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无尽恶意
第 11 节 无尽恶意
深夜，外面楼道很吵。
楼栋群里投诉不断。
我刚想出去看看。
501 业主突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别出去，楼道里有杀人狂！】
1
本来还怨声载道的楼栋业主群，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陆续表示不满。
302：【不是，你大晚上的，这么吓人好吗？】
503：【撤回吧，业主群里不要说这种话。】
404：【妈的，有病就去治，看看脑子。】
……
他们倒是也不惯着，在群里数落了 501 好一阵。
而说楼道有杀人狂的 501 业主，再没有多说一句。
在这期间，楼道里的动静也消停了下来。
301：【这不停了吗？哪有什么杀人狂？】
202：【业主群里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种话也乱说！】
503：【就是，小说看多了吧。】
404：【他不说话了，装死了这会儿。】
众人抱怨了几句，本以为事情就算结束了。
可没一会儿，楼上再次响起很激烈的声音，动静很大，还伴随着一阵尖叫。
我有些不爽地打字：【怎么又吵起来了，楼上 403 干吗呢？】
403 是对夫妻，平时就吵得厉害，我找了他们几次，甚至报过警，他们才消停一点，现在又开始了。
202：【我也听到了，砸得乱七八糟的，烦死人了！】
404：【能不能消停点？大半夜的要死人啊？】
404 我见过一次，五大三粗，常年就是黑背心戴个大金链子，经常在群里开黄腔，人品差，素质低。
404 被吵得受不了，一时脾气上来：【妈的，没完了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住你隔壁，我这就过去！】
202：【对，大哥你去教训一下他，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402 赶紧劝说：【千万别冲动，他可能没看手机，你好好跟他沟通一下。】
404：【抽他两嘴巴子，他就长记性了！】
他说完这话，快被大家忘记的 501 再次开口了！
【别出去！别出去！】
【楼道里有杀人狂！】
【他会杀了你的！】
501 在群里疯狂地发消息：【@404 业主！@404 业主！@404 业主！】
2
我们这儿一共也没住几户人家，是回迁房，步梯筒子楼，一层四户。
隔音巨差，约等于没有隔音。
楼道里有点什么动静，隔着楼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 501 再一次发出警告后，群里有不少人都出来埋怨他。
301：【你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直说好玩吗？】
202：【群主把他踢出去吧。】
503：【你是不是喝多了？多大人了都，没完没了的。】
……
隔了一会儿。
501 发了个表情：【不信算了（微笑）。】
说真的，我莫名觉得 501 不像是开玩笑。
他平时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我见过他几次，四十来岁，总是戴着一副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开这种悚人的玩笑。
可要说他是认真的？
我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杀人狂？太荒谬了吧？
跟我一样感觉不对劲的，还有 302。
302：【@404 大哥，要不你先别出去了，听听 501 怎么说。】
404 没有说话。
302：【大哥？你还在吗？】
我感觉不太对，在群里拍了拍 404。
还是没有回应。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低头一看。
是 302 私聊我：【兄弟，我觉着不对，你刚听到了吧？】
之前我跟 302 一起薅过团购的羊毛，互相比较熟络，平时没事会聊两句。
我：【听到什么？楼上的声音吗？】
302：【对！】
302：【刚 404 出去了，很用力地摔上了门，可怎么没后续了？】
3
我住在 303，刚确实听得很真切。
楼上“嘭”的一声，应该是 404 摔门而出。
接着，就归于平静了。
再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302 继续发来消息：【404 那个大哥就住 403 隔壁，他要找 403 麻烦，几步就走到门口了，可他连 403 的门都没敲，就没动静了。】
302 说得没错。
深更半夜，加上我们这儿隔音几乎没有。
要是 404 敲门的话，我不会听不到的。
我猜测：【是不是 403 的门本来就开着，所以 404 没敲门？】
302：【那也应该有说话的声音吧？我们这栋楼隔音这么差，楼上咳嗽一声，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404 去找 403 理论，怎么会没有声音？】
印象里 404 是个盲流。
而且从群里的消息来看，他忍 403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302：【你想想，404 这么怒气冲冲地去找 403，又怎么会轻言细语？】
我试图找个理由：【是不是他觉得不太合适，也不想发生争执，冷静了一下又回去了？也有可能是看到了 501 说外面有什么杀人狂，所以打消念头了。】
302：【就算这样，那 404 半路折回去，也得有开门的声音吧？他出门的时候，可是用力把门给摔上了。】
302 的话，让我拧起眉头。
是啊，应该有开门声音的，不然怎么进屋？
302：【不能真有杀人狂吧？404 刚出门，就被杀了？】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他。
