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活人禁忌
第 4 节 活人禁忌
我们村有“野浴求子”的恐怖习俗。
把死婴骸骨投入湖里,让男男女女一同戏水和谈情说爱。
据说这样生出来的男娃最有福气,也更能受到神明庇护。
1
我爸捧着一副男婴骸骨,欢天喜地地回到家里。
这男婴,一看就死了没多久,身上有些地方,还带着一些皮肉。
“孩他妈,孩他妈!”我爸大喊,也小心翼翼地,把骸骨放在了客厅桌上。
我妈拖着病恹恹的身子,闻声赶来。
为了生男孩,她跟我爸没少费心思。
就在白天,她还请来一个赤脚医生,在她肚皮上针灸呢。
据说这能暖宫,再配着秘术,很容易怀上男胎。
这也导致,我妈的肚皮现在还红肿着,密布针眼。
但看到这骸骨时,我妈先是一愣,随后精神一振,几乎一路小跑地冲过来。
“这大胖小子,啧啧!”她连连念叨。
我爸嘿嘿笑了,讲起一件事:
明天正午,在日头最足的时候,我们村要举行“野浴求子”。
村长也早就联系好了几个挖坟掘墓贼,让他们提前搞来一批死婴骸骨。
就在今晚,这些人把骸骨送到村长家了。
我爸比谁都积极,立刻找到村长。
按他的话:先物色一个好的,临时借回来,让这死婴认认门。
我妈连连夸我爸有心,是个好男人。
这时,我妈更是把这死婴抱了起来。
哪管那么多,什么死的活的!
她晃悠着死婴,美滋滋地哄着:“儿啊,我的儿啊!”
我爸呸了她一口:“蠢娘儿们,哪有这么认门的?”
我妈问那怎么认啊?
我爸坏坏一笑,想到一个馊主意:滴血认亲。
“胜男,去,把针取来!”
我爸对着站在门口的我,摆手呵斥道。
从生下来开始,我就一直被他当牛做马地使唤。
我爸说了,没把我掐死,还供我粮食,那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既如此,我就得比男人还能干才行。
这时的我,哪敢耽误,转身往我妈屋里跑去。
我要拿的就是用来针灸的那套小银针。
取回来后,我爸妈争先刺破了手指。
一滴滴豆大的血,对准了这副骸骨,各种滴落上去。
“儿啊儿!我们是你爸妈!快来我家,来我家!”
我爸附耳过去,对着死婴不断说起悄悄话。
我妈呢,竟一发狠,爬到桌上。“儿啊儿,记住这才是你妈妈的肚子,记住了!”
2
不久,大伯带着大姐,来我家串门了。
大姐脖子上拴着草绳,被大伯很随意地拽着。
这模样,像极了遛狗。
说起大伯这一家,在我们村,也是出了名的悲惨。
为了有儿子,有个能接户口本的,他和大娘想尽了办法。
最终,他讨来一个偏方,让大娘怀孕了。
当时那尖尖的肚子,谁见了都说,里面一定是带把儿的!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但生产那夜,大娘死活生不出。
大伯急得各种掐大娘,刺激她,连半个身子都掐紫了。
最终,大娘含恨咽了气。
大伯哭号着,说老天瞎了眼,瞎了眼!
他还把大娘的肚子直接划开了,从里面拽出一具男婴尸体。
这死婴,被大伯起了名字:富贵!
……
现在,大伯带着大姐,一起来到客厅。
看着还在拍打着肚皮的我妈,大伯瞬间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还什么忌讳?大伯急忙凑过去,也拍起我妈肚皮,帮我妈说好话。
这样不久后,我妈觉得认门差不多了,这才从桌上跳下来。
“对了,哥。”我爸跟大伯瞎聊起来,“你不去村长家转转,借一具骸骨回来吗?”
大伯嘘了一声:“用不着,我有!”
他看向大姐。
大姐怀里,一直抱着一个坛子。
这坛里,装着一副小骸骨。
其实,就是那个胎死腹中的富贵!
大伯一直坚信,富贵还会回来,重新投胎,给他当儿子。
但大娘已经死了,这还怎么生?
别忘了,还有大姐!
正所谓: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小娟!”这时大伯也对大姐强调。
“明天就野浴了,你机灵点,偷偷去湖里。记住了,一定找个男人借种。”
“这不是野崽,知道不!只要怀上了,一定是你弟弟富贵,他回来了!”
大姐听得连连点头,也跟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只不过,随后她又犹豫着:
“爸,二叔,我……我还是个黄花闺女,没经验啊,到时怎么跟男人搭讪?”
大伯气得,连连跺脚。
我爸也骂大姐不争气。
但我妈拿出不慌不忙的态度。
“小娟,有句话叫,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把大姐拉到角落里,悄悄地出谋划策一番。
大姐脸色越来越红。
到最后,我妈总结般地强调:
“就按我说的,保准行!”
“对了,湖边还有一片野树林,你就把男的带到那里。”
这一刻,大姐低着头,娇羞地笑起来。
那小脸,那红得……
3
午夜,我爸把那死婴骸骨交给了我。
“胜男,送回村长家去,别耽误!”
