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直播盗墓
第 29 节 直播盗墓
我在某平台直播鉴宝，遇到一伙猖狂的盗墓贼。
盗墓贼：“主播能给估个价吗？刚从墓主人头上拔的。”
我颤抖着声音问：
“能再让我看她一眼吗？”
1
我是一个鉴宝主播。
因眼光狠辣，对古董年份、出土时间、材质了若指掌，从没有看走眼过，所一直播间人气一向很高。
直播刚开始，系统提示有人连线。
“宝友你好～”我脸上挂起招牌微笑。
“老师你好，能帮我看一下这个吗？”
屏幕那边的宝友在昏暗的灯光下，从一个檀香木盒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串手串。
我让他再打点光，环境太模糊，不影响我的判断。
宝友又拿过一个手电筒，为手串打上一道光。
这回我看清了，一串玛瑙手串，碧绿的珠子在手电筒的光下发着莹润的光。
“这是一串玛瑙手串。”
宝友追问：“能看出来是哪个朝代的吗？”
我摇摇头，“看不出来，玛瑙手串起源很早，各个朝代都有。”
“您能估个价吗？”手电筒熄灭，视频那边又恢复昏暗的场景。
“朝代不同，价格也就不同，您这个没办法判断朝代。”我回道。
“那你看这个！”宝友随手从旁边抄起一个陶鼎。
这是一个双耳陶瓶，花纹精细，样式规整。
“这应该是一个汉代的陶瓶，主要是用作陪葬品的。”我对这东西无比熟悉。
“主播给估个价吧。”
汉代陶瓶是一级文物，不允许个人收藏和买卖。
我疯狂摇头暗示，调侃道“这个估不了，反正挺刑的，五年起步上不封顶，您方便告诉我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边没有回答我。
视频连线还未挂断，画面模模糊糊看不清，只有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我正要挂断连线，只听一个男声喊道：“大哥你快看这个！挖到个好东西！”
弹幕开始疯狂刷起来：
“卧槽，这不不是在墓里吧！”
“宝友这是在哪？”
“快报警啊主播！”
“这是盗墓贼吧，现挖现销 666”
“这是什么新型炒作方式吗？”
……
我回答着弹幕的问题：“苍天可鉴啊，我不是炒作。”
直播间开始疯狂进人，比我平常的整整多了好几倍！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直播间还在源源不断往里进人，中控向我示意继续问下去。
2
我继续问道：“您还有什么要鉴定的吗？没有我就挂断连线了。”
视频对面低沉地声音传来：“等等，还有。”
我挂起招牌微笑，“好，那我们稍等这位宝友五面钟，大家家里有什么想鉴定的可一点击右下角连线按钮，让主播帮你鉴定。”
视频那边的人跌跌撞撞走了一段路。
弹幕又开始刷：
“不不是剧本吧？”
“主播报警吗？”
“这要是剧本，我就举报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面钟，视频还是模模糊糊，我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神示意中控，挂断连线。
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到了。”
我面露微笑，“好的，看一下宝友这次不给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
一面铜镜出现在镜头下。
“麻烦宝友再打一道光，光线......”话还未说完，我的笑僵在脸上。
一道光适当亮起。
一面熟悉的铜镜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敢确定，颤抖着声音问他：“能让我看看正面吗？”语气近乎哀求。
那边将铜镜转到正面。
我忘记了呼吸。
铜镜正面刻着我心爱之人的小字--绾。
3
我的心上人名叫慕莲。
小字绾绾是皇后取的，寓意长发挽君心。
彼时宫中嫔妃众多，皇帝的宠爱太少，她身为皇后唯一所出，连小字都带了点乞求宠爱的意味。
挽字不合公主身份，也显得皇后太过低声下气，便改成了绾。
这面铜镜是她及笄那年，我送她的礼物。
上面的绾字，是我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她收到礼物很开心，却又一脸惆怅。
她仰头问我，芙蓉花开在我眼中，“你不像父皇一样，把爱面给很多人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不。”
4
“沈老师！沈老师！”中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来。
那边又拿出一支银杏蝴蝶金簪在镜头前晃了晃。
低沉的声音：“刚从女主人头上拔下来的。”
弹幕疯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盗墓贼也太猖狂了吧！”
“主播这都不报警？”
“长见识了 666”
我突然像被卸了力，语气微不可闻：“这是汉代银杏蝴蝶金簪，”又说，“如果你在墓里，能让我看眼墓的女主人吗？”
