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米黛文驹
2米黛文驹
米黛文驹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嫡公主,母后却不是父皇心头的女人。
父皇为了自己心头那位能有所依靠,硬是把我许配给他心头那位的亲儿子。
可笑的是,父皇以为那女人的儿子是他亲儿子。
为了摆脱这门荒唐的婚事,我把意嫔那病秧秧的养子绑到了床上。
「听好,文公子,你只有两个选择,娶了本宫,要么本宫娶你也行。」
1
十五岁那年,父皇为了哄我开心。
让人给我裁了一身重工的珍珠华裳,我开心极了,穿上它跑到清心宫想给他看看。
却看到父皇正哄着低头欲哭的意嫔,心里无端一阵生烦。
这个女人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三年前带子被父皇领了回来。
想起母后爱了父皇一辈子只换来相敬如宾,未免有些惋惜,又带着些许气愤。
我装挑衅样子直直插入他们对话,不想意嫔脾气真好,一点生气模样都没,眼里看我是十分喜欢跟满意。
我觉得她的目光像打量一件商品,更厌烦她。
「黛儿,你来得刚好,朕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好人家照顾照顾着。」
父皇说的话让我心里一个咯噔,我还不曾来得及出口拒绝。
「朕想着,承宣跟你是青梅竹马,又懂护你,是做你夫君再合适不过的良人之选。」
芈承宣,意嫔未婚先孕的亲儿子,父皇认下的义子,还赐王府邸。
父皇当真是对她偏心至极,不是自己亲生血缘的孩子都能当成亲生对待。
我直直摇头,眼泪急得快飙出来「儿臣不愿,父皇,儿臣不喜欢他,儿臣只当他是哥哥看待。」
父皇见我头一回违抗他的旨意,气哼一声。
「婚姻大事,岂由你自己决定。朕的皇命难道你也要违?」
心里某处轰然倒塌,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父皇不要下旨意。
「公主,承宣他性格是好的,你跟他在一块不会差的。臣妾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对你可是痴情至极。」
我一个记恨眼神盯着意嫔,她吓得连连闭了嘴。
父皇生气了。
「来人,把公主请出去。」
2
我被拖出宫殿门口硬跪不肯起。
整整一下午,父皇没有一字半句口谕传出。
从前他是最心疼我,一点小伤小磕他都要喊着太医来替我看伤,不让我再乱走动。
我终于撑不住太阳的暴晒,地板的硬磕,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了床上。是婢女喊来的太医,说我需要好生歇息不宜动怒再添伤。
我躺在床上静静发呆。
已是午时,父皇终于来看我了。
心里委屈极了,开口便带着哭腔。
「父皇,你是不是不喜儿臣了。」
「怎么会,朕最疼爱的公主就是黛儿了。」
那为什么,昨天我跪外面那么久你都不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奴婢,手捧了几件大红的衣裳。
「哼,父皇又拿新衣裳来哄儿臣,这套儿臣早不吃了。父皇还记错了,儿臣不喜这大粗俗的红。」
父皇捧腹大笑,摇头。
「这衣裳可比朕给你做的珍珠华裳还要贵重,黛儿看看,定会开心喜欢的。」
「是织布料贵重还是刺绣手艺罕见?」
我好奇让她们拿上来给我瞧瞧。
近了看,竟是红嫁衣。
我心里隐隐猜想到什么,冷道:「父皇拿嫁衣哄儿臣,儿臣谢过了,但是嫁衣儿臣暂时用不上,还是送二皇妹吧。」
二皇妹米兰从小就跟我争着好东西,这尊贵的大红色她再喜欢不过。
「这嫁衣是丽儿亲手刺绣做好给你的,等你出嫁那天穿上它,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
呵,竟是意嫔那女人做的衣裳,顿时手如沾了什么脏东西弹了弹手指。
父皇隐有怒:「朕那天跟你说的话不是玩笑话,黛儿。」
「你对你意嫔娘娘也该态度好点,这么多年了,你再怎么使性子,她都没同你说怪罪。」
要不是意嫔那女人,母后也不会见不到父皇最后一面,也不会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守着空房。
「这喜服你不喜也罢,你都得留着,出嫁那天,穿着它。丽儿看到也会开心些,你们之间关系也会好些相处些。」
