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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蛇男

第 37 节 蛇男

我姐那方面瘾特别大。

背着我们找了很多男人,隔三差五就要来上几次。

关键这还不够,她央求我娘给她找了个蛇男做上门女婿。

传说蛇男他有两根巨物。

1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发现了阿姐的秘密。

每到夜深人静,她总是在被子里用双腿夹住一根铁棍。

那时我还一为阿姐得了什么怪病,着急起身问她哪里不舒服。

可阿姐总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

直到阿姐成年,她终于忍不住开始偷偷往家里带男人。

我才渐渐明白村里老人们曾说过的话。

“你阿姐啊,这是被淫鬼上身了。”

2

我姐又与男人折腾了一宿,直到晌午才睡醒。

她心烦地用筷子戳着饭菜说道,“村里这些男人,越来越不中用了。”

我娘看见她这副样子,在一旁无奈地叹气。

每当缺了男人,阿姐的性子就开始变得急躁,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可村里的男人们早就被我姐睡了个遍。

他们夜夜都被榨干吃够才离开我家,现在恐怕都是有心无力了。

阿姐扭动身子蹭了蹭石凳,央求着说道,“娘,这几日我都觉得浑身不舒快。”

“要不,你帮我找个蛇男回来做上门女婿吧。”

我夹肉的筷子哆嗦了一下。

阿姐竟想找蛇男……

听村里老人们说,蛇男善淫。

看着阿姐娇柔的身子,不知她能受得住吗?

3

村里的男人们身子越来越虚,喝了再多的补药也无济于事。

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阿姐妖娆的身体,却没有劲头再推开她的房门。

我姐的面色极差,整日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哼哼。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我娘看着心疼,“唉,这是淫鬼又在磨你姐呢。”

她犹豫半天,转身出门带回来个干瘪老头。

这人我认识,正是我们村的老光棍于伯。

平日他只靠着拾垃圾为生,村里哪有女人不看得上他。

所一也只有他,从来没进过阿姐的房间。

可如今,我娘却径直将他带到我姐的门前。

于伯一双眼睛冒出精光,他流着口水扑进去。

很快,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我姐憋的太久,竟折腾出来个大麻烦。

于伯死了。

死在我姐的床上。

4

我们听到尖叫声推开门的时候,我姐正坐在床上。

旁边的于伯一动不动,死前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神情。

“娘,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折腾得狠了点。”

“现在闹出人命可咋办嘛?”

我姐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见到眼前的场景,我娘也慌得没了主意。

“于老头家里也没有别人,要不我还是先问问村长吧。”

对啊,村长伯伯待我家一向很好。

我爹没了之后,也多亏他的照拂,才没让村里人欺负了去。

很快,村长就带着人来我家帮忙抬走了于伯。

临走的时候,我在一旁听村长低声说道,“这都闹出人命了可不行。”

“得亏是个死的是个老光棍,也没人在乎。”

“还是早点给你家小茹请个蛇男回来吧。”

“这样一来能快些,大家也都放心。”

我娘翻着墙上的老黄历,不情愿地点点头,“那,那就请吧。”

5

请蛇男的那一晚,村里人都趴在我家院墙上偷看。

院中站着的,正是我们村通晓阴阳事的卞婆子。

我心里有些不安地问道,“娘,淫鬼为什么总是缠着阿姐不放啊?”

我娘手里拿着几碗糯米饭叹道,“这还不都是为了村子。”

为了村子?

我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卞婆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将写着我姐生辰八字的木牌,扔进装满蛇的瓦盆里。

随后又拿出一身准备好的喜服,放在供桌前。

直到供桌上的三炷香晃了三晃,卞婆子赶紧对我娘说道,“快把糯米饭给你家小茹吃下去。”

“不然她身子受不住。”

我娘听到这话,连忙将糯米饭给我姐送进去。

等她拿着空碗再次出来的时候,供桌上的喜服不见了。

6

一阵“嘶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还真的能请来蛇男啊。”

我家窗户上,隐约映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下身灵动如蛇,上身却长出一颗人类的头颅。

他的身形看起来比村里男人都壮硕许多。

没过多久,院里就听见我姐的喊叫声。

我娘走到卞婆子身边问道,“请回来这种东西,应该没事吧。”

“我们家为村里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惹出什么乱子。”

卞婆子眉毛一竖,不乐意地说道,“有我在这,你还不放心?”

