的独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门牌。
才发现这竟然是李恒之的家。
李恒之停好车，一边耍帅插兜，一边收了钥匙，牵起我就往大门走。
“今天带你来见见我爸。”
“我跟我爸提了你，他就一直想见见。”
我耳尖有点红，有些扭捏：“早知道化个妆再过来了……我这样是不是很失礼？”
李恒之停下来，回头摸了摸我的脸。
“织织不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我害羞地低下头，满怀喜悦地跟着他进入李家的大门。
但是才踏进一步，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10
李家大厅的装潢很古怪。
明明是别墅，明明灯都亮着，却没有给人一种很亮堂的感觉。
墙上到处都挂着标本，我仔细一看，被狠狠吓了一跳。
那些标本，全是蜘蛛！
大的、小的，色彩鲜艳的、暗沉的，被人为扯开八条腿，用针定型在玻璃框内。
标本是没有生气的，我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怨气与戾气。
仿佛是全体在哀嚎，想从这里逃出去。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放我走、放我走、放我走。”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我站在原地不敢走了。
李恒之像是对这诡异的一切习以为常一样，甚至还疑惑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快来吧，我爸已经等着你了。”
我哆哆嗦嗦，紧紧贴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蜘蛛？恒之，我好怕……”
他不以为然：“我爸的一些小爱好而已，上面有些蜘蛛标本可贵了呢。”
可是不仅仅是标本，连装修都透露着一股诡异感。
地毯是暗红色的，中间楼梯木质扶手甚至刷成了罕见的黑色。
仿佛是进入了蜘蛛的老巢。
我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直到进入小客厅，我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李恒之的父亲，李天赐。
11
李天赐长得就像十年后的李恒之。
明明已经接近五十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其优秀，看起来仅仅三十出头而已。
一身暗沉的深色西装，高脚杯里面装的不是酒，也不是别的什么。
反而是一些絮状伴有液体的乳白色的东西。
我的视线一接触到那个乳白色液体，就不受控制地再度颤抖起来。
甚至比大厅里表现得更加害怕。
李恒之方才还在热情地介绍我，感受到我的颤抖，不解道：“织织，你这是怎么了？”
“我爸也是帅哥啊，为什么这么怕？”
我咬着唇抬头，已经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了，但李天赐那阴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时，还是没忍住躲到了李恒之身后。
他没办法，只能冲他爸耸了耸肩：“爸，跟你说过的，我这女朋友啥都好，就是性子有点软。”
“可能外头的蜘蛛标本有些吓到她了，毕竟是女孩子嘛。”
我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只听见李天赐的一声冷哼。
“我知道了，你们随意吧。”
李恒之立马就带着我出去了。
虽然没有一句话是责怪我的，李天赐也没对我做出什么评价，但我还是陷入无尽的懊恼中。
“我是不是……搞砸了？”我低着头，十分沮丧，“要是我在勇敢一点就好了，伯父应该喜欢那种有礼貌的女孩子吧？”
李恒之让我坐在他的床边上，双手握住我的手，蹲下来仰视我。
那双令我着迷的黑眸中星星点点。
“没关系的，织织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爸就是性子冷了些，如果他不满意，一句话都不会对你说。”
“他这个回答，其实已经是满意你了。”
我眼中又有了光，期盼地问他：“真的吗？”
“真的。”
李恒之起身，弯腰在我额发上亲吻。
“你就快嫁给我了。”
12
因为是上午抵达，自然而然的就留下来用饭。
一个大餐厅只有三个人，李天赐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盘白色的东西。
像蛋，但是又是软体。
更确切的讲……是卵。
然而李天赐就像是意识不到一样，仅仅几分钟，就把面前的卵吃的一干二净，也没用饭。
只是扔下一句“你们慢慢吃”就离开了餐厅。
我看了看我和李恒之面前的餐点，是正常的。
他甚至不断地往我饭碗里面夹菜，嘴里念叨着：“这都是你爱吃的，我特地吩咐保姆做的，多吃点。”
“这样才会让身子有力气嘛。”
最后一句话，更接近于喃喃自语。
我撇头看他：“你刚才说了什么？多吃点后面那句。”
李恒之挑眉看我，糊弄了过去：“你听错了。”
我点点头，心里翻腾起一股违和感，但是却又无从说起。
只能一点一点，把李恒之夹给我的菜吃完。
可能是吃太多了，发了饭晕，李恒之扶我上楼睡午觉。
失去意识前直感觉到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耳边嗡嗡的，却什么都没听清。
隐约听到他末尾的话语。
“……织织，你怎么是……蛛女呢？”
我陷入了沉睡。
13
恍惚中，我一直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
“……你确定你没上过她？”
“哪敢嘛，虽然长得漂亮，但还不是第一时间就起疑了。长得漂亮腿还好看的女人，不就是蛛女嘛。”
