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取代
第 36 节 取代
我是一个情感电话代打主播。
这天一位男网友留言让我给他前女友送祝福。
一段依依不舍的留言读完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冷笑声。
“我就知道她还有别的男人，不过她已经被我杀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1
我叫刘磊，在某平台做情感主播，内容包括帮忙表白、情感试探、情感咨询等等。
可是谁知道这天直播的时候代打了个电话，还打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的一位粉丝大哥刷了好几个大火箭，让我帮他给前任打个祝福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深情款款地读了留言内容。
就在我准备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冷笑声。
男的？我愣了一下。
男粉丝在直播间回复：完了，是她老公。
“大哥，不好意思……”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我就知道她还有别的男人，不过她已经被我杀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男人的话让我有些紧张，他刚才是说他杀人了吗？
为了不让直播间冷场，我连忙打哈哈道：“这大哥气性真大啊，LL，你怎么没说你前女友结婚了啊，这电话打得确实不太合适啊。”
直播间疯狂刷着评论。
“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要不要报警啊？”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吓唬主播吧？”
“肯定是吓人的，真杀了人怎么可能还说出来嘛。”
“主播是不是被人整蛊了？”
“不会是主播自己为了热度找的托吧？”
……
看着直播间里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松了口气。
可是那个让我代打电话的“LL”却再也没出现。
我私信他，他也没回，难道真的是有啥情感纠葛？
嗐，和我也没啥关系，我关上直播后就去冲了个热水澡。
可是等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我困意全无，这个手机号不就是刚才那个大哥的吗？
接着又是一条短信，是一张照片。
我浑身一颤，这拍的不就是我家小区大门吗？这个男人不会真的找来了吧？
我连忙发短信：“大哥，你误会了，我是帮别人代打的电话，甚至我都不知道你老婆是谁，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啊。”
他很快回了过来：“很快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与此同时，我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2
我去，不会真的找上门了吧？
我有些紧张地冲猫眼看了看，是外卖小哥，我这才想起来我刚才点了个外卖。
我连忙开了门。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啊。”
外卖小哥转身准备进电梯，我想了一下，将他叫住。
“小哥，麻烦帮我个忙吧。”
我加了小哥的微信，麻烦他下楼如果遇到那种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太正常的人，一定要给我发个微信。
他满口答应下来，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大哥，你欠人钱了啊？”
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胡乱“嗯”了一句。
他“啧啧”了两声，走进了电梯。
关上门口我坐在餐桌前打开外卖，随便扒拉了两口。
叮——
又是一条短信。
“我到你家楼下了。”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报个警的时候，外卖小哥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大哥，是不是这个人啊？从我下楼他就站在那儿，盯着你家的窗户，盯了老半天了。”
话音刚落，那个男人转过身，似乎是和外卖小哥四目相对。
“卧槽！”接着视频被挂断。
我心里一惊，这外卖小哥不会出事吧？我连忙冲到阳台朝下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可是我再发消息，再打电话，外卖小哥都没有回复。
叮——
“今天出了点意外，明天再找你吧，好好休息，希望你睡得着。”
我骂了句街，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玩我心态呢？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我就是被人耍了，说不定那个外卖小哥都是和他们串通好的。
唉，当初就不应该做代打主播，肯定是得罪什么人了。
不过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也就能吓唬吓唬我，我就不信还真的敢上门来杀了我。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恐惧感消除了一大半。
于是没有再想太多，倒床上就睡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
我连忙翻了翻未接，大部分都是我女朋友的闺密林忧打来的。
她找我干吗？
我女朋友是个空姐，经常飞国外，有时候好几天也联系不上，前天她说要飞国外一周，算算时间，今天也该回来了。
我先拨通了女朋友的电话。
关机。
难道是又有新的安排了，让她闺密帮忙通知我？
我又拨通她闺密的电话。
可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就像是一枚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了。
“刘磊！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你能不能联系到肖筱，昨晚她给我发了个微信，说是有人要杀她！”
3
我们把肖筱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可是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林忧说她去了肖筱工作的航空公司，结果公司说这几天肖筱根本就没飞，她和同事调班了。
“不可能啊，昨天晚上我直播前她还给我发消息说是今天就飞回来呢，她没飞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挠了挠头发，按理说肖筱有危险第一时间不是应该给我这个男朋友打电话吗？