302 激动起来：【或者！403 就是杀人狂！404 刚走到 403 门口，就被他一刀捅死了！也有可能是杀人狂先杀了 403……藏在他的家里，404 正好找上了门。】
我：【没这么恐怖吧，要不先报警？】
302：【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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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回他：【别了吧？万一真有什么变态，多危险。】
这会儿距离 404 出门，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
群里有不少人都在问他什么情况。
402：【大哥，你怎么出门没动静了？怎么样了？】
503：【404 你还在吗？说句话啊？】
202：【别吓我？不是真有杀人狂吧？】
202：【402，你能不能过去看看？】
402：【你怎么不去？】
202：【你离 403 近啊，去看看怎么了？】
402：【离得近的多了去了，401 还离得近呢，你怎么不让他去？再说了，楼上楼下有多远？你走两步上来看不行吗？】
202：【无语，你一个大男人不出去看，让我一个小女生去？】
眼看要吵起来。
301 站出来：【别纠结这个了，你们谁有 404 电话，给他打个电话？】
503：【我有，我打一个吧。】
群里就静静地等 503 打电话。
可下一刻，一阵悠扬干涩的电话铃声，竟在我这一层响起，而且，就在我的门外。
301：【我怎么听到楼道外面有手机响呢？你们听到了吗？@302，@303。】
我紧张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301：【好像是从 303 你那个方向传来的。】
这个时候，302 给我发来消息：【我看到了！404 就在你门口，我从猫眼里看到他就站在你的门口。】
302：【你千万别出去！】
5
我立时从椅子上弹起，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门口。
外面的手机铃声很快停了。
503 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404 没接电话。】
301：【怎么回事啊？怎么你打电话，手机会在我这层响？】
202：【谁去看看啊？我一个人在家，我真的怕，为什么没人报警？】
503：【我报了，警察让我们待在家里，他们马上派人过来，大概四十分钟。】
少言寡语的 501，冷不丁冲着 202 来了一句。
501：【@202 快了，快轮到你了！】
202：【？你别吓我，轮到我什么？】
501 又不说话了。
503 问：【501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说啊？】
501 仍旧沉默。
“叮咚！”
我吓了一个激灵。
有人在外面摁我的门铃。
302：【他在摁你的门铃了，别出去！千万别出去！他一定是杀了 403！现在又要杀你！】
我没时间细想。
因为门铃声越来越急促，甚至伴随着用力的敲门声。
群里已经慌成了一片。
“嘭嘭嘭”的砸门声。
楼上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301 在群里一直问。
【怎么了？】
【谁在 3 楼？】
【说啊，谁在外面！】
302 在群里警告大家：【别出去！都别出去！501 说得没错，外面可能真的有杀人狂！】
我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小心地挪到了门口。
硬着头皮，从猫眼往外看去。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灰白色，根本没有人。
敲门声这时也停了。
我拿起手机，给 302 发消息。
【外面怎么没人……】
302：【不可能！你没看到吗？他就站在你门口，贴在猫眼上，他在看你！他在看着你！】
我一下子心凉了到冰点。
呼吸急促起来。
我知道为什么从猫眼看出去是灰白一片了，我看到的是他的眼白！
6
此刻，有人正贴在门上，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在猫眼外面盯着我！
猫眼是单向的，可我总觉得他能看到我。
意识到这点，我立马找了张报纸，把猫眼给糊了起来。
一想到他在门外，我的心里涌起极度的不安。
群里的消息一蹦一蹦的。
202：【你们说话啊，你们怎么不说话？我怕，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301：【501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你说出来，大家都是邻居，你别害我们！】
503：【@404，你还在不在？说句话啊你！大家都等着呢！】
所有人都焦急万分。
404 终于说话了。
【不好意思，刚才 403 喝多了，所以有点吵。】
【我跟他沟通了一下，他睡下了。】
【没什么杀人狂，外面很安全，让大家担心了，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实在不好意思。大家睡吧，晚安。】
他说完，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
503：【没事就好。】
许是因为这出闹剧，实在是有点吓人，群里好多人都没有再搭腔。
连一直说有杀人狂的 501，都没人再指责了。
我望着被报纸糊起来的猫眼。
403 喝多了？
404 也没事？
那 302 呢？他为什么要说有杀人狂？我门口站着的又是谁？
302 在恶作剧？
我打开对话框，有些生气地给 302 发消息。
【下次别玩这种恶作剧了，我差点让你吓死！一点都不好笑！】
302 很快回复！
【我没有恶作剧，你相信我！】
【404 可能已经死了。】
【拿他手机发消息的人，不是 404，是那个杀人狂！】
7
我脑子一下就蒙了。
