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节 双面女
第 61 节 双面女
我们单元楼有个双面女。
前面一张脸，后面还有一张。
前面的脸面若桃花，后脑勺上的脸丑如恶鬼。
人人都叫她不祥之物，肆意欺凌。
有一天，她被人轮番侵害后，活埋到了小树林。
连她相依为命的残疾爸爸，也无故失踪。
午夜，神秘邻居在楼群里说：
“那晚，你们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双面女，善面亡，恶面生，今晚，你们都得死！”
1
我对门邻居小英，是我生活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只可惜，除了前面的漂亮脸蛋，她后脑勺上还长着一张脸。
我“有幸”见过一次，当时差点吓尿了。
她后脑勺那张脸，丑陋至极，满脸麻子和痘痘不说，嘴巴还大到快裂至耳根。
而那双肿泡眼则紧紧闭着，毫无生气，更像是一张死人脸。
我猜，如果离她近一点，也许还能闻到腐臭味。
平日里她总是黑色长发披肩，生怕更多人知道她的秘密。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她有两张脸的秘密，还是在我们楼栋传开了。
甚至于，楼里还有邻居经常偷拍她的照片卖到猎奇网站卖钱。
201 门的单身小伙在群里义愤填膺地怒骂：
“话说，楼里有这么个怪物，肯定会影响房价！真特么晦气！”
几秒种后，随之附和的声音络绎不绝。
401 门男业主说：
“就是！他妈的！我家就在他家楼上，本来我们要回老家住，想把房子租出去的，那天租户把定金都交了，结果一听说楼下住着这么个玩意儿，赔钱也不租我的房子了！真是倒霉！”
502 门女业主说：
“嗨，你们别提了，我家娃只要我拿双面女的事儿吓唬，保准让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孩子都能吓得做噩梦……”
甚至 201 门小伙子还@我：
“话说，你住她家对门，啥感觉，每天出门膈应不？”
……
我没有回他，默默放下了手机。
倒是小英爸爸随后在群里发了一大段卑微的话：
“各位邻居，对不起大家了！以后我闺女都在晚上出门，尽量不跟各位邻居碰面！
“其实，小英就是后脑长的有点畸形，但她是个很善良的孩子，绝对不会伤害大家的，请你们放心！
“以后邻居们家里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我虽然腿有点瘸，但有的是力气！
“给大家添堵了，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他还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瞬间被抢完。
几秒后，202 门的独居大爷，又跳出来，@小英爸道：
“反正你记住，你们父女俩欠我们大家伙的，这个小红包，看不出太大诚意，这次就算了，但你们心里得有点数，知道吗？”
小英爸讨好回道：
“对不起了，各位好邻居！我确实尽力了，这已经是我所有存款了，以后我再多赚点钱，给大家发再大点的红包！”
至此，群里的讨伐才算告一段落。
可三天后，小英和她爸，莫名失踪了。
2
一周后的周四下午，有人在郊外小树林发现了小英的尸体。
警方称，她是被多人轮番侮辱后，折麽成重伤，活埋致死的。
小英相依为命的残疾爸爸仍不知所踪，推测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凌晨两点，501 门的邻居突然在楼群发了条信息说：
“双面女，一面极善，一面极恶；一面极美，一面极丑；一面极阳，一面极阴；一面极生，一面极死。
“当阴阳相转，生死交换，善恶也将轮替！
“简而言之，极善一面死亡，极恶一面就将重生。
“极恶脸重生后会找到害死她的人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长夜漫漫，诸位多多保重吧！”
过了会儿，201 门回道：
“话说，你这是啥意思？我怎么看不懂？”
401 门男业主也问：
“老兄，我怎么看你说的这么玄乎，吓唬人呢？”
202 门的大爷也跳了出来：
“别一天天神叨叨的！有啥话就好好说！”
过了会儿，502 门女业主也来了：
“这意思，小英死了，她脑袋后面的脸又活了？”
我看完 501 发的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问道：
“你说的，让我们保重，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几分钟，501 门才回复道：
“她已经回来了，今晚，都得死！”
看到他发的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颤，吓得差点把手机甩飞了。
紧接着，群里的信息开始连环轰炸。
502 女业主说：
“凭啥？她又不是我害死的！凭什么我们都得死？”
401 门男业主说：
“妈的！长的跟个怪物似的，活着膈应人，死了还想害人！靠！”
202 门的大爷说：
“要不要先报个警？”
……
我有些无奈道：
“报警说啥？说恶鬼要回来复仇？”
这时，501 门冷不丁又插了一句，像是在回应 502 门的问题：
“那天晚上，你们都干了什么，心里没数？”
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我这才注意到只有我一人的屋子里寂静的可怕。
恐惧油然而生，我把所有灯都打开，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总觉得背后有一只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
突然，所有的灯齐齐闪了一下，忽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是停电了吗？