对于她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林忧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皱了皱眉，“你快说啊，事关肖筱的生命啊！”
林忧叹了口气：“有一次肖筱飞国外，有个 VIP 客人非缠着肖筱，还留了肖筱的联系方式，从那天之后我就经常看见他来找肖筱。”
她顿了顿，“你说肖筱的失踪会不会和那个男人有关系啊？”
“肯定有关系！你有没有那个男人的信息？这是个突破口！”
肖筱是个大美女，我也是一次出差在机场认识了肖筱，所以有人喜欢她，追求她，缠着她，我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往常被骚扰肖筱都会跟我说的，这次我怎么没听她说过啊？
叮——
我吓得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是短信。
是昨晚那个男人。
“听说你在找我，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此时我已经被肖筱的失踪急得一团乱了，这个人怎么还没完没了啊。
我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就接通了。
“我跟你说，昨天晚上的事就是个误会，我是帮别人打的电话，你不要再骚扰我了，不然我就报警了！”
“呵。”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别着急，我现在在你门口，你把门打开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骂了句街，把电话挂了。
在我家门口最好，我家门口有监控，到时候我就有他骚扰恐吓威胁我的证据了。
况且，我现在又不在家。
“找到了找到了！”林忧竟然真的弄来了这个 VIP 客人的电话。
可是在看到那串号码的时候我有点发蒙，连忙又打开手机通话记录看了看。
这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电话啊。
昨晚我代打遇到的神经病男人就是一直骚扰肖筱的男人？
我连忙把电话回拨过去，可是对方却关机了。
这一切也太巧了吧？怎么可能呢？
我先找了个借口和林忧分开了，独自回了家，在门口我并没有看见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男人的电话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难道是那个男人来了？
我随手拿了一个棒球杆，可是门口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两个警察。
“你好，我们是新城派出所的民警，我姓赵，今天在你们楼下的垃圾房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调查是一名外卖员，据他的接单记录显示，最后一单是你订的，所以想简单地问你一些问题。”
我浑身一颤，昨天那个外卖小哥竟然死了？
4
“刘先生？方便吗？”
我回过神，连忙将警官迎了进来。
“赵警官，我怀疑我被人盯上了。”我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还有女朋友失踪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
赵警官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外卖员是被这个在电话短信里威胁你的男人杀死的？”
我点了点头：“肯定是！我还有和外卖小哥的聊天记录！”
说着，我打开微信，可是却发现我们的聊天记录是空的，我连忙揉了揉眼睛：“不可能啊，我们还视频了！”
赵警官安抚了一下我的情绪：“我们会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但是目前看来你还是和这个案件有很大的联系，最近不要离开本市，我们会随时找你了解情况的。”
我点了点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这个男人啊，我女朋友还在他手里，我害怕她出什么意外！”
送走了警察后，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可是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铃又响了，我看了眼监控，画面里的人竟然是我的女朋友肖筱。
我连忙打开门：“肖筱？你去哪儿了？”
她一把扑进我的怀里：“吓死我了，刚才我在楼道里看见一个黑影子蹿进楼梯间了。”
是那个男人！我迅速将门关上，又反复确认了门外没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林忧说你给她发了求救短信……”我一股脑地把疑惑和担心都倒了出来，可是肖筱却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我太累了，等我睡醒再说好吗？”她说着就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脱衣服。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别太相信林忧了，她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
说完，她将衣服扔进我的怀里，“帮我洗了吧，出差这么多天都是臭味。”
我还想问些什么，她却没给我机会，“砰”的一声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抱着她的衣服，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将衣服塞进洗衣机，可是却发现衣服上有一团褐色的东西。
凑近闻了闻，似乎有一股血腥味。
肖筱受伤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门进了卧室，一把将被子掀开。
“哪儿受伤了？快让我看看。”我上下打量着，又将肖筱翻了个个儿。
“刘磊！你烦不烦啊！”肖筱皱了皱眉头，一把将我推开，“我说了我很累，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啊？”
我愣了一下，不对，肖筱是个温柔娇俏的姑娘，她从来没对我发过火。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肖筱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好像不是肖筱。
似乎是看我有些疑惑，肖筱叹了口气，双手攀上我的脖子：“宝贝，我这次长途真的太累了，你就让我睡一会儿嘛，求求你了。”
这又和肖筱的语气有些相像。
我“嗯”了一声。
“我晚上想吃牛排，等我睡醒了一起去吃好吗？”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浑身有些僵硬：“可是，我对牛肉过敏啊。”
肖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我再一次确定，面前的女人，不是我的肖筱。
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地抱住了我：“对不起啊，我一定是累糊涂了，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我到时候自罚三杯！”