心里一阵反胃生起
,膝盖隐隐的痛刺着心。
「不可能,儿臣不会嫁给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更不可能,他做梦吧。」
我气笑,把嫁衣带盘直接扔地上。
父皇神色大变:「快,拿起看看脏了没。公主,朕看你是被娇惯纵容坏了,不吃点苦头都能把天给反了。」
「来人,给公主罚三十板子。」
我不敢置信,宠了我十几年的父皇,一点罚也不舍得。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要罚他的亲生女儿。
「嗯哼……」
心是被捅了几下,说不出痛。背部一片火辣,有液体不停溢出来一板接着一板,他们是真实打。
父皇怕他的宝贝衣裳被我撕坏,连忙带走了。
打到十五板子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疼昏了过去。
婢女饭团好像抱着我在哭啼啼。
「别打了,公主要被打死了,公主,您醒醒。奴婢给您喊大夫去。」
3
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太医给我开的药,怎么喝也喝不下去,嘴里一直喊着父皇。
饭团怕我撑不过,用吸管将药喂下了我口里。
醒来,她将这些事告知我,昨天打完十五板子后,父皇已喊人来停罚。
夜里他本来看看,意嫔娘娘那边突然有事便没过来。
我听完惆怅了许久。
「公主,您还好吗,平日都是要哭闹一番。这般安静,奴婢有些害怕。」
我摇摇头,父皇变了,不宠黛儿了。
未等我缓过这股劲,芈承宣来看我了。
以前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嘘寒问暖。现在直接坐上我床边,还一手拉着我手腕细细摩挲。
「黛儿皇妹,你放心,待成亲后,承宣亲自给你擦药。」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向他脸,他出手挡住了。我火了,一口咬下他手臂。
他吃痛放开手站起:「你有病。」
我恶狠狠看着他,他笑了,那神情忽明忽暗。
他身子欲上前,饭团挡我面前,他甩手就是撂倒一旁。
下巴忽地被人掐着抬起,有些痛。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真是不乖,黛儿。不乖的女人是不讨男人喜欢的。」
说完,下巴感觉一松。
「既然皇妹不需要承宣,那便退下了,改日再看皇妹。」
他临走时脸上那副得意的样子,同以前判若两人,这人虚伪得很。
我坚决不会嫁他的。
4
经好几日休养,我身体开始痊愈起来,父皇也舍得来看我了。
几日不见,再见时竟有些生疏。
「黛儿,身体好了些吗。朕让人给你送的金玉膏,擦着可还好用,不够再喊人去国库里取。」
父皇不停说着让我曾倍感幸福的话,我心里疑虑却越来越重。
「黛儿呀,怎么不说话了,可还是生父皇的气吗?」
父皇一脸认真,语气的平和,同以前那个宠我的父皇无两样。
我心里顿时软了几分:「父皇,为什么你一定要将儿臣许给芈承宣。」
为什么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不能给我许其他人。
「黛儿,对不起。父皇本来想等你及笄说出,但是丽儿说再给你和承宣两年时间相处培养下感情。」
「所以父皇等你十五岁再说,眼下是时机成熟了,说出来也合适,也可以给你一些心里适应时间。」
……
「父皇,儿臣根本不就是在意这个时间的早晚,为什么这个人选非得是儿臣。」
我质问着。
父皇没有直接给我答案,而是给我说起他年轻时跟意嫔娘娘的相识相遇。
「黛儿,你知道吗,朕年少时见到丽儿便是一见钟情,她懂朕的心。」
「可惜,她的身份注定很难做我妻子,朕不得已只能偷偷寻空出去寻她。她原先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迫不得已才去了那地方。」
「她是一个好姑娘,朕年轻时没能给到她幸福,坐上了龙位也没能给她后位,朕不想百年之后,她无所依靠。」
「黛儿同承宣成亲,有大清理嫡长公主,珍珠公主身份靠着,承宣前途也不会太差,丽儿晚年也能好过一些。」
我嗤笑不已,心酸又可笑。
「父皇,她就这么值得您这样?拿女儿的幸福去换她的幸福。」
「对不起,黛儿。原谅父皇的自私,丽儿她为朕付出了很多,年少两