我因此背着它,匆匆走起夜路。
途中我遇到了好几个闺蜜,都是村里的,别人家的女孩。
跟我差不多,她们都充当着跑腿,来归还骸骨。
但应了一句话:家家都有小心思。
我家是滴血认亲。
她们家呢,要么在借来的骸骨上,缠了红线或女人头发;要么就直接在骸骨的脑门上刻了诡异的八字……
老村长家的门口,此时停着一辆驴车。
上面有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
所有归还的死婴,最终都被送到了这里。
初步看,少说十几具吧。
本来我把骸骨塞进去后,就扭头要走。
但老村长临时抓劳力,把我和一个叫猪丫的留了下来。
猪丫,跟我一样命苦,家里养猪的。
她成天到晚,几乎都在猪圈里干活,所以有了这名字。
老村长:“你们俩,随我去一趟湖边,把这些骸骨都投进去,为明天的野浴做准备。”
我和猪丫没法子,硬着头皮坐上驴车。
驴车嘎吱、嘎吱,一路来到村口。
在我们赵家村,村口最有特色。
这里有一棵歪脖子树,下面跪着一具女尸。
被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一具不腐的尸体。
我们都叫她兰婶。
她曾经是村长媳妇。
只不过,因为连续生了四个女婴,老村长一气之下,把这些女婴和兰婶都弄死了。
“这个贱婆娘,害我成了绝户,沦为大家的笑柄!她是罪人,千古罪人啊!”
老村长老泪纵横之余,也立下一个规矩:让兰婶尸体跪在村口,但凡有人进出村子,就必须对准尸体,狠狠唾上几口。
这一次,当然不例外。
“下车!”老村长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兰婶,又对我和猪丫下命令。
其实我和猪丫对兰婶的印象很好。
小时候,她总偷偷给我们糖吃。
我俩只是意思一下,就立刻逃似的,坐回到驴车上。
没想到,老村长却疯了一般。
先是围着兰婶,对准她全身,呸呸地吐了个遍。
之后不解气,他又抽出裤腰带,对着兰婶,狠狠抽打了一番。
“臭婆娘,你生不出来又能咋!我有钱!”
“当初能把你买回来当我媳妇,同样我也能出钱,买一个儿子回来。”
“明天就野浴求子了,我也下水,跟大家去谈。只要钱到位,肯定有人预定卖我!”
“死婆娘,贱婆娘……”
兰婶被抽得皮开肉绽不说,最后还一侧歪,倒在树下了。
也就是这一刻,起风了。
一股股小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
我和猪丫被冻到不行。
“大夏天的,咋有这么冷的风呢?”猪丫嘀咕道。
但我觉得,这貌似不是一般的风……
4
在我们村外,有个小湖。
曾经的这里,湖水清澈甘甜,被大家用来灌溉庄稼。
但现在,它有了一个新名字:子嗣湖。
也就是明天野浴求子的地方。
很快,驴车来到湖边。
老村长从驴车上拿下来元宝和黄纸。
他想先找地方烧烧纸,祭祀一下。
“胜男,你留下来守着驴车。”
“这可是整整一车宝贝,你守住了,真被野狗叼走了,我、我……”
老村长做了个揍我的动作,紧接着,他带着猪丫一起离开了。
我不敢大意,把赶驴的鞭子,牢牢抓在手中,一直四下留意着。
本来我也挺精神。
但架不住的是,总时不时吹来一股风。
那种冷飕飕的小风。
这样没过多久,我有些疲了,坐在驴车上,打了个盹。
也就在这一刻,这鼓囊囊装着死婴骸骨的麻袋,竟有动静了。
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来拱去……
再说子嗣湖的南面,这里有一片乱葬岗。
就是村里用来埋女婴的地方。
这时乱葬岗那边,出现了一个个小黑影。
它们都趴在地上,用那种匍匐前进的方式。
冷不丁黑灯瞎火,我看不清这都是啥。
难道是野狗?但哪有野狗是这么爬着走的啊。
我壮着胆,喊了两嗓子。
根本没用。
这些小黑影,速度还很快,几个眨眼间,就到近边了。
这么一来,我彻底认出来了,脑瓜子里嗡了一声。
全是死女婴!趴在地上,爬啊爬。
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身体,比如断手断脚之类的。
这些手脚,在地上扭来扭去,借着这股劲,奋力往前爬着。
我想起一件事。
村里有户人家,生了女婴后,直接用锄头把她活生生弄死了。
尸体四分五裂。
这么说,这些断手断脚,就是那个女婴的了?
还什么守着驴车,我撒丫子想逃。
但身体压根儿不听使唤。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女婴爬到驴车上,争先往麻袋里钻去。
而原本麻袋里的那些男婴骸骨呢,这时完全相反,腾地方似的,都积极地往外爬。
这不就等于,麻袋里的死婴,一下子被整体调包了吗?