我胡乱答应着，心里只想赶快将女人应付完离开这里。
当我关上卧室门的时候，我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不吃牛肉，而肖筱酒精过敏。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肖筱。
那真正的肖筱去哪里了？我不敢再想，连忙去了阳台，悄悄给林忧打了电话。
可是打了几遍都是无人接听，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给警察打个电话的时候。
一双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你在给谁打电话呢？是林忧那个小贱人吗？”
5
肖筱和林忧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不可能会骂她小贱人。
我连忙胡乱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我回工作电话呢。”我给她扬了扬手机屏幕。
她“哦”了一声，又像是故意解释一样补了一句：“最近压力太大，我睡前都会喝点酒，我现在已经不过敏了，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
看我没回应，她接着说，“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害怕你生气。”
我勉强笑了笑：“傻瓜，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你好好休息，别着凉了。”
说着，我把一旁挂着的衬衣披在她身上。
她点了点头，又观察了一下我的神情，这才转身又回了卧室。
就在这时，林忧给我发来短信：“肖筱回家了吗？今天我见到她了，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我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紧闭着，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进了楼梯间，这才又拨通了林忧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林忧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今天肖筱突然找到我，说让我离你远一点，还冲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还纳闷呢。”
“我也觉得她怪怪的，她竟然不记得我不吃牛肉，而且她明明酒精过敏，竟然开始喝酒了。”
楼梯间灯暗了一下，我轻轻跺了跺脚，就看见身后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仔细一看，竟然是肖筱，她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然后一把将我的手机抢了过去。
“林忧！我不是说了不要联系她吗？”她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将林忧拉黑了。
我皱了皱眉：“你们闹矛盾了？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肖筱黑着脸，一副和林忧有深仇大恨的模样：“她喜欢你，她经常在我面前说你坏话，还造谣说我和什么客户纠缠不清，就是为了让你和我分手！”
这是我没想到的，可是，林忧似乎又不是这种人啊。
“宝贝，你相信我，我学会喝酒也是她教我的，她真的没少在我面前劝我们分手。”
看着肖筱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又动摇了，是啊，我和林忧接触也并不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
而且，面前的这个人确实和肖筱长得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不然怎么会这么像呢？
难道真的是林忧从中作梗？
如果真的按照肖筱说的，也就说得通为什么林忧会说什么肖筱失踪了，还给她发求救短信，还牵扯出 VIP 客户骚扰肖筱，其实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感情？
可是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肖筱皱起眉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我看她生气了，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没有，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确实，比起林忧我更应该相信肖筱，我的女朋友，和我朝夕相处的人。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她小声说道：“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站在那里？”
6
我回头一看，心里一颤，差点忘了还有个变态一直在威胁我。
我拉着肖筱，冲出楼梯间，飞速回了家，反锁了门。
监控里，一个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然后将脸凑近监控。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见了惊讶和愤怒。
我快速地报了警，然后拿着棒球棍，将肖筱护在身后。
可是警察来了以后并没有在楼里找到那个可疑的男人，我将监控回放，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路过我家门前，冲监控看了看，可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最后，警方和肖筱聊了几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我们出去吃了个饭，手牵手走在路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朝夕相处的女朋友，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回到家后，肖筱很快洗漱完就睡觉了，她看上去很疲惫，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静下心来想了想，今天我们也没有过多的交流，更多的时候她似乎都在观察我的反应。
最奇怪的是，肖筱平时胆子并不大，遇到个活鸡都能害怕半天，但是今天她竟然表现得并没有那么害怕，就连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也并没有开口问过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的时候。
