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御医每天都在砍头边缘徘徊
第 43 节 御医每天都在砍头边缘徘徊
我穿成了古代御医,还得女扮男装。
穿前我主攻男科,穿后我主攻妇科。
可悲催的是,皇后动不动病危,整个太医院先噶了一大半。
我膝行数十步,抱住皇帝的大腿:
“陛下!臣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红颜知己,还望陛下开恩啊陛下!”
1
我跪在冰凉的大殿上,五体投地,不知道我是怎么沦落到这份上的。
头顶的男声冷酷无情:“皇后死了,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我正要冲出去体验抱大腿哭喊嚎叫被太监拖出去斩了的一条龙服务。
旁边一起罚跪的老御医就身手矫健地一个匍匐前行,精准搂住了皇帝的左腿,声嘶力竭地开始嚎啕:
“陛下!太医院已经没人了啊!就剩我们两个老弱病残了啊陛下!”
“哼!泱泱大夏,难道还找不到几个神医?来人!给朕把这两个废物拖出去,挂在城墙上曝晒至死!”
哇!好俊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
这种情形下指望活命不可能,不过拖延一下死期还是有点机会。
我灵机一动,忙喊道:“陛下!臣还有最后一招救娘娘!”
“哦?”
我抬眼望去,夏侯洛正紧盯着我,凤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那俞御医方才为何不说?”
我暗叫不好,不愧是男主,起疑心了!
糟糕糟糕……
“OMG!魔法怎么失灵啦!”
被男主搂在怀里的皇后突然出声,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皇后,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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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副幽幽转醒的模样,扶着额角:“陛下,臣妾刚才是怎么了?”
夏侯洛眸光沉沉,捏住皇后的下巴,“顾倾城,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皇后一脸委屈,“臣妾……臣妾不知陛下此话何解?”
男主冷哼一声,将皇后往被褥上重重一摔,“既然皇后醒了,那便好好养病吧!”
说完也不管皇后脸色如何,径直离开,走之前还踹了我一脚。
???
我是个大活人,不是路边的狗啊!
老御医替皇后诊治了一番,确定无事后,便要带我离开。
“俞御医留步。”
老御医丢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般溜走。
真没同事爱啊齐老御医。
我无奈地转向皇后,与她一同说出了一句话。
“天王盖地虎。”
“氢氦锂铍硼。”
哦,文科生啊。
3
顾倾城同志告诉我,她是胎穿,自小就以为自己是古代人,直到嫁给皇帝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是现代人,还是这本小说里的纯元皇后。
自从知道这事之后,她已经自主嘎过十八次了。
“所以太医院就是这么没的?”
她可疑地沉默了两秒,打了个哈哈:“我也不想的嘛!可是现在我已经比原剧情多活一年了!我再不嘎,男女主还怎么相爱啊!”
“所以刚刚你是怎么醒的?难道?”
我狐疑地看着她,我记得很清楚,我只是在心里给自己伴奏,并没有唱出声。
她耸耸肩,“就是你想得那样,我有读心术。”
我狠狠拍上她的肩:“哇塞!开挂啊!举报了!”
她忙推开我:“喂,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狠狠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读心术怎么没读出来我是女扮男装呢!”
顾倾城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不会吧!你就是女主?”
?????
4
在顾倾城声情并茂地解说下,我得知这本书的女主就是太医院的女医,在和皇帝经历你救我我救你生死相许的 108 章剧情后,他们终于 HE 了。
我感觉不太对劲。
“也就是说你只要噶了就能杀青,而我要熬到死?”
我的空调外卖小游戏,都要等我死了才能再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穿成女主?给片酬吗?穿书局就硬嫖是吧?
也许是我的沉默震耳欲聋,顾倾城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师傅别念了!”
她苦口婆心:“你可是女主,会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哎!”
我不听不听:“那咱俩换吧,支持白月光上位!原配才是最 rio 的!”
最后我俩谁都没能说服谁,我只能滚回太医院,开始思索该怎么规避剧情。
我可不想等七老八十了才能回家。那会我怕是连怎么扎针都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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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跟顾倾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之后,皇后称病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太医院苟王——齐老御医忍不住叮嘱我:“可别跟皇后走得太近。君心难测啊!”
我连声答应,但从来不改。
开玩笑,难得遇上个老乡,我必须得好好从穿越前辈身上了解副本情况啊!否则万一哪天真被皇帝看上了,那可咋办?