我急了,玩了命地挣扎……
突然地,我哇一声,坐直了身体。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回想一番,这梦也太真了吧。
我带着相当疑惑的态度,小心翼翼把那麻袋稍微掀开一角。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露出来一张张满脸青紫的脸。
分明是一个个女婴的脸。
她们怒目而视,恶狠狠地看向我。
也似乎在无声警告我:少管闲事……
5
半个钟头后,老村长和猪丫结伴回来了。
看着一脸木讷,呆坐在驴车上的我,村长嘲讽了几句:
“女娃就是女娃,让你守一守骸骨而已,就怕成这德行了?”
“啧啧,没个卵用!”
我啥都没回应。
接下来,老村长叫上我俩,一人抬一边,把麻袋丢到湖里去。
就这样,啪唧一声!
但麻袋落水后,我捕捉到一个细节。
似乎有一个个小黑影,顺着麻袋,像鱼一样,从里面游出来,四下散开。
我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村长毫无察觉,回去的路上,他高兴之余,还一直哼着山歌……
一晃,第二天上午。
村里变得极其“热闹”。
我妈换上了一身泳衣,在院中美美地走来走去。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在泳衣上做了手脚。
在裤裆处,涂了一层血,把这里染得通红。甚至是,也剪了个小洞。
按我妈的话:这都有助于儿子迅速找到她,并从这小洞钻到她肚子里。
“胜男,你说我想得周不周全?”我妈问我。
再说大姐。
她换上了一身红嫁衣。
看得出来,她是真豁出去了,把今天当成了她的洞房花烛夜。
“男人,男人!我今天一定能给我家借到种!”大姐信誓旦旦。
至于村里别的女人,也都争奇斗艳。
那些男人们,也提前吃了一些补品。
猪腰子或枸杞之类,放到嘴里,大嚼特嚼。
就这样,时间慢慢接近正午。
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是老村长相当兴奋的喊话声:
“村民们,都去湖边集合。一年一度的盛况要来了。”
“野浴求子,野浴求子了!”
6
短短一夜,子嗣湖这边的变化很大。
夜里是那么冷清阴森,而现在呢,又是如此“热闹”。
大家赶过来后,就逗留在湖边,分帮分派地聊起来。
男人们聚了一大堆,以我爸和大伯最为活跃。
我爸笑嘻嘻,那嘴咧得,跟荷花一样。
“告诉你们,我有预感,我家很快就有儿子了,还是个大胖小子!”
大伯接话:
“那是!我弟还说啥了,就是强!”
“而且俺家也快有了,富贵就要回来啦!”
说完,大伯也笑出了荷花嘴。
这时,其他人七嘴八舌:
“你们两兄弟真有福气!”
“以后在村里,走路都能挺直腰板了,厉害啊!”
还有人不断竖起大拇指。
但有个光头,他一脸不屑。
“赵老蔫,你有几把预感,还很快能生儿子?”
他嘘了一声,又讲了一件事,“乡亲们听我说,我家才真有预感呢。”
“在昨夜,梦中菩萨送子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起哄问。
光头急了,比画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菩萨拎着一个小孩,就在我家屋门口站着咧。”
但此时,他也有些心虚,嘀咕一句,“那娃子,腮帮子有黑痣,咋像被我刨死的那女婴呢?”
随后,他又立刻自我坚定一番:“嗨,反正菩萨送子,送的是儿子,这事没跑了!”
这一刻,大家又七嘴八舌地称赞起大光头来。
甚至还有人附和:“当时你家生了女婴,你立刻把她刨死了。我就觉得这事做得好!果然,菩萨都被感动了。”
光头哈哈笑着,很是受用。
但他这人,也是个不老实的主儿,这时又看向我爸和大伯,很挑衅地问:“喂,老蔫,你们兄弟俩敢跟我打赌不?”
我爸脸一沉:“怎么个赌法?”
“简单,看谁家能先怀上儿子!”
光头指了指子嗣湖,“今天日子很特殊!既然是野浴求子,肯定不比寻常,到时怀上了,肯定会有反应。”
“咱们就赌,谁家婆娘能抢先有这个反应!怎么样?”
我爸和大伯异口同声:“好!这么定了!”
接下来,他们仨就在众人面前,商量起后续来,输了赔什么……
这期间,村长也出现了。
依旧赶着那驴车。
只不过,此时驴车上坐着一个女尸。
也就是兰婶了。
驴车来到湖边,村长找人帮忙,把兰婶卸了下来。
就让兰婶跪在子嗣湖的面前。
村长想到了伤心事,老泪纵横一番,也恨意十足地抽了兰婶几鞭子。
随后,他看看表,举着一个喇叭,大喊道:
“吉时已到,都下水,下水了!”