我很想去看看，却又害怕的躲在床上不敢动弹。
外面雷声隆隆，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月亮隐入云层，月光惨淡，一团死气。
忽地，手机信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吓得我一哆嗦。
是 201 门的单身小伙，他问：
“话说，你们谁见过 501 的业主吗？那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3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群里炸了。
401 门说：
“我靠，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个邻居！”
202 门的大爷说：
“奇了怪了，我也没见过啊！”
502 门的女业主发语音说：
“我是群主，501 是怎么加到这个群里的呢？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也没见过他！”
我脊背瞬间发凉，赶紧在群里回道：
“我也没见过……”
我们这栋楼总共 5 层，一梯两户，共 10 户人家，因为刚交房不久，所以装修入住的并不多。
目前已知的只有，201 门（单身小伙）、202 门（独居大爷）、301 门（我家）、302 门（小英父女家）、401 门（一家三口）、502 门（一家三口）入住了。
楼群里目前也只有我们几户的业主。
501 门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幽灵。
群里又重新陷入了寂静。
几分钟后，501 又说话了，这次他发了一段语音，我轻轻点开，一阵阴森可怖，极度扭曲的笑声传来：
“嘿嘿……去照照镜子吧，看看你是不是多了一张脸？”
我一下子甩了手机，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不停发抖。
可手机信息提示音还在不停响起，我耐不住好奇，摸索着又打开了楼群。
是 201 门，他也发了一长段语音，声音十分慌乱：
“话说，刚，刚才，202 那个大爷来敲我的门了！他一直在对我喊救命！我在猫眼看到，他用手，用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球！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然，然后他见我一直没开门，就转身回去了！可是，在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我看到他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啊啊啊啊啊啊!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我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401 的男业主也发了一条信息：
“我刚才报警了！但是对面竟然说是空号！你们赶紧试试！”
我猛然反应过来，手哆嗦着拨打了报警电话，对面响了几秒后，501 门阴森冰冷的声音传来：
“嘿嘿……你照镜子了吗？”
我赶紧挂了电话，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崩溃。
可无论怎样，知道无法报警，仍是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
今晚，我真的会死吗？
楼群信息又在一条一条相继弹出。
第一条竟然是 202 门的大爷发的：
他先是发了一张背对着镜头的照片，然后发文字说：
“201 那小伙，一定是疯了！你们别相信他！都好好看看，我后脑勺有没有脸！”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大爷看起来确实很正常，并无不妥，但心里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秒后，502 的女业主发的一句话，立刻让我后背发凉，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像冻住了一般。
她@202 门，问：
“大爷，你不是独居吗？那，是谁给你拍的照片呢？”
4
群里诡异地寂静过后，202 门又发了一个十秒钟的视频。
我点开一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视频中，一张大脸占满了整张屏幕，满布麻子和痘印，嘴巴大的裂至耳根，原来紧闭着的肿泡眼已经睁开，一双灰白腐败的眼球死死盯着屏幕前的我，然后露出一个无比渗人的奸笑。
“嘿嘿，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猜猜下一个我要去找谁？”
他发出的古怪腔调跟 501 门如出一辙，嗓音沙哑，似男非女。
我猛地关掉视频，听到外面楼道传来“哐哐”的开关门声。
随后楼道里就是上上下下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声长长的惨叫。
叫声已经破音变形，听着像是 201 门的单身小伙发出来的。
然后外面又骤然陷入诡异的静谧中。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暗暗祈祷着有什么人能来救救我们。
但我既不敢再拨打报警电话，也不敢轻易开门逃出楼。
于是我又试着打电话给物业，可电话那头响了几秒后，提示音就变成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嘿嘿”