情相悦,可惜那会朕能力不够。朕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把最好的都给她。」
眼睛已经酸涩起来了,却发现父皇眼里几滴泪花早已出来。
真是可笑,如此感动的故事。
我是不是还要拍手叫好。
「黛儿,你同承宣在一块不会差的,待父皇百年后,父皇会把位置传他,你就是大清理最尊贵的皇后。」
我摇摇头,心里头对父皇的失望又增了一寸。
「父皇,女儿不愿拿后半生的幸福去赔,您封芈承宣一块地,他做王也是可以护着那女人过好晚年的。」
父皇收起商量的态度,脸上冷冰冰地说。
「不行,他是朕的亲儿子,是朕的嫡长子,皇位只能他坐。」
我头顶如轰五雷,震住了。
嘴巴哆哆嗦嗦看着他:「什么……那为什么不早封……」
「朕也是后来听丽儿说的,为了保护他,朕只能继续这样做。」
「黛儿,你可以理解父皇的苦衷对吗?」
荒唐阿,荒唐阿,要我嫁给他亲儿子,给他儿铺路,给他妻做避风港。
「父皇,你真是畜生。」
父皇脸色一青,扇了我一巴掌。
「逆子。」
我摇摇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笑哭了。
5
父皇还是不顾我感受,直接下了口谕。
「米黛公主将于下个月中旬与芈承宣成婚。」
「公主,您还好吗,皇上他肯定是怕您嫁过去被人欺负,才选了比较熟悉的芈大人。」
「饭团,你不用再安慰我,你那些话像带砒霜的糖,若真吃了哪一点。我这身骨头指不定就被吃得一根不剩。」
饭团吓得噤声,我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认清了父皇,他的心里那个女人比我跟母后都还要重要。
午膳后,我的汤药迟迟没人来送。
差饭团去问才知道是厨房药用完,又去太医院取。
结果她两手空空回来:「真是欺人太甚,公主。太医院的人当奴婢是空气存在,一直说在忙着给意嫔娘娘调制补身体的药材抽不出空。」
「太医院就只那一个人了吗?其他人呢。」
「就剩三四个,别的都被派出外修了。」
「咳咳,那我过去看看,你跟我一起,他们不敢不给。」
饭团心疼扶着我下了床。
「公主,何时咱们受过这委屈,就连用的吃穿用度这几日都收缩了,说是内务府那边出支有限,暂且欠着。」
不过唬人的把戏借口,看我失宠了都纷纷倒把子呢。
「我这公主还没下位,他们怎敢,看我给你出出气。」
来到太医院门口,里面果真只有三四个人。
眼尖地瞧见了我也只是行拜拜礼,装作很忙的样子离了去。
放在以前,早就纷纷赶上问我要甚。
我看了一眼,饭团,她知晓我意,直接上前拍了一掌给奴才。
奴才跪地连连求饶,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软弱拿捏的柿子。
「公主饶命呀,饶命,这边正忙着意嫔娘娘的药材,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来。皇上那边也急着要。」
心里一股憋劲,正欲喊人直接拉他去打一顿。
「白月参见公主。」
是个面生孔侍卫。
「珍太医倒是糊涂,嫡长公主是皇上亲女儿,还不快给公主先配药。若是人手不够,先把我家公子的药材暂且放下,拿好给公主。」
我有些诧异,这侍卫认识我。
太医听完连忙点头跑去。
「你是哪家侍卫,我怎么从来没见你。」
「回公主,微臣是文国公府文公子的贴身侍卫。」
哦,文国公倒是知道,早年征战沙场,为国献身。
但是这文公子好像有点耳熟,早些时候应该听过,但是记不起。
饭团一见我这模样,便在我耳边小声念叨。
「公主,这文公子是意嫔养子,她亲姐姐儿子。」
……
我想起了,当时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个白衣少年,一身清瘦,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谢过了。」
「公主客气了。」
客气,这话怎么听着都怎么怪。
回去路上,我问饭团:「他今年多大了?」
「公主,文公子十八岁放在了意嫔娘娘名下抚养,今年应二十有四,家中尚未娶妻。不过身体向来不好,听说有人给他
算过命,活不过明年。」
尚未娶妻,又活不过明年。那岂不是很合适做结婚对象。
但文公子毕竟是无辜之人,算了。
6
回到宫把药煎熬好喝下,饭团问我要不要把今日事告诉父皇。
我止住了,不愿再找他哭委屈。
次日清晨,饭团欢快到我面前叽叽喳喳说着,太医院那边派来了很多珍贵药材。
