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公寓群之恐怖照片
第 12 节 公寓群之恐怖照片
午夜时分,公寓楼的住户微信群上传了一张神秘照片,照片处于空白加载状态。
那是种加密的照片,只有点击后才显示完整的内容。
我点开一看,手机差点被我从窗户丢出去。
照片上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面前的桌上竟摆放着一老一少两颗头颅。
1
我靠,这是什么恐怖照片啊。
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仔细想想,现实中怎么会有人杀了人还把照片发群里的。
大概就是恶作剧。
这栋公寓里每层楼有两家住户,大家建立了一个微信群,原是用来联系住户挂车位用的,后来也没有注销掉。
偶尔用来发些小区的通知。
我缓和下来,这张照片应该很快就会被管理员删除,然后发照片的住户会被痛骂一顿。
然而,群里接下来发出的消息却使我感到不对劲。
发恐怖照片的人是 302 号住户。他发的照片依旧存在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有其他住户在下面留言。
401 说:“哇,真幸福啊,祝你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602 说:“恭喜。祝你们生日快乐。”
我发了个问号。
怎么回事,微信群中回复的消息怎么都是祝福,难道没人看到这是张恐怖照片吗?
要是遇到个脾气差的人,还不得口吐芬芳问候他全家?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我强忍着恶心,再次点击照片,照片里依旧是摆放着头颅的恐怖画面。
人头的脸上血迹斑斑,眼睛还睁着,难以想象在他们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
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
照片中人头被切割的模样十分惨烈,完全看不出值得祝贺的地方。仔细看照片中女人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照片是 302 住户发的?
302!不就在我楼下一层?
有时候早上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是有看到过她出门的样子。
记得这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在菜市场卖猪肉,出入时经常系一条黑色围裙。上面时常挂着血迹。
她丈夫是卡车司机。她的儿子正在上高中,一礼拜回来一趟。
不会错的。
这个照片中的女人就是 302 的女主人,那这两个人头就是她的丈夫和儿子。
想到这儿我头皮发麻。
正常人哪会拿自己身边的人做恐怖照,怎么想都不正常。
我给 401 号住户发去私信,我问他:“你刚在群里说的祝福是什么意思?”
401 住户回复倒挺快,但他的回答并不如我所想。
“你要点进去才看得着呀。照片里是他们家里人围在桌前庆祝生日的画面。我也真希望回家,有家里人陪我过生日呀。”
暂且不管 401 用户的思乡之情,我对他的话犯了难。他说照片里是庆祝生日的画面,可我明明看到的是恐怖图像。
喉中咽下一口唾沫。
我看着微信群中那张空白的区域,不敢再点进去确认。
难不成我得了沙耶之歌综合征?得了这种症状的人会将见到的美好事物脑补成另类甚至可怕的事物。
这时手机传来了提示音,有人给我私发了消息。
他大概是看到我在群里留了一个问号,也发觉了蹊跷。
“你也看到恐怖照片了吗?”
他的话令我缓了一口气,有第二个人看到了恐怖照片,说明我没有得病。
但也随即紧张起来。那张照片真的有问题。
难不成真的有人被杀了?
发来消息的人是 502 住户,他名叫王瑞,住在我楼上。
他跟我说:“你也觉得奇怪吧。明明看到的是恐怖照片,却有人看到了温馨的画面。”
他问了几乎所有住户,得到的回答一样,照片中显示的是庆祝生日的画面。
为什么有人看到得不一样,诡异的气氛在我俩的对话框中蔓延。
我们开始质疑起照片的真实性。
他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
他的话提醒起了我,我在 302 的正上方,如果有什么异样的声音,我肯定会注意到。
我赶忙爬下床,将右耳贴在地板上。
该死,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向王瑞发去遗憾的表情。
“那发照片之前呢,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我那时候正在专心刷短视频呢,什么也没听见。”
事实上正如我所说的,即便在发出恐怖照片之前,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声音。
2
群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302 补发了一条消息。
“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一家人吃不完蛋糕,想现在拿来跟大家一起分享。”
听到有蛋糕吃,几位潜水的住户也被炸出来,纷纷表示庆祝。
现在?