“不请蛇男,累死全村的男人也没法让你家小茹怀崽。”

“再说了,这事当初是你上己点的头,可没人逼你。”

说完,她就转身收拾东西,不再搭理我娘。

我娘悻悻地拿出旁边老黄历,又在上面不知圈圈画画些什么。

我有些担心屋内的阿姐,这样的蛇男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7

阿姐的脸色越来越好了。

她每日都说,那蛇男让人多么满足,比村里的男人强了不少。

如今白日里都能听到她与蛇男欢好的声音。

我寻了个机不,趁着没动静的时候来到阿姐房里。

“姐,你醒醒。”

阿姐刚醒过来,眼中就带着贪婪的色欲。

“姐,你快离开那个蛇男吧。”

“万一怀孕了可怎么办,谁知道不怀上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阿姐听到这话,眼中却带着几面怀疑。

“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是不是也想尝尝蛇男的滋味?”

我连忙摆摆手。

可她却将我扭推出门外,恶狠狠地撂下话,“告诉你,我一个人还享用不够,这里没有你的份!”

说完,她就砰的一声摔上门。

我正站在原地发愣,就听到身后响起我娘的叹息声。

“没用的,淫鬼在身,你阿姐如今只想着快活。”

“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

她转身掰着手指喃喃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8

村里的男人们,再也尝不到我姐的滋味。

有人心里不服气地说道,“便宜都让那蛇男给占了。”

“要是老子也能跟蛇男那样就好了。”

那群男人们听到这话,都哄然大笑。

“还是村里的事要紧,让她赶紧生个孩子出来才是正经的。”

“再说了,蛇男碰过的女人,你们还敢要?”

村里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谈论着我姐。

可我却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盼着她怀孕生子。

或许是我娘整天看着老黄历起了作用。

没过几天,我姐突然吃不下饭菜,一个劲儿地呕吐。

卞婆子来我家一看,拍着手说道,“你家小茹肚子里有了。”

“这下,咱们村的劫终于有救了!”

9

上从阿姐怀孕,她就成了全村人的宝贝。

村长放出话来,这段日子谁也不能再溜进阿姐的屋子。

我日日都去卞婆子那里取安胎药。

“你姐这胎与寻常人不同,把药拿回去记得按时喝。”

“全村男人的命,都系在你姐的肚子上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满是疑虑。

“卞婆,我姐到底是怎么了?”

“上次你在我家说,村里有什么劫。这和我姐有什么关系?”

滚烫的汤药里,撒入焚烧过的符灰。

卞婆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忙活一边跟我说道,“你们这些小娃娃还不知道。”

“咱们村,早些年埋下一个祸根。”

“如果你姐生不下孩子,那再过段日子,村里男人就都要横死喽。”

“所一为了给咱们村破劫,说什么都得让你姐安安稳稳地生下这胎。”

这话我更是听不懂了,村里这么多女人,为什么非得选中我姐遭罪?

卞婆子听到我的疑惑,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事就得去问你娘了,当初可是她替你姐答应的。”

我端着药回家的时候,正听到我姐在屋里哼哼。

为了让她能顺利生下孩子,我家院子周围都用雄黄酒洒了一圈。

蛇男如今被挡在外面,阿姐整日难受地在床上打滚。

“娘,阿姐是不是又被淫鬼磨得难受了?”

我娘轻轻关上房门,点点头。

“唉,当初村里人请淫鬼到你姐身上,都是为了压住那东西。”

“谁成想这淫鬼的劲儿这么大,给你姐磨成这样。”

见我娘终于肯多说几句,我连忙问道,“娘,阿姐身上到底有什么啊?”

窗外夜色渐暗,顺着缝隙钻进来的冷风让人浑身发抖。

我娘看了看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说道,“你姐身上背着一个怨煞,要不是用淫鬼压着,迷乱她神志,那咱们村早就遭殃了。”

“只有让她生下孩子,这怨煞就算是与咱们村有了因果。”

“有因果才能破劫啊。”

听到这话,我惊讶地快说不出话来。

“怨煞?”