「公主你是不知道,就连内务府都送来了比往日还要多的衣裳,俸禄,好像是意嫔娘娘跟皇上说的,听闻公主昨日拿药都没人搭理。」
「气得皇上直接把那些管事的都狠狠揍了几顿,还降了级位。」
饭团一脸解气说完,看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愣了愣:「公主,你怎么一点开心也没有,以往皇上给您出头,您都是很开心的。」
我呵呵几下:「饭团,父皇这是杀鸡儆猴呢。」
他在告诉我,不遵从命令,不会比那些下人下场好到哪里。
「你去把我珍藏的千年人参拿出来,装好送给文国公府上。」
饭团张大了嘴巴望着我:
「公主,这是您珍藏了七八年的宝贝,就要送给文公子?」
「父皇那边想必是他说的,送他也是应该的,也送到了用处上。」
顿了下,突然好奇他长什么样。
「算了吧,我和你一起去。」
来到文国公府上,简约,大方的雅致装设。
大堂里,那白衣男子背着坐,颇有仙人之影,心里升起一股道不清的静谧。
那无疑是文元驹。
「文公子,谢谢你今日所行。」
他转过身,我惊住了。
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男子,容貌带着几分勾人的摄魂。
「公主,小事,无需挂齿道谢。」
「还浪费公主的好物了,文某身子骨不好,再好的药怕是也难治好。」
「怎么会,我带来的是千年人参,肯定有用。」
我一股急脑抛出所想,他倒是听愣了,忽而轻笑,我看呆了。
他笑起来更勾人。
好像这般仙人留在身边也不是坏事,回神过来,才发觉自己这是想的都什么。
脸有些热,连忙带着饭团道别。
「公主,您脸上好像有些红。」
「嘘,休胡说。」
7
「饭团,你说这文公子在父皇面前是什么样的存在。」
饭团歪头深思。
「文公子是朝廷的忠烈之子,当年皇上好像赐了他一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我心里计划的谋越来越可行。
「怎么了,公主,您问这个,这几天您问有关文公子的好多。」
饭团偷笑问着我,我装镇定好奇问问。
不等我做下决定,父皇一道御旨下来。
「珍珠公主寻得良人,于下个月初与芈承宣成亲。」
大家听到的都炸了,尤其二皇妹,吵着父皇要个原因。
我的心已经乱成一团糟,那留下的时间不超过 15 天,逃婚肯定逃不过父皇亲练的密兵。
除非换相亲对象,但是哪个是知根知底能做盟友的。
想了几时,我还是决定从文公子身上下手。
反正他活不久,这个最保险。
「饭团,你把这壶百年无味酒送过去给文公子,就说补身子的,放久没效果,务必看着让他喝下。」
饭团拿着酒一刻也不敢耽搁,拿到文公子府上,我不放心又随后跟去。
等我到了的时候,文公子已经倒桌上了。
饭团一脸蒙:「公主,文公子他,他才喝了一口。」
我心里有些激动,点点头:「你做得很好,一口都够他醉了。」
哈哈哈,我根本就没想过他会喝醉,这酒我放了一点能快速安眠的药。
「赶紧把他扶起来,记住轻手轻脚。」
8
回到宫里,我看着躺床上被绑着的文元驹,心里有些愧疚。
他闭目双眼,怎么摇也没醒。
离凌晨鸡鸣还有几刻,我鼓足勇气轻轻把他绳索费力拆开。
他洁白的衣裳有些显眼,我在想是否真的要拉他下水。
正想入时,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我正握着绳索的手。
「嘶……」
我脑子有那么一刻卡住动不了。
「公主,怎么不动手。」
「文公子,你……你没醉。」
他轻轻挪开我的手,坐了起来,
此时我们离得很近。
「文某知道公主想要什么。」
他笑得很灿烂,我知道我完了。
清晨鸡鸣几声,来梳洗的宫女推开我寝宫门。
看着我跟文公子衣衫不整躺床上。
「啊……」
我被父皇喊去了问话,父皇脸色如红椒。
「荒唐,黛儿,你跟文公子睡一块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说话。朕问你为何他会出现在你寝宫里。」
我还是不吭声,他知晓我找不出别的理由来。
文公子弱不禁风,除了我绑来还能是什么。
「来人,把米黛公主给朕……」
「皇上,皇上。」
意嫔哭啼啼地跑来了,父皇脸上马上换成怜惜。
「丽儿,你怎么来了。」
「公主的事情,臣妾都知道了。」
我暗笑,一大清晨父皇把我喊来,我就着饭团到处说我跟文公子睡一块的事情了。
「这,是朕对不住你,丽儿。」
见她来了,我立马装难受,哭泣着。
