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演唱会规则怪谈
第 9 节 演唱会规则怪谈
攒了一年钱，PK 掉百万人，终于能去看偶像的十周年演唱会。
可是在进场前，我收到了几条匿名短信。
【演唱会生存法则：】
【1.请各位观众按时到场，迟到、缺席者后果自负。】
【2.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后，还未落座、坐错座位者后果自负。】
1
十年前，陆琛横空出世，第一张专辑就火遍大街小巷。
在那个韩流横行的年代，他缔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神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陆琛跨入更多领域，成为了影视歌三栖的全能选手。
今年，是他出道十周年的日子。
演唱会档期还未定，票价就被炒成了天价。
第三排九十万，第二排一百四十万，第一排两百万。
据说连场馆外一棵树的位置都被明码标价。
“能看到舞台的树！！！一小时只要 5000！！！！”
“前三名下单者额外赠送一份人身意外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攒了一年的钱，就是为了给我的青春买单。
就算负债，我也要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
但是没想到，我居然 PK 掉百万人，抢到了原价票！！！
可是在进场前，我收到了几条匿名短信。
【演唱会生存法则：】
【1.请各位观众按时到场，迟到、缺席者后果自负。】
【2.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后，还未落座、坐错座位者后果自负。】
2
不只我一个人，所有抢到原价票的人都收到了这条短信！
大家在群里议论纷纷：
【这他妈谁啊？是不是嫉妒你爹我抢到票了？】
【就是就是，是想让我们不敢去，然后出票是吧？】
【做梦去吧！姐凭自己本事抢到的票凭什么出给你？】
【没钱就别来看演唱会啊！！！】
我感到很疑惑，这个匿名者是怎么知道我们信息的？
就算是想恐吓，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吧？
想的同时我也问了出来。
群里的人沉默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立马有人跳出来解释：【肯定是小谷公司把我们的信息泄露出去了！】
小谷是本次演唱会指定的官方抢票平台。
群里的人连忙附和：【对的，就是这样！】
“咱们去微博发小作文！小谷凭什么泄露我们消费者的隐私！”
……
匿名短信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演唱会依旧如期举行。
这天我化了个烟熏妆，穿着辣妹吊带早早地到了现场。
场馆内已经是人山人海，说话交谈声此起彼伏。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贵宾区 25 排 1 号。”
最右边的位置，侧过侧田，但能抢到票我已经很满意了。
不久后左边落座了一对情侣，男生很明显是陪女朋友来看演出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追星人的直觉。
很快体育馆内场看台都坐满了观众，场馆外的树上也挂满了人。
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场仅剩十分钟。
突然，全场的灯光熄灭，整个体育馆被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
追星男孩女孩们打开手上荧光棒的开关，整个场馆被笼罩在一片紫海中，紫色是陆琛的应援色。
滋……滋……滋……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阵滋滋声，好像是老旧电视卡台的声音。
大荧幕骤然亮起，闪烁着血红色的大字：
【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演唱会即将开始！】
【请遵守演唱会生存法则，如有违规，后果自负。】
【演唱会生存法则：】
【1.请各位观众按时到场，迟到、缺席者后果自负。】
【2.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后，还未落座、坐错座位者后果自负。】
【3.演唱会开始之后，禁止离席，场边会有保安巡逻。】
【4.请注意，保安身穿黑色制服，手拿电击棍，但不会主动与人说话。如果他主动与人说话，请无视他。】
【5.偶像演唱时，希望看到所有人都挥舞荧光棒。】
【6.演唱过程中，不要轻易合唱。如果想要合唱，请一定不要跑调。】
【7.偶像高于一切，凡是偶像下达的命令，所有人必须遵守。】
【8.请牢记以上规则，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能在今晚十点活着离开体育馆。】
【祝各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3
血色的大字不停闪烁，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仿佛这些字不是由机器指令操控，而是真的用鲜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吵嚷声顿时响彻整个体育馆。
“都进场了还整这些恶作剧，小谷公司是不是有病？”
“必须要投诉小谷公司，哥哥怎么能跟这样的公司合作？”
大家都极力附和，打算等演唱会一结束就去冲热搜屠广场，哥哥的演艺事业，将由我们守护！
很快时钟指向七点三十分。