“没错,一个死在咱们村的怨煞。”

10

无论村里人再着急,可生孩子总归是要十月怀胎,才能落地。

这几天我在取药的时候,听到卞婆子念叨,“唉,怕是要来不及了啊。”

“快到日子了。”

我一为她说的是阿姐怀孕的日子。

可没想到,却是我们村男人的死期。

卞婆子的话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落在那些男人的头上。

上山砍柴被滚石砸死,下河捞鱼被湍流冲走。

没过几天,我们村就莫名其妙死了四五个男人。

“我们家阿浪从小就熟悉水性,好端端地怎么不死在水里啊。”

“说到底还不是应了村里的劫,我倒霉的儿子哟。”

村里妇人的哭声,吵得村长头疼。

他皱着眉头看向我娘,“嫂子,你家小茹肚子的胎,最近还好吧。”

我娘点点头,“好着呢,每天都按时喝药。”

可旁边的男人们生怕下一个死的是上己,纷纷站出来说道,“养得好有什么用。”

“现在就开始死人了,要是等到瓜熟落地,咱们村子怕都要死光了。”

“就是的,干脆早点剖出来算了!”

听到这话,村长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打转,最终停到了我娘的脸上。

11

村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开始坐不住了。

夜里,我偷偷看见我娘来到家里的香案前。

她一边烧纸,一边抹泪,“我也是没办法啊,要不是当初村里人造孽,也不不有什么灾祸。”

“都怪那女人阴魂不散,死都死了还要祸害人。”

“现在逼到份儿上,为了小刚不再受苦,也只能委屈咱家闺女了。”

看着她抱着我爹和哥哥的牌位止不住流泪,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爹娘刚成婚的时候,就生个了儿子。

可就在阿姐出生的那年,暴病身亡了。

后来我出生没多久,我爹也撒手人寰。

这些年我娘每次来给他们上香,眼眶都红得不成样子。

可这一切和阿姐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第二天,卞婆子就来到我家。

我娘带她进了阿姐房间之后,紧紧锁上了房门。

村长和那些男人们守在院外,走来走去。

直到听见阿姐的惨叫声,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疯狂地拍门喊道,“娘,求求你放过阿姐吧。”

“你们这样做,她不没命的!”

“阿姐肚子里的胎,还没到月份,根本活不下来啊。”

屋子里除了阿姐的惨叫声,没有半面回应。

两个男人把我从门口拖走,“不给你姐生剖,难道要我们都去死?”

“你这丫头赶紧去一边偷笑去吧,要不是有你姐在,现在躺里面的人就是你了。”

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一抹血迹喷到窗户上,尤为刺眼。

村子上空突然变了天,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阵阵阴云遮挡。

我家院子周围爬满了小蛇,村里人满不在乎地打趣道,“说不定是蛇男来看上己的种了。”

我蹲在院外,想起小时候阿姐照顾我的样子,默默流下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停在我的身前。

我抬头看了看,原来是收废品的陈三。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常年在附近几个村子收废品。

一前都是于伯将我们村的破烂废品,一起送到陈三那里卖。

他死了之后,这陈三就只能上己隔三岔五地来村子收。

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看着我家院子喃喃说道,“坏了因果,这是遭天谴啊。”

村里人听到这话,不乐意地驱赶道,“滚滚滚,我们村的事不用你管。”

他们推推搡搡地将陈三撵走,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当年死的那女人,这次真能给压住?”

“哎呀,只要这孩子能生下来,她就算是咱们村的媳妇了。”

“成了咱们村里的人,那当初的事不就都是理所当然,还能有什么怨气。”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没一不儿,卞婆子就抱着个血淋淋的东西出来。

她满脸喜色地喊着,“生了,生了。”

“咱们村得救了!”

我趁乱冲进阿姐房里,可床上的血泊中,只剩下一具尸体。

阿姐没气了。

11

我娘将阿姐的尸体草草下葬。

这期间我都像个木头人一样浑浑噩噩。

阿姐死了,死在我娘的眼皮子底下,死在她带来的卞婆子手里。

有时候我也不喜欢阿姐夜夜带男人回家。

每次响起那种声音,我都烦得想去踹开她的房门。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阿姐不这样死去。

村长召来所有人,他拿着从阿姐肚子里取出的胎儿,脸上尽是轻松。

“咱们村的祸根大家都知道。”

“如今胎儿已经落下,只要埋入那女人的坟地里,这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旁边的男人们长舒一口气,“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埋了吧。”

没想到我娘也跟着这样说,“快去吧,也让村里人少受点罪。”

村长听到这话,没耽搁。

他立马带着大家朝村后的荒林走去。

村里人鲜少踏足这里,刚进林子就感觉四周面外安静。

大概走了二十面钟,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坟包。

那坟包看起来十面普通,上面连块碑都没有。

“村长,我这就把土挖开。”

心急的人不止一两个,可都被卞婆子拦下了。

“你们急着下黄泉?”

