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迷途知返
第 10 节 迷途知返
我三步一磕，爬上神山只为求得漫天神佛的一丝同情。
神佛动容，赐我重生的机会。
大殿之上，我看着穆杰熟悉的眉眼，微微一笑转身选择了大皇子。
穆杰抬头眼里蔓延都是震惊。
1、
我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的宴会。
彼时皇伯伯正笑着问我他这九个儿子里可有我喜欢的。
上一世，我因为沉醉于穆杰的美色，选择了穆杰，最后他却当着我的面射杀我的父亲，凌辱我的母亲。
逼得我爬上神山，求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笑着抬起头，看了穆杰一眼开口道：“皇伯伯，九皇子生的甚是貌美。”
“哦，清儿是要选择九皇子吗？”皇伯伯有些不满的开口。
九皇子的母妃是西域妃子，当年西域来使，送来的一个美人。
皇帝本来打算把这个美人送给王爷，但这个美人却给皇帝下药爬上了皇帝的床。
皇帝本想杀了她，可是美人怀孕了，只好作罢。
九皇子生来就不受宠爱，美人在生九皇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但九皇子和美人长得很像，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皇伯伯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当年居然被一个边陲小国的人计算，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
而我选择了谁，谁就会是下一任皇帝，但如果让一个有异族血统的人登上皇位，难保国家的安全。
所以皇伯伯显然不希望我选他。
上一世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只顾着自己的喜欢，到头来害了所有爱自己的人。
我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九皇子长得很好看，像女孩一样，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我李清的丈夫呢？”
我骂了皇伯伯的儿子，他却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问我到底要选择哪一个。
我站起身，一个个端详过去。
二皇子，没有脑子，只会打仗。
三皇子是个书呆子。
四皇子是个病秧子。
五皇子是个二流子，只喜欢和美女花前月下。
六皇子看着人模狗样，却是个变态。上一世和穆杰勾搭在一起，帮穆杰杀了不少朝廷忠臣。
七皇子是个痴儿。
八皇子过于懦弱。
我看了一圈不由感叹，这皇伯伯都生的什么歪瓜裂枣啊。
见我走了一圈迟迟没有决定选哪个，皇伯伯有
些着急。
“是没有喜欢的吗？”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大皇子——穆泽。
穆泽去哪了。
2、
仔细想想，穆泽此时被皇伯伯派到了江南去赈灾，所以不在场。
我回过头，看着皇伯伯，微微行了一礼说：“我选择大皇子。”
底下一片哗然。
是啊，在他们看来大皇子太过于懦弱，也就是占着一个嫡长子的身份。
二皇子第一个按捺不住站了起来说：“为什么？我们兄弟八个哪一个比不上那个懦夫？”
哎，果然是个莽夫。
就算有不满，皇帝还在这就如此的放肆，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抬头看着皇伯伯，果然他已经变了脸色。
而一边二皇子还在不知死活要开口。
“二皇子，我认为大皇子不是懦弱，君子内敛，不计俗事。”
二皇子显然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刚想接着开口，皇伯伯忍不住了。
一挥手，罚了二皇子三个月静闭。
“清儿，你决定了吗？确定是老大吗？”
我看着皇伯伯，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待大皇子赈灾归来，则定良辰吉日，结两姓之好。大婚之日，亦是太子册封之日。”
皇伯伯笑的很开心。
我知道，他很喜欢大皇子。
大皇子是他和我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君子。
我和大皇子从小一起长大，他端方有礼，可我总觉得他呆板，像个小大人。
所以我不是很喜欢他。
可是他爱我，爱的很深。
上一世我被穆杰囚在皇宫里，是他拼了命救我出来，送我去了神山，让我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他被叛国罪处以死刑。
斩头那天，所有百姓对他指指点点。
穆杰看不惯他束发带冠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于是让侩子手打掉他的发冠。