肖筱突然叫出了声。
“刘磊！救我！”
“我是肖筱！救救我！”
我瞬间清醒了，连忙伸手拍了拍她。
她闭着眼睛，额头不停地冒着汗，嘴里一直念叨着“救命”。
“肖筱？”我伸手给她擦了擦汗，“怎么了？醒醒。”
可是任我怎么拍她喊她，她都没有醒过来。
“救救我，刘磊，救我，我好害怕。”
我只好顺着她的话问道：“你在哪儿？我怎么救你？”
“我……我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凑近听清楚，可是刚凑近，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我确实在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丝阴狠。
“你在和谁说话啊？”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我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她却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攀上我的脖子。
“我说什么了吗？”
“你不记得？”我皱了皱眉。
她眼神变了变：“我到底说什么了？”
“我也没听清，好像是喊救命。”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也没再问，只是解释说是太累了，然后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可是我却睡意全无，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的情景，为什么我感觉刚才在她睡着后喊救命的才是我的肖筱呢？
叮——
一条新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短信内容却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抱着我的老婆睡觉，舒服吗？”
7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肖筱留了纸条，说她先上班去了，让我记得盛锅里的粥。
那一瞬间，我又恍惚了，我深爱的肖筱确实也是每天都给我做完早餐再出门，而且也爱留小纸条。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又被那个神经病搞得紧张得不行，这才会对肖筱产生怀疑。
我起身去厨房盛粥，可是却突然从窗户上看见了一个身影。
他站在餐厅，伸手在餐桌上捏了一块鸡蛋饼，塞进了嘴里。
我心里一惊，随手掏出口袋里的电话，给赵警官拨了出去。
“喂，小赵啊，今天的工作计划尽快发到我手机啊，我今天在家办公。”我时刻注视着那个身影，他又尝了口煎鸡蛋。
“你要过来啊？快到楼下了？行，你一会儿直接上来吧，我在家呢。”
说完，我左手握住一把水果刀，右手挂了电话。
但是那人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也不敢贸然转身，只能装作在案板上切东西，发出声响。
“别装了，你早就看见我了。”那人笑出了声，他在我家墙上抹了抹手上的油。
我僵硬地转过身，没错，是那个在我家监控里出现的男人，我认得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赵警官说他十分钟就能赶过来。
“我当然能进来，因为密码是我老婆的生日啊。”
我愣了一下，他说房门密码是他老婆的生日？可是密码明明是肖筱的生日啊。
难道他老婆和肖筱同一天生日？
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谁会在别人家的密码锁上输入自己老婆的生日？
等等。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你不会说，肖筱是你的老婆吧？”
“肖筱？我老婆叫肖雯，我们都结婚三年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给男人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话，还有一直以来他给我发的短信。
难道肖筱和男人口中的肖雯是一个人？
“大哥，怎么称呼？”我想拖延时间。
男人冷笑了一声：“我老婆没跟你说过吗？我叫罗寅。”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女朋友叫肖筱，不叫肖雯，而且我们谈了也两年了，她身边的朋友都没说过她结过婚啊。”
男人抿了抿嘴，正准备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解锁的声音。
我和男人都直愣愣地看向门口，就看肖筱站在那里。
“肖筱！快跑啊！”我下意识喊道。
那个男人却比我快一步将她一把扯了进来，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肖雯啊肖雯，你能耐不小啊。”
肖筱冷静得出奇：“我说过我叫肖筱，你还要我和你解释多少遍？”
“不可能！你就是我老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哄骗你妹妹来家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利用她摆脱我，门儿都没有！”男人有些激动，刀子在肖筱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印。
我心里一惊：“大哥，有话好好说，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聊行吗？”
罗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是个傻叉吗？这个女人把你女朋友害死了，你还心疼她？”
什么？
“肖筱死了？”
“是啊，我杀死的。”男人说道。
8
当警察来的时候，我和男人正厮打在一起，肖筱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坐在一旁的地上。
我和男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都不致命。
我跟赵警官说我的女朋友被男人杀了，可是等赵警官问男人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承认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女人：“你女朋友不在这儿吗？”
最后警方认定，男人患有精神疾病，所以他说的话或许只是随口胡说的，甚至可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可是我却觉得这件事或许是真的，或许真的有个肖雯的存在。
“刘磊，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肖筱叹了口气，“他就是个神经病，有天突然出现在我公司，说什么我是他老婆。”
“就因为这事，我已经被公司谈话好几次了，我承担着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说着，她捂住脸抽噎起来。
