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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双生花与银鳗

第 23 节 双生花与银鳗

我来到荒废的别墅,给一对容貌绮丽的豪门双生花补课。

很快,我被她们狠狠缠住了。

如同洋娃娃般被她们幽囚在别墅里。

直到——

一个雷雨夜,这栋怪僻的别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伪装的杀人犯。

1

“什么垃圾玩意啊?线扯一下就断了,都还没玩尽心!”

看见手机里的差评提示声,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叫宋竹。

毕业后,跟室友合资,一起开了线上情趣用品加小玩具的成人店铺。

耐心安抚了一下客户后,我连忙收拾收拾资料,起身往地铁站赶去。

几天前,我在网上找到一份高价才艺补课老师的工作。

对方是一对容貌绮丽的混血双胞胎,父母常年在外。

我的任务是教妹妹芭蕾,教姐姐钢琴。

在我家还没破产之前,芭蕾,钢琴也是我最为痴迷的。

后来,家里破产,父亲跳楼,母亲因病去世,我寄人篱下还身负重债。

万幸的是,我现在债务所剩无几。

2

她们居住的地方是一座有着欧洲古堡风情的小别墅。

别墅在郊区,很偏僻,也像荒废很久一般,被密密麻麻的花草树木掩映着。

怎么说呢!

挺诡异的,我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一个适合囚禁恋人,杀人抛尸的地方。

“宋老师,您请进,小姐们正在楼上等你。”

开门的是刘管家,他皮肤斑白,面无表情,乍一看像空洞的纸人。

嚯,大概是不晒太阳导致的。

是了,这对双生花有严重的皮肤病,不能碰阳光。

所以别墅的窗帘从来没有打开过,灯光通明。

我不由感慨一番。

虽然,别墅外面看起来很破旧,但是里面一切都美轮美奂。

一楼是客厅,墙上挂着色彩艳丽的壁画,充满异国情调的手工纯丝地毯徐徐铺展到另一头。

3

我扶着楼梯,上了两楼的舞蹈室。

我在休息室,打开柜子,正准备拿里面的白色绑带芭蕾舞鞋。

一具柔软的身体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咯咯咯,老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是妹妹顾心,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刻意的撒娇意味。

我拿鞋的手一顿,往鞋底一看。

果然,里面是细碎的玻璃块,闪闪亮亮的。

之前她甚至往里面放过细小的黑蛇,看着我吓得面色苍白的模样,她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老师,是胆小鬼,胆小鬼。”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一声,转身,捏了捏她的脸蛋。

“心心,好啦,别闹了。”

妹妹就像一个爱捣蛋的熊孩子。

她今天穿白色舞蹈纱裙,丝带编发,外面套着粉色短薄款毛衣,俏皮可爱。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可事实上,她倒更像那个在橱窗中的完美洋娃娃。

……

“来,双肩向外打开下沉。”

跳动的心跳,铿锵的脚步。

少女的腰很纤细,身体柔软,是练芭蕾舞的好料子。

我微微愣神,就见少女原本扶在杆子上的手像蛇一样缠在了我的脖子上。

“老师,你身上好热啊,我好喜欢。”

她鼻尖贴着我的鼻尖,语气幽幽,缠绵悱恻。

冰凉的皮肤擦过脸颊和后颈,我一哆嗦。这两姐妹的皮肤都是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真是不正常。

就见少女的手顺着我的脊梁慢慢下移,撩过我的裙摆。

“咯咯咯,老师,你好敏感啊。”

少女的瞳孔中倒映出不知所措的我。

“心心,别这样,我是你的老师……”

我伸手,向前推了推少女,结果压在了她柔软之处。

空气中微妙的氛围又变了。

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小姐,你的时间到了,大小姐还在楼上等着呢。”

妹妹轻哼一声,好看的眉轻轻皱起,眼里晦暗不明。

我连忙后退,落荒而逃。

殊不知,奔向的是另一个深渊。

4

妹妹叫顾心,住二楼,姐姐叫顾念,住三楼。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两人却是迥然不同。