“演唱会正式开始。”机械冰冷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场子瞬间热了起来，观众的呐喊声尖叫声掀起阵阵热浪。
灯光有节奏地打向舞台，陆琛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出现在舞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绽放出绚烂无比的烟花。
现场人声鼎沸，而我却手脚冰凉。
因为我分明看到，那些挂在树上的人，脑袋炸开，里面的脑浆洒向天空。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上面，就像放烟花一样。
4
血腥的场景让我浑身发毛。
位置和我一样的好几个姐妹都目睹了这个场面。
我们想提醒身旁热烈欢呼的伙伴。
但是熟悉的前奏已经响起。
震耳欲聋的响声里，听不到我的声音。
【偶像演唱时，希望看到所有人都挥舞荧光棒。】
【演唱过程中，不要轻易合唱。如果想要合唱，请一定不要跑调。】
开场曲是陆琛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成名曲，就连路边的狗都能哼两句。
全场挥舞着荧光棒进行大合唱。
一首歌下来，无事发生。
但我知道，游戏其实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偶像发言环节。
“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谢谢我的粉丝们一路以来的支持，以后记得继续支持我哦！”
不知为何，此刻看向我钟爱了十年的男人，我感到无比陌生。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笑容铺满整张脸，但却丝毫没有人的温度。
“接下来这首歌是我新专辑的主打歌，为了感谢粉丝的陪伴，我特意写了这首歌。”
“所以我希望，作为粉丝的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唱哦！”
【偶像高于一切，凡是偶像下达的命令，所有人必须遵守。】
新专辑是上个月发的，很多粉丝甚至没来得及学会这首歌。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我熟悉的旋律，我舌头发颤，生怕自己唱错一个音。
第一段 part 结束了。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旁边那对情侣中的男孩还在和女孩吐槽：“陆琛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大热歌曲不唱，净唱些冷门歌曲?”
女孩斜睨了他一眼，不满道：“我们哥哥爱唱什么唱什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这首歌可是上个月扣扣音乐榜榜首，很火的好吧？”
女孩话音未落，就见一块不明物体掉在了自己裙子上，瞬间将大半条裙子染成了红色。
她嫌弃地扯了扯男友的袖子：“张超，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快帮我弄走！”
她口中的张超迟迟未回应。
女孩气不过，转过头去打算催催男友。
她刚转过头，就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张超双臂被连根斩断，想张嘴和她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团血淋淋的东西，是张超的舌头！！！
5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的尖叫声快要刺破我的耳膜。
这个场景让我想到前段时间热映的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多年以后在一场畸形秀上见到自己的前女友。
前女友没有四肢，被锁在一个木桶里，她张嘴想要求救，却露出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腔。
这个场景让当时看电影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张超摇动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身子，因为失去平衡直接倒向女孩怀里。
我耳边的尖叫声又高了几个度。
女孩一把将身上的断臂男友推开，张超就这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女孩起身就打算逃跑。
【演唱会开始之后，禁止离席，场边会有保安巡逻。】
这条规则猛地出现在我脑子里，我一把将她拉住按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场馆的每个角落都重演着我身前的这一幕。
没有挥舞荧光棒的人，双手被从根部斩断。
没有遵守偶像命令一起合唱的人，舌头被连根拔起。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我完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作恶。
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也有人和女孩一样想起身逃跑，但是下一秒，一把无形的刀从他们臀部划过。
果然，擅自离席，对应着失去双腿。
我低头看过去，发现张超躺在地上，头下是浑圆的肉球，整个人像一个葫芦娃。
画面和电影完全重合……
6
七点四十五分，两首歌的时间。
所有人脸上的期待、喜悦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忐忑和惶惶不安。