我震惊地问 302：【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302 跟我解释。
【你不觉得 404 刚才说话太客气了吗？你忘了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我立马打开楼栋群，把群里 404 刚才说的话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不好意思，刚才 403 喝多了，所以有点吵。我跟他沟通了一下，他睡下了。没什么杀人狂，外面很安全，让大家担心了，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实在不好意思。大家放心睡吧，晚安。”
乍看下，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可如果是 404 的业主说出这番话，那就不正常了！
我知道反常在哪儿了。
404 的业主是个火暴脾气，说话也是一口一个“妈的”，他在群里这么久，从来没说过不好意思四个字，更不会跟人客气，哪怕是假惺惺的客套都没有过。
我问 302：【可你不是看到 404 在我门口站着吗？他要是死了，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302：【我看错了，那不是 404，只是体型有些像，他现在还在你门口！你千万不要出去！】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鬼使神差地扒开报纸一角，顺着猫眼再度朝外看去。
一个跟 404 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我的门口，帽子下是一对凹陷的眼窝，瞳孔中没有一丝神采，抬头透过猫眼，直勾勾地瞧着我。
我越发感觉，他能看到我！
帽子男盯了我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冷漠怪诞的笑，随后缓缓地转过身，向着另一边走去。
我赶紧给 302 发消息：【我看到了，一个戴着灰色帽子的男人！他去你那边了！】
手机上，显示 302 正在输入。
他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久，302 才回消息。
【你过来一下。】
8
过来一下？
为什么？
我握着手机，心里突然地咯噔一下。
再次顺着猫眼向外看去，走廊外空空荡荡的，除了血渍，还有……
一道细细的光线，穿过灰尘，透亮地漾在地上。
是从 302 的门里，透出来的光。
他的门开着？开了一个小缝？
我立马问 302：【你出去了？】
302：【没啊。】
我犹豫了一下。
302 那边又发了一条。
【你先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冷冷地敲下：【那你的门怎么开着？】
那边没有回复。
但很快，我就听到“嘭”的一声，他把门给关上了。
302：【我刚出去看了一下。】
“外面这么危险，你还敢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发送。
302 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你过来吧，我们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皱着眉头，顺着猫眼往外看了看，安静得可怕。
也就在这时，之前说已经报警的 503 突然找我。
503：【刚才是你打电话取消报警了吗？】
我：【没啊？什么意思？】
503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过了很久，都没消息发出来。
就在我想追问的时候，他突然问：【你还是 303 吗？】
我意识到，他可能也跟我一样，开始怀疑杀人狂就藏在了我们几个业主中间。
或许，现在杀人狂，已经杀了不知道哪个业主，此刻正躲在屏幕后面，时刻关注着群里的动态。
只要有人说话，就会被他盯上，然后被他杀死！
比如 404，比如 302，都可能遭了他的毒手。
我立马发了条语音过去：“我是 303，你要相信我。”
9
503 这才消除顾虑。
503：【我现在有点慌，刚警察打过来电话，说是我们楼栋有人打电话，要取消报警，跟我核实一下。】
我：【你没取消，对吧？】
503：【我哪敢啊，你也看到了吧？现在情况好像真的不对劲。】
我：【501 呢？那边有动静吗？】
503：【我不知道，我没加上他，我在群里@一下？】
501 在我印象里，是一个有些消瘦的中年人，身子微微佝偻，经常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罩在衣领里面，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唯一一次见他说话，是上个月。
他在跟 404 吵架，因为 404 占了他的车位。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
反正从那天以后，404 的车就一直停在 501 的车位上。
我问：【你有没有问警官，是谁要取消报警？】
503：【问了，501。】
501？
我心中剧震！
怎么会是 501？说外面有杀人狂的不正是他吗？
503 谨慎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我：【你说是 501 心虚了？是这个意思吗？】
503：【对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人狂，501 就是在骗我们，他知道我报警后，就不说话了，他怕警察真的来了，追究他，才赶忙打电话取消了出警。】
我即将再次陷入混乱中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坚定地告诉他：【不可能！一定有杀人狂，有人被杀了！】