「意嫔娘娘,对不住,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心里还是有承宣哥哥,您要是不介意,我下个月会乖乖做他的新娘的。」
意嫔哭颜僵住,急着对着父皇叹气,摇头。
「皇上,既然黛儿跟驹儿在一起了那便也是天命,宣儿那边臣妾会好好开导他的。」
「委屈你了。」
父皇看着懂事的意嫔,脸上更是柔上三分。
我心里只想冷笑几声,她这是装呢,不想自己儿子捡到破鞋,连忙赶着来劝父皇。
「意嫔娘娘,我真是舍不得跟您一块相处的机会。」
我拿袖子掩着脸,哭泣着不舍。
意嫔连忙安慰我:「莫事的,莫事的,你同驹儿在一块,也是我的好媳妇。」
9
听到这个字眼就想作呕,我才不愿意做他媳妇呢,认也是认文公子亲母。
父皇为了安慰意嫔,将我赶了出去,还不忘连下旨意。
「芈承宣与米黛公主八字不合,改公主中意之人文元驹成亲。」
这下好了,宫中人都说芈承宣是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才说八字不合。
我啃着瓜子,闻言竟笑合不拢嘴。
「米黛!」
如喊仇人,芈承宣冲进我寝宫,一把拉着正躺榻上我的手。
「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知检点,你这妇人,亏我还当初对你这么好。」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直喊爽。
「不知检点?承宣哥哥,我好像没有说过要嫁你吧。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追着我。」
我最讨厌这种嘴皮说着为了我的男人。
「你,父皇都赐婚了我们,怎么不算要嫁我。」
「我对你这么好,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哦?你对本宫有多好,好过父皇对我好?本宫印象里好像就记得你只给过本宫一袋地瓜薯,几个烂柿子,便没了。」
他语塞,反驳不了我。
「承宣哥哥,应该是本宫对你很好,你忘了。不过你对一个人好的倒是好过对本宫。」
他慌了,欲解释。
我不想听,他知道我说的是谁,二皇妹。
「来人,把芈大人请出去。」
几个侍卫捂着他嘴巴,抬着他扔出去了。
「饭团,文公子那边还好吗?」
今日我走后,他直接被送回府里养息,想来父皇应该不会为难他。
只是芈承宣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找他麻烦。
「公主,应该是没事的,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宫里。」
想了下还是有些不放心。
「去看看吧。」
10
文国公府里,下人带到他书院处。
他正安静看着书,与世隔绝。
我焦躁不安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文公子。」
好像自己都没发觉地放松,文公子听到很快转过头。
又是笑着望我,他好像没有过烦恼的样子。
一个将死之人这么乐观。
「公主,又来看文某了。」
「昨日之事……」
他举起手掌作势:「公主莫要愧疚,文某所活不久,能帮到公主有用地方也是开心的。」
心里某处疼了一下,他把生死看得好淡。
脑海浮过一些念头,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作为回报。
「管家,你们家公子用的药我可以看看吗?」
体形微胖的管家一脸热情招呼着:「当
然可以,公主。先前公子的药都是由意嫔娘娘那边送过来,说往后要是有主母了,便交由她来管。」
心里几分疑生:「这药材可是很珍贵吗?」
「不是,听说药方是意嫔娘娘所秘方,不外传。」
「没有大夫验过吗?」
「这意嫔娘娘秘方,没人敢验呀,何况公子已经食用了好几年,也没见有事。」
……
我不相信意嫔,偷偷取了药渣带回宫里找口紧的老太医看。
一问吓一跳,这药渣里有一味药能缓解体健。
不至人死却也不会益于健康。
我直接喊人拦下了意嫔送过来的药。
「以后文公子的药都由我来负责,不劳烦她老人家了。」
文公子没有异议,微笑默认。
当我把那个结果丢他面前,他表现得也是很淡定。
好像结果他早就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公主替文某费心了,小姨护子心切。」