我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零时三十分,现在分蛋糕也太奇怪了。
一想到照片中的女人面前的两个脑袋,我对她的话越发觉得诡异。
她拿来的真的是蛋糕吗?
“喂,你平日里有没有发现楼下住户不对劲的地方?”
我向王瑞发去讯息,想要从中了解些线索,比如大婶平时的为人怎么样。
“这点……我不是很了解。我跟你们的作息不一样,平日都不出门,连这栋楼里有几个人都不知道。”王瑞回答时略显犹豫。
我也确实没见过王瑞出门的样子。
照他的话讲,他是做 IT 的,平日里就宅在屋子里,通过网络就能赚到钱。
居然能够足不出户就能赚钱,我在心里产生了一丝羡慕。
毕竟我可是早出晚归才能度日。
“说到上班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去上班的时候,看到那大婶拿了几只袋子上门,是那种黑色的防水尼龙袋,有点像电影里装死人的袋子。我问大婶那是啥,她说是用来装猪的。现在想起来,那袋子莫非是用来装人的?”
一阵寂静。
在寂静之中,我听到我的呼吸声。胸腔剧烈地起伏,呼吸随之加快。
焦虑的感受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传来的门铃声打断。
我猜是大婶上门来了。
或许就是我在群里留了言,她才知道我没有睡,在我的门前停留。
门铃响起,但我没有回应。
我能想象到有人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块蛋糕。
不,兴许就是拿着一颗头颅。
我的腿不受控制地打战起来,连下床都很困难。
绝对,绝对不要开门!
可我忍不住向门外看去。
我随手抄了一根晾衣竿,一步一步靠近大门,害怕地通过猫眼往外看去,楼道上仅有一盏昏暗的灯,有一个阴影覆盖在我的门前。
起先我还不太确定,眼前的猫眼眨动了一下。
我心想,猫眼怎么会眨动呢?
随后才意识到,不是猫眼在动,而是门外有一只眼睛。
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透过猫眼朝我看。
那人朝后退了两步,打算离去。
这时我才看到,站在门外的不是疯女人,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而且他手上也不是什么人头,是一块再正常不过的蛋糕。
是楼下大婶的儿子吧,他的儿子没死。这是不是说明了群里的是张假照片?
此时我的顾虑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门外来的是大婶的儿子。”我向王瑞说道,忍不住自嘲,“我们担惊受怕了半天,结果人家还好好地活着呢。”
“不,不对,你看到的不是她的儿子,她儿子已经死了。”
“别紧张了,我亲眼看到的。那不是鬼,他还活着呢。”现在轮到我劝他了,对他的担惊受怕嗤之以鼻。
“你看到的不是大婶的儿子。”他固执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发觉王瑞有什么在瞒着我。
“因为……因为我知道一切的真相。”
3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我问道,他的话令我又好奇又觉得可笑。
“你知道为什么你跟其他人看到的不一样吗?”我留意到他没把他也算在里面。
我思索了一下,但还是不知道答案:“为什么?”
“那是猎物的标志,现在那个猎物就是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张照片上设置了一种随机序列,它会根据用户机型锁定一个值,靠这个值决定你看到的是哪一张照片。这是一张网,而你现在中了陷阱。”
王瑞的话处处充满矛盾点,简直不能让我相信他的话。
他执意要让我相信大婶的儿子已经死了。可眼见为实,大婶的儿子明明还活着。
王瑞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我猜想他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虽然这样会暴露我的身份,但只要你能保证不说出去,等会儿我就把真相通过手机发给你。你只要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行吧。”隔着手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耸了耸肩。
我不相信他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此时才意识到我人还站在玄关处,手上拿着一支晾衣杆。先前担惊受怕的模样显得我十分可笑。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口渴。
走进厨房,拿了一瓶牛奶,咕噜咕噜咽下肚。
通过玻璃望向窗外,夜幕盛于楼宇之间,洋溢着静谧和安详。这个时间点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外面了。
“叮咚!”