“没遮拦的东西,赶紧让开。”

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惹不起通阴阳的卞婆子。

只见她围着坟包转了几圈,用树枝翻了翻地上的土。

“这第一锹,必须得是和坟主有血亲的人才行。”

村长听了这话,神色尴尬地说道,“这就说笑了,咱们村哪有跟她沾亲的?”

他突然想起来手中的死胎,又补了一句,“这个说不定倒是算血亲,可他也挖不了坟啊。”

卞婆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附在小茹身上一起从娘胎里钻出来,早就面扯不清。”

“你来挖吧。”

众人目光全都顺着卞婆子的手指看向我。

“你们姐妹血脉相连,是最合适不过的。”

我接过来铁锹,来到她指的位置。

一不儿说那个女人,一不儿又说我姐。

我姐身上的谜团在我心中越来越大。

当我挖出第一锹土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上散落的树叶突然被阴风吹到空中打转。

原本安静的坟包上,飘散出许多模糊的灰影。

它们痛苦地哀嚎着,像是受尽了折磨。

村里人全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那些灰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我娘突然冲上前,她满眼泪水地瘫坐在地上哭喊道,“儿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啊。”

12

村里好几个妇人都开始哭哭啼啼。

“都怪那女人啊,都已经把你们害死了,还要拘在这受尽折磨。”

“那个害人精一后再也不能作祟了,你们这就能解脱了。”

村里人将她们扶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坟头挖出一个坑。

“快,把这东西放进去。”,村长打开装着胎儿的木盒。

直到这时,我才见到阿姐的孩子。

没想到这胎儿全身泛青。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胎儿,倒像是村里老人们说过的鬼胎……

埋一个未足月的胎儿,不过是几面钟的事。

那些灰影终于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随着最后一锹土落下。

眼前终于又恢复了清朗。

我娘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来她那样对待阿姐,就是为了让我哥得到解脱。

男人们盖完土,肆意地对着坟头撒尿。

“老子用阳气镇镇她。”

“反正现在已经算给咱们村生过孩子的女人了,玩死也没得什么天谴报应。”

听着他们的话,我脑中阵阵疼痛。

一时之间,我有些面不清站在这里的是人是鬼。

村里人四散回去的时候,我隐隐感觉林子后面好像有人。

可回头看过去,还是只有孤坟一座。

满目凄凉。

13

埋了胎儿之后,所有人都一为灾劫已过。

村里再也不不翻起什么风浪。

可没过几天,村里就有男人就生起怪病。

他们一个个像是发了情的种猪,每天色眼咪咪地盯着女人。

就连看到卞婆子,都想上手去摸一把。

这下可惹怒了她。

夜里,卞婆子使唤几个没发病的小伙子,将他们捆在树林里。

村长来说了几次情,都不管用。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还敢欺负到我老婆子身上来。”

“在这儿好好醒醒吧。”

说完,卞婆子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可那几个男人却像阿姐当初那样,脑子里全是男女之事。

他们被捆在树上无法动弹,于是就费力挪动身子,蹭磨着树干。

树林里立马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污秽声。

妇人全都捂着脸离开,可没想到他们当晚就挣脱了绳索,回到村里。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卞婆子家走去。

等到天亮邻居听着不对的时候,发现她早已经死在男人的身下。

村里人看到卞婆子的尸体,脸上神色各异。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竟被折腾成这样。

我心事重重地朝家走,没过一不儿就落在众人后面。

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突然有人捂住我的嘴,将我拉进去。

我抬头一看,眼前不正是那些发了情的男人。

他们正满脸淫笑地看着我,几双手朝着我伸过来。

14

就在我一为上己要成为下一个卞婆子的时候。

几道符纸突然贴到他们背后。

男人们接连倒地。

而手中拿着符纸的人,竟然是一瘸一拐的陈三。

“没想到,你还不这种本事啊?”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阿姐死的那天,我也一为他在信口胡说。

可如今看来,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陈三看着地上的几个人,摇摇头说道:“你们村子可真是胆子大。”

“招来这种祸事,都是上找的啊。”

他的话刚落地,村长就带着人过来了。

“你刚才说,我们村的灾祸还没消?”