所以她给你下药,让你弱不能自理好生活,需要靠着她药续命,她才能顺利借代你回来的名义去爬到我父皇身边。
不敢想象,他这些年在意嫔监督下都是怎么过的生活。
「公主莫多想,文某如今有公主在,已很好了。」
说罢,他领着我进了一间房。
我被眼前看到的震撼了,满满的织布料,还有各种女红刺绣玩意的东西。
最吸引的还是那织布机上的还未完成的红织布。
「公主,喜欢什么样式的嫁衣。」
……
我听到脸上热乎得很,这话从他口里问出怎么都有些羞。
「那个,我喜欢金花刺绣。」
「好。」
他宠溺应下。
「那个,文公子,你是自己做吗?」
他笑笑,不说话。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管家突然开心地说:「公主,你有所不知,我们公子这间织布房平时就是自己来用的。」
我点点头,有些出乎意料,这文公子好像是会点东西的。
脑海贤惠二字放大浮现出来。
11
回去以后,我想着也给他弄些好东西作为回赠。
没想到,芈承宣又来闹我了。
还哭着说挽留,我听着他声音只觉很烦,拒见。
闹了一周终于不闹了,听说他醉酒了同二妹混一块了。
我笑笑,这下他再也没了理由闹我了。
来到衣库,这里有很多珍贵布匹,我挑了几匹摸着满意的。
远处一身红艳襦裙气势汹汹朝我来,是二皇妹,米兰。
「皇姐,好巧。」
我静静看着她要寻甚妖,上次是跟我炫耀她的裙子,做的有多珍贵。
「嗐,最近我又淘了个好东西,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皇姐你帮我看看。」
她一边装不懂一边抬起手腕,亮出那圈金色镯子。
不用放前看我也认出了。
「这是金镯。」
「哎呀,皇姐眼光真是好,我就说,承宣哥哥不会送我假的东西。」
我轻笑一下:「不是我眼光好,这是芈承宣之前送我不要的东西。」
她笑容一下垮了,怒着脸。
「那也是皇姐没福气戴,嫁那文公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守寡。」
心里像是被刺到,有些不开心。
「皇妹还是多为自己着想一下吧,也不知萧妃娘娘那边知不知道你跟承宣哥哥的事情。」
毕竟她母妃同意嫔可是水火不容,她十月不满就被强行催生下,结果萧妃发现她是个女娃,失望极了。
她气极了,我没看,直接绕过她走掉。
12
回到寝宫,果然二妹跟芈承宣搞一块的消息很快被萧妃知道了,一顿臭骂着,父皇那边自然也是得知,也难逃他一顿罚。
但父皇却没训芈承宣,他对他是偏心的,明目张胆偏宠。
父皇听从了意嫔建议,把二妹抬起公主封位,珍心公主,这封号颇有讽刺意味。
文公子差人很快给我送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银光手镯,镶着很多红色宝石。
其珍贵一眼瞧出,我在宫内是见未见过的。
还夹着一封书信:「母上传家宝,传女不传男,虽是银镯,但其价值是珍贵过金镯。」
看到最后一句,我被逗笑了。他这是不想我被比下去。
我执起笔给他落了几行字,谢君,二皇妹宴席可有兴趣陪同赴。
13
他回了一个字,好。
二皇妹册封宴席那天,我跟文公子并着一块坐,对面是二妹跟芈承宣。
文公子对我照顾得很小心,我心有触动,贴心两字浮现脑海。
对面芈承宣像是触了牛角,脸色不是很好。
时不时盯着我,旁边二皇妹的眼光都能把我射穿。
趁着出恭缝隙,我溜去外围散心。
正走到一片草丛位置,跳出一个人,芈承宣。
「走,跟我走,黛儿。」
我吓得连连后退,他看上去不太正常样子。
「芈兄,二公主在找您。」
芈承宣止住脚步,愤愤离去,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心安了。
腰上被搂住,他低头看着我。
这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得很快。
他突然抱着我:「我吃醋了,公主。」
……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又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会吃醋。
14
宴会结束后,我推着他先出去等我,怕他又粘着我太紧。
他很乖,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显得有些孤单,心里有些怜惜。
我连忙喊着饭团给拿出马车里备的冬装披肩给他穿上。