可穆泽硬是死死扶着自己的发冠，高呼：“君子死，冠不免。”
他的头被砍下了了，因为他的双手紧紧地扶着他的发冠所以他的手也被一起砍了下来。
3、
想到过往，我红了眼眶，心底止不住的酸涩。
或许我是喜欢他的。
只是我们都太骄傲了，年少的我们不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上一世因为他一声不吭就去了江南赈灾，弃我于不顾，所以才会在一怒之下就选择了好看的九皇子作为夫婿。
可是我后悔了，他想恪守他的君子之道，我就负责为他清除他道路上的障碍。
我要他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君子。
宴会散去之后我回到家中，父亲牵起我的手说：“清儿，爹再也不能保护你了。进了宫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你要好好珍重。”
娘也在一边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说：“清儿，你真的喜欢大皇子吗？娘不求你做皇后，娘只要你做一个快乐的孩子。”
我看着父母，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上一世，父亲为了见我一面，中了穆杰的陷害，被当众射杀。
他为国付出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一个叛国的名声。
家里莫名出现了许多父亲和敌国交往的书信，我清白了一辈子的父亲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只留下千古骂名。
而母亲跟随父亲一起入宫，在父亲被穆杰射杀之后，被侍卫凌辱。
堂堂崔氏嫡女死得这般没有尊严。
而我被侍卫压在地上，看着穆杰杀了我的父亲，凌辱我的母亲。
却没有半点办法。
我跪在地上，求穆杰放过我的家人，可是穆杰根本不理会我。
他把我关在冷宫里，日日折磨，在我想自杀的时候，穆泽救走了我。
“父亲，母亲，你们不用担心孩儿。孩儿是真心喜欢大皇子的。父亲，大皇子是您一手带大教大的学生，您对他还不了解吗？”我安抚着父母说。
4、
父亲走后，母亲又和我说了一些体己话。
最后，母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的清儿也到了要嫁人的年龄。清儿，你一定要幸福。”
我看着母亲，不由得眼眶透红，我在心底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穆杰把我上辈子受过的苦一一受一遍。
回到房间，我叫出暗卫，派她去调查穆杰。
上一世，在皇伯伯死后，穆杰一登上皇位就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个女子，还要封她为皇后。
我并不爱穆杰，也就任由他去了。
现在想想，这个女子就是我报复穆杰的第一步。
很快暗卫就有了消息。
说穆杰在城东有一个私宅，里面好像养了一个女子。
我冷哼一声，穆杰居然这么蠢笨，明晃晃的把白青养在自己的宅子下
。
在卫国，男子在外私养妾室是犯法的。
更何况穆杰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但我清楚，仅仅只靠这一点是扳不倒穆杰的。
他身后站着的是西域，他是西域人安插在卫国的一个棋子。
上一世，穆杰登基之后，大肆册封了许多西域官员，把朝堂搞的乌烟瘴气，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半月后，大皇子终于回京。
他这一去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解决了江南的灾情，还揪出了几个贪官污吏。
皇帝大喜，赐食邑一千户。
皇帝说完之后，又说了册封太子的事。
我看见穆杰在底下捏紧了拳头。
我和穆泽的婚事定在三个月后的七夕节。
我和穆泽远远地见了一面，就分别了。
他被皇伯伯叫去后殿议事。
我想着等在这里也无聊，就一个人去了御花园。
在经过一个假山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把我拽进了假山里。
我正想呼救，却发现把我拽进来的是穆杰。
穆杰通红着双眼问我，为什么不选择他。
我冷哼一声：“你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怎么敢和大皇子相提并论。”
穆杰有些不敢置信：“你居然这么想我。清儿，你不爱我了。”
上一世，我和穆杰刚成婚的时候，穆杰就一直叫我清儿我以为叫的是我，可后来见了白青才知道，他叫的分明是青儿。
曾经我以为穆杰爱我。
京城里所有人都说九皇子极其宠爱我，我想要的东西，无论多难找，第二日一定会出现在我的屋里。
我对他发脾气，他只是笑着说自己错了，让我不要气到自己。
他藏的太好了，好到骗了我整整三年。
穆杰装作君子的模样，像极了大皇子，骗我爱上了他，骗我助他一步步登上皇位。