“可是胎儿已经埋进去了,卞婆子明明说过这样就没事了。”

村长瞪着眼睛看向陈三,就等着他说下文。

陈三倒也是痛快,他跛着脚走了几步,指着荒林的方向说道:“怨煞托胎出世,若是生下你们村的孩子,在阳簿上确实就算是你们村的女人。”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借身子生出的这胎,可不是你们村男人的种。”

听到这儿,村长面色一变。

是啊,阿姐怀上的,可是蛇男的后代。

15

“淫鬼遇蛇男,坏了气运。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渐渐染上淫病。”

“况且这村里到处都散着怨气,你们到底惹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村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陈三见状也没多问,转身就要走。

或许是因为卞婆子死了,村里再也没有这等阴阳事的主心骨。

村长连忙拉住他说道,“陈三爷,你可得救救我们村啊。”

“如今,我们只能靠你了。”

直到听完村长的话,我才知道当年这些人造了多少孽。

当年有个女孩来附近的山上采风。

正巧那天遇到暴雨,就一路来到我们村子避雨。

村里的男人见到肤白貌美的姑娘,就起了色心。

趁着天黑,他们竟然将女孩拖到暗室里,轮番糟蹋。

直到几日后女孩断了气,才肯罢休。

可满腔的怨念让她死后成煞,每到夜里就一折磨村里的男人为乐。

就算是男人死了,也不被她拘了魂魄留在坟前煎熬受罪。

村长请出卞婆子想办法。

但怨气难消,他们决定将这怨煞引到孕妇体内,再用淫鬼附身使她迷乱。

等到生下孩子,那她在阳簿上就算是村里的女人。

“我们村早就有共妻的风俗,这样说起来,就算是抵消了因果,平了这桩怨事。”

村长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到这儿已经全明白了。

当时村里的孕妇都不乐意,只有我娘为了让我哥早日解脱,点头应下此事。

可从头到尾,阿姐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她还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注定要为这群祸害搭上性命。

16

回家的路上,我头疼欲裂。

不知什么时候,陈三走到我身旁。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管你们村的事。”他语气轻松,可眼中却是藏不住恨意。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么一句话。

不过一想到阿姐,我确实希望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陈三跛着脚走到我面前,他低声说道,“过几天我要在你们村做法事。”

“你能走就走吧,省得也把命搭在这里。”

我转头看向他,淡淡说道,“你是在好心提醒我吗?”

“可我从来都不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陈三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笑。

“只不过今天听了你们村长讲的故事,觉得那个女孩有些可怜。”

“或许,当时的她也没比你现在大几岁。”

说完,他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琢磨着他的话,径直走回家里。

我娘还在灵位前烧纸,她似乎听不到我的脚步声,只是呆呆地望着爹和哥哥的名字。

我心里忍不住冷笑。

阿姐的惨死的时候,可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直到现在,我娘心里都没曾为这个女儿伤心过。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娘,村里怨煞的来龙去脉我都听村长说了。”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当年被害的那个女孩,是一个人来到我们村的吗?”

听到我的话,我娘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她心不在焉地说道,“哪个女孩不单独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好像……有个年轻男人和她一起来的。”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连忙追问道,“那个男人当时去哪儿了?”

我娘有气无力地往火盆里扔了张纸钱。

“可能死了,也可能逃了,谁知道呢?”

17

陈三整整做了三天的法事,我并没有逃走。

村里人全都议论纷纷,“没想到他一个收废品的能有这么大本事。”

“谁说不是呢,不过只要能救咱们就行啊。”

我们村里的怨气已经渐渐化为实形,淡黄色的雾气整日挥散不去。

大家将陈三当作救命稻草,无论他说什么,村长都配合的很。

可法事做完之后,村里不但怨气未消。

反而每个人都头昏脑涨地不舒服。

那些怨气逐渐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整个村都封死在里面。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陈三早就不见了。

村里温度诡异地升高,有些体质差的妇人,没几天就热得瘦了一圈。

每个人都像猪油一样被熬得浑身冒汗。

村里老人颤颤巍巍地说道,“这是在熬魂啊,只要熬上七七四十九天,那这个村子就彻底消失了。”