正要去跟父皇道别,却听到墙角一处声音颇有些吵。
隔近了听,是意嫔同芈承宣对话。
我笑笑,不想偷听墙角。
但是几个字眼让我停下步伐。
「儿子,你听着,你不是皇上的亲儿子,要是想保好现在的位置,只能娶了二公主。娶了他的女儿你还能继续往上爬。」
芈承宣颓然又狂躁着挠头:「可是我不喜欢她。母亲,我只是醉酒了才睡的她。」
意嫔一脸严肃:「木已成舟,你必须听母亲的。」
我笑乐了,父皇被这个女人骗了。
他自以为是被深爱的那个,结果呢,一顶大绿帽子戴头还不知道。
儿时,他总是微服访问民间,经常三天一周不在宫里头,母后问踪迹得到的也只是一句官方话。
父皇抛掉宫里头最爱他的女人,追着到头来却绿了他的女人。
他要是知道会不会疯了呢。
15
回去以后,我听饭团说文公子把那披肩当宝似,一连好几日都穿着。
正在我要不要跟文公子说取消婚事,芈承宣那边跟二皇妹定好婚事了,必然不会再有变的。
温心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意嫔有孕了。
几年都没怀上,这回终于怀上了,她应该开心坏了。
父皇还没等孩子生下来就已经为他取好名字,叫米煌,其寓意明了。
「公主你说,这意嫔肚子的孩子会不会是太子。奴婢记得早些年,皇上还说要从公主们里立出一位帝姬。」
我没说话,这是很明显的事实了,宫里就三个公主,没有一个皇子。
帝姬终究是比不过皇子重要。
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不会这么平静。
「你去偷偷把监视芈承宣的公公喊来。」
16
到御花园散散心时,院中坐着萧妃,意嫔。
两人言谈和谐有说有笑,不复以往的情敌对视。
「喵……」
一声尖叫的猫叫,意外发生了,意嫔被跳上来的猫吓得倒地滑下了。
她身下一股血汹涌流出。
我捂住嘴巴,连忙让饭团喊父皇来。
父皇带着太医火急火燎赶着过来,我站一旁看戏。
手里攥着刚从地上捡起的香囊,这是意嫔刚丢下的。
看香囊背面刺绣颇有点像公公给我说的,芈承宣弄来的香味包。
我嗅了嗅,好东西呀,狂躁粉,还有麝香味。
当年这玩意没少让母后遭罪。
芈承宣也是够黑心的,我用力搓了几下香囊表面。
「谁做的,这猫谁的?」
父皇大发雷霆,萧妃战战兢兢应下,为猫开脱罪责。
意嫔奄奄一息,孩子没保住,悲痛欲绝。
父皇抱着她安慰:「丽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把这猫给朕拉下去砍了,萧妃管猫不力,导致罪过,今日废位赶去冷宫。」
我暗暗将香囊扔到太医旁边,他好奇拿起低头嗅了嗅。
「皇上,微臣找到了原因。」
17
他把香囊试探性放在猫面前,猫忽得就暴躁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这才是真相。
「这香囊里有
引诱猫儿暴躁的粉,还有几味能诱意嫔流产的药。」
父皇骇然:「这香囊是谁的。」
意嫔脸色一白,不敢相信看着在场的芈承宣。
芈承宣脸上很淡定,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害怕得要死,毕竟我有让他吐出真相的东西。
「没人说是吗,丽儿身边人什么东西也敢拿来给丽儿用,脑袋怕是不用了。」
婢女听到直接一哆嗦跪地上:「饶命,皇上,香囊是芈大人送来的。」
话出周围都静了,父皇转头望着芈承宣,喊人搜身。
意嫔连忙摇摇头:「不是的,皇上。」
芈承宣被摁住,侍卫未从他身上找出什么。
他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跪地上。
神情却突然一哆嗦,突然狂笑起来。
「没找到是吧?证据在这呢。」
他阴恻恻拿出鞋底的几味药,太医眼尖那股浓厚味也不妨碍他认出。
「是了,皇上。」
父皇震惊,怒了,一副要杀人样子。
「皇上,别伤宣儿。」
父皇定住了,怒气满满。
「来人,把芈承宣给朕押下去。」
看着父皇压制的怒气,我笑了,这剂惊喜还是不够猛。
盯着一旁开始恍惚的芈承宣,药效才开始发作。
「呵,我是未来的皇帝。你们谁敢动我,就算我不是皇帝的亲儿子,我也一样能当。」
他发疯了,这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人更安静。
父皇却气疯了:「什么,你说什么。」