我来到三楼钢琴室的时候,姐姐正端坐在钢琴前,不轻不重地按动琴键。

那种故意而为,破碎的钢琴声在偌大的房间里不断回声着。

直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我只好压了压不断跳动的心脏,上前开口:“念念,上午好啊。”

一瞬间,声音停了。

娇艳欲滴的少女终于转过身来,她倚坐在钢琴上,姿态诱人。

薄款红色私房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女的身上,春色若隐若现。

圣洁与诱惑交织,完美得不可思议。

空气又微妙了起来。

我瞳孔一震,这不就是我店铺里卖得最卖的那一款吗!

少女神直勾勾地凝视着我,薄唇微勾。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一后退,她便靠近我一步。

最后,我贴近墙角,无路可退。

少女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玩味地笑了:

“老师,你不说话,是被我胸前的蝴蝶迷住了吗?

“老师,你为我那颤抖的那几秒真迷人。”

声音蛊惑又迷人,仿佛要带我走向不归之路。

5

“不要——”

她身体前倾,压在我身上。

明明她很纤瘦,骨架还超乎寻常的细,可是我就是推不开她。

浓重的压迫感和隐秘暧昧感蔓延到了心底。

我的身体和头皮几乎都发麻了。

伴随着急促的电话铃声,我睫毛轻颤,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

头顶强烈的灯光,让我又下意识闭上眼睛。

梦境中的姐妹俩带给我的强烈冲击力让现实中的我头脑混沌。

我只好,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来到冰箱前,给自己灌下一杯冰水。

自从那日。

我被那对玩心大的双生花一番“玩弄”后,我开始便称病,一连五六天都没到别墅那边授课。

这几天,我刚好忙完线上成人店铺进货,上架新品的事情。

精疲力尽,下午宅家放松一下,没想到睡着了。

6

床头边的手机依旧震动不停。

我打开屏幕,是刘管家打来的电话。

“宋老师,打扰你了,两位小姐生病了,哭闹说要见你。

“尤其是二小姐,连药都不肯吃,你看……”

刘管家声音低沉,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威胁味道。

毕竟人家是雇主,我也不能太过分。

我晃晃脑袋,嗓子有点发痒:“我待会过去。”

“好的,宋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挂了电话。

下午六点。

天灰沉沉的,快要黑了,毛毛细雨。

我先到超市挑了几条新鲜,细长柔软的银鳗。

又买了个造型精美的樱桃蛋糕。

这两姐妹口味也不一致,一素一荤。

妹妹喜欢吃半生的肉,带着血管和腥味。

尤其对鳗鱼有一种病态式的生食癖。

姐姐倒是不爱吃肉,素食主义者,平时吃些水果与糕点。

出租车上。

雨打在车窗的噼里啪啦声和前方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让我脑壳一阵头痛。

袋子里鳗鱼的腥味与蛋糕甜腻黏糊的味道夹杂在一起。

又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我只好深吸一口气,闭目塞耳。

大概是意识到我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精神状态萎靡的神情。

司机顿了顿,连忙收住了嘴,安静开车。

可我不知道的是司机说的话只是善意提醒——

“这破天,又下大雨,烦死个人嘞。

“哦豁,妮子啊,你这,大半夜跑那边干什么啊?

“太偏了,叔跟你说,那别墅不吉利啊!听说以前好几户人家搬过去,都离奇生病,后来,那一块就好久没住人了!