等来的不是手机消息,而是门外的电铃。
又是谁上门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大婶的儿子。
一旦心情平静下来,就发现之前看到的不过是担忧产生的幻觉。
眼前的年轻人慈眉善目,手中的蛋糕又是看着如此可口。
既然如此,我就亲眼看看他是不是鬼吧。
我在心里想着,打开了门,让他进来。
“晚上好,先生,我住在楼下 302,我名叫何鑫达。我妈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蛋糕给您拿来。她常说快乐不能独享。”他有礼貌地说道,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我顿时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没事没事,刚才有场误会,把你挡在门外真对不起。”
“我才应该道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我敢确定他就是活生生的人,先前的误会竟显得那么荒唐。
我接过他手上的蛋糕,但年轻人仍站在门前,并不打算马上离开。
我意识到不能让他空手回去,向他笑了一下,让他等在原地。
“我这里有新鲜的苹果,要不带一点回去?”
“好啊,十分感谢。”门外传来年轻人的声音。
我站在餐桌前,正要拿袋子装苹果,手机发来了提示音。
是王瑞给我发来了消息。
发来的图片略显模糊,似乎是通过摄像录像截取的一张图片,左下角的时间显示画面出现在 3 个小时之前。画面中的场景在一间屋子里,地面上横躺着几具尸体,一个人站在桌前,桌子上有人的尸首。
这不就是那张恐怖照片所显示的画面吗?只不过这次是从监控的角度截取的,和恐怖照片的画面有些不一致。
桌子上不再只有两颗头颅,而是三颗,大婶的头也摆在其中。
而后站在她们身后的人是一位男子,正是何鑫达!
他居然是杀人犯。
我觉得脊背一凉,就连心跳都停了一拍。要知道杀人犯此刻正站在我的门外,先前还很友善地和我打招呼。
我转过身,何鑫达就站在我的身后。他双臂高高抬起,手上拿着一把刺刀,正要往我身上刺。
4
危难当头,我顾不上理清头绪,赶忙拿手去阻挡,同时将他手臂撇到一旁。
刀刃深深地扎在冰箱门上。
若不是我及时回头,恐怕这把刀已经陷在我脖子里了。
“你别过来!”
我惊叫道,一把推开他,转身逃进客厅。
何鑫达面露凶色,脸色十分狰狞,完全听不进我说的话,与之前和善的外表大相径庭。
我拿起桌几上的烟灰缸丢过去,被他用手臂轻易挡住。
何鑫达被激怒后,拿起刀又要向我刺来。
我向右躲闪。
在这过程中我的手机从口袋掉落,落在他脚下。他手疾眼快,将刀刃刺向手机屏,屏幕一闪,便彻底关机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得逞的奸笑。
房间的出口被他挡住了,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活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进攻。
我快步上前,握紧他拿刀的那只手,想将他的刀夺过来。
何鑫达看起来羸弱,力气却不小。
他的力量占上风,把我一点点往后压,直至把我推得贴在墙面上。
冰冷的刀刃在我眼前晃动,只要再往前推进一寸,刀就会刺进我的眼睛里。
我咬紧牙关,抬起腿击中他的胯部,想来力度不轻。
趁他分心的时候,与他扭打起来。刺刀脱落,掉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跳起来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已顾不上会不会真把他掐死。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何鑫达脸色涨红,那是缺氧的表现,他两腿拼命踢动。一旁的桌几被踢翻了,摆在上面的物品倒了一地,玻璃杯摔成了几块碎片。
他的右手在地面上摸索,等我发现时他已经抓起一块玻璃碎片,往我身上扎来。
手臂连脊背的位置被玻璃碎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吃痛松开了手。
他把我推开,踉踉跄跄地向着房间外跑去。
我向后退了两步,捡起地上的那把刺刀。
我本想追上去,不给他留喘息的机会,但我伤势更重些,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溢出,沿着手臂向下流。若是不及时处理伤口,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卧室的柜子里有个药箱,我立马拖着手上的伤跑进卧室,顺便将房门反锁上。
我用酒精清理了伤口,拿着绷带裹了五六圈,背靠着门休息。
往镜子里看去,我发现我的嘴唇因为失血已经变得苍白,整个人像是刚患了一场大病。
屋外传来物品摔碎的巨响。我听出是那杀人犯回来了,他气哄哄地在门外叫唤,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要杀了你”。
他已经精神失常。
他应该是拿了一支球棍或是长柄,在我的屋子里大肆破坏,但仍不解气。他知道我在房门里面,便用武器不停地敲击房门,几乎要破门而入。
我迅速思索解决的办法。
要冲出去和他决一死战吗?