我连忙挂断了，好一会儿才从惊吓中缓过来，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而且我发现，我们只能在楼群里发信息，如果试图给外面的任何人发信息，都会提示失败。
“叮叮”
又有人发来了消息。
竟然是 201 门的单身小伙。
他也发来一个十来秒的视频。
我点开一看，他的镜头对准了楼梯，正在上楼，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邻居们，别害怕了，刚才我已经把那张脸锁在了我家的木箱子里。
“可是我发现一楼门厅的单元大门不知道叫谁给锁上了，根本出不去。
“我现在去你们每家敲门，你们都出来跟我一起去砸门好吗？”
视频的最后两秒停在一家入户门前，我仔细看了看，总觉得眼熟。
猛然想起，这不就是我家吗！
继而，门就被重重敲响了。
我躲在被子里抖成了筛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201 的话。
这时群里又有人发了消息。
是 502 的女业主，她@我说：
“妹子，千万别开门！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鬼玩意儿这么简单就能给抓住，你信吗？更何况，他刚才叫的那么惨烈，我都怀疑他已经死了！”
401 门也紧随其后发来消息：
“我有个主意，让 201 那小伙儿发个后脑的视频，证明一下！如果是真的，那没准咱们就能一起出去了！”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在群里@了 201。
我也紧接着说了句：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
发完顺便也@了一下 201。
好一会儿，201 门终于发来了视频。
我点开一看，一个黑洞洞的背影正站在镜头前，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源，可以模糊的看到，201 门的后脑勺上的确没有那张脸。
可看着视频中的背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几秒后，201 门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放心的话，就都出来跟我一起去开单元门！”
5
我原本想私下问问 502 的大姐，要不要出去，但发现信息根本发不出去。
看来唯一可以沟通的方式只有那个群。
不过 502 门又主动在群里说话了，这次她@了 401 门那个男业主：
“看来他可以相信了，要不你先和他一起去开门试试？开了在群里喊我们一声，我带着家人都下去。”
401 几乎是秒回，他操着一口北方方言，发了一段语音：
“你算老几？凭什么让我当那个冤大头，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危险！”
502 也紧随其后发了语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语气也很激动：
“冤大头？你冤吗你？小英失踪那晚到我家门口拍门喊救命，我都看到你和 201 那个小伙你俩硬拉扯着人家走了！我都怀疑是你俩害了人家！
“要说冤大头，那也是我！
“没准小英那张脸就是回来找你们复仇的！
“你们这俩穷鬼，连累了我们，让你们冒点险不应该吗？！”
401 也不甘示弱，在群里发语音喊道：
“你他妈说谁是穷鬼！你以为你就完全无辜吗？那晚小英找你救命，你怎么骂她的这么快就忘了啊？
“你忘了我给你回忆回忆！她哭着哀求你救救她，你却骂她是个怪物，是个扫把星，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还让她要死就赶紧死！最好死在外面，别影响了自己房子房价！
“你说你这么刻薄的对她，她能不报复你吗？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可一点都不冤！”
502 紧接着又回骂：
“我那晚正好在气头上，最多就是嘴巴坏了点，可你呢？你们可是杀人犯啊！咱们能是一个程度吗？！
“你还说你不穷，真是笑死，不穷你要把这么新的房子租出去回老家？不穷你逼着人家小英爸每个月给你交房租损失费？
“我不仅知道你穷，我还知道你是因为痴迷网络赌博才赔的倾家荡产的！
“还好意思跟我在这掰扯，呵呵……”
几秒后，401 又开始回击：
“可闭上你的臭嘴吧！老子才不是什么杀人犯！你哪只眼睛见老子杀人了？老子最多……”
语音到这戛然而止，401 就像是差点暴露出什么秘密般，紧急刹车。
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冷静下来，想劝他们不要吵，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先能活着出去！
可我正要打字，401 的消息又来了：
“你老公呢？叫他出来说句话！别以为没在群里就装死，这事可跟他脱不了关系！
“你在这咋呼，可别给他惹了祸！”
401 这话，怎么听着都隐含深意，502 不知是没看群消息，还是真的去找自己老公了，过了几分钟都没回复。
201 也一直沉默，我觉得有点不妙，201 那么着急让我们都下楼，怎么突然噤声了，连 502 骂他是杀人犯，都没辩解。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环视了下黑洞洞的屋子，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我终于是下定决心，在群里提议说：
“不如我们都出去吧？一起去砸开单元门，不然待在屋子里也是等死，我想，就算关着门，那张脸也总有办法进屋把我们杀死的！
“那张脸先是进入了 202 门大爷家杀了他，又去了 201 门想杀了那个小伙儿，没准我们这小小的防盗门，根本就挡不住那张脸！”
几秒后，我见没人回话，又@那个 201 的小伙，在群里问他：
“你现在在哪？怎么不说话了？”