有句老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可真是千古名言。
就在半个月后,皇帝再次召见了我,还是因为皇后重病。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顾倾城这次又是发的什么疯。
要我说,都跟皇帝青梅竹马了,皇帝虽然动不动就嘎御医,可后宫里就皇后一人,看上去对她是真爱。那还管什么女主不女主的,直接截胡不好吗?
只要你俩和和美美的,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一路小跑到了未央宫,一进去,皇帝的茶盏就直冲我脑门来了。
我赶紧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顺势给皇帝行了个大礼:“皇上吉祥!”
哟,串朝代了!
我忙补了一句:“陛下恕罪,臣来迟了!”
夏侯洛冷哼一声,“你近日与皇后倒是亲厚,皇后有恙,你来给她诊治。”
我苦着脸上前,将手搭在顾倾城腕间,疯狂给顾倾城使眼色。
妈妈咪呀,我是西医啊,我真不会玩诊脉这种高科技活儿啊!
顾倾城成功接收信号,冲我眨眨眼,扭头对皇帝道:“陛下,臣妾只是微感风寒,只要歇歇就好,不妨事的。”
她冲我狡黠一笑,我顿感不妙。果然,顾倾城随即便开口道:
“近日臣妾常召俞御医来,不过是让俞御医陪臣妾闲话家常罢了。”
姐,你可真是 6!
捕捉到夏侯洛冷厉的眼神,我忙跪下,试图替他甩掉这顶绿帽子:
“陛下听臣狡辩!”
6
话一出口,我便知道不妙。
果然,夏侯洛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不悦。
“哦?”
我赶紧找补道:“陛下!娘娘缠绵病榻,虽有外因,却也有心病的缘故。微臣只想着为陛下和娘娘分忧,因此请安得勤些,还请陛下明鉴。”
夏侯洛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我,在我将头埋到最低时,他才淡淡道:“日后你便负责朕的脉案,皇后这边,就由齐御医负责。”
死道友不死贫道!齐老御医,我先溜为敬!
退出未央宫后,我惊觉冷汗满身。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我可不想体验!以后还是尽量少跟疯批皇帝和开挂皇后来往吧!
但有没有交集,也不是我一个小小御医说了算的。
在第三次被皇帝传召,进门后又每次罚跪两个时辰起步后,为了以后不会半身不遂,我毅然决然地出卖了顾倾城。
Sorry 啦阿城,我也不想的,为了姐妹的膝盖,你就牺牲一下吧!
我悄悄揉了揉肿胀的膝盖,看向高台之上的帝王。
“陛下!微臣要告发皇后娘娘!”
夏侯洛终于从奏折上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皇后做了何事?”
我咽了咽唾沫,“皇后娘娘找微臣,其实是为了寻死!”
夏侯洛眸光微黯,一言不发。
不是,男主这反应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啊!就算你们小俩口在闹矛盾,但顾倾城不是你的纯元吗?你的白月光要自噶,你就这么点反应?
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些许不妙。也许顾倾城几次三番闹自杀,并不是单纯地想早日杀青下线。
毕竟顾倾城是实打实地当了十多年的古人。
也许她确实是真心爱着夏侯洛的。
没等我想明白一切,夏侯洛突然开口。
“朕一直在等你坦白。你是女子,对吧,俞知晴、俞医女。”
What the fxxk???
7
救命!皇帝怎么知道的啊啊啊!
夏侯洛怡怡然走下高台,我看着他玄色的靴子停在我面前,不敢作声。
一只冰凉的手挑起我的下巴,逼得我不得不对上那双凉薄的眼。
“你若是入朕后宫,朕就免了你的欺君之罪,如何?”
我抖着声音,“陛下,难道不怕娘娘吃味?”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她吃味?她只怕生怕不能将后位拱手相让呢!既然这么不乐意做皇后,那朕就满足她!”
哦,合着是小情侣吵架呢!难道我是你们 play 里的一环吗请问!御医没人权啊!
不管我内心如何不愿,封妃的圣旨还是送进了太医院。
我看着齐老御医一脸便秘样,倏尔又恍然大悟,大概是以为自己找到了皇帝虚置后宫多年的原因。
我赶紧向齐老御医解释:“我是女的!”
齐老御医又是一脸恍然大悟,随后震惊三连:“你是女的?所以你不是娘娘的男宠?你又是怎么入了陛下的眼的?”