“歪,妮子,你有没有听叔说话啊?理理叔啊。”

7

黑沉沉的夜。

汽车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那栋诡异的别墅在幽深的树木间隐约若现。

我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打着伞,顺着惨白的月光,一路向前。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总感觉这附近藏着个明显的黑影。

四处张望,空无一人。

我压住心底的不安,终于来到别墅门前。

开门是妹妹顾心,她露出一张素颜的脸,白皮肤上的青色眼圈明显又吓人。

她一直很白,白得很惊人,皮肤光泽度也高,在灯下会闪亮似的。

但这次我看到她的脸,白但暗淡,类似于像面粉的感觉。

她身后没有开灯,漆黑黑,如一个巨大的深渊,想要吞噬人。

进门口。

我如往常一般上前摸摸她的头,喜笑盈腮。

“心心,晚上好啊,身体怎么样啦?姐姐呢……”

她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盯了我好一会儿,后恶劣地笑了:“你可以不用来的。”

我收伞后,正准备按开灯按钮的手一顿,随意开口:“什么意思?”

她表情幽幽:“意思是,老师,你可以看着我去死呀。”

8

开灯后,古典烛台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狼藉。

我才发现,地上躺着好多明显摔坏的破碎玻璃,陶瓷玩意。

我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联想到某些她发疯砸东西的画面,差一点我就转身跑出去了。

可是逃跑之后,还不是得回头吗?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有一种恐惧到骤然一痛的感觉。

手上一松,袋子呼啦一声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袋里的银白色鳗鱼跳了出来,在地板上不断兴奋地蠕动着。

结果,它不小心接触到了地板上的碎片,细长的身体上被扎得鲜血淋漓。

以为重获自由,但其实依旧任人宰割。

少女垂着头,仿佛在凝视着地板上狼狈的银鳗,沉默不语。

说到底,两个小孩子,我同她们赌气什么。

难不成,她们还会吃了我不成。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牵起她的手,像对待幼儿园小朋友柔声安抚,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

增大肌肤接触面积一般暂时增强她情绪稳定性。

“心心乖,不要乱开玩笑啦。

“你不是还在感冒吗?我喂你吃药,吃完药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老师陪你玩。”

顾心抬手靠近我的脸,我努力不躲开。

她就摸着我的眼睛轮廓说:“有时候我想,长相是不是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比如老师你的眼睛长得那么理性温柔。”

她的手很冷,冷得我一激灵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淡淡开口:“老师,你在害怕?”

我放松身体,本真半假说:“……没有,有点凉。”

9

这俩姐妹花是要把我当作洋娃娃一般幽囚起来吗?

女生的占有欲真是可怕。

我一边修剪着庭院的花枝,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自从那晚,我进入这栋别墅后,就离不开了。

隔日,妹妹拉开镂空印花窗帘,嚣张地把别墅的唯一一把钥匙扔了出去。

“老师,让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你找到钥匙,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那把铸造成金天鹅模样的小小钥匙,完美得就像传世艺术品。

我在庭院里找了半天,空手而归。

杂草丛生,那一串串开得热烈的紫藤花倒与这栋看似破败的别墅格格不入。

我气喘吁吁,重新回到别墅里。

只见妹妹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手捧水缸,耐心逗弄着里面的银鳗。

那银鳗并没有马上迎来被妹妹吃掉的结局。

反倒是,她兴致盎然,把她圈养起来,细心照料。

“咯咯,我的乖宝贝,快快吃肥点。”

那细长的银鳗在水中不断游动着,身体似乎裹挟着一个金色物体。

是那把钥匙,她在戏弄我。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妹妹偏头看我,眼眸水润,表情天真无邪。

“我亲爱的老师,你回来啦!

“时间到了,你快教我跳舞吧。”

她连忙上前围在我身边,语气亲昵,耳鬓厮磨。

我无奈,也只好作罢。

甚至刘管家与别墅的女仆亦纵容了小主人的胡闹与任性。

“宋老师,我想,你也不会同小孩计较的对吧。”

10

芭蕾舞指导结束后。

我来到一旁的隔间换衣服,意外地,身后舞蹈纱裙的拉链仿佛缠绕在一起。

我正纠结怎么办时,“撕啦”一声,背后的拉链被人轻松拉开了。

灯光映出了少女的纤细影子。

她身体轻盈,犹如最灵巧的猫儿一样,走路的声音低不可闻。

“是心心吗?”