场上的人少了大半，剩下的人被焊死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身旁的女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朝我伸过来：“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林芳芳，你呢？”
“苏染。”
林芳芳慌乱地开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也毫无头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我们收到那两条匿名短信开始，我们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某种力量在操控着一切，我们必须遵守规则才能活着。”
“你是说，开场前大荧幕上的生存守则？”
“是的，至少目前为止，我们只能遵守。”
手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几声刺耳的提示音。
可是，我明明开了静音啊！
我解锁打开手机，几条消息占据了我的屏幕。
【著名主播许欣直播时抽搐倒地，救护车赶来时已经宣告死亡。】
【男星曾皓在片场吊威亚拍摄时，绳索断裂，不治身亡。】
……
林芳芳在一旁补充：“这几个人都是买了票但没来现场的，规则……又应验了。”
我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7
演出继续。
陆琛换了套衣服，再次登场。
见到满地的残肢骨骸，他皱了皱眉：“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连偶像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话落，一群黑衣保安从入口处鱼贯而出。
他们眼神空洞，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知何时，张超的身前竟站立了一个保安。
演唱会的座位横着连成一排，竖着只有伸脚的空隙。也就是说，想要走到张超的位置前，必须得经过最外面的座位。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显然保安是从我这过去的，但他没有。
林芳芳攥紧了我的左手，保安离她一步之遥，她更害怕。
眼前的保安好像压根没注意到我们这两个大活人。
只见他掏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就是最普通的家用垃圾袋的大小。
然后捡起张超断掉的四肢，塞了进去……
细长的四肢本该露出一截在外面的……
黑色垃圾袋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空荡荡的，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是张超的身子，保安像拎小鸡一样轻松拎起。
昏迷中的张超睁开了双眼，此刻的垃圾袋像一张血盆大口向他发出邀请，张超晃动身体用力挣扎，最终还是被放了进去。
这时，保安转过身体，一股苍老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合格的观众，借过一下。”
我身上寒意顿起，冷汗浸湿了后背。
【请注意，保安身穿黑色制服，手拿电击棍，但不会主动与人说话。如果他主动与人说话，请无视他。】
我连忙示意林芳芳噤声。
我和林芳芳缩起双脚，方便他走出来。
黑衣保安踮脚走过，按理来说，这么近的距离肯定会有触碰，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他像是直接穿透了我们的身体，然后朝夜色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和林芳芳的思绪被一声尖叫拉了回来。
朝叫声来源处看去，只见又一个黑衣保安在拉扯一名女子。
看他的动作，是想把女子装到垃圾袋里。
可这名女子身体完好无损，也算是垃圾吗？
我和林芳芳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恐怕同黑衣保安说话，就会被他当作“垃圾”。
所有违反规则的人，都是“垃圾”。
女子死死扒住椅子不放手，黑衣保安一把攥住她的双脚塞进垃圾袋。
黑色垃圾袋像是一台绞肉机，女子的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冷汗从她额角不断留下，叫声也越来越虚弱。
我和林芳芳就这样看着她，一点，一点，被黑色深渊吞噬。
前方的椅子，被我抓出了好几道痕迹。
8
舞台上的陆琛看着这一切，露出满意的神情。
“很好，非常好，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了。”
随即他又皱了皱眉：
“只是，我陆琛的演唱会，从来是座无虚席的。”
“我合格的粉丝们，请入场吧！”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规律的节拍声越来越近，像是索命的鼓点。
林芳芳抱紧我的胳膊，小声询问：
“染……染姐，好像有人来了，你说他们……是活人吗？”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也只能这样了。”
我扭头看去，场馆入口处排满了长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害怕，只有对偶像的期待。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检票员一个接一个地扫码入场，直到所有人都进场。
“芳芳，你怎么一个人来看演出了，都不等我一起？”
芳芳？林芳芳？
我和林芳芳抬头，对上张超埋怨的眼神。
可他已经被砍去四肢割去舌头装进垃圾袋了啊!?