“算你有些眼力见。”
“这三个月累死我了，卵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想要分一口蛛丝。”
“呵，你一开始不是说不吃吗？”
“这不是尝到滋味了嘛，嘿嘿……”
蛛女、卵、蛛丝。
一些被我故意埋藏的记忆，此刻像潮水一样翻涌而来。
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妈妈跟我说，我们虽然生着一副人类的样貌，但是我们是蛛女。
顾名思义，是有着蜘蛛习性的女人。
蛛女喜爱独居，没有固定村落，混迹在人群当中，很难辨别。
唯一的特征就是，我们都十分美貌，并且都有一双完美至极的修长美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蛛女生来就没有感情，只是如野兽一般进食，生长，然后引诱男人交合，繁育下一代，并夺取他们的精气。
“不要爱上男人，他们只是你的食物。”妈妈经常这么跟我说。
可是妈妈忘了告诉我，蛛女还有猎蛛人这个天敌。
只要出现一次意外，就会被猎蛛人猎杀，或者抓走囚禁，从此陷入生不如死的地狱。
14
蛛女成年后经过交合即可孕育下一代，在孕育的过程中，不仅产生卵，还会产生蛛丝。
我一直不知道蛛丝有什么作用，它的存在对于蛛女来说，不过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直到我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在大着肚子的妈妈身下，抽出一团又一团的蛛丝。
“蛛女的蛛丝，这可是上好的宝贝啊！”男人指尖缠绕着银白色的柔软蛛丝，眼睛里全是贪婪。
“吃下去后不仅大补，甚至还能返老还童。”
“李天赐那家伙，三十几岁就开始吃蛛丝，现在长得跟二十岁似的，我也不能落下……”
蛛丝，能吃……？
我呆呆地坐在旁边看着，身边的成年蛛女无一例外全是大着肚子，躺在地上，再无平时的妖媚模样。
在这里，她们不过是给猎蛛人泄欲、怀孕取卵取丝的工具。
每一天，每一次的交合，必定会让蛛女受孕，受孕后产出蛛卵和蛛丝，供猎蛛人使用。
而像我一样的蛛女幼崽，只是被这么像狗一样养着，每天给点吃喝保证不死就行了。
也不是没有男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流连，但蛛女必须得成年后才能交合受孕，蛛女幼崽不过就是能看不能吃的玩物。
“啧，就不能长快点吗，等到十八岁，老子等到猴年马月去？！”
“谁让蛛女成年，一天都不能少呢，忍忍吧。”
“也对，先玩大的，再玩小的，哈哈哈哈哈。”
“蛛女也就这点好，像个漂亮的充气娃娃，还是热乎的，真爽。”
外面的道上都称赞猎蛛人的行为，为民除害，蛛女就是该死的东西。
我看着地下室中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排泄物的味道，还有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蛛女们。
难道我们生来就该被这样折磨吗？
15
我是在十六岁的时候，逃离那个地狱的。
那天蛛女们集体暴动，哪怕拖着受孕期脆弱不堪的身体，前赴后继的去厮杀猎蛛人。
造成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赶来的猎蛛人压制了剩下的蛛女，到处散落的都是蛛女和猎蛛人的肢体和鲜血。
已经不复以前美貌的妈妈把我送了出去。
“逃，织织，你必须得逃，逃进人群里，藏起来……”
“不要显出你的本性，忘掉你是蛛女，把自己想象成人类。”
“逃吧……”
妈妈在临死前，告诉了我蛛女的真相。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囚禁众多蛛女的宅子，逃向远方，躲入人群。
我听从了妈妈的话，忘记了自己是蛛女，把自己想象成了人类。
我从蛛女织织，成为了人类朱织。
直到我遇见李恒之。
这段尘封的记忆苏醒，身体里面的血脉在叫嚣着，告诉我不能忘记那段地下室的仇恨。
所以我睁开了眼。
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李家父子。
剥削蛛女的罪魁祸首。
当年，我就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现在，我回来复仇了。
16
李恒之看见我醒了，却呆呆地一动不动，以为我被吓傻了，开口嘲讽道：“我就说她好控制吧，你看，不哭不闹的。”
李天赐没看他，只是上前两步，捏住我的脸抬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甩开了我的脸。
“长得还行，但是有点眼熟。”
“什么嘛，蛛女也就那样，漂亮是漂亮，但是容易审美疲劳。”
我眨了眨眼，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抖着声音。
“这里……是哪里？恒之，我不是在睡觉吗？”
我欲哭不哭，眼泪挂在眼角上，看得让人不仅起怜惜之情。
李恒之果然愣住了，随后烦躁地抓了抓头，撇开脸道：“我不想装了，你也别装了吧，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蛛女吗？”
“跟你装了这么久，我都累了。”
“要不是我爸打电话过来说家里缺蛛女了，你早就被那群傻逼轮了。”
“现在还装什么纯洁呢。”
我瞳孔紧缩。
原来，生日那一天，他出去接的电话，是李天赐打的。
就是因为李天赐手上几乎没有蛛女可用，所以把注意打到了我头上。
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却惹了旁边的李天赐不满。
“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他上手就扯我的衣服，漂亮的连衣裙被他扯得七零八落。