他身形颤了颤,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你不知道吗,那蠢皇帝被我娘蒙在鼓里呢,我不是他亲儿子,他拿我当亲儿子呢。」
「那你父亲是谁?」
芈承宣戾笑着:「我父亲呀,当然是那些恶臭的乞丐,不入流的流氓。」
我看到父皇直接拔了一旁侍卫的剑冲着他去。
意嫔从他背后抱住:「别杀他,皇上他说胡话呢。」
虽然是个人都看出他精神不正常,但是事出有妖。
父皇差人拿来滴血盆,意嫔彻底瘫软地上,哭着求父皇别杀芈承宣。
萧妃趁机也站了出来,她是知晓意嫔最多的事,两人斗了那么久。
「皇上,臣妾当年听人说意嫔是看上您的权势,才设计跟您在一块。但其实她背地里还是背着您偷偷接客。」
这一瞬间,父皇看着沧桑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低头嘲笑望着意嫔。
「丽儿你到底有几分是爱过朕?」
我突然觉得父皇也是有些可怜,但是可怜不影响他招人可恨。
「臣妾是爱皇上的,皇上,莫要听旁人的言蛊惑到心。」
此刻任她落泪如梨花,父皇都没有反应,直接喊人把芈承宣拉下去,又把意嫔禁足了起来。
18
当天晚上父皇喊来了我。
他要我也滴血认亲,我笑了。
「父皇您不相信母后对您的爱吗?」
到死都在念着您的名字,父皇迟疑了。
「老糊涂了,朕与你母后自小青梅竹马,她说朕是他的少年郎。是朕,忘了初心。」
说完,他又喊来了一脸还不知情的二皇妹跟三皇妹。
三皇妹只有八岁,血与父皇的融合一起了。
二皇妹的血本来融合了父皇的,却又分开了。
父皇彻底疯了, 痴笑起来。
「可笑,可笑啊。」
萧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废为庶人。
二皇妹跟芈承宣关一块。
父皇病了, 躺在床上, 独独喊着见我。
我知道他是愧疚我,想要心安一些。
「父皇, 儿臣不想什么珍珠金银, 文公子那边还有事等着儿臣处理,今天就先陪父皇到这里了。」
说完, 走出门口。
听饭团说文公子在家给我备了一盘糕点。
眼前人双眼汪汪看着我:「不好吃吗, 公主。」
他期待我的答复,我笑着:「没有,很好吃,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好吃就行,最近手痒想学学厨艺。」
我不戳破他的小心思,但是想到自己跟他的婚姻不该是捆绑式, 忍不住说出心底声。
「文公子, 你不必对我如此好。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或者不想同我在一块, 我会跟父皇那说取消我们婚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是文某的身体不好,公主嫌了。没关
系的,文某……」
「不是, 你很好, 是我觉得你可以值得更好的。」
「公主便是最好的, 文某努力把身体养好,公主放心。」
……
我看着他傻笑开心样,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答应取消婚事。
是夜, 父皇急召他进宫。
他握紧我的手,安慰我没事的。
19
等了约莫两刻钟, 终于等出来人。
「没事了,回家吧。」
我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月朗风清的脸, 嘴角扬着丝丝笑意。
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父皇同你说了什么, 你那么开心。快跟我也说说。」
「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公主,还是不知道为好。」
……
我气呼呼缠着他要给我讲讲。
后来, 我终于知道那晚他同我父皇说了什么。
父皇让他好好待我,若我日后登位帝姬,他要护我一生。
他把他最亲的一只密兵也留给了我。
半月后, 意嫔听子被宰,疯癫了。
父皇对她没了以前的耐心,也不去见她。
我问文元驹, 我若是脾气不好,也不是因为喜欢才选的他,他会不会待我不好。
「不会,公主, 臣对您恋爱脑。」
哈哈哈,我被逗笑了,这话我暂且信一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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