503 没回应我。
我再次道：【外面，就在三楼的楼道，有很多血渍！很多，很多！】
503 还是不说话。
我追问：【你没取消报警吧？回答我！你说啊！】
10
503 慢吞吞地回复：【你怎么知道外面是血？楼道灯那么暗，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我愣了一下，顺着猫眼往外看去。
是血吗？
黏稠的暗红色液体。
我正想打字。
503 发了条信息：【你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血。】
503：【很容易分辨的，如果是血的话，血腥味会很大，你一开门就能闻到。】
503：【把门开一条缝就行。】
他接连发了几条消息，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此时，302 也在疯狂地给我发消息。
【你怎么还不过来？】
【快点过来！】
【再不过来就来不及了！】
【他会杀掉所有人！】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不知该如何是好。
302？503？
一个叫我过去，一个叫我开门出去看看。
他们都想我出去。
外面到底有什么？到底谁是杀人狂？
我再度问 503：【你到底报警了没有？】
503 没有回我的话，他只是一直在问：【你确定不出去看看吗？】
我深吸口气，给 503 弹了个视频过去。
不出意外地，他没有接。
我：【我现在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503：【你说呢？】
我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 503 也有问题？
要是他有问题的话？那？糟了！
会不会没有人报警？
想到这里，我赶忙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也就在这时，我的门把，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咔！”
“咔咔！”
“咔咔咔！”
……
门把疯狂地扭动。
有人要进来！
手机里的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503：【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302：【过来，快过来！】
503：【我看到你了！】
302：【快过来！他会杀了你的！】
……
他妈的！
到底有几个杀人狂！
11
我想朝着猫眼往外探一眼。
可不等我靠近。
“唰！”
一支螺丝刀刺透了猫眼，停在了我的眼前。
随着螺丝刀缓缓地收回。
503 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可惜了，没见血。】
门外再次归于平静。
可这一次，我却再也不敢通过猫眼往外看了。
也许这时，503 就躲在门后，随时准备刺穿我的脑子。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唰！”
再一次！
那支螺丝刀，又从猫眼刺了进来。
手机嗡嗡震动。
503：【这次，运气也很差！】
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们都被骗了！
从一开始，503 就没有报警！
是杀人狂在用他的手机发假的报警消息，来混淆我们，更有可能，他就是那个杀人狂！
我太迟钝了，不，是这个杀人狂，太狡猾了！
可是，如果 503 有问题的话。
那 302 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302 为什么要我去他那边？
他是好人？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想我过去？
警局的电话很快接通。
我将这里的事情跟警官说了以后，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我怔在原地。
接线员说，他们在十五分钟前，就接到了报警电话，已经出警了。
报警了？
谁？是 503 吗？
接线员说，是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
我们这楼里，一共就两个女孩。
一个是 403 的妻子。
另一个，就是 202。
403 的妻子并不年轻，是个泼妇，我跟她因为噪声问题，争执过很多次。
那就只剩下了 202！
是她报的警。
12
是了！
202 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 501 对她说的那句“快了，快轮到你了”肯定让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我打开手机，给 202 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是你报的警对不对？】
【现在 都有问题！你不要相信他们！】
【谁都不要相信！等警察来！知道了吗？】
202 仍旧没回我的消息。
望着手机聊天框里，她那边毫无动静。
我又一次想到了那催命般的“快了，快轮到你了！”。
202 在群里说，她一个人在家……
会不会已经被杀人狂给盯上了？
我没有 202 的电话，也不敢在群里问，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谁是好人。
我们这楼栋，一共有五层。
因为是刚回迁没多久，大部分房子都还空着。
1 楼没有人住。
2 楼有两户，分别是 202 一个女生，以及 204 的一个老人，老人不会用手机，从来没有在群里说过话，此刻 204 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3 楼有三户我，以及 301，而 302 那边什么情况，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4 楼有最开始吵闹的 403，以及还有可能已经被杀掉的 404。