我提起纱裙,防止它滑落,表面不动声色,自然地问道。

身后的人慢慢靠近我,缓缓将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

她耳边的金蝴蝶坠子细微摇晃着,语气缠绵且哀怨。

“老师,我好嫉妒啊,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妹妹身上。

“怎么办啊,你听,我的心在叫嚣着。

“如果一块糖,两个孩子,肯定是懂事的孩子没糖吃,是这样吗?”

我微怔,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假装不知情。

“当然不是,凭什么?

“就算懂事的孩子没有糖吃,但她会得到更好的东西。”

她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中,犹如鬼魅,唇瓣鲜红而夺目。

“是吗?老师,说谎的人,会被魔鬼活活咬断喉咙的哦。”

姐姐愈发温柔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那过程是怎样的吗?

“魔鬼会将两颗尖尖的獠牙刺进你的脖颈,只听见滋的一声,血珠飞溅,顺着脖子流淌下来,你尖叫着,不住抽搐着,魔鬼却更加兴奋,贪婪地渴饮你身体里的鲜血,直到一滴不剩,变成一具灰白的干尸……”

我听得入迷,只觉得脖颈一痛。

顾念肆意地笑了一声,咬住我的脖子:“怎么样?老师,我学得像吗?”

我缩了缩脖子,干巴道。

“……好了,你先出去吧,待会见。”

11

这几日。

日子平平淡淡,除了两姐妹的日常争宠和调戏,倒也没有太大波澜。

我好像意识到了内心的混乱,可是我无能为力,只在心里种下了担忧的种子。

更奇怪的。

最近,大家仿佛无意识之间变得急躁不安起来。

比如今天,花匠伯伯已经是第四次给花浇水了。

平时看起来稳重的管家也忍不住对无辜的女仆发火。

妹妹把家里的几个收藏品又砸了个稀巴烂。

姐姐躲在钢琴房弹着凌乱不堪的曲子。

……

就连那小小水缸里的银鳗都急躁起来,疯狂地在水里转圈圈。

形成一道深深的漩涡。

这一切到底预示着什么呢?

12

又是一个雨夜。

一道道闪电划破了整个天空。

今天是双生花的生日。

姐姐面色惨白,身体不舒服,已经很早睡下了。

那神色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妹妹倒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换上了异常鲜红的华丽公主裙和一双璀璨夺目的鞋。

她的妆容与神态跟之前相比多了几分攻击性。

“真美。”

“咯咯咯,老师,我们一起来跳舞!”

少女笑吟吟拉起我,我踮起脚尖,跟随着她一起舞动起来。

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个画面——

砍下双脚也会不停跳舞的红鞋子。

我低头,凝神一看,发现这双鞋的表面像是无数颗白色眼珠子拼凑在一起的,它们……

似乎还在动!

那镶嵌的细钻倒像是眼泪。

鼻翼间尽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血腥味,像是从裙子传递出来的味道。

这鲜红颜色?

莫不是这衣服是血液晕染出来的?

我顿时寒毛直竖,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导致自己的舞步没跟上少女的节拍。

“老师,你分心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不放,幽深的,叫人琢磨不透。

伴随着优雅的小调,我们的肢体还在不停转动。

我讪讪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你的裙子真美,是专门找人设计的吗?”

顾心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用玩笑一般的语气开口道。

“哦,这个啊。

“很久之前,我们这片出了一个流窜的杀人犯。

“他专爱在这种雨天杀人。

“这天,他换上了流浪汉的破旧衣服,敲了一栋别墅的门。

“咚咚咚,开门的是一位美丽又柔弱的女士。

“他可怜兮兮地说,美丽心善的女士,可以借几个鸡蛋吗?