我连忙扑上去捂嘴。
这么口无遮拦,是怎么苟成太医院的独苗苗的啊!
齐老御医捻了把花白的胡须,眼珠一转,立刻谄媚一笑:“娘娘,臣来给娘娘号脉!”
难怪太医院死得就剩你了!这么会见风使舵!
8
我被御辇抬进正阳宫时,只想扭曲、尖叫、阴暗地爬行。
救命!这是皇帝生母高太后以前的宫殿啊!为什么要我住进来啊!比皇后住得还好,这不是僭越嘛!你们分分合合不要带上我啊!真的会死人的!
我用怨念的眼神控诉皇后。
球球了,你们和好吧,我可以做你们的史蒂夫!离婚了我跟你走!
皇后突然扑哧一笑,我这才想起来皇后这个挂 B 有读心术。
她安抚地冲我笑笑:“这不是很好么?即便我这个皇后还没死,但夏侯洛仍然看上了你,一定是天定的缘分,你们合该举案齐眉。”
我急忙要解释,我跟夏侯洛并没有什么 PY 交易。
她却抬手制止了我,“知晴,在宫中,你的那点现代人的小聪明是不够看的。你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有人为你的生活负重前行。可你经历过说一句梦话就要被砍头的日子吗?”
她走下高台,拉起我的手,“你看,你手心无茧,定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即便在宫中,也因为御医身份,少有人看清你、为难你。”
顾倾城掀开袖子,入目满身深深浅浅的刀疤。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不是皇后吗?”
她摇头笑了笑,“我又不是生来便是皇后,夏侯洛也不是生来便是皇帝。”
在顾倾城口中,我得知她嫁给自小不受宠的夏侯洛,陪他一路登基,走到如今,不知闯过多少枪林箭雨。
我疑惑:“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
要把我推给皇帝呢?明明彼此在乎。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顾倾城像是给自己和夏侯洛下了个判词,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不必因为她和夏侯洛曾经的关系而介怀,如今他们只有相看两厌,再无情分可言。
回宫的路上,我跟小宫女春桃打听起皇后的事。
春桃今年不过十六,入宫已有三年,提及皇后,却是讳莫如深。
“娘娘,奴婢只知道,皇后曾跟陛下恩爱甚笃,但去岁顾家满门抄斩,皇后就此跟陛下闹了别扭……”
我顿住脚,“顾家?难道是皇后的母家?”
春桃见我茫然,自知失言,忙跪下:“娘娘恕罪,陛下曾下过禁令,奴婢不敢妄言。”
我心下纳闷,满门抄斩?得犯多大事啊!
9
在帝后再一次不欢而散后,我转头得知了今晚侍寝的消息。
我手中的珠串瞬间崩断,滚了满地。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我被迫沐浴熏香,坐在房里等着夏侯洛的临幸。
看着铜镜中妆容艳丽、满头珠钗的自己,我突然有些不认得这张脸。
刚穿越时,我面临着被夏侯洛砍头的风险,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被迫接受着顾倾城告诉我的关于这本小说里的剧情。
所以我一直在与顾倾城玩着幼稚的游戏,试图用玩笑掩盖我对于这个陌生世界的恐慌。
但如今,我没有再掩耳盗铃的借口了。
夏侯洛是一国之主,他要我侍寝,我便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否则只有等死一条路可选。
皇帝来的时候,已近亥时。春桃准备的茶点都已凉透,他才醉醺醺地被大太监扶进房间。
我不得不扶住他沉重的身躯,替他整理心中却松了口气。
既然醉了,应该便不会……
我还没想完,皇帝便扣住了我给他擦脸的手,将我拉上了床。
宫人识趣地退下,我只能努力推拒着皇帝的靠近。
我听见皇帝醉意朦胧地喊着“梓潼”“倾城”,动作间却毫不迟疑。
酒臭在床上溢开,我只觉得床笫之上的两个人,灵魂和肉体都仿佛是割裂开的。
10
我醒来时,皇帝已经走了。
春桃红着眼睛扶我起来梳洗,嘴里还低声抱怨着:“陛下怎么这般无情……”
我摇摇头,简单清理了一番,“就当被狗啃了吧,你去请齐老御医来。”
齐御医为我开了药,看了看我苍白的面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娘平日里可劝陛下保重龙体,酒醉伤身。”
我知道齐御医是在心疼我,点点头,“多谢齐老。”
春桃正要为我梳妆,好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身边的金缕便先一步到了正阳宫。
“皇后娘娘知道晴妃体弱,日后便免去问安礼。”