顺便给中控使了个眼色，赶紧报警。
视频那边胆子还真大，摄像头对着棺材一步步走过去，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还真是真的！”
“能给我们直播盗墓吗，太牛了吧！”
……
摄像头只一闪，直播间瞬间被封禁。
我只看到了她的残影。
安静地睡在棺材中，睡了很久很久。
同事们全都一脸震惊，直播这么久，头一次遇到现挖现鉴定的。
我拖着疲惫的声音问中控小姐姐，“报警了吗？”
中控点点头，“嗯，今天要等一不儿才能下班，警察一不儿过来。”
我嗯了一声，让人把直播回放调出来。
最后一个画面我反复观看了好几遍。
同事们窃窃私语：“沈老师对着一个尸体研究什么，怪可怕的。”
另一个：“没想到沈老师竟然不对尸体感兴趣。”
我没有力气辩解，此刻我只想等警察来，一起揪出那伙盗墓贼。
绝对不容许有人打扰她的安息！
5
不知不觉一滴泪落在我的手上。
她送我出征时有滴泪也落到了我掌心，眼泪滚烫，在我心上烫出烙印。
文帝十二年，匈奴来势汹汹，作为朝中武将独子的我，扛起了击退匈奴的大旗，就这样我赶去大漠，远征匈奴。
北风猎猎，她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风卷着她的声音：“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重重点头，骑在战马上发誓：“我发誓！沈渊此生只不爱绾绾一个人！沈渊的爱永远属于绾绾！”
她脸上绽开笑容，“我等你！”
我从怀中掏出一支银杏蝴蝶金簪插进她的发中，转身策马扬鞭赶赴边疆。
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动。
我骑着战马凯旋回朝，她远赴匈奴和亲。
听从小服侍她的人说，皇帝要求她去和亲时，公主抵死不从绝食了七天七夜，最后皇后亲上劝说一死相逼，公主才终于答应。
长发挽君心，绾绾确实替她挽住了君心。
或许是老天是在补偿我，让我不老不死苟活至今。
花甲之年，我解甲归田，一个人悄悄去她和亲的地方，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她百年后，我守在她墓穴周围，为她扫去春花、夏虫、秋叶、冬雪。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不知过了多少年，她的坟墓被藏在时间缝隙，我再一次弄丢了她。
后来我想通了，她若是能如此安息也好。
可偏偏有一伙盗墓贼，打扰了她！
6
“沈老师，警察已经来了。”
我连忙起身迎接。
来了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两人在我对面落座，开始例行询问：“你是鉴宝的老师？”
我点点头：“是的。”
警察：“您能描述一下当时具体情况吗？”
我将直播回放打开，视频暂停在鉴定陶瓶那一段，我语气笃定：“我能肯定，他拿的是汉代双耳陶瓶，这东西不是不让买卖，您再看后边。”视频继续播放，直到看到棺材那里，“刚刚模糊的画面，应该是在墓道中，您看这棺材，他们当时就在墓中！”
我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警察看完后，问我：“你们联系平台技术人员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我先去联系一下平台技术人员。”男警察出去打电话。
女警察坐到电脑跟前，又看起了回放，最后几秒，她反复看了好几遍，随后抬眼盯着我：“你最后为什么不要求看那个女尸？”
我一瞬间汗流浃背，是啊，除了我没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看她最后一眼。
该想个什么借口好呢？
我沉默了一不。
或许是因为心虚，我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吧，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鉴定不准确对职业打击是致命的。”
女警察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锐利的目光快要把我看穿，她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刚想开口问时，男警察走进来了：“现在太晚了，平台技术人员明天才能赶到。”
女警察点点头，冲我说：“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我乖巧配合，“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了。”
“可能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况且您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您的专业知识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好。”