“今天恰巧是自己女儿的生日,女士热心地同意,这结尾老师你猜猜啊。

“当然,一家人被他狠狠虐杀。

“那鲜血残留一地,染红了小孩的华丽的公主裙……”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身体被吓得抖了一下。

我嘴巴颤抖了一下,刚要准备说些什么。

听见客厅里的天使挂钟滴滴答答敲响了十二下。

“嘭嘭嘭——”

就在这时。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13

少女停止舞动,发癫似的笑了,声调尖细阴冷,五官甚至有些扭曲。

“来了,终于来了。

“老师,让我们一起迎接客人吧。”

我冷汗直流,捂着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

跟随着少女的步伐,我来到门口。

吱哒一声响,门被少女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旁边还趴着一个瘦弱的土狗。

他衣服坑坑洼洼,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脏污。

“美丽心善的女士,可以借几个鸡蛋吗?”

声音怪异,沙哑,像经年失修的老旧机器。

他下意识往别墅里张望了几眼。

似乎注意到是两个柔弱不堪的女人,他那两只小眼睛泛着狡诈的光芒。

昏暗的烛光下,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可怖。

少女手提蜡烛,扬起天真烂漫的微笑,语调温柔。

“当然可以。”

14

流浪汉走进屋里。

他眼神迷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踧踖不安。

妹妹仿佛在厨房翻找了一番,终于拎出来一个盖着白色蕾丝纱布的花篮。

“四个够吗?”

少女礼貌询问,把篮子递给他。

啪嗒一声,花篮没有被男子接住,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

男子嘴唇干燥,咽了几口口水。

他表情十分懊悔,可他眼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哦,亲爱的小姐,对不起,我没接住……”

篮子里并没有传出鸡蛋破碎的声音。

妹妹啧啧一笑,耸耸肩,声音幸灾乐祸。

“咯咯咯,没关系,只要我的宝贝们不生气就好。

“宝贝们,快出来吧,他摔了你们,真是可恶呢。”

篮子里爬出十几条密密麻麻的小黑蛇,它们在地板上蠕动着,不断往男子身上爬。

男子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屋子。

“土豆,土豆……”

门口的土狗汪汪叫,冲了进来,表情凶狠,用牙齿拿那些蛇。

它试图驱散那些欺负自己的恶虫。

男子暂时摆脱困境,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很是狼狈。

他骂骂咧咧,往地上吐了几口水,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少女。

“你奶奶,敢戏弄老子,待会有你好受的。”

接着他扫视了一圈少女,猥琐一笑。

“瞧瞧,你这新嫩的皮肤,也不知吃起来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尖刀,朝少女走过去。

“小心——”

那把尖刀离少女的脸只有几厘米。

15

管家闪亮登场,拿手挡住那把刀。

奇异的是,管家的手被割破,里面的白骨露出来,但是并没有流血。

“这怎么可能!”

男子像是发疯一样尖叫起来。

少女的身后浮现出一群穿着白衣森森的女仆。

诡异的是,女仆们都是飘在空中的,也没有影子。

紧接着,男子不可置信,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板上,愤怒开口。

他牙齿都在打颤地尖叫一通:

“啊啊啊啊,闹鬼了。

“滚开啊,都滚开。

“妖魔鬼怪,快给爷滚开。”

人在恐惧的时候,只能把愤怒演好,演其他情绪都会露馅。因为假装自己是愤怒而不是恐惧,可以骗过自己,凭此获得一些继续站立的力量。

他衣服口袋的枪掉落出来。

男子颤颤巍巍,终是慌张拿起枪,疯狂按动扳机。

可是那些子弹穿过女仆的身体。

妹妹蹲下身,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亲爱的客人,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这可比鸡蛋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约摸是坏事做尽,男子如惊弓之鸟,睁大眼睛,表情扭曲。

“怪物,怪物。”

妹妹看着地上如同虫子一般蠕动的男子,慢悠悠地语气,一字一句道。

“真,是,没,意,思!”