我谢了皇后的体恤,心中却知道,我和她,最好不见面。
如今的我,已经无法心无挂碍地告诉她,我要他们恩恩爱爱,让我早日脱离剧情了。
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绝境的人,如何能把同在绝境之中挣扎求生的人,当作自己的垫脚石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皇帝日日宿在我宫里,甚至有一次延误了早朝,向天下人坐实了我的宠妃身份。
我也看得出来,皇帝并不是对我有多宠爱,只是想用我来让皇后吃醋罢了。
我乖顺地充当着工具人的角色,只希望有朝一日,他们重新和好,放我离开。
在前朝参我祸国的折子如雪花般铺满皇帝的案头时,他搂着我,问我有什么想说的。
我说,幸得陛下垂怜,婢妾才有容身之处。
你看,花言巧语,信口雌黄,这些妖妃手段,根本不需要人教。
只要头上悬着达摩克斯之剑,我可以无师自通。
11
俗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
正阳宫里有个小宫女顶撞我,被我罚跪半日。
不想皇帝撞见了,当日便将那小宫女抱回了寝宫临幸。
次日,宫女管彤获封宜嫔,重复我之前的恩宠。
皇后召见了我。
开口第一句便是问我:“你何必把夏侯洛推开呢?”
我扯开衣领,露出青青紫紫的伤痕。
“你问我何必?”
皇后满目震惊地看着我,“怎么会……你不是正牌女主吗?”
我讥讽地笑了笑,“顾倾城,你真是高尚、真是磊落,你把陛下拱手相让,是想让我去救赎他?”
我一步步逼近,直至将皇后锁在后座之上。
“可是我凭什么要去救赎他?我凭什么要爱他?他对我而言,只是个强奸犯!”
原剧情中,皇后此时已经过世,所以女医俞知晴才能慢慢打开皇帝的心门。
可此时的俞知晴,只是皇帝用来刺激皇后的工具罢了。
工具么,用得顺手,便放在掌心把玩。
若是一朝这工具突然不趁手了,那便零落成泥,也无人在意。
皇后哑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不管你与他有什么爱恨情仇,这与我有关吗?顾倾城,我们都想回家,可我就活该被你当作踏板吗?”
她目光中尽是悔恨,抓住了我的衣角。
“知晴,我不知道……书里明明说过,他对你是特别的。”
我挥开她的手,“你不是会读心术吗?怎么只读得懂我,却读不懂他?”
皇后垂下头,“我也是拥有读心术之后,才知道他曾经做了那么多错事……”
她告诉我,她和皇帝大婚当日,皇帝杖杀了一名宫女。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宫女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她听见那名宫女最后的半句话是:“系统!快救救我……”
随后那名宫女仿佛犯了癫痫一般,全身抽搐着吐血而亡。
同一时间,一段剧情莫名其妙涌入了她的脑海中,她这才知道那名宫女是个穿越者,是为了攻略深情男主夏侯洛而来。
因为攻略失败,系统被销毁,她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宫女的读心术。
她当即昏迷了三天,在梦中想起来自己是个穿书者,自己扮演的角色,也不过是早晚会被女主取代的白月光而已。
我迟疑着问:“那名宫女……”
顾倾城摇摇头,示意我不必再问。
我明白了些许,只觉得惊恐。
连系统都会被销毁,何况一缕游魂呢?
难道我只有走完宠妃俞知晴的一生,才能有回家的机会吗?
这对我、对顾倾城,何其残忍?
我们所读的书、所受的教育、所拥有的超越时代的知识。
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深宫之中,踩着他人的血肉,登至最高么?
12
我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对夫妻时,就听闻皇后再次寻死了。
这次她借着烧香礼佛的名头,在殿内跪了一盏茶的功夫,被随侍的宫女发现了不对,强行闯入,这才将割腕自尽的皇后救下。
皇帝在未央宫里大闹了一场,砸碎了许多器皿,吓得齐老御医连声谢罪。幸好齐老御医新收的小徒弟艺高人胆大,用了猛药,保住了皇后的性命。
按照顾倾城告诉我的剧情来说,她应该在一年前因病去世,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死不了。
而我穿进来的时候,恰巧就是原书中的皇后去世一整年的日子。
按照书中的剧情,皇帝会在那一天因触景伤情而大病一场,意外发现我的女儿身,自此正式展开剧情。
但现在,皇后未死,我成了皇帝后宫中再寻常不过的妃子。
一切都已经不同了,那皇后又何必再强求一死呢?