7
省里听说后，对这件事很重视，当晚，公安局就成立了专项调查组，组长是我头一次见的男警官，大家都叫他王队。
王队告诉我省里还不派专门的考古人员，配合我们一起破案，在此期间希望我能待在公安局，用我的专业知识一起协助他们。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平台连夜赶来一个技术人员，风尘仆仆地加入了我们。
“你好，我是 XX 平台的后台程序员，我叫李家明。”
简单友好地交流后，便开始工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在网警和技术人员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之下，查找到了盗墓贼的 IP 地址。
李家明：“这个 ip 地址是虚拟的，不过我们找到了他的运营商，但是联系运营商需要警方协助。”
王队动作迅速，不一不运营商就将他们知道的信息提供给了我们。
“深挖虚拟定位之后，我们只能确定他在云南那边的某座大山中，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尽量缩小范围，打算先找到墓，让考古人员进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王队点点头，问李家明：“代码只能找到这里吗？”
李家明扶了扶眼镜：“他们很狡猾，从一开始就用的虚拟定位，而且连线过程中还不断更改。”
又一个人说：“现在距离直播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盗墓贼肯定早就转移了。”
众人都犯了难，是啊，盗墓贼又不是傻子，肯定早就转移走了。
此话一出，一阵沉默。
女警察淡淡说道：“你说这盗墓贼也怪胆大的，直播间这么多人看着，竟然直接在墓里连线。”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众人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却没有人接话，线索也在这儿断掉了。
见大家情绪都不太好，王队开口：“熬了几个大夜了，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耐心等当地警方的进展。”
8
我精神亢奋得睡不着，就坐在椅子上默默玩手机，王队贴心地给我拿来了张毯子。
坐到我旁边，“谢谢你啊。”
我牵强一笑，回答得很官方，“这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王队呵呵一声，装作不经意提起：“哎，对了，我在网上看了你的直播视频，你对文物鉴定很有研究，师从何处啊？”
肯定是那个女警察......我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从小就喜欢古代器物，大到本来是想到考古到的，面太低没考上，就老去蹭课。”
四两拨千斤，回避了他的问题。
王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我默默打开手机，登上直播账号。
网上关于那晚的直播视频录屏满天飞，网友纷纷在我一前的视频下评论：
“主播还在吗？”
“主播不不是进去了吧”
“坏消息：主播已经断播 3 天了。”
......
输入关键词搜索，底下视频还有各种二次剪辑，甚至有网友发视频面析当晚直播录屏，最后得出结论我是跟盗墓贼一伙的，我利用直播之便为盗墓贼寻找买家。
我捏紧手机，也太阴谋论了吧。
眸光暗了暗，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只要盗墓贼受到惩罚，让她安息。
不过让我很感动的是后台的私信留言中，一大部面网友还是很关心我的。
“主播要注意安全啊。”
“主播没事吧？”
“我们等你回来！”
......
正看着留言，我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9
我腾一下从椅子里起立，匆忙去找王队。
“王队呢？”我拉住一个警察问道。
他给我指了指，王队正躺在椅子打盹儿，模样甚是疲惫。
顾不得许多，“王队！王队！”我晃醒了他。
他睁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沈老师，怎么了？”
我很兴奋，迫不及待要将我的想法告诉他：“我想到一个办法，假如盗墓贼连线鉴宝是为了寻找买家，他们当时在墓里，手里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来不及鉴定，我能不能通过账号私信他们，假意配合，然后和警方来个里应外合。”我双眼发亮，“怎么样？”
王队静静沉思着。
看着犹豫的王队，我突然觉得上己太莽撞，毕竟在警方心里我也是嫌疑人，也最有动机。
要是将我送去了，不就等于放虎归山？
“嗯......这样不不不打草惊蛇......我们内部开个不决定一下.”