我见不得肖筱哭，心一下子就软了。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神经病的错，我怎么能怪我最爱的人呢？
我哄了哄肖筱，姑且算是把这事儿翻篇了，反正那个男人也抓住了，据说是要联系家里人送去精神病院。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我们的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上了。
可是到了夜里，我还是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说的话，他说肖筱死了。
一直到十二点多，我身边的人动了动，我眯着眼睛，看着她下了床，然后在衣柜里翻着些什么。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这个小贱人，死了还不肯放过我。”
“等我把你的东西都烧了，你就老老实实去投胎吧！”
我浑身瞬间冰凉，肖筱说了些什么？难道她真的是罗寅的老婆？
我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肖筱收拾了一阵，拖着一个行李箱就出门了。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悄悄跟了上去，就看她走到小区里一个避开监控的死角，将行李箱摊开，点燃打火机，扔了上去。
怕她发现，我又赶忙回了家，拿了把刀放在枕头底下，然后钻进了被窝。
我需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如果她不是肖筱，那我的肖筱又在哪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来了，躺在了我的旁边。
但是我知道她没有睡，我的眼睛眯了一条缝，透过月光投在墙上的影子，我可以看见她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是确认我睡着了，这才钻进被子，搂住我的腰，将头靠在我的背上。
我不敢动，就这么僵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肖筱不见了，桌子上依旧是她准备好的早餐，纸条上写着她出去办点事，让我好好在家休息。
我自然不敢在家待着，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我直奔警局找了赵警官。
警方对罗寅做了调查，罗寅确实有个老婆，但是目前已经失联了。
据邻居说，罗寅有家暴倾向，他老婆三天两头就离家出走。
而且他老婆确实叫肖雯，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只不过一出生就被父母送人了。
我看着肖雯的照片，心里一颤，她竟然真的和肖筱长得一模一样。
9
出了警局后，林忧联系了我，我们见了一面。
她问我肖筱的近况，我索性把我的怀疑一股脑跟她说了。
“难怪肖筱会给我发短信，她一定是出事了！”林忧说着就要进去报警。
我连忙拉住她：“现在报警没用的，如果肖雯和罗寅一口咬死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怎么办？当务之急是从他们的嘴里问出肖筱的下落。”
林忧思考了一番：“我以前听家里老人说过，如果一个人冤死，她就会阴魂不散地缠着害死她的人，或者会一直被困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无法投胎。”
我愣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说你夜里听见那个女人喊救命，会不会就是肖筱的冤魂附在她的身上了？”
是啊，我时不时地感觉到她又像肖筱，又不像肖筱，会不会是肖筱有时附在她身上，所以让我产生了这种恍惚的感觉？
“可是她让我救她，如果肖筱已经死了，我还怎么救她？”
林忧思考了片刻：“或许她还没死，但是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所以她才向你求救。”
说完，她一把抓住我，“刘磊！我们得救肖筱啊，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你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打探出肖筱的下落啊！”
回到家的时候，肖筱正坐在沙发上，看我回来便死死地盯着我。
“你去哪儿了？”
我走到她的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或许我应该叫你肖雯？或者随肖筱喊你一声姐？”
她愣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肖筱，你的女朋友。”
“别装了。”我皱起眉头，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刘磊！你做什么……”
“告诉我，肖筱在哪里？如果不说，我就掐死你，反正没有肖筱我也不想活了。”
她眼神有些闪烁，突然哭了起来。
“肖筱，肖筱！凭什么她就能拥有这么好的一切，有关心她的爱人，还有关心她的朋友，为什么我就只能生活在恐惧中，不公平！”
她索性也不装了。
“对，你说得没错，我是肖雯，肖筱的姐姐。”
“你究竟为什么冒充肖筱？”我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质问道，“肖筱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边哭边笑，表情十分滑稽。
“她从小就被送人了，离开了那个家庭，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初被送走的不是我啊？”
原来当年肖筱的父母觉得生了两个女儿养不起，于是把其中一个送给了另一户人家。
肖筱也跟我说过她是被收养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可是她没想到没被送走的肖雯的生活那才叫一个惨。
肖雯从小就被要求承担家里的一切家务，学都没上完就出去打工，挣来的钱不仅要维持家用，还得为她爸还赌债。
后来，她遇到了罗寅，原本以为遇到了一个爱她的男人，结了婚就能摆脱原生家庭。
可是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罗寅这个人很极端，偏执，只要她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他就会动手打她。
哪怕是上门收物业费的，只要是个男人，他就觉得肖雯在勾引别人。
肖雯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却在一次和罗寅乘飞机的过程中遇见了肖筱，她才知道这个从小被送走的妹妹，原来过得这么好。
肖筱也很高兴地认下了肖雯，只是肖雯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肖筱也就帮她瞒了下来。
听了肖雯的遭遇，肖筱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她看着姐姐身上的伤，很心疼，于是租了一个房子让肖雯住下。
原本以为罗寅找不到肖雯也就会慢慢放弃，可是谁知道罗寅竟然找到了肖筱的公司，指着肖筱说是他的老婆。