新来的观众陆陆续续入座，坐在我附近的那些，分明都已经被装进垃圾袋了，所以现在的他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身旁的林芳芳抖得和筛子一样，早已“死”去的男友坐在她身边，还对她嘘寒问暖。
她不知道是该为男友的“复活”而高兴，还是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担忧。
整个体育馆再次坐满了人，尖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时间好像倒回了演出开始之前，但我的手机上却显示着“北京时间 8：00”。
我和林芳芳这样的人变成了异类。
忽然，黑色的大屏幕上再次熄灭。
一秒，两秒，三秒，血红色的大字再次闪烁起来。
只是这次的颜色，十分逼真，更加接近鲜血的颜色。
【亲爱的观众，恭喜您通过首轮考核，接下来即将进入第二轮考核！】
【1.新入场的观众和你们不是一类人，请隐藏好自己，不要被他们发现。】
【2.新入场的观众是合格的观众，但不是可信任的观众。】
【3.上一轮考核的规则本轮依然适用，只有通过所有的考核，才能证明自己是“合格”的观众。】
【只有“合格”的观众才能在今晚十点顺利离开体育馆，祝在场的各位都能成为“合格”的观众！】
“芳芳，芳芳，你在看什么呢？”张超用力摇晃着林芳芳的肩膀。
莫非他们看不到这些规则？
林芳芳眼神乱转，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就是想多看看陆琛。”
张超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嘴角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死死盯着林芳芳。
“芳芳，你变了，你以前看我的眼神里面有爱慕，有嫌弃，现在却只剩下恐惧。”
“你，为什么害怕我，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林芳芳心跳如雷，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
“我……我没有……我就是今天太兴奋了，啊对对对，就是太兴奋了。”
张超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盯着林芳芳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知道了，我们来专心看演唱会吧！”
“你知道，我最喜欢陆琛了的。”
9
闻言，我和林芳芳都浑身一震。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陆琛接下来演唱的几首歌曲，有所有人都会的大热歌曲，也有凉得不能再凉的冷门歌曲。
但无一例外，张超都会唱。
你能想象他挥舞着荧光棒，大声合唱每一首歌，唱完之后还尖声喊出“老公好帅”的样子吗？
我和林芳芳看得目瞪口呆。
也许，这就是“合格”的观众吧！
作为陆琛的十年老粉，他的所有歌曲我都倒背如流，林芳芳也一样。
我们有惊无险地又度过了几首歌的时间。
我隐隐觉得，剩下的人不多了。
台上的陆琛闭着双眼，张开双臂，好似在拥抱台下的一片紫海。
陆琛十分享受其中。
“你们表现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你们都是合格的粉丝，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点小奖励！”
话落，观众席上方的摇臂摄像机开始转动。
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看看我！看看我！”
“陆琛看这里！”
林芳身边的张超挥舞着荧光棒，激动地大喊：“老公看看我！老公，我在这里！！！”
我和林芳芳简直没眼看。
摇臂摄像机四处旋转，最后在我们这个偏僻角落停下。
倒像是，在特意寻找我们。
我和林芳芳的脸被投放在大荧幕上。
陆琛适时开口：“这两位幸运观众，将会得到和我同台演唱的机会。”
现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们两个。
张超在一旁嫉妒地跺脚：“摄像机要是往左挪一点，幸运观众就是我了。芳芳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凭什么啊？”
林芳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张超两眼冒光：“真的假的？”
被特意选中的机会，怎么能随便转让？
见林芳芳或许是想来真的，我连忙踢了她一脚。
林芳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炫耀般地瞥了张超一眼：“你做梦呢，当然不可能啊！”
说完便踩着粗跟凉鞋哒哒哒地走向舞台。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超眼中的期待化成了浓浓的恨意。
10
此刻我和林芳芳置身万人舞台的中央。
在这个位置，我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我只能看到台下千千万万的紫色光点，它们汇聚成了一片紫海。
陆琛慢步向我们走来，他的五官轮廓逐渐清晰。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除了害怕，竟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十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魂牵梦萦的男人，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
陆琛伸手拥我入怀，入鼻的是熟悉的松木清香，闻起来像是引诱亚当夏娃破戒的禁果。
我沉浸其中。
直到……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离我很近。
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咔嚓……咔嚓……
那么远又那么近。
一个荒谬的想法直击我的大脑，我猛地睁开眼，用力推开陆琛。
咔嚓声消失了……
那声音的来源，是陆琛的心跳！
忽然，笼罩着舞台的紫色光亮消失了。
我扭头看向观众席，那里哪还有一个人？
遍地的残骸碎肢，浓郁的血腥味直冲我的鼻腔。
月光打在陆琛的半张脸上，显得阴森可怖。
他勾起嘴角：
“合格的粉丝，是不会主动伤害偶像的。”
“所以，让我来改造你吧！”
说完陆琛抬脚向我跑过来，咔擦咔擦的机器声越来越近，我看见陆琛的五官融合在一起，不，确切地说，他没有五官了。
“快跑！”
我抓起林芳芳的手拔腿就跑。
跨过尸海，就能跑出体育馆了。