大家争先往湖中跑去。
其中,数我爸、大伯和大光头最积极,冲在了最前面。
此时依旧站在岸边的我,捕捉到诡异的一幕。
看似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双双眼睛。
幽绿的小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水下,就像躲在深渊中一样,凝视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不过只是昙花一现,下一秒,湖面又变得极其正常起来……
7
整个湖面,就跟下饺子一样。
放眼一看,全是人。
还两两一起,一家家地组着队。
这里面,数我妈最为奇葩。
原本她是一米七的个子,但下水后,矮了一大截。
她竟叉开了腿,用这种方式,在湖中走着。
而且她又咬破了手指,肆意地让鲜血滴落在湖面上。
这么做,目的很明显,想最快速地引起那死婴骸骨的注意。
“儿子,儿子呦!”我妈四下寻找着,也不断喊着。
但我爸很不满意,又一口一个蠢婆娘地教育起我妈:
“你是不是傻!你看看,湖里现在多少人呢。”
“咱儿子躲在水下面,这时肯定认生,毕竟这么多人!”
我妈急了:“那咋办?”
我爸早有准备。
这次来,他带了一样东西。
其实就是我家拖拉机的前车轮的内胎,被我爸给扒下来了。
我爸把内胎拿出来,吹了几口。
一下子,内胎变成了救生圈。
“你套上它,我推你去深水区。这样人少了,咱儿子才能放开手脚,主动钻到你肚子里。”
我妈嘿嘿笑了,又夸我爸是个好男人。
就这样,这俩人渐渐地,赶往湖深处。
“对了,我看你们男人堆,刚才聊什么呢?那么激烈?”
“没什么!”我爸随口回答,“那个死光头,他承诺要给咱家一头猪,另外也给我哥一头!”
我妈诧异:“他脑袋进粑粑了?那铁公鸡,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爸没回答了。
只不过,此时的他,一脸的信心满满……
再说我大伯和大姐这边。
大姐已经物色到一个目标了。
就在一个角落里,是村里的大壮。
大壮跟他媳妇不怎么爱凑热闹,所以就躲在角落里,默默地谈情说爱和求子。
但我姐穿着红嫁衣,直接蹚水走过去。
大伯紧随其后。
大姐也真是豁出去了,跟大壮目光对上以后,她羞答答地,又往前凑了凑。
壮嫂也不是善茬,哪不懂我大姐的意思。
“喂,你个臭不要脸的,干什么呢?”
大伯不乐意听了。
“怎么说话呢?谁不要脸了!”
大伯这人,是个直肠子,这时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附耳过去,跟壮嫂耳语了一番。
“什么?要睡我家男人,为了借种?”壮嫂反问。
但大伯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咱们都是讲究人,一头猪!算是营养费了,怎么样?”
壮嫂气得,别看在水里,但都哆嗦上了。
“一头猪?你当我男人是什么呢!”
大伯这时也绷起脸来:“喂,村里谁家狗打花了,配个种啥的,一般也就给对方送三五斤排骨。我这直接给一猪头,这还怎么了?”
“再者,你家是个爷们儿,是枪!我闺女才是那个靶子!算来算去,你家也不亏什么!”
壮嫂听到这,气得更厉害了,也拿出没商量余地的态度: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怎么也得两头猪,还得是超过二百斤的母猪!”
这时,大姐有下一步动作了。
她羞答答地来到大壮身边,绵绵耳语着。
大壮瞬间不淡定了。
而且这一刻,听壮嫂依旧喋喋不休地讨价还价,大壮怒了。
“你个婆娘,咱家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啪的一声,壮嫂挨了重重一个耳光。
“记住了,你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大壮给壮嫂下命令后,就火急火燎地随着大姐,往岸边走去。
壮嫂一脸崩溃,哭哭啼啼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看上这小妖精了!你、你……”
随后,壮嫂一发狠,跟大伯商量说:
“大哥,我家这口子要睡你闺女,那咱俩也弄弄,你睡睡我!让我心理平衡平衡,咋样?”
但大伯哪有那心情,推开壮嫂,急忙一转身,往岸边跟去。
这期间,我一直在岸上坐着。
我眼睁睁看着,大姐带着大壮上了岸,往一片小树林走去。
但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俩人的印堂都发黑,像被黑气包裹了一般。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我更是瞧到,他们的背上,都趴着什么东西。
那种雾蒙蒙的感觉,像个小人。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通灵了,有什么阴阳眼之类的。
因为貌似就只有我,能看到一些怪东西。
这还没什么,当大伯上来后,我更被吓到了。
他背上就跟叠罗汉似的,趴着一堆小人,密密麻麻……
8
大姐和大壮,你侬我侬地抱在一起,又走进小树林。
那一瞬间,我还幻听了。
耳边响起了哭声,像是无数女婴,它们呜呜呜着。
我明白,这或许是在警告我:别管闲事。
本来,我也不敢做什么。
但慢了半拍赶来的大伯,却兴奋到不行,上岸后强行下命令:
“胜男,你来帮忙!”
“去守着小树林。你姐在里面借种呢,这是大事,大事!”
“绝不能让外人打扰到,知道吗?”