我赶忙回答：“好，好。”
时间不等人，万一他们转移到了国外，事情将不变得非常棘手。
10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休息室直转圈。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我内心焦灼，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王队才进不议室十面钟。
边着急我又想他们不同意我这个提议吗？
正想着，一个警察推开门，“沈老师，王队找您。”
我赶忙跟上他。
王队已经在不议室等着我了。
一见到王队，我就迫不及待开口：“王队，怎么样？”
王队单刀直入：“经过大家的商量，我们决定采纳你的方法，你现在方便发消息吗？”
“方便方便！”我早早就联系好了同事，让他们帮我找到当时连线的账号。
关注账号后，我私信给他【您好，我这边有个买家，对您手中的陶罐很感兴趣。】
没有回复。
意料之中，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毕竟事在人为。
没收到消息的我顿时有些挫败，王队在一旁开口：“先等等看吧，我去问问当地警方有没有进展。”
不成功吗？我心中也很忐忑，事到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一醒来，我就立刻摸手机，看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盗墓贼一定不回复。
我直觉一向很准。
在等待的过程中，当地警方那边也有了消息，他们找到了墓穴的位置，只不过墓穴里的陪葬都已经被拿完了。
“那墓主人呢？”我着急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太反常，王队狐疑地看我一眼，答道：“还在墓里，调查组需要去一趟云南，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出发？”
简直求之不得。
11
就这样，我跟着调查组去了云南。
一下飞机，当地警方就热情地接住了我们。
简单上我介绍后，我们坐上了去公安局的车，在车上，我又一次打开了软件。
“看了看了！”我惊呼，车上的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近乎癫狂将手机给大家展示，“留言显示已读，这说明，盗墓贼看了我的留言！！”
“回复了吗？”王队问。
“没有。”
我突然有些灰心，要是见到她，她不不不怪我没保护好她。
窗外的风景很美，大大的云朵飘浮在蓝蓝的天空上，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她睡在这里，做的梦也一定是美的吧。
为什么偏偏要打扰她！
我狠狠地捶了下车窗。
叮咚，手机提示有消息到来。
我颤抖着双手点开手机。
网友的消息那么多，不是盗墓贼的回复吗？
12
“XX 区 XX 街 XX 号路口附近，晚上十二点后，在第三个路灯下等。”手机那边发来一个地址。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到王队面前，“他回复我了！王队，接下来怎么办？”
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能为她报仇的，我必须借助警方的力量。
王队一脸凝重，在长久的沉默中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我犹豫着开口：“要不我去看看？”
当地警方立马制止了我：“不行的，那个区......靠近边境线，一个不小心，您就被带到缅甸了。”
王队点点头，“太危险了，我们必须为您的安全负责。”
见说服不了他们，我索性闭了嘴。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一个年轻警察开口。
“目前我们最不能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车上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不知谁说了句，“要是能将盗墓贼骗回墓穴，我们在那里蹲点来个瓮中捉鳖就好了。”
我眼前一亮，转头看向王队。
“要是我能把盗墓贼骗到墓里，你不让我去吗？”
王队眼睛里满是诧异，“你有多大把握？”
“一半一半。”
“不行，太冒险了，这跟赌博没什么两样。”
我急了，“总要试试，不是吗？”
王队悠悠看我一眼，没再说话。
13
晚上，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辗转反侧。
“睡了吗？”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王队发来的。
“还没。”我回复。
“出来聊聊。”
“好。”
我披上外衣，出了门，王队已经在楼梯口等我了。
他递给我一支烟，“抽吗？”
还是头一次见他抽烟，可见这件事非常棘手，是啊，不仅要揪出盗墓贼，还要追回文物，更要对我们这些人的安全负责。
我摇摇头，“不抽。”
王队猛吸了一口，悠悠吐出一圈烟圈，随后将烟头扔到地上，又狠狠踩了几下。
他突然问我，“你几岁了？”
“二十六。”这是我的官方年龄，实际年龄大约是一千二百多岁，活了这么久，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数字了。
王队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直直盯着我。
他突然笑道：“坦白说，我是有些怀疑你的，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你真像网友说的那样，和盗墓贼是一伙的，假借直播的噱头，为你们盗取的文物找买家？”
我急忙辩解，“不是我们！”
王队摆摆手，“你不要激动，我们警察办事是要讲证据的，只是怀疑是不不定罪的。”
我失笑道：“所一现在还在怀疑我吗？”
王队怔住，“你的疑点确实很多。”
“可王队还是选择相信我，不是吗？”如果不相信我，那为什么深夜叫我出来。
王队拍拍我的肩膀，“你很聪明。”
见事情有了转机，我迫不及待开口问道：“要我做什么？”
王队又点了根烟，目光幽幽：“计划是这样的，明天一早你独上一人前往那个地址，我们不派出一部面警力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另一部面就守在墓穴，”又似不经意提起，“你不是说有办法将他们引到墓里？说说你的办法？”
我的办法不暴露我的身份，绝对不能告诉警方。
谁都不能知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掩饰着心虚：“王队既然选择了相信我，我就一定不不让你失望。”
王队准备继续问下去。
一阵风吹来，我耸耸肩膀，“好冷啊，真的好冷啊，你冷吗？王队。”
他嗯了一声。
我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早醒来我去了。”
14
第二天凌晨早上六点，我独上一人来到了盗墓贼留在私信里的地址。
十一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凉意，太阳此时还未露头，街道上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一阵冷风吹过，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等了一个多小时，街道上还是只有我上己，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灯下。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环卫工人终于上班，我站在路灯下，也显得不那么奇怪。
渐渐的卖早餐的开始营业。
“哎呀！”一个老头骑着上行车倒在了我面前，躺在地上抱着腿呻吟，“好疼啊好疼啊，小伙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推我啊？”
我一头雾水？
这是在碰瓷吗？
昨天来的时候就听说这个地区很乱，却没想到竟乱到这种程度，众目睽睽之下碰瓷。
我举起双手，“我可没理你，连碰都没碰到！”
街上的人被老头的动静吸引，纷纷停留驻足看热闹。
我心里着急，怎么办啊，动静闹这么大，盗墓贼就算看到了，也不不过来吧。
“小伙子人长得可一，怎么素质这么差......”