16

那个流浪汉被关在了封闭的小黑屋里。

不给任何食物与灯光。

关了几天后。

他的身体像是扎破的气球,瞬间憋了下去。

就在这时,妹妹把那条土狗扔了进去。

人会不会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把鲜活的宠物给吃了呢?

结果。

男子仿佛像饿昏的豺狼,咕噜咕噜,疯狂啃食起来。

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他生生吞了那条狗,浓稠的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只是。

那狗仿佛闻到了熟悉的主人气味,到死都没挣扎片刻。

它无力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从喉咙里发出“啊呜”的喘息。

甚至它的眼角还残留着泛黄的眼泪。

“真是畜牲啊。”

听到这个选择,妹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17

流浪汉是被饿死的。

无人理会他的尖叫。

发抖,失控,晕厥感,乏力,呼吸困难急促。

不知道。

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他有没有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18

他以为他死后便解脱了。

可没想到的是。

在那狭窄的角落里。

另一端是等待他永久的土狗,它眸子里闪着寒光,恶狠狠地朝他龇了龇牙。

终于,它飞扑上前,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锋利无比的牙。

他的灵魂被狗不断咀嚼,吞咽……

“不要,不要……”

19

姐姐一病不起,闭眼,躺在床上,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妹妹的气色也衰败起来,面色灰暗,像一朵落魄的蔷薇花。

那天。

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又娇又美,换上她喜欢的粉白色的芭蕾风礼服。

在那个熟悉的舞蹈室。

少女跟随着音乐,舞动起来,仿佛八音盒里的优雅公主。

下半身粉白纱裙夹杂着亮片闪闪发光。

那裙摆下的双腿,修长光滑,像艺术品。

美丽极了。

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跳舞了。”

她:“老师,我知道。

她:“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她:“老师,给我一些你无法收回的礼物。

她:“好不好吗?”

我:“好。”

那夜。

她宛如一只濒死的枯蝶,美得不太真实。

她缩在我的怀里,宛如好奇天真的小孩:“老师,你喜欢我吗?”

我嘴角勾起:“喜欢啊。”

那句“更痴迷你身体的一部分”的话到底还是隐藏在了心里。

20

第二天。

姐姐的空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玲珑小巧的玩偶。

一楼大厅里,各个角落躺着几个大小不一样,颜色迥乎不同的玩偶。

妹妹的眼睛永久地闭上了。

她嘴角还挂着一抹甜蜜的微笑。

我了然,起身为妹妹换了一身华丽的奶油色公主裙。

随后,我翻找出我的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不同的各种各样的精致刀具。

我戴上手套,开始解剖起来。

先用水温润一下腿部的毛,然后拿镊子提起一部分皮肤……

那双完美无瑕,富有美感的双腿被割了下来。

“美,实在太美了。”

我为之神魂颠倒,我眼里充斥着痴醉的光芒。

……

21

番外之妹妹的预知梦

我叫顾心。

我做了一个绚丽斑驳,怪异又暴力的梦。

梦里。

我仿佛有一个爱如珍宝的人。

她是那样理性又温柔,可我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渐渐地,鲜血,尖叫,被剪破的娃娃,恐慌,惊悚,一切不详的事物充斥着内心。

后来。

在那模糊的梦境里,我的双腿被人嘎了。

我怎么能失去我那修长美丽,能跳芭蕾的腿。

我大吼道:“不要啊。”