难不成她有什么瞒着我?
我唤来春桃,询问她顾家究竟是犯了何事。
春桃忙跪下求饶:“娘娘!非是奴婢不愿说,实在是皇命难违,若是奴婢说了,明日奴婢一家就遭殃了!”
我叹了口气,“春桃,本宫素来好性子,可不代表,本宫能容忍手下的人有二心。”
春桃闻言一颤,再开口时,声音中便多了几分畏惧:“春桃不敢欺瞒娘娘,这真是掉脑袋的事儿!”
见我仍不肯松口,她定了定心神,缓缓凑近我:“奴婢只能跟您说说这宫里的传言……”
春桃刚入宫当差不久,先帝驾崩,新皇登基当日,便命人举办了封后大典。
那时帝后的感情人人称羡,都说皇帝情深似海。
但大婚不过三月,皇后母族突然被人揭发意图谋反,老宅中被抄检出一堆逾制之处,还有一件龙袍和大量兵器,于是全家被以谋反罪论处,诛九族。
顾倾城求皇帝放过懵懂幼弟,却被拒绝,因此试图自缢于未央宫,好在皇帝及时赶到,救了顾倾城一命。
而我穿过来的那日,就是顾倾城对自己下手最狠的一次。
为了防着她自杀,皇帝安排人将皇后寝宫内所有的易碎品都替换成了木制品,却没料到皇后这个文科生可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千金,动手能力一流,直接用布封住了所有出入口,意图烧炭自杀。
难怪太医院如今人丁寥落了,按照顾倾城这个死法,多少御医都不够皇帝砍的。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顾倾城背后还有这些惨事。
帝王薄情,自古如是。
皇后再次寻死一事闹出来,皇帝倒是又重新宠幸了未央宫,一连半个月都宿在皇后宫里。
急得春桃嘴上都冒了火泡。
我笑着给她一碗菊花茶,“急什么?这后宫有得是人急呢。”
13
宜嫔坐了半个月的冷板凳,终于按捺不住,来向我请安。
我跟她拉了一个时辰的家常,欣赏着她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色,这才笑道:
“宜嫔妹妹此次前来,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她被戳破心事,倒是羞红了脸,支吾半晌才扭捏着开口:“当日阴差阳错,叫妹妹得了皇上青眼,还请姐姐见谅。”
我但笑不语。
自从那日她穿红戴绿地在皇帝来我宫中的必经之路上徘徊时,我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不过是个做着富贵梦的小姑娘罢了。
可当我看清她的脸,我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可以为我所用。
我被那念头惊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生出利用别人的念头。
我怕我再多见她几次,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便罚她跪个半炷香,长长记性。
想不到她偏要跪到皇帝来时,才幽幽晕倒。
她自己选的路,那我也救她不得了。
宜嫔试探地问我:“皇上多日不来妹妹宫里,不知是不是妹妹做了什么错事?”
我摇摇头,“想来妹妹还未拜见过皇后娘娘吧?”
管彤册封前不过是个最低等的洒扫宫女,哪里有机会见到顾倾城?
而在她被宠幸后,轻狂得不知姓甚名谁,也从未想起来拜见一下皇后。
她被我问住了,抿了抿唇,“娘娘素来体弱,妹妹想着不便打扰……”
“那妹妹不如去拜见一番,到时你心中自然有数了。”
她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只是一头雾水地告辞。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也有些感叹造化弄人。
管彤的脸,有七分肖似顾倾城,即便她想要明哲保身,皇帝恐怕也不会如她所愿。
有了个乖顺的替代品,皇帝自然要从她身上,找回些帝王颜面来。
隔日我便听说宜嫔给皇后请安之后,回去路上见了风,大病了一场。
往日对宜嫔多有圣眷的夏侯洛,却只是打发人送了点补品过去,便轻轻放下了。
自此宫中再无人敢对皇后非议半句,众人都明白了,到底谁才是帝王心上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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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帝王宠爱,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突然有一日,宜嫔复宠,风头还更甚以往。
春桃说,是宜嫔那个浪蹄子,前些日子闭门不出,日夜苦练剑舞,终于在御花园守株待兔,等到了皇帝。
我想起顾家是武将出身,剑舞,只怕也曾是夏侯洛与顾倾城的闺房之乐。
心中莫名有些犯恶心。
不过宜嫔复宠,对于我和顾倾城来说,倒是值得松一口气的好事儿。
所以这段日子,我跟她常常往来。
只是没想到今日去顾倾城宫中时,会撞见夏侯洛正要下圣旨废了皇后。
我忙推开门口守着的太监,大步跑了进去。
“陛下何故如此动怒?”