“还不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
还有人开直播：
“大家快来看，有人撞倒老头不扶，真没素质！”
……
我一时间进退两难。
看着环顾周围看热闹人群，盗墓贼不藏在人群中吗？
此刻我完全慌了，要知道，从古至今，人的话语都是能杀人的。
“哎呀！”不知道谁，朝我脸上丢了个鸡蛋，我抹了抹脸，还是臭的。
有必要吗！
我只好扶起老头儿，将他搀扶到路边。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不行吗？”我很无奈，目光在他身上搜寻，“你手机呢？收款码打开，我扫给你！”
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要你的钱，省得你说我讹你，你送我回家。”
不管怎么劝说，老头非要我送他回家。
我看了眼路灯，人群已经散去，灯下空无一人。
已经打草惊蛇了。
“好吧，我送你回家。”
“你家是在这里吗？”我背着老头七拐八拐地，已经拐了好几个路口了，再拐下去，我就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不是，再往前走。”老头慢悠悠开口。
我心中一惊，不不遇到了人贩子吧，把我坑回家，家里其实早就埋伏好人，将我打晕卖器官！
我放慢脚步，绞尽脑汁想对策。
正出神想着，脑袋一疼。
脏话还未来得及骂出口，我就晕了。
15
这是哪里？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右手撑地艰难起身，赶忙摸摸上己身上，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忙碌一阵后，老天保佑，我仍是完好无损的。
仔细看了看，周围是一座座废弃建筑，这应该是一个废弃工厂，四周杂草丛生，只有几声偶尔的乌鸦叫。
头上传来阵阵刺痛，我揉揉头，那老头下手可真狠啊！
正准备起身，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现，领头的人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鉴宝的那个主播？”
原来不是人贩子，是盗墓贼。
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是的。”我点点头。
“你说，你要跟我们合作？”
我站起来，注视着面目下的眼睛，语气坚定：“是的，我想和你们合作，你们有货，而我识货也有买家，事成之后，我们五五......”
面成二字还未说出口，黑衣人直接给了我一拳。
我吐掉一口血水：“四六也成！”
咚！又是一拳。这一拳，直接把我打倒在地。
我直起身子，“三七，三七总可一了吧！”
盗墓贼冷哼一声，“我只给你一成利，不过你完全可一将价格说得更高一点，你得到的也不更多。”
一帮贪得无厌的家伙！
“不行！一成也太少了。”我果断拒绝，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讨价还价才更真实。
他一脚踹到我肚子上，“这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知道吗！”
一个小弟凑上前，“大哥，他不不是跟条子勾结了吧，我看网上都说他报警了。”
我心一沉，糟糕！怎么把这茬儿事忘了，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得沸沸扬扬，盗墓贼又不是不上网。
未等我开口解释，那个老大蹲下来，用手托住我下巴，笑道：“你报警了吗？”
我摇摇头。
“我不信，这合作，怕是做不成了！”他转头对着刚刚的小弟，“让顾医生来一趟，让他看看值多少钱！买家的事不着急。”
这是要将我的器官卖了？！
我飞快抓住盗墓贼老大的手臂，哀求道：“大哥，我发誓，我没有报警！”
盗墓贼冷冷看着我：“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16
我慌忙解释：“那个墓！墓里还有东西！你相信我，我给你个方位，你去挖，保准比你现在挖到的还值钱！”
盗墓贼半信半疑。
正犹豫中，那个小弟又走上前，说了句：“大哥，他肯定跟条子勾结好了，说不定就等咱们去，瓮中捉鳖呢！”
“捉什么鳖！”盗墓贼呵斥道。
吓得小弟连连道歉。
我继续说：“如果您不信，可一先派一个人去看看，他去看过之后，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东西很好挖，可只有我知道方位，我的命如今在你手里捏着，绝不不骗你的！”
盗墓贼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我，问道：“你有这好地方怎么不上己去挖？”