5 楼，除了问题最大的 503 外，便只有 501 一户！
这一切都是因为 501 那句外面有杀人狂，才变得不对劲的。
501 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在群里，先是提醒大家外面有杀人狂，但在遭到质疑后，他又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不信算了”。
在 202 表示自己一个人害怕的时候，他又对 202 说“快了，快轮到你了”。
这足以说明 501 是知道些什么的，就算他不是杀人的参与者，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
他到底在这场杀戮游戏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13
我有 501 的好友，更早之前，我我们三个人是一起团购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302 也没细说，就把 501 给踢了出去。
我给 501 连着发了两条信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煎熬。
我猜测，501 一直在都在注意着群里的动向。
现在群里这么安静，估计大家想到了这点。
【你想知道什么？】
501 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追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
没多久，501 轻飘飘地发过来一段视频。
我急忙将其打开。
可映入眼中的景象，让我的脑子几乎都要炸开。
昏暗的视频里，在陈旧的椅子上，仰面朝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死人。
他死了！
这个穿着格子衬衫，消瘦佝偻的死人，是 501！
501 死了！
那发消息的又是谁？
【不要待在家里，他会杀了你！】
【去 302。】
“501”给我发一条消息。
302？
怎么又是 302！
我大脑几乎崩溃，501 是不是也在骗我？他想我出去，为什么？
他是谁？
现在谁死了？
外面怎么回事？
楼栋群里有消息弹了出来。
是 202 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内容是，一个无头女尸被人放在椅子上，她的手里捧着自己还在滴血的脑袋。
这个被杀死的女人，是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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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 202 头像的人在群里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501 先前说过。
“快了，快轮到你了！”
结果，这么快 202 就死了。
杀人狂杀死了她，用她的手机拍了照片，然后发到了群里。
群里没人敢说话。
301 给我发消息：【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有杀人狂就在我们楼里！】
我：【待在屋里，千万别出来！他们会骗我们出去！】
301：【我刚也报警了，前段时间大雨，我们这里是低洼路段，积水严重，那条路车过不来，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301 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前几天连日的大雨，桥洞下面积水严重，车子根本进不来，要绕行很远的一段距离。
徒步过来的话，时间更难说。
301：【我们待在屋里是坐以待毙！是等死！】
正如 301 说的那样。
待在屋里，只能暂时保证安全。
回迁楼的门并不牢固，是那种公寓型的防火门，单薄的一扇。
在我搬进来之后不久，二楼发生过一起盗窃事件，那个门被破拆到变形。
借助工具，完全能把门破拆掉的，走廊就有消防斧。
我：【不行，还是要待在屋里，屋里怎么说都比外面安全！】
301：【待着就是等死！】
还不等我发消息，我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刺耳尖锐的声音。
301 的消息变得慌乱无比。
【他来了！】
【那个杀人狂，就在这一层！】
【逃啊！逃啊！】
……
我没有时间安抚他，我自身难保。
因为外面的脚步声，在我的门口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寂过后。
“嘭！”
一声爆响。
本来就不结实的防盗门，被砸得向里凹了进来。
“嘭！”
“嘭！”
“嘭！”
……
防盗门被狠狠地劈开了一道口子。
15
消防斧卡在门里。
斧头晃动了几下，外面的人把斧头抽了出去，一双血红骇人的眼睛，贴在破开的门洞上。
“看到你了！”
我几乎是瞬间抓紧了手里的刀，疯狂地向着他狠狠地砍了过去。
菜刀砍在门上，震得脱手而出。
眼看他又要举起消防斧，突然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
糟了！
该不会？
随着一声惊叫声响起：“啊！啊！”
是 301！
这个家伙，居然从屋里跑出来了！
他是傻了吗？
他是在找死！
301 疯了一样大叫着，向着楼下跑去！
一道更急的脚步声响起，利器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破裂的门洞外，一闪而过的嗜血身影，右手拎着沾满鲜血的消防斧，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线。