说完,他又紧忙找个僻静的地方,烧纸去了。
就像昨天的老村长一样。
一来,为了祭祀;二来,大伯一定觉得这样做了更保险,更能让富贵回来……
就这样,我独自坐在小树林外面。
很快,我听到了大壮很特别的声音。
我急忙捂住耳朵。
但邪了门,就像有穿透力一样。
无论我怎么做,声音都丝毫不弱,依旧往我耳朵里钻。
这样煎熬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为了确定,我又细细品了品。
没错,这声音,怎么这么痛苦呢?
这样思想斗争了一番,我决定去树林里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寻找他们,这并没什么难度。
也就穿过十几棵树吧,我来到一片灌木丛前。
一人多高的那种。
这片灌木丛正在疯狂抖动着。
我悄悄地,扒开一个缝隙。
一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但也吓得,几乎呆在当场。
大壮光着身体,脸上是中邪一样的痴呆表情,就这么躺在地上。
大姐坐在一旁,有些衣衫不整,脖颈上也有几处红红的痕迹,应该被大壮亲了几口。
但也仅限于此了。
此时的大姐,一脸冷漠阴森。
那五官,几乎都沉得滴出水来。
一看就知道,她也中邪了。
大姐举起一根染血的手指。
就用这只手指,对准大壮的肚脐眼,狠狠地戳了上去。
大壮变得很痛苦,发出很特殊的声音。
这还没完。
他的肚子,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胀大着。
我猜,他怀孕了。
一个大老爷们,怀孕了!但怀的啥,细思极恐!
回过神后的我,急忙一扭身,用要多快就有多快的速度,逃了回来。
一口气,刚跑到小树林边上,正巧遇到了大伯。
他烧完纸,刚回来。
“你个死丫崽子!让你守在这里,竟跑到里面偷看!”
大伯误会我了,对我又打又骂。
但随后他也好奇起来,问道:“你看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看我只是大喘气,大伯观察着我那慌张失措的表情,他又误会了。
“啧啧,你姐的借种场面,真有这么震撼?”
说实话,震撼这两字,形容起来不太恰当。
但我哪顾那么多,微微点了点头。
大伯变得更加好奇。
“你继续守着!别再偷看了啊!不然,不然……”大伯半威胁地举起拳头,下命令道。
其实他大可放心,打死我都不回去了。
就这样,大伯撇下我,急匆匆钻进小树林了。
而且很快,我又听到,树林里传出来了大伯的“嗯、嗯”声了。
真是,细思极恐……
9
不久,湖中变得骚乱起来。
我又跑到湖边,隔岸看着。
是我爸和我妈,这俩人都露出相当满足的样子,从深水区游回来了。
“我有儿子,有儿子了!”我爸兴奋地大喊着。
我妈也心满意足地,各种摸肚子。
呼啦一下子,其他人把我爸妈围住了。
我爸眉飞色舞,跟大家讲述着刚刚的经历:
他和我妈正在游水呢,就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们的小腿。
先是我爸,被轻轻抚摸着。
紧接着,换成我妈。
只不过,我妈的感受更明显,那双小腿,几乎被这东西缠来缠去。
“绝对是我儿子,他来了!”我爸相当肯定地下结论。
但也有两个人,立刻质疑。
“老蔫,不会是鱼吧?这湖里的大鱼也不少!”
“就是就是!你被大鲤子给戏弄了,结果竟以为是儿子。”
大家也七嘴八舌起来。
但我爸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一切。
他费劲巴拉,把一条腿抬高高,直接出了水面。
“看看,这是什么?”我爸大声强调。
就在他小腿上,竟有一个很清晰的小手印。
紫红紫红,都血阴了。
分明是一个婴孩狠抓之后,留下的。
一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那些女人,全露出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我妈。
“对了,光头呢?”我爸想起什么,四下寻找起来,“欠的那头猪,啥时候给我!”
其实光头就躲在人群后面,但这一刻,别说他了,其他村民们,满脑子想的,也只有一件事:深水区!
也没看是谁带的头,大家全向着深水区,玩了命地游去。
“喂,喂!”我爸喊了两嗓子。
但根本拦不住大家,拦不住他们的热情高涨。
这里面,也包括老村长。
其实老村长早就下水了。
一会儿跑到这儿,问问谁能预定一个儿子。一会儿又游到那儿,再跟这家商量着。
而现在呢,老村长也露出豁出去的样子,跟着大家,要去深水区。
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又怕出事。
所以他打起了我妈的主意。
“拿来!”他竟以村长的名义,强行抢了我妈的救生圈。
趴在上面,跟个王八似的,他一蹬一蹬,还大喊着:“等等我。”
……
如此一来,浅水区只剩我爸和我妈了。
“孩他妈,儿子都来了,咱俩也进行下一步吧?”我爸提建议道。
“行”我妈指着湖边的小树林,“去那里!我刚刚看到,小娟带着大壮,就钻进去了!”