修长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拎起，逼着我露出更加修长的身体曲线。
或许是我的身体让他感到满意，他的手不断往下，直击重点。
却回头看向李恒之问道：“不走？”
“想看看，不行？”
“呵，我是不介意。”
李天赐手上没闲着，狠狠拽住我的头发：“反正只要做了，蛛女就能怀孕，怀孕后就能取丝和卵，是谁来上都无所谓。”
“真就是天生给男人上的玩意儿。”
他把我压在地上，冰冷的水泥地板刺痛了我的神经。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是有像我一样的蛛女，被他们猎蛛人压在地板上，肆意玩弄。
现在轮到了我。
我的腿不自觉抬起，勾住了李天赐的腰。
身上的男人愈加兴奋：“你确定没调教过？蛛女真是淫荡的下贱东西！”
我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像极了一只蜘蛛抱紧了自己的猎物。
我靠近李天赐的耳边，轻声说道：
“下地狱去吧，渣滓。”
17
李天赐倒在我的脚下，形容枯槁宛若八十岁老头。
原本用蛛女的丝卵保持的美丽皮囊已经不复存在，显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我一脚踢开他的尸体，被我吸干了精气的身体十分易碎，在地上断成几节，却流不出任何的血。
他已经是具干尸了。
“真就是蛛女被你们欺压久了，不知道不可以靠近有防备的蛛女么？”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脚踩碎了李天赐干枯的手。
李恒之靠在墙边，已经懵了。
“你……”
我脚下一蹬，四指并拢的手狠狠穿过他的腹部，把他死死钉在墙上。
李恒之呕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向仿佛换了个人的我。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我把手从他腹部抽出，把手上的血甩在地上。
看着无力瘫倒在地上的李恒之，一脚踩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李恒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是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当初在这个宅子，在这个地下室，蛛女们的哀嚎，比他凄惨多了。
却无人听见。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勾出妖媚的面容。
被撕碎的连衣裙已经挡不住我的身体，但已经不重要了。
李恒之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惊恐。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舔了舔手上的血，向他靠近一步。
但是落在地上的已经不是一下脚步声，而是好多下。
在我的腹部以下，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蜘蛛圆腹，而我那双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美腿，又多了三双，整齐连接在我的腰腹上。
这才是吸收了男人精气后，完全形态的蛛女。
18
我踩在李恒之伤口上的腿，又碾了碾。
俯下身去，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
“你知道吗？我的六岁到十六岁，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时候，蛛女们的哀嚎，可比你的凄惨多了。”
“你们抹黑蛛女，抓捕蛛女，囚禁蛛女，为的就是我们的卵和丝，能够助你们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甚至还可以从中攫取巨额利润。”
“你们说蛛女都是吸人气的怪物，但是我们就活该被你们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方式折磨吗？”
我把李恒之从地上提起来，又狠狠甩向墙壁。
他现在是连尖叫声都发不出了。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这还远远不够。
想起妈妈跟我说的蛛女的真相，以及这么多年来猎蛛人对蛛女的迫害。
就有一股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烧。
“蛛女原本不依附男人的精气为生，除了习性不同，与其他人类根本没有两样。”
“是你们李家的先祖，欺骗了一开始的蛛女，肆无忌惮的掠夺蛛女的卵和丝，硬生生把她逼得丝尽人亡。”
“所以蛛女才恨上了男人，开始吸取男人的精气。”
“而几百年后的现在，你们李家，依旧干着残害蛛女的勾当，与你们的先祖，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松开脚，李恒之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反驳我了。
我向更深处走去，里面关押着几只苟延残喘的成年蛛女，还有一个蛛女幼崽。
我劈开锁链，把她们都放了出去。
“保护好自己，再也别让猎蛛人抓住了。”
蛛女们搀扶着，跌跌撞撞向宅子的出口奔去，奔向她们原本光明的未来。
那个蛛女幼崽却留了下来，拽了拽我。
“姐姐，你不走吗？”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因为常年不见光，惨白的小脸。