他的武器比我的长,这次可没办法轻易近身。再说了,我手臂负伤,真打起来对我很不利。
我跑到窗户处,扯着嗓子向外喊救命,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黑色的夜幕仿佛将我的喊声完全吸收。
我望向地面,琢磨着从 4 楼跳下去是不是能够活命,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快,快上来,小心点。”
正当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头顶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我探出半边身子向上看去,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从 502 的窗口伸出头来。
王瑞小心地露出半张脸,从窗子里甩出一根麻绳,麻绳很短,但足够我爬上一层楼了。
“嘘,不要发出声音,那家伙正在撞门。”他小声地对我喊道。
对了,我怎么忘了这家伙,就是他在关键时机给我发来了照片,才让我活了一命。
房门传来巨大的声响,正如他所说的,门外的杀人犯正在撞门。
他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我顾不上问他是如何发现何鑫达的动向的。我缓缓地站在窗台上,伸出手,勉强够到麻绳。
夜晚的风从我耳边吹过,麻绳也在轻微地晃动。
就在这时,门锁被撞坏了,把手掉在地上时发出啪嗒一声响。
我拼尽全力向上攀爬。伤口因用力被撕裂了,背后传来剧烈的疼痛,绷带被血水浸透。
就快够到楼上的窗口了。
原本待着的地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正在房间里搜寻我。
我向下望去,发现了何鑫达的后脑勺,他正趴在窗台上向下望,想要找我是否跳下去了。他只要稍一抬头就会发现我。
我不敢出声,蹑手蹑脚地向上爬。
王瑞伸出手来,把我拉进了窗户。
就在杀人犯转过头来向上看时,我的腿也及时收了进去。
幸好他没有发现我。
5
“多谢了,若不是你我就要死了。”
我靠着墙,坐在地上,沉重地喘息着。
“你伤得很重啊。”王瑞指了指我的背部,刚才疲于逃命,一直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背后都是血。
“你待在这儿,我去给你拿药。”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好!”
我刚从杀人犯手下逃脱,此时只能依靠王瑞的帮忙。
等平静下来,我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在一间机房里。房间的四面墙上大部分地方被计算机零件遮住,发出嗡嗡的轰鸣。电箱上红蓝信号灯闪烁,密密麻麻的电线交织在一块,通向门框外。
想起他说过自己是做 IT 的,但我依旧被如此众多的电子设备震惊。
过了好久,王瑞仍是没有回来,即便是去找药也太久了些。电箱散发的热量使我感到不适,于是我便站起身来,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下。
走过大厅,我留意到有一扇半掩的门开着,无数的电线从机房延伸到了这里,房间内没有开白炽灯,但是有蓝色的荧光映出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向前看。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看到我,便悄悄地推门而入。
我走进门望见光源,看到整面墙上都是显示器。显示屏中出现的,是这栋公寓的各个住户的房间。从一层至顶层的顺序进行排列,每个住户的动向都能一清二楚地展现在显示屏上。
我不禁眉头紧皱,显示屏中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处死角,在监视之下,不存在隐私。
我在监控屏中看到了我的房间,已被何鑫达破坏成废墟。
知道我被人时刻监视后,我感到了些许恶心。
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是个偷窥狂,他的偷窥对象是这栋楼内所有人。
这也就解释了王瑞为什么能够得知何鑫达的动向。
我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某人。
我意识到王瑞就站在我的身后。转过身为时已晚,他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想不到这次进了变态的家里。