可他在登基之后就不装了。
登基大典上，直接封白青为后，把我降为皇贵妃。
我绝望却也无可奈何。
他对外宣称我生病了，自愿降为皇贵妃子，让位给白青。
他断绝了我和宫外的一切联系，所有人都被他欺骗着。
我收敛了思绪，低下头说：“九皇子，我现在是你未过门的嫂嫂，请你尊重我一点。我与九皇子从未有过私交，我怎会爱上九皇子呢？”
他有一瞬间的
慌神，而我已经趁机走了出去。
穆杰又想伸出手抓住我。
我侧身一躲，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5、
我抬起头，是熟悉的侧脸。
大皇子来了。
大皇子待我站稳之后就放开了我，在放开前，低声问我可好。
他一句话，我红了眼眶。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像儿时一般扑进他的怀里委屈地向他告状。
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他是一个君子，我不希望他的手上沾染鲜血。
他只需要干干净净站在高台之上，受万人敬仰。
这些个杀人的勾当就交给我好了。
这一世我要他一直是那个骄傲的少年。
于是我只是低头微微行礼，说：“妾身只是来御花园逛逛却被九皇子拉入假山之中。”
这时我也看清了大皇子身后的皇帝。
皇伯伯听了我的话果然生气了，大手一挥，穆杰又被关禁闭了。
等到一干人等都离开之后，御花园就只剩了我和大皇子。.
大皇子难得主动邀请我一起游赏御花园。
大皇子一直看着前方，淡淡地听着我讲话。
到了一个湖边，大皇子立住。
“清儿，为什么要选我？”
大皇子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我，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我噗嗤笑出了声。
“大皇子以为我为何选你？”
大皇子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大皇子，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就，就因为这个吗？”
大皇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整个人的气质都颓废了几分，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大狗狗。
我上前一步贴在大皇子的耳侧说：“当然是因为我心悦大皇子已久啊。”
说完我亲了大皇子一口，然后转身跑开。
后来暗卫告诉我，大皇子一个人捂着脸在湖边站了很久，耳尖发红。
后来我时不时回去宫里逗一逗大皇子，直到看见他涨红了脸才舍得离开。
6、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我和大皇子的婚期到了。
我穿上红色嫁衣，我依稀记得上一世，我站在大皇子面前问他“我好看吗？”
大皇子只是笑一声说好看，那时我看不懂他眼中的苦涩，只当他在祝福我。
于是狠下心来上了婚轿。
这一次不一样了，我要穿着最好看的嫁衣，嫁给我爱的人。
盖上红盖头，我被人牵出了房间。
我上了轿子，平时最讨厌这些繁文礼节的我，按捺住性子，一步步走完了步骤。
终于到了皇宫，大皇子牵着我的手走出了轿子。
他一步步走的很慢，此刻我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我能和他一直走一辈子。
走到高台之上，穆泽当着众人的面，为我揭开红盖头。
他眼眸含笑，眼睛里满满都是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扶着我起身，我们当众交杯饮酒。
底下满满都是大臣的祝贺之声。
同时太子册封礼开始，我本想下去，这才符合礼制。
可穆泽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太子妃当于本宫共享此礼。”
我低声问他：“你不是最重礼节了吗？这不合规矩。”
穆泽看着我，眼神坚定。
“这有何不可，未来我登基，也要你与我共享这天下。清儿，君子之礼，律己不律人。以前是我一直在约束你，现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笑着握紧他的手，站在他身边看着皇帝为他加冠。
我看见我爱的少年在发光。
7、
册封大典结束后，我们回了东宫。
房间布置成婚房的样子。
我坐在床上，微微抬头看着穆泽。
穆泽耳尖泛红，被我看的很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啊。”
其实穆泽比穆杰还要好看，只是穆泽不似穆杰那般张扬，整个人内敛到了极致，连容貌也因此黯淡了几分。
但此刻的他，褪去了对待外人的内敛，露出骨子里的鲜活，比穆杰帅了不知道多少倍。
穆泽一直在藏拙。
穆泽听到我的话，耳朵更红了。
他缓缓上前，细长的手指捏住我腰间的带子。