皇帝见我来了,面色仍深沉沉的,只是恢复了三分理智,手中毛笔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下来。
“晴妃,你来得正好。你们二人平日私交甚笃,可知道皇后私通侍卫一事?”
我一惊,看向委顿在地的顾倾城。
她别开脸,鬓边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神色,让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到底此事是不是真的。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替她洗脱罪名。
我连忙跪下,“陛下,皇后与您鹣鲽情深,怎会与侍卫有染?此事必有误会,还请陛下明察!”
一直作壁上观的宜嫔笑道:“晴妃姐姐可真是皇后的好姐妹,人赃并获,竟还能有假?”
我狠狠剜她一眼,“宜嫔妹妹如何知晓的皇后宫中事,莫不是手伸得太长了些?”
此事一旦坐实,那对于已经没有娘家势力傍身的顾倾城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我便又膝行几步,“陛下,少年夫妻,相伴不易,若陛下为了些流言蜚语就废后,岂不是小瞧了您跟娘娘的夫妻情分?”
我在宫中冷眼旁观多日,皇帝虽然薄情,却自觉深情,尤其爱用跟皇后的夫妻情分来标榜自身的情深似海。
此时他倒是听进去了一般,直接摔了毛笔,吩咐道:“将那侍卫凌迟处死!皇后打入冷宫,不许踏出一步!”
我松了口气,好在,保住了性命。
15
三日后,冷宫的一场大火,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得知消息时,我正在和宜嫔下棋。
五子棋。
她捂着嘴笑道:“姐姐这棋倒是别出心裁。”
“妹妹取笑了。”
我看着她不住摩挲袖角的小动作,忍不住提点道:“妹妹,莫要乱了分寸。”
管彤忍不住捏住我的手,“姐姐,陛下会不会……”
我竖起食指,让她噤声。
凭我叱咤宫斗剧多年的经验,反派死于话多。每次做了事非要说出来复盘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傻。
我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娘娘既然已经去了,我只怕也快步她后尘了,到时候,后宫之中自有你一番作为。”
她临走时,朝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想必她也想不通为什么我跟皇后,都不稀罕帝王恩宠,还联合她去做局,让她诬陷皇后清白,又死遁出宫。
而唯一对她有威胁的我,也是个没有事业心,早早摆烂的。
对管彤来说,简直是躺平局。
内侍突然来通传,皇帝召见我。
我让春桃打听得知,皇帝在冷宫发了疯,想要找到皇后的尸骨。
那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警犬。
我赶到时,夏侯洛正坐在一处残垣上,双目空茫地看着地面上厚厚的炭灰,看上去可没有什么疯了的征兆。
我蹙起眉,有些疑惑。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夏侯洛充耳不闻,我只能继续道:“陛下,娘娘在天有灵……”
他突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把我看透了一般。
我不由一颤。
“俞知晴,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我狐疑,难道夏侯洛是受了大刺激,开始想着招魂了?
“陛下,圣人言,敬鬼神而远之,臣妾不敢妄议。”
夏侯洛冷笑一声,“倾城向来天真。她似是从来没想过,为何明明那宫女的系统被销毁,她却只得了个读心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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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悚然一惊。
难道夏侯洛他……
我还没想清楚一切,就听夏侯洛直接应下我的心声:“不错,那宫女当日妄图攻略朕,却不知道,从小到大,朕身边的嬷嬷、太监,或是太傅、亲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偶遇朕,妄图让朕全身心地依赖他们、信仰他们。”
“真是愚蠢的天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倾城为何能活那么久,活到能违逆剧情的力量?”
“是朕一直利用这些年击溃的攻略者遗留的系统能力,与天争命罢了。”
他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什么命定的女主?就你也配朕倾心相爱?凭什么由狗屁作者来决定朕爱谁、或是不爱谁?”
我睁大眼睛,“也就是说,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计策?”
夏侯洛抽回了手指,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朕本以为你的出现能让倾城认清,朕心里是有她的,可她为何还要死遁离开?”