我的脸色变得铁青,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嘘!你别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瞪着我,把我吓得忘了反抗。见我不再用力挣扎,他慢慢地把手收回去。
“这些显示器连接着这栋楼的每一个房间,用来监视他们。我把偷拍视频卖给别人赚钱。”他竟毫无愧感,一本正经地对我解释道。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我感到困惑,如果他要杀我,又为何要带我到他的房间里来。
“我跟前来要你命的家伙不一样。虽然我没有什么道德感,可我不是个杀人魔。”
没错,王瑞确实不像是杀人魔的样子,他还多次帮我逃生。
我抬头向显示屏中望去,寻找杀人犯的下落。
杀人犯正站在四五两层之间的楼道上,咬着大拇指,十分窘迫的样子。大概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让到手的猎物逃走了。
“既然你有证据,为什么不报警。”
“很显然,如果警察搜查我的房间就会找出一大堆违禁的监控设备。”
我这才理清了头绪,一时间我说不出该是欣喜还是担忧,眼前的男子是位偷窥狂,可是他却救了我的命。
王瑞无意间发现了凶杀案,但不能报警,否则会暴露自己偷窥的事情。
我想起讯息上的内容,感到了一丝疑惑。
“恐怖照片是真的,真的有人死去了,可何鑫达把自己的脸 ps 到了人头上面,让我误以为那是张假照片。”
“没错,大婶一家三口都被杀死了,他套用儿子的身份只是为了能够接近你。”
“那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住在你的隔壁,就是 401 的住户。”
他的话令我感到不妙,想到我平日睡觉的地方竟与杀人犯只有一墙之隔,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一地。
同时我还感觉到不安。伴随着不安的降临,屋外传来了响铃声。
猛地朝监控显示屏中望去,何鑫达就待在他们室外。
“怎么办,怎么办?何鑫达居然找上门来了。”我惊慌地喊道。
想到这儿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王瑞显然也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应该不知道你在这里。放心,我们躲在屋子里他进不来。”
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时一个想法从我的脑中蹿出来。我看到了一个机会。
我告诉王瑞,我有办法抓住何鑫达。
王瑞听了我的话显然有些犹豫,他张开嘴欲言又止。
此时的我还没发觉,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脑中想到了别的打算,并打算付诸行动。
“这……能行吗?”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我拍了拍肩膀,向他保证道。
“好,等我准备一下。”他走至监控室的门前,将门掩盖好。
与此同时我躲在客厅的窗帘背后,透过帘隙能够看到大门的位置。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王瑞偷偷地掏出了手机,就是在这时候他向何鑫达发去了消息。
6
何鑫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和之前拜访我时的情况一样,看似人畜无害的样子,暗地里却想着如何欺骗。
何鑫达故技重施,这使我确信,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王瑞的变态心理,从监控中已经发现了他杀人犯的身份。
王瑞打开了房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到拿来的蛋糕,他眉毛跳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吃惊。
我躲在房间的窗帘背后等待时机跳出去帮忙。
“晚上好,先生,我叫何鑫达,住在楼下 302。我妈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蛋糕给您拿来。她常说快乐不能独享。”
一样的话,一样的骗术。我心想着,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露出马尾?
“你就是群里说要拿蛋糕来的人吗?我确实看到群里有消息,可我并没有回复。你可知道这么晚过来,会打扰我休息?”