轻轻一拽，衣衫掉落。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穆泽，眼眸里满是翻滚的情欲。
我抬起头，主动迎上穆泽的吻。
床
幕落下，红烛摇动，娇嫩的女声响了半夜。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
穆泽已经去上朝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我正想着，外面传来恭迎太子的声音。
穆泽身上穿着朝服，坐在了我的床边。
他轻轻地扶起我，问我可休息好了。
我佯装生气的跟他翻了个白眼。
穆泽笑了笑倒也不生气，只是贴在我的耳边说：“如果清儿休息好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听完他的话，我隐隐有些害怕，还来。
这个人是不要休息的吗？我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或许穆泽听到了我的心声，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说：“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身子这么娇弱可得好好养着，以后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听到穆泽的话，我沉默了。
当年我爬上神山，向众神许愿的代价是此生活不过三十岁。
我想我应该知足了，只是少了几年寿命而已。
可此刻，我看穆泽，我后悔了。
我想和他再多相爱几年。
今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我心底传来一阵阵刺痛，面上不显。
只是摸着穆泽的脸说：“穆泽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穆泽只当我在开玩笑，笑着说：“如果你不在了，我就广开后宫，气死你。谁让你舍得离开我的。”
如果我死后，穆泽真能如此，我也认了，至少不要为我而难过。
8、
又是半年的时间转瞬而过，到了皇家一年一度的围猎时间，而我手头上也搜集了许多九皇子通敌的证据，我有信心一旦围猎结束就扳倒九皇子。
皇帝坐在台上听这下面的礼官宣布围猎开始，大笑一声说：“今年谁要是能活捉一头鹿，朕赐五百户食邑。”
听到这话，一众皇子包括官员都蠢蠢欲动。
皇帝难得亲身下场，一同参与围猎。
我有些担心大皇子被人趁机陷害，一遍遍地叮嘱着他。
穆泽笑着说我怎么变得这么絮叨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祷，不要有事。
穆泽骑马远去，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可是我的心底隐隐的不安在翻滚。
是，要变天的吗？
我一直站在高台上，期待着穆泽的归来。
这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日薄西山，穆泽回来了，他坐在马上一脸笑意。
他身后的侍卫扛着一头活鹿。
一支箭插在鹿的眼睛上。
而早在半个时辰前，皇帝就回来休整了。
皇帝见状立刻让侍卫去寻找出去狩猎的皇子和官员，准备打开宴席。
又是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已经入座准备开始宴席。
穆杰坐在一个小角落里，低着头自顾自的喝酒。
这场宴会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平凡的。
侍卫一刀划开鹿的脖子，鹿血倾洒而下，落在每一个王公贵族的酒杯里。
所有人一饮而尽，陷入这场酒池肉林的狂欢里。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所有人都疯了。
丞相喝下鹿血之后举起剑向皇帝刺去，皇帝就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剑入胸膛，皇帝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曾经最忠诚的臣子死去。
太子站起来，抽出剑想要反抗，却不知道被从哪里冲出来的异族人摁倒在地。
他的头冠被人踩在地上，他的脸紧贴在地上，衣衫散乱。
我冲上去，想要救出太子，可是我如同上一世一样，被人死死地摁在位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场闹剧。
9、
穆杰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切，然后笑着走到我面前说：“你看，你就算是重生的又怎么样？一切还不是和上一世一样？我是上天选中的天命之人，你们反抗不了我的。”
穆杰笑的像个君子，可我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原来，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保护住自己心爱的人吗？