“姐姐还有事情要做。”
我要彻底捣毁这里，失去了李家这个猎蛛人的主心骨，猎蛛人团体必定受到重创。
“你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呆在这里了。”
她冲我点点头，跟随着之前的蛛女离开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噗呲。”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
我低头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贯穿了我的胸膛。
鲜血快速的流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狠狠踢到了一旁。
耳边嗡嗡的，但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妈的……要不是身上带了药，说不定还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我抬头看去，浑身是血的李恒之站在我的面前，腹部的伤口虽然还在出血，但是他看起来恢复了力气。
原本英俊的脸上全是血污，我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他，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下贱的东西！”
19
李恒之捅的那一刀太狠，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也暂时让我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像一个人偶一样任由李恒之殴打。
我靠着墙，苟延残喘。
雪白的皮肤上全是擦伤和血污。
半蛛体的模样已经保持不住，又变回了人形。
两条修长的腿无力耷拉着，被李恒之狠狠碾过。
我痛得叫不出声，被他一把捏住脸。
“你知道吗？从学校里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怀疑你是蛛女了。”
“现在的蛛女越来越少，都躲去了其他地方，像你这样堂而皇之来上学的，还真是不多见。”
“所以那次七日情侣，我就是故意拿了红色签的。”
“如果你是什么都不懂的蛛女, 我或许还会在我爸面前求着饶你一命，让你成为我的专属蛛女, 总比那些被千人骑的蛛女要好。”
“可惜啊, 你自己不中用，没有把握住机会。”
我笑着，对着他的脸狠狠啐了一口血。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有意和你撞上的呢？”
哪怕记忆被封印, 刻在骨子里的, 对李家血脉的仇恨是抹消不掉的。
所以见到李恒之的第一眼起, 我就知道，我得牢牢抓住他。
为自己报仇, 为妈妈报仇，为所有惨遭蹂躏的蛛女报仇。
我轻轻舒出一口气，眉眼下垂，又回归了朱织那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恒之，我好疼啊。”
面前的男人愣住。
因为这是我无数次对他撒娇时用的音调。
仅仅一秒的愣神, 我抓住了时机。
指尖插入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靠近他, 继续用那软软的声音道：“和你爹一样，下地狱去吧。”
我握紧指尖, 感受到血肉在我手中流失。
一如李恒之的生命。
20
我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到了李家的大门口。
背后有热浪袭来, 回头看，熊熊大火吞噬了那阴森的宅子。
黑烟滚滚而上, 我跌坐在草丛里, 隐没了身形。
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和哀嚎再也没有了。
大厅里那么多的蜘蛛标本，上面附着的全部都是无法善终的蛛女的灵魂。
所以在我再一次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 她们都在求我救救她们。
现在, 我做到了。
一把火烧掉了李家的罪孽，烧掉了那个包裹人性恶面的地下室。
火是蛛女最害怕的东西。
却在火中迎来新生。
21
新学期开学，校草李恒之的消失和李家的落败, 引起了不少议论。
舍友纷纷过来安慰我, 让我别太伤心。
“虽然真的很可惜……但是织织还可以找下一个嘛！”
“就是, 据说是李家干了不能见人的勾当，被狠狠报复了, 宅子都烧空了！”
“警方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员出入，真是稀奇。”
我垂着眸，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舍友们轮流陪我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那一天，在 KTV 里面，我被人下跪表白。
“织织，我关注你很久了, 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么？”
我认得他，他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陆家少爷，身边女友如衣，换了一个又一个。
舍友扯了扯我, 不想让我被辜负。
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是笑着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
玩弄蛛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