一百米的距离格外遥远，我跑了许久似乎还没过半。
身体好像越来越重，但是“陆琛”在身后紧追不舍，我一点也不敢停下。
“林芳芳，你能不能快点，你再不加快速度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没有回应。
十秒钟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应。
我心底一凉。
我小心地回头，没有看到林芳芳。
只看到了一张和陆琛一模一样的脸，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我想松开她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
于是我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陆琛”很快追上了我。
他将我按倒在地，被磨平的脸中间硬生生长出了带刺的口器。
他想吃了我！！！
我极力挣扎，但口器离我越来越近……
1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熟悉的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我整个后背。
好可怕的梦！
我好不容易抢到票，怎么会做如此歹毒的梦？
我走下床，床边是和陆琛的合照，四面墙上贴满了陆琛的海报，所有的桌子上都摆满了陆琛相关的周边。
十年来，陆琛已经融入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倒了一杯水喝下，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一个噩梦，梦境是相反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晚上就是演唱会，我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去见偶像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
非常幸运的是，人一般都会忘记自己的做梦内容，包括我。
进场时，那些梦境里可怖的景象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只有陆琛是最重要的。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贵宾区 25 排 1 号。”
不久后左边落座了一对情侣, 男生很明显是陪女朋友来看演出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追星人的直觉。
仔细来看, 男孩女孩好像有点面熟，但是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这应该只是巧合。
很快体育馆内场看台都坐满了观众，场馆外的树上也挂满了人。
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场仅剩十分钟。
突然, 全场的灯光熄灭, 整个体育馆被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
追星男孩女孩们打开手上荧光棒的开关, 整个场馆被笼罩在一片紫海中, 紫色是陆琛的应援色。
陆琛千呼万唤始出来。
开场曲是他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成名曲, 连路边的狗都会哼两句。
全场的观众挥舞着荧光棒进行了大合唱。
第二首歌的前奏响起, 这是陆琛上个月新发专辑的主打歌，目前来说还比较冷门, 全场会唱的人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等会我一定要大声一点，我这样想。
第一句一起，我就开始忘情地跟唱。
渐渐地, 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合唱。
身旁被我认为是陪女朋友来看演唱会的男孩, 唱得比我还撕心裂肺。
好像, 在我的身边，所有人都在唱这首歌，整个氛围和开场曲居然相差无几。
可是，这首歌不是一首冷门歌曲吗？
难懂我记忆错乱了？
脑袋好疼，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12
手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几声刺耳的提示音。
可是，我明明开了静音啊！
我解锁打开手机，几条消息占据了我的屏幕。
【著名主播许欣直播时抽搐倒地，救护车赶来时已经宣告死亡。】
【男星曾皓在片场吊威亚拍摄时，绳索断裂, 不治身亡。】
许欣和曾皓是陆琛圈内知名粉丝, 他们本来也买了这次十周年演唱会的票，但却因为种种原因缺席了……
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我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环，无论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用力抓紧前方的椅子, 却发现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道划痕，痕迹很深，已经凹陷了。
我举起自己的双手, 前两天刚做的指甲，有的缺了, 有的磨损了, 是什么时候造成的呢？
所有的疑点串在一起，我想起来了！
我现在在陆琛的演唱会，而陆琛的演唱会是一场规则逃杀！
突然，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观众的交谈声都戛然而止。
我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他们的五官掉了下来，成了“无脸人”。
咔嚓……咔嚓……
是机器运转的声音，我被这种声音包围。
无数个“无脸人”冲向我，他们的脸上蹿出口器, 撕咬我、吞噬我……
1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熟悉的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我整个后背。
我记起了所有。
我去看了两次演唱会。
我被杀死了两次。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去看演唱会，或者不去。
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我从来就没走出过这场演唱会。
我一直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