追杀！
杀人狂在追杀 301。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随手抓了一把刀，猛地打开了门。
可这时，302 的消息不断地发了过来。
【不要出去！】
【不要出去！】
【不要出去！！！】
我无法相信他的话！
跑出家门后，我循声向着楼下跑去！
不然留在房间里，只能是等死！
那扇门挡不住的。
刚跑到二楼，就看到大片的血渍，301 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503 正将消防斧从他的背上缓缓地抬起来。
隔壁 202 的门缝里，鲜血溢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刀，随后嘴角露出狞笑，拖着消防斧，向着我狂奔过来。
503 刚好挡在了往下的楼梯口。
我没有办法，转身向上逃去。
跑到三楼，看到 302 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也打开了，302 坐在沙发上，歪斜着脑袋，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503 紧追不舍，我没有时间犹豫思考，继续向上逃。
上了 4 楼，奔跑过走廊，402 歪斜地靠在楼梯口，脖子几乎被砍断，403 的房门开着，里面除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尸体外，还有 瞪着不甘的眼睛，跪倒在地上，胸前一片鲜红。
16
死了！
都死了！
……
我手脚发颤，用尽力气，爬上楼梯，大力撞开楼顶的通道门。
外面雨好大。
瓢泼般灌进我的口鼻之中。
503 同样气喘吁吁，从通道门走了出来，雨水冲刷着斧头上的血液。
“跑啊？跑啊！”
503 在雨中笑得疯癫。
他一步步地走向我，我退无可退，握紧手里的刀，在他一斧头劈空的时候，我猛地向着他挥了过去。
刀子划开 503 的手臂，可他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变得愈发癫狂，他硬生生地抓住我的刀刃，狰狞地用脑袋撞在我的额头。
我被撞得脑袋发晕，短暂地失神。
他高高举起消防斧，向着我劈了下来。
要死了吗？
我眼看斧刃在我眼中越来越近。
“嘭！”
突然一道人影，猛地将 503 扑开。
他的身材有些矮小，表情凶狠。
跟 503 扭打在一起，手里的刀子不断地刺着 503。
503 发狂地勒住他的脖子。
我脚步虚浮，胸口钝疼，低头一看，才看到血红一片，刚才已经被 503 劈了一斧头。
踉跄了几步，我一头栽了下去。
503 的力气很大，很凶恶，哪怕小个子连着捅了他几刀，他也不放手，反而在大雨中号叫着，手上越发地用力，死死地用手臂箍住小个子的脖子。
我的眼前阵阵发晕，最终昏了过去。
17
三天后。
在医院里，我见到了齐警官。
他跟我讲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501，就是那个有些木讷的中年人，他有一个精神分裂，有暴力倾向的侏儒孩子。
为了防止这个孩子伤害到别人，501 一直都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去乱跑。
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侏儒孩子的存在。
而 501 的性格软弱，再加上怕别人知道他有这么个暴力倾向的孩子，所以他一直都少言寡语, 也不敢跟人争执。
这就导致了他成了楼栋里被人欺负的对象。
404 强占他的车位。
302 团购的时候，瞧不起他, 收了钱以后，把他踢了出去。
403 那对夫妻, 套路 501 贷款, 抵押了他的房子。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上周，202 污蔑 501 性骚扰她，讹了他一笔钱。
我记得那天，501 局促地站在物业的角落里，受人冷眼，指责，202 骂他猥琐, 老变态。
501 崩溃了。
多年来照顾暴力倾向的儿子的压力, 再加上遭受的种种不公, 让他选择了轻生。
没有了 501 的约束，他的儿子变成了真正的恶魔。
那晚, 他用 501 的手机在群里制造恐慌。
然后开始报复杀人。
501 的侏儒儿子，先是杀死了套路 501 房子的 403 夫妻两个。
我听到楼上的巨大动静，就是侏儒杀死 403 的时候弄出来的。
随后前来教训 403 的 404, 也被侏儒杀死。
接着是瞧不起 501 的 302。
302 说“你过来一下”那会儿，他就已经被侏儒给杀了。
不过……
让侏儒没想到的是, 我们楼栋里, 还有一个杀人狂, 一个真正的在逃杀人犯。
那就是 503。
503 知道，今晚一定会有人报警，他逃犯的身份会暴露。
所以他不再隐藏自己，决定杀死所有人, 包括 501 口中说的那个杀人狂。
402, 都死在了 503 的手里。
包括我，也是差一点。
这么想来，想杀我, 要骗我出去的是 503。
那 302, 不是，是已经杀死 302 的侏儒, 为什么要我去他那边呢？
他又为什么，要提醒我, 让我不要出去？
警官说, 503 勒死了小个子, 但他也同样也失血过多死掉了。
半个月后，警官传了一份资料给我。
是 501 的日记。
里面记载了几件关于我的小事。
在他被 404 抢占车位的时候, 是我阻止了 404 动手伤害他。
403 套路他贷款的时候，我提醒过他。
302 把他踢出团购，也是我偷偷问他需要什么, 帮他代买。
在 202 污蔑他性骚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猥琐男时，是我力争要查监控，可惜最后发现监控是坏的, 并没能帮他洗刷冤枉。
……
我想，我知道 501 的侏儒儿子，为什么要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