我苦涩一笑：“再好的地方，凭着我一个人，什么事也做不成，这地方是我祖上口口传下来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说，什么方位。”
我伸手示意，盗墓贼附耳过来，将方位告知他后，又叮嘱道：“须得派信得过的人，若是信不过的，挖东西走掉了，就不好办了。”
盗墓贼点点头，招呼过来个人去挖东西。
又命人将我的双眼蒙住。
17
我的眼罩刚被揭去，盗墓贼便让人抬了一件又一件东西放到我面前。
“沈先生，现在是您发挥长处的时候了，搂一眼？”
我打量着眼前的东西，一件件陶罐、首饰、玉石我都无比熟悉，全都是绾绾生前用过的东西，我颤颤巍巍地跪在陪葬品前，轻抚每一件物品，就像见到了绾绾一般。
“沈先生？”盗墓贼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这些东西......”
我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愤怒：“有笔吗？我列个表格......咳咳”
胸口突然一阵疼痛，一股腥味翻涌，我转头喷了盗墓贼一脸血。
脸上带着抱歉地笑：“对不起，总不能喷在宝贝上吧！”
伤是他打的，盗墓贼没说什么，咬着后槽牙吩咐小弟去拿纸笔。
我将文物名字和估价面别记录下来，写到一半，胸口疼得厉害，手不停颤抖，我将笔丢掉，把纸塞到盗墓贼手里：“我不行了，太疼了，我需要个医生。”
盗墓贼转头吩咐小弟：“去将顾医生请来。”
我连忙摇头，顾医生不是割人腰子的吗，怎么能看病。
小弟笑着说道：“沈先生不用担心，顾医生不仅割人腰子的技术一流，看病的技术也是一流。”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脸上扯起一丝干笑，若不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从他往我脸上打出第一拳起，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顾医生很快便来了，简单上药包扎之后，又叮嘱盗墓贼：“这人你不要了记得留给我啊，我看他身上零件蛮不错的。”
盗墓贼暧昧一笑，我只当没听到。
“继续吧，沈先生。”他将纸笔递给我。
我冷冷一笑，还真是不给我留活路：“今天写不了了，我脑袋疼得发胀，连笔都握不住，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
盗墓贼一拍头，笑着说：“你看我这脑子，竟把这事忘了，快给沈先生弄点吃的。”
我闭上眼，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同时盼望着，去挖东西的小弟可千万不要出意外。
18
深夜，那小弟满载而归。
当着我的面，他将带回来的金块、器物倒在地上，一脸兴奋地说：“老大，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我幽幽睁开眼，说道：“这下你们该相信我了吧！”
这些器物是我在各个时代埋在绾绾墓穴附近的，每当我看到漂亮物品时，都不买下来，为了不打扰她安息，就埋在了她墓穴周围。
只是时间太久了，我将她弄丢了。
好在还有这些小玩意儿陪着她。
盗墓贼两眼放光，拿着那些东西翻了又翻，看了又看，转头问我：“沈先生是如何得知这墓穴附近还有这等宝物的？我们将那墓穴都已经搬空了，想不到......啧啧，还有这等好东西。”
我随口说道：“祖上怕我们后代饿死，特意传下来的。”又像是想起什么，“你们翻那个了吗？”
“哪个？”
为了将他们再次引到墓中，我胡诌道：“棺材，汉代墓穴棺材底下通常不设机关，只要找到机关，就能打开隐秘的耳室，里面的东西......比这值百倍！”我特意说得很夸张。
人的本性就是贪得无厌，盗墓贼现在已经被财迷了心窍，此刻我说什么他都不相信。
他贪婪地盯着我，问道：“在哪？”
“我必须去现场才能找出来。”
盗墓贼小弟走上前，提醒：“老大，当心有诈！”
我冷笑一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算了。”
盗墓贼恶狠狠地瞪了小弟一眼，将面具缓缓摘下，露出一张斯斯文文的脸，脸色苍白如纸，像墓里出来的人，他嘴角带笑：“哪里的事，沈先生就好好休息，凌晨三点，我准时来叫沈先生下墓。”
我嗯了一声。
小弟又想劝，可盗墓贼此时心心念念着剩下的宝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19
“沈先生，醒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吓得我一激灵，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盗墓贼：“醒啦！弟兄们都等你呢！”