“非常抱歉,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您。”何鑫达脸上挂着微笑,如同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
沉寂了片刻,王瑞在门前让出了一个身位。
“好吧,你就放在那张桌子上吧。”
他没有去接蛋糕,而是让他进门自己放在餐桌上。
他见识过我被偷袭的样子,因而不想把后背留给他。
何鑫达走进门,眼神在四周环顾着,似乎十分警惕。我躲在一个不容易看清的地方,因而他没有发现我。
他似乎是可以延缓了走路的速度,好在这里能够待得更久。从大门到客厅桌子六七米的距离,他花了足足一分钟。
何鑫达将蛋糕摆在桌上,没有立马离开。他转向王瑞,开始聊天说话。却不知道这正合我意。
我想现在正是走上前的时候,何鑫达背对着我,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走近他。
我缓步向前,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非常抱歉,先生。我忘了一件事没有跟您说。”
很好,他们还在对话,我已经到达距离何鑫达很近的位置。
“你忘了什么?”
“我想说,您是不是……欠我一样东西。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说的话很含糊,让我一时难以捉摸,我还以为他说的是蛋糕。
“我不是很懂你说的意思。”
“我是说,你是不是把我的猎物偷走了?”
就在我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仿佛他早已看穿了我的计谋,正等待我的出现。
“不好!”我惊喝道。计划败露了。
他所说的猎物就是我。他知道我爬进了这里。可他明明没看到我的身影,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装作松懈的样子走进房间,我以为这正是偷袭他的好时机,谁料到真正松懈的人是我。
是我被他的演技给骗了。
我从腰带上掏出之前捡的刺刀,举到胸前,想要阻止他靠近。
但显然这招对他并不管用。
“我知道你不会杀人的。”他戏谑道,径直冲向我,握着我拿武器的那只手,将我往后推。
受伤的位置传来剧痛,使我手中的力量流失,刀就要被他夺走了。
“快来帮我。”我喊道。
然而王瑞站在原地,没有丝毫上前的打算。
“你,你是在骗我。”
我此时才意识到我落入了陷阱,王瑞和何鑫达竟然是一伙的。
是在开门前的那一刻,他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何鑫达。
又或者,自始至终,王瑞都在欺骗我。
我感觉最后的希望也被抽走了。
“哈哈哈哈,你确实很有意思,居然想抓住我。但这个家伙似乎不愿帮助你,他将你的计划原封不动地发给了我,要不然还真的让你得逞了。”何鑫达嘴角翘得几乎到眉毛尖。
王瑞因愧疚看向一旁地面,眼神躲闪,不敢与我直视。
他对何鑫达说道:“我帮了你,你会放过我了吧。”
何鑫达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动,他奸笑道:
“这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这样吧,你拿刀捅他,我就放过你。”
我被何鑫达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僵持着。
我眼睁睁地看着王瑞走进厨房,从中拿来一把尖锐的水果刀,他双手持刀,手臂开始不自在地抖动,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把刀刺向他的腹部,我要看到他的肠子!”何鑫达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他的面容因此扭曲变形。这时看他的样貌,已找不出人的痕迹,分明就是魔鬼。
“住手!王瑞,你说过不会害我的。”我费尽全身力气喊出声,但言语不能阻挡他靠近,之前的承诺也只是一场谎言。他继续将刀刃伸向我的腹部。
最后的挣扎无济于事,我闭上眼,彻底认了命。隔着衣服,肌肤上传来刀尖冰凉的触感,再往前一毫就能见血。
7
刀尖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刺穿我的皮肤。
我听到了何鑫达的叫唤,他痛苦的嘶吼声,取代了他的狂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何鑫达愤怒地喊道。
他被刀刺中了下腹,按住我的手逐渐失去力气。我趁机对他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地。
我看着这幅场面,目瞪口呆。
王瑞居然没有对我下手,在不知不觉中将何鑫达拖入了陷阱。
计划当中,本来是由他做诱饵,然后我从背后突袭他。
可是计划暴露了,王瑞向他倒戈。我以为是他想要牺牲我,以此换取活命的机会。
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瑞同时欺骗了我们两个人,并让何鑫达掉以轻心,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用刀刺伤了他。
“如果只是做戏,是骗不到这个老滑头的。”他平静的言语令我感到战栗。
他时而装出畏缩,时而变得镇定。
我已分不清,什么时候是他真实的情感,什么时候又是他的演技。