梦醒后,我大病一场,没食欲,瘦了一大圈。

姐姐和父母很忧心。

刚好我们的生日要到了,她们准备带我出门旅游。

内心无处宣泄的担忧就像永远无法被彻底按倒的不倒翁。

又像水面上的竹竿,按下去又浮起。

我压根不知道,后来这趟旅游是我们全家噩梦的开始。

我们搬到了一个偏僻的别墅,这里花草宜人。

姐姐说适合我养病。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雷雨夜。

我和姐姐在玩捉迷藏。

我偷偷躲在了深处的阁楼里,目睹了全家被残害的过程……

有人敲门,母亲警惕性很高,不同意。

结果那人手拿锋利无比的斧头狂砍大门。

父母马上报警了,让我和妹妹藏好,不要出现。

接着,坏人凶狠地残杀了我的父母。

姐姐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拼命翻找,拿着沾满鲜血的斧头疯狂乱砍,终于衣柜的角落发现了瑟瑟发抖如同小兔一般的姐姐。

他像游戏的操纵者一般,并没有立马把姐姐杀死。

而是让姐姐杀死她怀里的娇弱的波斯猫。

“真,是,没,意,思!”

仿佛没看到想看的结局,他上前,狠狠掐死了那只娇弱的小猫。

我眼睛血红,狠狠捂住嘴巴。

“吃啊,你他妈吃啊。

“你吃了,我就放过你。”

姐姐害怕极了,只一个劲地哭个不停。

……

最后,姐姐也不在了。

鲜血仿佛充斥着整栋别墅。

可是,凭什么啊?

我的怨气丛生,我跪在地上,召唤出了恶魔。

我把百年后的灵魂卖给了恶魔。

百年之后,我的灵魂归于伟大的您。

百年内,我半人半鬼, 不见阳光, 不能出别墅。

百年轮回, 双生花开。

因双生花的关系, 我用人偶复活了湮灭的姐姐,人偶上还残留着一些姐姐的意识。

并制造了女仆们和管家。

终于。

一百年后。

曾经在梦境中的那人来了,她还是那般神圣又理性。

她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她想要的——我的双腿。

果然。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次我不想逃。

“时间快了,再陪我最后一段时间吧。”

22

我叫宋竹。

人的内心不会长满鲜花的话, 就会被野草杂草所包围。

我仿佛没有心, 换句话形容, 我的情感有障碍。

对于很多事情,我并没有太大情绪,就像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

我似乎能感知到与这个世界不同磁场的东西。

比如那些恐怖的幽灵,那些可以称之为半人半鬼的生命……

或者, 我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者,正是因为这样,我的父母出了车祸。

车祸现场,我被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子救了。

他目光悠远, 看了眼现场的狼藉, 狠狠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我的头,自称通灵师, 说他以后就是我的师傅。

我跟在他身后学习相关占卜之术, 同他一起化解残留在人世间的怨气。

长大之后。

我发现我有强烈的收集完美肢体的癖好。

那种我无法控制的强烈欲望让我有些兴奋。

起初,我只收集一些动物的残肢。

后来, 我越来越不满足。

所以。

我只好寻找那种被怨恨充斥, 即将消散的美丽躯壳。

我承诺完成她们的心愿,作为交换, 她们给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陪伴少女一段时间后,我携带那完美的双腿回到了家。

我打开地下室的门。

可能,眼前的一幕会让陌生人头发发麻, 喘不上气来。

但是我却只感觉到心安与满足。

我打开橘红色的灯, 房间里存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

玻璃罐里竟是各种各样的肢体部分, 白皙的手, 断耳,殷红的心脏,白森森的人骨,紫红紫红的肠子……

它们完整地被做成标本,永久地存放在玻璃里。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

23

某天。

在路边走路,一个呆呆的男孩撞上了我。

“姐姐, 对不起。”

他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伤痕,旧伤新伤,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

天呐!

那双清澈的黑眼珠是那般晶莹剔透,委屈又忧伤。

我的心跳却诡异地加速。

像是被一双手捏住了心脏。

它属于我!

男孩的身上弥漫着一层浓烈的黑气, 他的灵魂也微弱极了。

我弯下腰,露出了那熟悉又温柔的笑容,声音充满蛊惑意味。

“你好, 你的眼睛可以给我吗?

“作为交换, 我会尽可能地完成你的愿望,包括陪伴,复仇, 毁灭,美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