我爸同意了。
他俩这就蹚水,往岸边走来。
但这一刻,各种疯狂的事,接踵而来……
10
小树林那边,先是有两个人,肩并肩地走了出来。
是大伯和大壮。
他们都没穿衣服,而且一脸痴呆傻笑。
最主要的,都腆着一个大肚子。
那圆咕隆咚的样子,跟怀胎十月的女人有一拼。
我爸妈发现了他们,全震惊到了。
“这、这……”我爸一时语塞。
这时,大伯和大壮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
他俩的大肚子,也被压得,瞬间微微有些变形了。
但他们就像察觉不到一般。
尤其是他们下跪的姿势,看起来,简直跟兰婶一模一样。
“哥,哥!你到底咋了?”我爸对大伯喊着。
随后,他像明白什么一般,跟我妈提醒:“不好,闹、闹鬼了!”
但这时的我妈,早就换了个模样。
耷拉着脑袋,直挺挺地站在水中,看样子,像半昏迷了。
接着,水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拉扯起我爸来。
他现在的位置,水不太深,也就到胸口。
但他却哇啦一声,溺水似的,整个人挣扎起来。
挥舞几下手,他就陷了进去。
在水面上,只留下一串串泡泡。
我妈又这么直勾勾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抬头,看向我,突然笑了笑。
这哪是个人啊,就她那张嘴的幅度,嘴角一下子都咧到耳根了。
我吓到发呆。
我妈不再理我,反倒也潜入水中。
等再次站起来时,她抱着我爸。
我爸跟个死鱼一样,肚皮朝天,眼都翻白了。
我妈咬破手指,对准我爸的肚脐,狠狠戳了过去。
“孩他爸,儿子来了,来啦!”我妈一边念叨,一边又像婴儿一般,哇哇地哭了几嗓子。
这一切,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深水区那里,很快也不对劲了。
这哪是湖,分明像一锅沸水。
湖面上,争先冒起泡泡来。
那些女人,这时都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而那些男人,竟陆续开始溺水了。
但也有几个幸存者,包括老村长。
他们都猴精猴精的,一看苗头不对,还管什么野浴,拼了命地往岸上逃来。
很快,溺水的男人们,都浮了上来。
那些女人,几乎一对一地,都开始有下一步举动了。
她们咬破手指,对准男人的身上,狠狠戳上去。
湖面上,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时,老村长带着幸存者,终于游上岸了。
就说老村长,跑得比兔子还快,裤衩掉了都不在乎,一溜烟地往村子那边狂奔。
再说大伯和大壮。
他俩原本跪在小树林边,现在却改了姿势。
脸冲下,直接扑到地面上,也高高地撅起屁股来。
一股股黑水,顺着他们身体,泉涌般地流出。
一细看,黑水中,还掺杂着一个个扭动的东西……
像是一条条蛆虫,又像是红皮小蛇。
这场景,让人说不出地头皮发麻。
这时的我,也完全绷不住了。
扭头就逃。
留下这帮男男女女,任他们继续在子嗣湖这边,野浴求子吧!
11
回到村里,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我只有一个念头,这村子是绝不能待了。
管去哪儿呢,必须走!
我一直生活得很贫寒,跟我爸有关。
只让我干活,不给好吃好穿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跟驴有什么区别。
来到自己房间,其实就是拿杂物间改的,我立刻收拾起来。
一张床单,裹上几套粗布衣服,这就算打包好了。
我还从墙角拽出两根砖头,这里是我的小金库,里面全是五毛一块,有个百八十块吧。
我偷偷攒下来的。
再怎么,这钱也够我坐车的。
逃到镇上再说。
带着这念头,我往院子冲。
但没想到,刚出了门口,我脑袋就胀乎乎起来。
一阵阵婴儿哭,就跟一群苍蝇似的,围绕在我周围。
我心说这是咋了,难不成折磨完那些野浴的男人,现在又来对付我了吗?
我试着咬紧牙根,死扛着要继续逃离。
但没有用。
突然地,我天旋地转起来。
之后,一个倒栽葱……
做了什么梦,我不知道,反正稀里糊涂,睡了好久。
直到一阵阵饭香味,把我熏醒了。
睁眼一看,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呢。
又缓了几秒钟,我噌地一下坐起来。
我想起晕前的一幕幕了,但问题来了,我怎么又躺回床上了?
再者,这饭香味该怎么解释?
我足足动员自己好几次,这才壮着胆子,慢慢走出去。
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好热闹。
居中摆了一张大桌,上面全是丰盛的菜肴。
我妈和大姐正在厨房那边忙活着,也还在陆续上菜呢。
这都没什么。
最主要的,这大桌周围,点了一排蜡烛。
这么一显,特别阴森。
而且这大桌上,此时坐着一个特殊客人。
那干瘪的皮肤,那凹陷的五官……不是兰婶还能是谁。
我吓得捂紧了嘴巴。
我妈眼睛尖,发现了我。
她正炒菜呢,但立刻停下手头动作,走出厨房,一步步向我紧逼。
一幅幅画面,幻灯片似的,浮现在我眼前。
她一脸狰狞地站在湖水中,对准我爸的肚子,使劲戳啊戳。
我爸的肚子,大啊大……
这么说,现在她要对付我了?
“妈,妈!我是胜男!”