何鑫达手握桌腿,靠着它缓缓直起身子,他看向王瑞,眼神里满是诧异与愤懑。
他竟然笑出了声:“啊哈哈哈!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耍别人,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也会被人耍。”
刀刃已没入体内一大半,他不顾伤口破裂,将刀拔出。
伤口受到了二次伤害。血水从何鑫达的伤口中流出,洒落下来,渗入地板的缝隙当中。
我劝说道:“你这样会失血而死的,得赶快救治。”
“别假惺惺了,你们可是恨不得我马上死的。”他咬牙切齿地说,瞪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将刀刃抬高与肩齐平,指向我,嘴里喊道:“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不顾一切地向我冲来,血沿着裤腿流到鞋底下,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又重新上演了一幕你追我跑的戏码。
水果刀从我身后划过,我侥幸躲过,只被划破了衣服。
趁此机会,我转过身,右手拿着刺刀,对着何鑫达的手臂刺去。
何鑫达再次负伤,但他的攻势竟未停止。
我想要躲开,发现刺刀陷在肉里面拔不出来,我只好放开武器。仅仅是迟疑了一会儿,刀尖就抵到了我的喉部,切出了一道伤口,幸好没有切到动脉。
我用手捂着喉咙,一步一步往后退,但何鑫达仿佛誓不罢休。
他知道人的要害在哪里,他的前两次进攻都是直逼要害,一旦被命中将会十分危险。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将刺刀抽出拿在手上,说道:“你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这时,一直在旁的王瑞站在了何鑫达身后,他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马心会神凝。
我迎着何鑫达跑过去,用激烈的动作掩盖王瑞的脚步声。
何鑫达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用刀横砍向我,在距离不到他一米的位置,我缩回头, 及时止步。
另一边,王瑞出手了, 他不知何时又拿来一把刀,趁乱将它刺入了何鑫达腰间。
何鑫达被彻底击垮, 竟连声喊叫都没发出。他手中的刀先后掉落, 用手捂着伤口,膝盖着地,紧接着身体前倾倒下,发出啪嗒一声。
王瑞站在一旁,身体因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他静静地望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8
我在警员的陪伴下走下楼,在路过 302 房门前往其中望了一眼, 屋子里颇为惨烈, 鲜血淋漓。
接下来我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记录当晚发生的事。
警员说我是个幸运的人,竟能从连环杀人狂的手里活下来。何鑫达已作恶多次, 一直没有被追捕到。
他们在 502 房间找到了大量的录像视频,虽说这是违禁的事,却也让他们得到了何鑫达作案的全过程录像, 听说看完这视频的警员连续一个月都不敢吃猪肉。
我去拜访了看守所中的王瑞。
“你为什么对警员说,是你一个人杀了何鑫达, 当时我明明也在场。”
王瑞低着头, 没有看我:“事实正是如此, 他受的致命伤都是由我造成的。”
王瑞的房间中没有监控,因此警员们还以为此时我躲在自己的卧室中,他一个人在反抗时杀死了何鑫达。
他悄悄地对我说道:“这样你就能尽快回到原来的生活。”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王瑞竟对我如此照顾。
我问他, 为什么同意我报警。
他因偷拍隐私牟利获得刑罚。如果不报警, 他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
我意识到他在更早时候就决定了帮我。往前推去,如果王瑞没打算帮我,他本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事实上, 从他给我发来第一条消息时, 他就将自己陷入泥潭了。
我隔着窗户望着他,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
他冷淡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只是一时冲动吧。”
明知真相的他,在我受到何鑫达的欺骗时, 居然会站出来帮我。
我看着他, 未经思索, 便脱口而出:“你果然是个好人啊。”
他抬起头,自言自语道:“我?是好人?”
沉默了良久, 他的眼里落下两滴泪水,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他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一个好人的身份, 为了给自己改过自新的勇气。
走出门时,霞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夜幕正匆匆赶来,天边浮现出一抹美丽的虹光。
我想, 我不会忘记那一夜恐怖的画面,从将死的那一晚活过来后,我更加享受世间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