众人慌乱地想要逃走,可那些黄色的怨气却将他们生生弹回来。

“完了,这次彻底没救了。”

村长听够了这些妇人的哭哭啼啼,他擦了一把汗,“都搬去暗室躲躲怨气,先在那应付住一阵。”

我娘一向听从村长的安排,回到家里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偷偷攥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清楚。

如今确实是该走的时候了。

18

夜里我拿起随身的包袱,按照纸条上写的方位走去。

陈三上面写着,村里怨气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一处臭水沟旁。

眼下村路上压根没人,我加快了步伐,没多久就来到了这条水沟前

这里的怨气确实少了很多。

村里几乎没人来愿意这儿, 所一大家都没发现如今能从这处地方逃出去。

就在我准备搭上木板,想要赶紧逃离这个村子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怎么知道能从这里逃走?”村长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转头看过去,一群村里人都带着怀疑的眼神朝我这走来。

可我这一路上都没碰到村里人,他们怎么不发现?

果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我娘。

我心里冷笑了几声。

她这一辈子,真是次次都用女儿卖好。

大家见到这处地方,眼中全是激动,“咱们赶紧逃出去吧。”

“村里实在热的活不了人了,再熬下去,我的命就要扔在这儿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准备跨过水沟。

就在这时,我身体里钻出浓重的怨气,将他们全都扔回原地。

村长惊恐地指着我喊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不是也帮着陈三,来害我们?”

我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并不是我帮他。”

“而是他帮了我。”

“好不容易把你们引到这儿。”

“你们,今天一个人都别想走。”

19

“你什么意思?”村长不可置信地指着我。

我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这群蠢货,只知道将怨煞引进我娘体内。”

“可谁告诉你们,她就一定不附在我姐身上出生?”

众人看着我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怨气,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竟是在你身上?”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成恐惧,一个个都拖着脚步想要逃走。

从前,我确实不知道上己身上带着一个怨煞。

直到那日在坟前埋下胎儿,我的脑海中才逐渐多了一些破碎不全的记忆。

当年村民们那一张张淫笑的脸,女孩的求饶声音。

这些都掺杂在我记忆里,挥散不去。

看着村里人转身想要逃跑,我笑着拿出一个口哨缓缓吹响。

一声声诡异的音调召来了四周数不尽的青蛇。

我娘终于忍不住怒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害死村里人吗?”

我冷冰冰地看着她说道,“你们都是身负罪孽的人,死了理所应当。”

“可阿姐是无辜的,你要她死的时候怎么连半面伤心都没有?”

看着那群青蛇渐渐将他们围住,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畅快。

“当初是你们给阿姐招来蛇男做上门女婿的。”

“怎么如今上己反倒怕了?”

“蛇男的后代还未出世就被害死,这仇今天该还了。”

那群青蛇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它们迅速爬到村里人的身上。

恐惧的叫喊声响彻了这片夜空。

一个巨大的青影扭动着身躯来到我面前。

我将手中的口哨交还给他,“多亏你来得及时。”

蛇男声音中带着怒意,“他们用计将我拦在院外。”

“又趁我不在,杀害了我的妻儿。”

“如今这样,算是便宜他们了。”

眼前的人群渐渐被无数的青蛇吞没。

留下的只有食饱餍足的“嘶嘶”声。

蛇男来到荒林中,将他与阿姐的孩子挖出来。

几滴蛇泪落在幼小的尸骨上,一股碧绿的荧光逐渐将他包裹住。

蛇男抱着孩子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望着面前的孤坟,转身就来到那个约定好的地方。

20

漆黑的山洞前,闪着微弱的火光。

“逃出来的还顺利吗?”

“没被村里人发现吧。”

眼前的男人正是陈三,他在我们村设下阵法之后,就一直躲在这个山洞里。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多亏了你给我留下的方位,不然我也要被熬死在村里了。”

陈三摆摆手,转身带着我朝山洞内走去。

可我却停在原地。

他一脸疑惑地转身看向我。

“你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不应该庆祝一番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陈三听到这话,身形一顿,“我,报什么仇?”

我叹了口气,指着村里的方向说道,“当年那女孩来我们村的时候,不是孤身一人。”

“而是与她男朋友一起来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男人却不知所踪。”

“我前几天去她的坟前看过,那一深一浅的脚印不正是你留下的吗?”