我喊着,也被迫地后退几步。
当的一声,我退无可退之下,顶到房门了。
这时我妈来到近边,几乎跟我脸贴脸。
突然间,她一伸手。
但……
她没戳我,而是轻轻抚摸着。
“闺女,这些年,你受苦了!”
听这语调,再细品这语气,我纳闷了。
这时大姐端着刚出锅的炸枣,也走过来。
主动递过来一个,塞到我嘴里。
我观察她们。
貌似,她们没被什么邪祟附身。
而且,这也不像是印象中,一味很偏激,只想求子的我妈和我姐了。
我心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我妈心疼地一把搂住我,讲起一段往事来。
12
我妈说:“我们村最大的恶人,其实是老村长。”
“他这个老顽固、老封建,很重男轻女。”
他说过:
“女人是什么?就是家里的下人,生男娃的机器,仅此而已。”
“女人能做什么?只能浪费粮食,又或是给男人解闷用的!”
所以在他带头下,我们这个偏远的村子的人,本就没什么文化,风气渐渐就变味了。
甚至最后都出现了,生男娃留,生女娃死的扭曲乱象。
这也导致男女比例也严重失调。
这怎么办?花钱买女人!
至于刚下来就被弄死的女婴,这又怎么处理?简单啊,统统丢到乱葬岗去。
就这样,一切直到兰婶的死,才发生改变……
“胜男,你兰婶死得太惨了。”
“你知道吗?兰婶生了四个闺女后,她被老村长各种折磨。”
“先是被绑起来,泡在子嗣湖里,足足三天三夜,之后又挂着牌子,像遛狗一样,在村里游街示众。”
“到最后,她又被老村长叫来很多男人,羞辱整整一夜后,这才掐死,做成了干尸,跪在村门口!”
“怨气!兰婶怨气太大了,死不瞑目!”
我听到呆。
接下来,换作我姐了。
她讲了一个秘密:
“兰婶死后,化作厉鬼,经常在梦中显灵,跟村里的女人们说话。”
“她就一个目的,冤有头债有主,她要让村里这些恶人,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而且在兰婶的安排下,村里女人配合着,演了一出好戏:野浴求子!”
这时我妈又插话:“闺女,这次湖中求子,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那种一般人看不到的诡异东西?”
我没隐瞒,点点头。
我妈又紧紧搂着我,我姐随后。
我们仨,抱成了一团。
我妈:“也难为你了,没被吓到!”
大姐:“胜男,兰婶是疼你,觉得你太小了,就没让你做什么,只是让你在一旁瞧瞧热闹。”
我只知道,自己眼圈瞬间红了。
因为什么红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我们都上桌了。
本来,有兰婶这具尸体在,按说我还怎么吃得下?
但实话,我心里出奇地平静,也觉得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美味。
就这样,快吃完时,村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阵怪声。
呜啊、呜啊……
我冷不丁想到的,是鬼鸮子。
一种野鸟,叫声跟鬼嚎似的。
邪了门,我只在小时候见过这东西,现在早就绝迹了。
但我妈和大姐,听到这声音后,全都脸色一变。
“盗墓贼!那帮人来了!”
我还纳闷呢,什么盗墓贼啊?但猛然间,我又联系起一件事。
老村长还没死,他逃回来了。
而且他认识很多旁门左道的人,比如这些盗墓贼,尤其最早那批男婴骸骨,不就是他联系这帮盗墓贼,买来的吗?
这么说,是老村长把这些人约到村里来了。
他要做什么?
一个不怎么好的预感,出现在我心头……
13
鬼鸮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这说明,来的盗墓贼并不少。也正是他们,正在模仿和发出这种怪声。
声音先在村里,但渐渐地,又向远处转移着。
分辨起来,这帮人分明是奔向子嗣湖了。
“走,咱们去瞧瞧!”
沉默半晌后,我妈下命令。
就这样,我们去了湖边。
我发现湖边聚集了不少人,有老村长和幸存者。
幸存者,就是中午逃回来的那几个男人。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打扮诡异的怪人。
清一色,全穿着黑风衣。
这能把他们的身体特征,完美地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他们也背着不同的怪东西。
要么是一把折叠铲,要么就是铁钩子或撬棍之类。
为首的那位,手里还举着一个罗盘。
想想也是。
这些盗墓挖坟的贼子,常年跟地下世界打交道,不会点本领,真遇到邪祟了,怎么能镇得住?
这时,老村长也声泪俱下般,跟盗墓贼诉说着不幸。
“就是这里!”老村长指着子嗣湖,“里面有邪祟,今天可把我们村害惨了。”
“你们收了钱,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想想办法,把这邪祟搞定!”
当老村长看到刚赶来的我们,他变得更加情绪化。
“这几个大小婆娘,全是灾星!灾星!”
“我们村的男人,死伤了不少,但她们竟然都没事!”
“一定是她们,她们克我们村!”
村长气得咬牙切齿,随后又对盗墓贼下命令:“你们再替我做件事。”
有个盗墓贼先开口了,冷冷地问:“做什么?”