我哑然,“你纳我和管彤为妃,是要让她清楚,你是爱她的?陛下,爱一个人,没有这样爱的。”
夏侯洛皱眉反问,“朕身为天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是寻常事,倾城既然嫁与朕,就该知道,什么是母仪天下。”
我只觉得可笑。
夏侯洛即便拥有了超乎这个时代的能力,却只知将其用在勾心斗角上,实在暴殄天物。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想回家吗?回……你们那个时代。”
我猛地抬起头,“陛下知道如何送我回去?”
他点点头,“让倾城心甘情愿回朕身边,朕就送你回去。”
17
我下了马车,入眼是一座京郊山庄。
顾倾城一身素衣,在等着我。
山庄外都是重兵把守,倒是比皇宫还森严三分。
顾倾城有读心术,因而也不需要我多言,不一会便明白了眼前局势。
她叹了口气,“我随你入宫,你回去之后,替我看看我爸妈。”
我却制止了她,“我九年义务教育学的思想品德,又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着顾倾城,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俞青。”
她愣了愣,半晌才握住我的手,“你好,我叫顾橙。”
我从怀中掏出短匕:“赌一把吗?”
顾橙反倒笑了起来:“我这条烂命,有什么不敢赌的?”
我们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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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洛高坐在殿上。
“怎么,藏着匕首,是要刺杀朕?”
这个挂 B,有读心术了不起啊!
我不屑地掏出匕首,横在我自己的脖子上。
顾橙与我做了同样的动作。
“陛下,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她笑着看向曾经生死相许的爱人:“永别了。”
夏侯洛忙扑过去拦住了她,但同时,我手中冰冷的匕首也刺进了他的后心。
他抓着顾橙的匕首的右手一松,顾橙抓住机会,一刀扎进了他的心口。
夏侯洛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似是不敢置信。
“你有读心术又如何?只要你爱我,你就不会放任我去死。”
这就是我们的阳谋。
即便夏侯洛有读心术,也知道我们回不了家。但只要他想让顾橙留下来, 就只有被我们杀死这一个结果。
顾橙拔出匕首,看着夏侯洛缓缓倒下的身躯。
“夏侯洛,你天纵奇才, 所以总是把人心视作游戏,你看着我一边恨你又一边爱你,很得意吧?”
她踩上夏侯洛的胸膛:“为了让我全心全意地爱你, 你不惜毁掉整个顾家。哪怕你明知道顾家每一个人, 都是忠臣义士。”
夏侯洛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朕不仅知道,朕还知道, 自从顾家被满门抄斩,你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伸出鲜血淋漓的手:“顾倾城, 你凭什么经受过那么多的恶意, 还皎皎如月?”
我嫌恶地将顾橙拉开, 免得被夏侯洛抓住衣角, 怪恶心的。
“这人就是个大疯子, 橙子, 你等着, 我去补刀。”
顾橙摇摇头, 捡起地上的匕首, “我跟他有一百二十九条人命债要清算,青青, 别脏了你的手。”
夏侯洛捂着心口,终于流露出一丝慌张来:“你们不想回家了?”
我恨恨地看着他,“我们当然想!但是如果回家的路上, 要泯灭我们的人性,让我们退行成只知道互相坑害的怪物, 那回家了又有什么意思?”
顾橙稳准狠地扎上夏侯洛的咽喉,他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伸出的手在顾橙脸侧擦过, 终于还是重重落到了地上。
我上前牵起发呆的顾橙, 她扯起嘴角冲我笑了笑。
没有任何异动。
看来,我们只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啊。
我们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释然。
突然, 夏侯洛的身上泛出了一丝白光, 将我们笼罩其中。
“警报!警报!检测到世界之子死亡,本世界即将开启强制清除功能,请所有外来人员及时返回原世界!”
我愣住,那是夏侯洛从其他攻略者那获得的残存系统吗?
来不及细想, 很快我便失去了意识。
19
“俞医生,有人找。”
我高声应了, 将听诊器取下, 给患者开了药,这才抬起头,看到了一身白裙的女孩。
“看来我们赌赢了。”
我站起身,她盈盈一笑:“既然赌赢了, 有什么彩头吗?”
我故作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嗯……火锅还是烧烤?”
“医生也吃垃圾食品吗?”
“医生就不是人啦?”
命运从来都应当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不是被所谓的系统或剧情左右。
比如今天到底吃火锅还是烧烤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