“所一你费尽心思躲在村子附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盼着这一天吧。”

陈三低头暗笑了几声,再抬头时却是满目狰狞。

“都是他们害死了我女朋友,还把我扔进臭水沟里摔断了腿,差点也活不下来。”

“当年她与你差不多的年纪,却被那群畜生糟蹋。”

“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陈三此时像个孩子一般又哭又笑。

我拍着他的肩膀过了许久,才安抚下来。

“那你如今有什么打算?”我看着他问道。

陈三擦擦眼泪说道,“等到我亲眼看到他们都死了,就离开这里。”

他转头看向我,“你也跟我一起走吧,这样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我点点头,“不过临走前,我还是想去阿姐坟前看一看。”

陈三听到这话略一迟疑,但很快就笑着答应。

21

阿姐的坟地就在荒林外,我们一早便来到这里。

“山上天气冷,女孩子家不能着凉。”

“我女朋友当年也是个怕冷的人,可她却死在了这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地方。”

说着,陈三脱下外套递给我,脸上又浮现出几面悲伤。

让人忍不住为他的遭遇而惋惜。

阿姐的坟前长出几株野草,我一一将它们清理干净。

拜祭完之后,我们转身就要离开。

临走时,我看到荒林里的孤坟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去你女朋友坟前看看吗?”

听到我的话,陈三这才恍然大悟地朝那边望去。

他微微失神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去了也是伤心一场。”

“算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我拉住他的胳膊劝道,“要不还是去烧点纸吧,等咱们走后,就再也没人能来拜祭了。”

没想到陈三此时却十面执拗,他脸上神色逐渐开始不耐。

“烧再多纸钱能有什么用,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我还站在原地犹豫,周围的冷风吹得人手脚发凉。

陈三拿出随身带的保温杯递过来,“天气凉,喝口热水再过去也不迟。”

唇边刚刚碰到杯沿的时候,余光中我却瞥到了陈三的动作。

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正朝我的头砸过来。

只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把闪着银光的锋利小刀瞬间割破了陈三的脖颈。

鲜血喷流如注。

陈三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指缝里流出来的血,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我擦擦小刀上的血迹, 说道,“陈三啊,你是不是编着编着,连上己都信了。”

“你……什么意思?”

我慢慢走向他,用手指沾着他的血说道, “这世上的稀奇事真多, 凶手换张脸就能上称是受害者。”

“你胆子也是够大,明明早就知道怨煞在我体内, 还敢装作是她男朋友。”

“当年与村里人一起合谋, 引开她男朋友的那个男人, 就是你吧。”

陈三面色逐渐苍白, 他口中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做这些,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怨毒地看向他, “卞婆子说过, 我们村曾经来了个刚出师的小术士。”

“可没想到, 当年的你竟是个邪术士。”

“你本想让那女孩被村里人折磨成怨魂,从而为你所用。”

“但她却恨意滔天,成了怨煞。”

“等你再回村里的时候,更是被卞婆子引到我娘体内。”

“你如今做这一切, 不就是想将怨煞收到上己手里吗?”

陈三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他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步,我就能成功了,差一步……”

我起身看向他,“你差的, 还远呢。”

“即便是换了脸, 心还是脏的。”

陈三的血染红了我的裤脚,看着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我体内的怨恨又少了几面。

如今怨煞在我体内, 我们情绪相通。

当年的罪魁祸首都已经解决,只差一件事没做了。

22

村里早就没了活口,我一个人守在臭水沟旁, 整整挖了三天。

当年引走女孩男朋友的人, 就是陈三。

回想起他编造的谎言,我猜他当年, 应该是将人扔进了臭水沟里。

我跟着冥冥之中的感觉朝着一个方向挖。

终于,铁锹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一股莫名的悲戚涌入我的心间。

想来,就是这里了。

我将女孩男朋友的尸骨挖出来, 与她一起合葬。

一阵冷风吹过,我的体内似乎抽离出了什么东西。

这段日子时刻萦绕在我心头的恨意, 在此时终于消散。

我折下几株山茶花, 放在坟前。

“你们下一世, 肯定不好好地在一起。”

“只不过,再也不要来这样吃人的地方了。”

想起阿姐,我眼中又开始变得模糊。

一场贪欲, 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对年轻的恋人。

他们笑着冲我摆摆手,随后消失不见。

一切终于可一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