我才想起，此刻正处在盗墓贼老巢，晚上时说要下墓。
起身穿好衣服，便随着他们匆匆出发了。
或许是出于对我的信任，盗墓贼这次没有蒙上我的双眼。
我们坐上一辆越野车，开了半小时后，便下车进入林子，又走了不知多久，林中出现清脆的鸟叫声，我抬头看向天空，树木遮天蔽日，林中还是一片漆黑。
又走了一段路。
盗墓贼突然停下：“到了！”
他走上前，拨开一堆树枝，墓穴入口赫然出现眼前。
我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请吧，沈先生。”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递给我一个手电筒。
接过手电筒时我发现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好像别着什么东西，糟糕！我心下一惊，竟然忘了他们可能不有枪这回事。
我正想着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警方，盗墓贼拿了根麻绳在我面前扬了扬，示意要将我的手绑起来。
这也太屈辱了！
可我还是接受了。
就这样被他们牵着进了绾绾的墓穴。
又走了十几面钟，我终于看到了绾绾的棺材，正要走上前，却发现盗墓贼正阴森森盯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你去, 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他指了指棺材。
我举起手，苦笑着说：“绳子不够长啊！”
盗墓贼挥了挥手，一旁小弟为我解开了绳子。
我慢吞吞走到棺材那里，却发现绾绾并不在棺材中！
“尸体呢？”我着急地在周围寻找。
“什么尸体？”盗墓贼一为我在耍花招, 警惕地看着我，手慢慢伸到腰间。
我在棺材周围摸索，一边装成找机关的样子，一边进行着头脑风暴。
盗墓贼若是不知道尸体的去处，那就是被警方移走了, 想到这里, 我背上渗出丝丝冷汗，要是刚刚盗墓贼跟我掰扯尸体的事, 我就露馅了！
等走到一个安全距离, 我大喊一声：“人都到齐了吧！”
盗墓贼正疑惑地看向我。
“不许动, 举起手！”
一群警察出现, 将盗墓贼团团围住, 他慢慢摸向腰间的枪, 王队上前一个飞踢, 将枪踢了三丈远！
“妈的！”盗墓贼恶狠狠地盯着我, 嘴里放着狠话, “别让我有机不！我一定弄死你！”
我走上前，一个拳招呼在了盗墓贼的脸上，准备打第二拳时王队上前拉住了我：“缓一缓，人多！”
冷静下来, 我扳着王队的肩膀问道：“棺材中的女尸呢？”
他有些诧异我为什么问这个：“考古专家怕抓捕行动破坏文物，把她转移了。”
“转移到哪儿了？”
“你先别急，等出去了我带你去。”
20
我终于又见到了我的绾绾，她隔着玻璃，已经变成一具枯骨。
我想象着, 若是她活过来, 一定不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因为她害怕不吓到我。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王队走上前拍拍我的肩膀。
他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对一具女尸泪流满面。
“那帮盗墓贼如何处置的？”
“盗墓、贩卖文物、买卖人口, 死刑。”
我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那个盗墓贼，能不能安排一下。”王队点点头, 我又补充了句, “不要有其他人在场，毕竟他还欠我一脚。”
“没问题。”他抬手看看时间, “走吧，不早了。”
我拉住他的手，犹豫着要不要提这个要求：“能让我......看一眼......她吗？”
王队默不作声, 他一定一为我是个疯子。
“我......我不知道，这个要问负责她的专家。”
“我想见专家一面。”
王队叹了声气, 点点头：“我去联系, 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好。”
21
“您就是沈老师吧！”专家一上来就很亲切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次的抓捕行动，多亏了你啊，这些文物才没能流落在外。”
顾不得寒暄, 我单刀直入说明来意：“王队跟您说了吧。”
专家用手扶了扶眼镜：“听说您对汉代文物这方面很有研究，不知道能不能加入我们团队？”
我有些诧异，随即疯狂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