我看着穆杰一步步逼近皇帝。
穆杰把皇帝的尸体踹下了龙椅，自己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面。
然后转动手上的扳指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自己选吧，是拥立新皇，还是去死。”
底下的群臣对视一眼，有一半的人跪倒在地高呼：“恭迎九皇子登基。”
还有一半的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宁死不屈。
二皇子首当其冲，拔出自己的剑高呼：“九皇子谋逆，人人得而诛之。想让我臣服，去死吧。”
伴随着二皇子一声高呼，所有拥护太子的人拔出自己身上的佩剑和周围的侍卫对峙。
二皇子杀死了最近的一个叛贼，冲到穆泽面前，扶起的穆泽。
笑着说：
“大哥，虽然我不服你，但不得不承认，你比我们所有兄弟都适合当皇帝。至少你当了皇帝我们兄弟几个都能活着，至少你不会克扣边关战士的军饷。”
穆泽点点头，加入了这场厮杀。
穆杰坐在龙椅上冷笑一声说：“不自量力，我今天可是调动了一万兵马包围了猎场，我看你们今天谁能过活着走出去。”
“哦，是吗？”熟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是皇伯伯。
我趁众人愣神的功夫挣脱侍卫，逃到了穆泽身边。
穆泽把我牢牢地护在怀里，对穆杰说：“这场局你输了。”
跟着皇伯伯来的是五万禁军。
很快穆杰被带走了，那些拥护新皇的官员被拖了下去，押送天牢。
我看着穆泽一身凌乱，心底难受极了。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穆泽大哭。
穆泽紧张地摸了摸我的头说：“清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泽，你的发冠乱了。”
“清儿，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果做一个君子就无法保护你，我宁愿不做这个君子。”
“阿泽，你是不是也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穆泽的食指贴在我的唇上，笑着说：“清儿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我知道你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保护我，要我当一个君子。可是清儿，君子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为自己付出一切而无动于衷。”
我正想开口在说些什么，皇伯伯咳嗽一声打断了我们说：“那什么，你们赶快收拾一下，回宫。回宫再腻歪也不迟。”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穆泽从一开始就布好的一盘棋。
他抓住白青，逼迫九皇子来救她。
但穆杰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没有承认自己和白青的关系，白青绝望之下和穆泽合作。
穆泽给她下了蛊，还给她换了一张脸，让她重新回到了穆杰的身边。
而白青也凭借着对穆杰的了解，再次捕获穆杰的心。
偷偷给穆泽传递穆杰的暗谋。
当然穆杰并不知道白青被杀和穆泽有关。
是啊，谁能够想到这个淡薄如水的人有一天会用这种手段呢？
在围猎之前，白青传信说穆杰准备谋反。
穆泽立刻上报皇伯伯。
而皇伯伯想看看穆泽的手段到底有多深，就让穆泽亲自安排这一切。
10、
穆杰刺伤皇帝，意图谋反，那些拥
护他的大臣也一个个被杀。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丞相在京城外，大肆屯田，压榨百姓，私卖官职。
京城四大家族互相包庇，整个京城的防卫力量几乎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他们仗着手中的权势威胁皇权，欺压百姓。
而这一次第一批投降的人，几乎都是世家子弟。
而那些选择忠于皇帝的几乎都是寒门子弟，但官职并不高。
这就是现实，他们拥有一身才华，却因为没有家世而不被重用。
而穆杰身上的罪，够他斩头十几次了。
私扣军饷，吞并赈灾粮高价售卖，把军中装甲卖给西域，勾结西域企图谋反。
大殿上，二皇子听说穆杰克扣军饷，直接冲上前去给了穆杰一巴掌。
五年前，北方边境受袭扰，二皇子被派去镇守边关。
但卫国已经太久没有打仗了，上面又有人克扣军饷，倒卖武器。
寒冬腊月，将士们还身穿单薄的秋衣，战甲破损不全。
二皇子一封又一封的上书，却一封都没有送到京城。
就这样二皇子硬是带着这么一批将士保卫边疆。
这一仗打了三年，二皇子恨皇帝不给他军饷。
可回到京城他才发现原来皇帝根本没有收到过上奏。