“把她们都弄死。然后我给她们做成干尸,放在村门口,跪着赎罪。”
“好!”盗墓贼点头答应了。
立刻,这五人全向我们走来。
我形容不好,他们身上都隐隐有种杀气,吓人得很。
但我妈和大姐并未后退,只是冷眼打量着这五人。
反倒是老村长,他露出一副欣赏的表情,就等着看我们怎么惨死。
突然间,有个盗墓贼开口了:
“我们之前带来的男婴,他们在哪儿?”
这话是针对我妈问的。
我妈似乎早有预料,所以也并未太惊讶。
她回答:“都在乱葬岗中,顶替了那些女婴。”
“至于那些女婴……”我妈神色一暗,望了望子嗣湖。
这盗墓贼同样,也是脸色一沉:
“帮我们善待那些男婴,最好能超度一下。”
“知道吗?他们都很可怜。要么有隐疾,出生后就死了。要么就是被不负责父母抛弃了,成为弃婴。”
“我们为了不让他们死后难看,才找机会,陆续把骸骨都收集起来。”
“对了,也善待兰婶,她总托梦给我们,我们神交已久,这也是个不幸的女人!”
我妈听完后,点点头。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聊了一小会儿。
老村长直接傻眼了。
“喂,我让你们弄死这婆娘,聊什么天!”
“你们是盗墓贼,一群拿不上台面的杂碎,收了我的钱,就得办事,懂吗?”
突然间,很静很静。
随后,五个盗墓贼同时出手了。
从不同的方向,向老村长扑去。
就他们那粗壮有力的大手,没怎么费力,就把老村长托了起来,举高高。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老村长大喊大嚷。
但五个盗墓贼沉着脸,听而不闻。
一步步地,他们往子嗣湖那边走去。
再然后,他们一同发力。
老村长像个炮弹一般,远远飞向了湖面。
扑通一声,他落水了。
他急了,玩了命地要逃回来。
但没那机会了。
我眼睁睁看到,湖中出现了一双双诡异的绿眼睛。
湖面也炸锅一般,升起无数气泡,还有一个个小黑影。
乍一看,像鱼一样,但肯定不是鱼。
它们欢快地,在湖面上跃来跃去。
老村长惨叫连连,张牙舞爪地瞎扑腾着。
但他的身体,却缓缓下沉,直到……脑袋沉入水中。
稍等了片刻,拿着罗盘的那位,又有下一步动作了。
他掏出一个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铃声响起,湖面上,伸出了一只骷髅手。
看上面的衣袖,分明是老村长。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被啃得,没了皮肉。
铃铛不断响起。
这让人想到了一种恐怖秘术:赶尸!
紧接着,在铃声引导下,一副几乎是骷髅的尸体,从湖中慢慢爬了出来。
最后,这尸体往湖边狠狠一坐,就再也不动弹了……
14
若干年后,我们村荒废了。
但也因为村周围的自然风光不错,慢慢地,这里被开发成一个小景区。
包括这村子,也划为景点的一部分了。
村子改名为:兴旺村。
这天, 有三个游客, 逛完了村子,又去了子嗣湖。
如今的子嗣湖,最出名的是湖边一个小庙。
里面有一个泥塑的神像:兰娘娘。
这塑像栩栩如生。
据说,兰娘娘很灵验。
但凡是善良之人,有什么请求,只要跟她说了, 几乎是有求必应。
相反, 若是心术不正之徒, 来上香求事,最后只会更加厄运连连。
三个游客在庙里请了香,之后溜溜达达, 来到湖的另一侧。
这里有个泥人,同样栩栩如生。
他跪在湖边, 被一个栅栏围着。
三个游客打量着他。
游客中的胖子,先开口了:
“听说没,这泥人里面是带着骨头的。当初是一具骷髅架子,被人糊了泥巴,硬生生做成了泥人。”
“真的假的?”那两人问着。
胖子一耸肩, 那意思,他只是听说。
随后, 有一个游客吐槽:“这泥人犯了什么错事, 怎么跪在这里了,槽,他跟秦桧有亲戚吗?”
第三个游客接话:“这事我知道,听说他是个连环杀人狂。还专门杀女婴。”
“而且凶残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的孩子, 都被他掐死了!”
但胖子嘘了一声:“不对不对, 你说的是谣言, 我跟你讲, 据说这伙计是个邪门妖人,思想特别扭曲, 他还散布妖言,祸乱村民, 所以该死!”
另外俩人, 啧啧几声。
“哎,不管了, 反正咱们呸他几下,这总没错!”
他们仨,立刻贡献了口水。
随后他们远去了。
有人问:“接下来去哪儿?我饿了!”
胖子想到一个好去处:
“兄弟们,不远处有个好吃的, 叫胜男粥店, 咱们尝尝去。听说老板是三个人, 都特别好。”
“在她们店里,从不会弄虚作假,食材杠杠的!”
“对了,听说她们原本就是兴旺村的村民,咱们一边吃,一边跟她们问问这村里的故事, 怎么样?”
另两人都连连称好。
就这样,这三个旅客兴致勃勃,也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