肖筱只好和罗寅单独见面解释这件事，罗寅不相信，将肖筱关了起来。
等肖雯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肖筱已经失踪了，她想过报警，但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作祟，她很想拥有肖筱的生活。
她认为，或许她可以用肖筱的身份来拥有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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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我对不起肖筱，我这个姐姐真的该死……”
看着痛哭流涕的女人，我一肚子气又无处可撒。
“肖筱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如果报警了，或许她早就被救出来了！”
我一拳砸在墙上。
她浑身一颤，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告诉我肖筱究竟在哪儿？”
她瘫坐在沙发上，泣不成声：“肖筱大概已经死了，我经常能梦见罗寅杀她的场景，他一刀一刀地刺在肖筱的身上，肖筱流了好多血，她不可能还活着……是我害死了她。”
我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他妈快说肖筱在哪儿！”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肖筱在哪儿只有罗寅知道，肖筱还托梦给我，让我杀了罗寅给她报仇，不然就缠着我一辈子。”
“肖筱说，她疼，她太疼了。”
我颤抖着松开手。
肖筱最怕疼了，那一刀一刀刺在她的身上她该有多绝望啊？
“我要去杀了罗寅！”说着，我拿起一把水果刀就要出门。
她一把拉住我：“你别冲动，你这样去根本就见不到他。”
是啊，精神病院也不是我说进就能进的。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答应我不要冲动，先看看能不能问出肖筱的下落。”
我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两天后，她以肖雯的身份约了探视。
病房里只有我和罗寅两个人，我问他肖筱究竟去哪儿了。
他冲我笑了笑：“死了啊，我杀的，就在你直播的那天晚上。”
我也冲他笑了笑：“那你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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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肖筱推门带着警察进来的时候，罗寅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肖筱躲在张警官后面：“刘磊，你，你真的杀了罗寅？”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在说什么？罗寅疯了，难道你也疯了吗？”
我从地上站起来，冲张警官摇了摇头。
张警官侧身看了看她：“肖筱，你就别装了吧。”
她愣了一下：“我没装啊，我就是肖筱啊。”
“是啊，从头到尾你都是你。”我一把将罗寅拉起来，他没死，不过是配合我演了一场戏。
“你？”肖筱瞪大眼睛里。
“其实，故事是这样的。”我看了眼肖筱，“从小你就被送人了，但是你的养父母对你还不错，你生活得也很好，从小就享受着美好的一切。”
“只是，你心里有根刺，你始终觉得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
“机缘巧合下，你遇到了肖雯，你的双胞胎姐姐。”
“你知道了原来的家庭是个什么家庭，也知道如果亲生父母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 便会不停地纠缠你。”
“你希望肖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可是她却以此为要挟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
“你发现她嫉妒你的生活, 甚至恨不得和你交换生活。”
“于是你便有了借罗寅的手杀了肖雯, 再借我的手杀了罗寅的计划。”
“林忧, 就是你的帮凶，她从头到尾帮你串联了这个故事。”
我走到肖筱的面前, “我说得对吗？”
肖筱看着我，眼里有不甘, 也有一丝后悔。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可是你竟然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在她耳朵下面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烫伤, 那是她第一次下厨做饭的时候被油崩的。
当时也没注意，就留下了一块小疤。
“在我掐你的时候，我其实是在证实这件事。”
我叹了口气, “肖筱，我给过你机会, 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因为你的计划，肖雯死了, 一个无辜的外卖员死了, 就连我也差点就死了！”
肖筱看着我，没有说话。
12
后来肖筱的亲生父母果然出现了，大闹着要见肖筱, 肖雯死了，他们要肖筱补偿自己, 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帮肖筱打发了他们, 并警告他们买卖孩子是犯法的,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来, 随时可以抓他们坐牢。
或许是害怕了，他们闹了一段时间也就离开了。
在肖筱坐牢期间，我见过她一次，说实话，我已经分不清哪个她是真实的她了。
我跟她说了亲生父母的事情,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像这一切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离开之前, 肖筱说以后就不要再见了，她怨恨了亲生父母二十几年，在得知原本的家庭是那么不堪之后又想尽办法想要断绝这层关系。
甚至设计害死了她的亲姐姐。
她说, 从那天之后，她从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眼睛，她就能看见她姐姐缩在角落里，对她说：“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城市，几年后听张警官说, 肖筱病死了。
她的亲生父亲被追债的逼着跳了楼, 当场死亡。
她的亲生母亲经受不住打击疯了，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我的两个女儿？她们是双胞胎，长得可漂亮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 在她把自己的女儿卖掉的那一刻，她就注定命中无子，孤独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