这一刻，二皇子感受到了世家的盘根错节，相互包庇。
他立誓要为清除世家，于是他找上了穆泽。
这场戏两人已经盘算了两年。
上一世，因为我嫁给了穆杰。
根据皇伯伯和我父亲的约定，穆杰必须是皇帝，所以他们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
穆泽多年的教养不允许他不忠君，二皇子气急申请驻守边关。
可到最后，穆泽写信求二皇子救我，二皇子依旧选择了回来，哪怕一去不归。
11、
一切尘埃落地之后，穆泽抱着我说：“清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答应了，如果有个孩子，那我走了穆泽会不会好受一点，至少为了我们的孩子。
一年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生珏儿的时候难产，我差点死了。
穆泽抱着瘫软在床上的我，哭的像个孩子。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清儿，我后悔了。我们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求你醒一醒。”
后来我醒
了，但身体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穆泽每天像保护小孩子一样护着我。
到冬日里，我容易受寒，就早早给我准备好裘衣，备好暖炉，一整个冬天，我的宫殿里一直烧着地暖，甚至比春日里还要暖和。
皇伯伯广贴皇榜，说只要能调理好我身体的赐千户食邑。
一开始揭皇榜的人有很多，但他们见了我都说我没几年好活了，说我内里空虚，生机已尽。
我常常能够听到穆泽一个人深夜在书房哭，他说他后悔了，他不该让我生孩子。
我多想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逆天改命的代价，能和他相守这短短几年我已经知足了。
珏儿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哭不闹，总是用那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还喜欢笑。
珏儿像极了穆泽，一样的丹凤眼。
可穆泽总说珏儿像我。
我不希望珏儿像我，我希望他像他爹一样做一个君子，如果不行，那我只希望他快乐。
很快到了珏儿一岁生辰，我们给珏儿办了抓周礼。
珏儿绕过玉玺，绕过刀剑，选择了一本书。
所有人都笑了，都说珏儿以后可以继承穆泽的大统。
因为当年穆泽选的也是一本书。
那本书是我放的。
我就说我的珏儿像他爹吧。
我看着穆泽得意的笑，穆泽一如往前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然后弯腰抱起珏儿。
我转身去了后殿休息，前面开着热闹的宴会。
我用手帕接住一抹温热，我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是血。
这一年来，我老是时不时吐血，得亏他们用上好的补品一直养着我，不然单就吐血就能让我更早死亡。
穆泽应该不知道吧，我藏得这么好，从来不在他面前吐血。
12、
今天有一个白发老人揭了皇榜。
我屏退众人给老人磕了一个头，老人正是当年那个好心帮我的神仙。
“李清，你可曾后悔？”
“仙人，我从未后悔，这一世，我爱的人都在我身边，我很幸福，我有珏儿，有穆泽，一切爱我的人都没有死。”
“李清，其实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因为你皇帝派人给各路神仙在各地修了祠堂供人祭拜。我们有了更多凡人的信仰，我们也有了更强的实力。我们可以救你。”
“那这次的代价呢？”
我淡淡开口，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耗费仙力救你，就没有多余的仙力保护百姓了。世间灾难可能会变多。”
“那不必了。”
“为何不答应？”
“仙人，上一世因为我的任性，让穆杰这个畜生登上了皇位，害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现在我还有什么资格用他们的信仰来换我的生命呢？”
老者看着我愣神了很久，然后叹息一声说：“罢了，人各有命。”
说完老者离开。
上一世，穆杰登上皇位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却是以手下人的名义做这些事，让百姓恨也只是恨这些官员，而他装作被官员挟持的样子，博得民心。
后来他敛够了财，就把四皇子推了出去，说这一切都是四皇子干的。
然后他杀了四皇子，却被百姓尊称为明君。
老者走后，我的身体情况更差了。
御医都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穆泽知道后为我一夜熬白了头，他每天晚上紧紧把我抱在怀里，生怕一个不注意我就离他而去了。
到临死的那一刻，其实我是后悔了。
我后悔见不到我的珏儿长大，后悔不能陪着穆泽终老。
我死了。
穆泽一个人在宫殿里坐了很久，不吃不喝。
我早知道穆泽会这个样子，我留了一封信给他。
或许都不能称之为信，只是一句话。
而且因为那个时候我快死了，浑身疼的受不了，写字的手都在颤抖，所以写出来的字歪七扭八，但勉强看的出是——穆泽，我要你好好活着，我要你当一个明君，受万人敬仰。
穆泽的眼泪滴在之上晕染开了字迹。
“我的清儿最怕疼了。”
是啊，我是很怕疼的。
可是为了他我就不怕了。
穆泽别哭，我们还有未来。
13、
（李清番外）
穆泽穿着战甲把我从宫中救了出来，来不及多言他抱着我骑上一匹马向神山奔去。
我是上天降下的神女，每一百年只会有一个神女，神女的作用是保护苍生。
当天下大乱的时候，神女可以爬上神山，求上苍锤炼。
以前我是不相信这些的，但事到如今我别无他法。
是我让穆泽带我去神山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要
来弥补这个过错。
神山很高，直插云巅。
除了神女，没有人能爬上神山。
而神女唯一上神山的办法是三步一磕头，一路念着愿望爬上去，如果有一点不虔诚就爬不上神山。
第五百个磕头，我的膝盖已经磕烂。
第一千个头，我的手已经被磨烂了。
第三千个头，我的额头早已磕烂，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就在我快要晕倒的时候，神仙出现了。
他满足了我的愿望，让我回到了那场宴会上。
14、
（穆泽番外）
师娘生了一个小女孩，邹巴巴的好丑。
可是师傅说过不可以说一个女孩丑，所以我只能昧着良心夸她好看。
回宫后，父皇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这一次的神女，告诉我, 谁娶了她谁就会是以后的皇帝，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她。
转眼, 小女孩长大了。
她总是喜欢抱着我的腿撒娇，告状。
可是处于君子礼节, 我只能板着脸告诉她不可以与男子贴这么近。
再长大些, 她老是说我无趣，说我像个小大人。
她说, 她不喜欢我。
为何我的心底会隐隐作痛啊。
后来父皇派我悄悄去查江南的赈灾, 临时任务，为了打贪官一个措手不及, 我甚至没能和她见上一面。
听说我走后她哭的很厉害。
她向父皇说她要选择夫婿，在一众皇子里。
我很难过, 因为我不在京城, 她肯定不会选我。
可是后来京城来报, 他们说清儿选择了我。
回城那日, 我看见我的小姑娘笑脸盈盈地坐在宴会上。
宴会结束我本想和她说两句话, 却被父皇拉去问这次有没有找到可以扳倒四大家族的证据。
和父皇聊完后，我去御花园找我的小姑娘。
却看到她快步后退, 差点摔倒。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这时我才看见她的面前站的九弟。
后来，她在湖边亲了我一口。
我突然想起来了。
想起上一辈子。
她选择了九弟, 让我和父皇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
可是我不怪她。
我悄悄调查发现她在搜集九
弟叛乱的证据，暗卫告诉我，我的小姑娘说想保护我，想让我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可是我可能要让我的小姑娘失望了。
做一个君子保护不了她。
后来我成功扳倒了四大家族, 九弟只是顺手的事。
我们生了一个孩子，叫珏儿。
可是我的小姑娘难产差点死了。
我很后悔，为什么要让我的小姑娘生孩子。
之前听别人说过生孩子凶险，可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是我, 害死了我的小姑娘。
珏儿抓周的时候抓了那本书。
小姑娘很开心，可是她不知道，为了让珏儿抓这本书, 我提前让珏儿和这本书熟悉了好几天，果然没有白费。
小姑娘又偷偷躲起来咳血了。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是怎么能够躲过我呢？
这个笨蛋。
后来，我的小姑娘走了。
她说要让我做一个明君。
我努力完成了他的愿望，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好皇帝, 大臣建议我广开后宫, 被我拒绝了。
我的小姑娘这么爱吃醋，如果知道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肯定会气死的。
我不想我的小姑娘生气。
珏儿长大了，珏儿长得和她很像。
我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君子，这也是我的小姑娘所希望的吧。
终于我快死了, 我好像看见我的小姑娘来接我了。
清儿, 你好狠心，留我独活在这世上三十载。
帝亡，穆珏登基，追封穆泽为卫文帝。
史书记载文帝深爱孝德皇后, 后死，帝不复娶，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