6
发完信息，我握着手机焦急的等着他们回复。
两分钟后，201 依然没有音讯，倒是 401 的男人发来了消息，他在群里@我道：
“妹子，咱俩都开门出来吧！我现在下楼，到了 3 楼我敲你门，你再出来！”
我回复他好的，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入户门前，等着 401 的男人过来敲门。
期间我鬼使神差，把脸凑到猫眼处，想看看门外，却不料，正对上一双瞪大的眼睛！
“啊！”
我吓得魂都飞了，尖叫一声，后退跌在地上。
那好像是 201 门的小伙，这么久了，他竟然还在我门前站着！
并且还以极度诡异的方式试图从猫眼窥视我家！
“你，你为什么还在我家门口？”
我隔着门声音颤抖着发问。
他没有回答我，只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下楼声，还混着男人还有女人的惊叫。
接着我家的入户门就被重重敲响了，听声音是 401 的男人。
我马上起身，趴在猫眼上确认，没想到，门口不仅站着那个男人，还有 502 那个女人！
倒是 201 门的小伙已经不见了！
那女人看着像是嘴巴受伤了，大口吐着鲜血，不断发出哀嚎声，捂着嘴瘫在地上。
“出来吧！关着门也没用的，那张脸一样能进去！”
401 的男人还在重重敲响我的门，不断劝说我。
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重重的敲门声就像是死神吹响的号角，步步向我逼近而来。
几秒后，我压抑着恐惧，最终还是开了门。
401 的男人一脸阴郁，满头大汗，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我迈出门，他闪过身去，我看到了瘫在地上的 502 门的女人。
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嘴里还在源源不断流出鲜血，一直发出古怪的“咴儿咴儿”声。
“她的舌头被割下来了。”
401 的男人声音沉重地对我解释：
“她活不了几分钟了。”接着他又补充道。
我惊恐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女人，无奈地别过脸去，问那男人：
“她家人呢？”
401 转头看向我，摇摇头。
“她老公在这里！”
我和 401 同时抬头，竟看到 201 的小伙从 302 门小英家推门而出！
“你怎么在这！”
我和 401 同时开口问道。
“我，我把那张脸锁在了自己家，不敢回去，刚才上楼来找你们的时候，我看见 302 家门开着，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人躲在他家搞鬼，所以就……
“总之，你们过来看就知道了！”
201 说着脸色变得愈加惨白，仔细看甚至还有些浮肿，整张脸是说不上来的诡异。
他闪开身子，露出小英家敞开的大门，那就像一个黑洞，仿佛随时会冲出一只恶鬼将我们都吞噬。
看来现在每一户都停电了，只有楼道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敢再迈进那个黑暗中。
于是我提议，不如先去一楼入户门厅将锁着的大门给砸开，逃出去报警再说！
401 双手赞成，看来他也没有胆量去小英家。
于是我们俩前后脚朝楼下走去，经过 502 的女人时，她已经不再呻吟，只是身体仍在不停抽搐，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他被砍成了 5 大段。”
我们走到楼梯拐角处时，201 门的小伙儿突然扬声冷冷说道。
我猛地停住，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脚步有些虚浮，需要握紧扶手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看起来，401 门也没比我好多少，他的后背都湿透了，小腿也在不停打哆嗦。
我们就这样停了几秒，谁也没说什么，继续朝楼下走去，因为打碎单元门逃出去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7
“嘿嘿……”
201 门也跟着我们朝楼下走，边走边怪笑，还反复叨念：
“你们砸不开那个门的！你们逃不出去的！你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
“他一定是疯了！”
我心中暗想：
“也许疯了也好……”
401 门看着两扇锁住的单元大门，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他说这门的质量很差，我们只要砸碎玻璃，就能钻出去！
听他这样说，我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个恐怖之夜，或许马上就要结束了！
401 回家找来一把铁锤还有一把扳手，原本他给了 201 门一把，让他帮着一起砸，但 201 拒绝了。
他就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们，还反复说，我们不可能砸开的。
401 的男人气的拿着铁锤要去揍他，被我阻止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砸开门逃出去！
然而，十分钟后……
我和 401 门的男人砸的手都疼麻了，那玻璃依然好好的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又过了十分钟……
我们彻底绝望了，倚着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好一会儿，401 门骂道：
“真他妈邪门！
“一定又是那张丑脸搞得鬼！
“难道老子今晚真的要死在这里！”
说起丑脸，我的心一哆嗦，对着 401 门颤声问道：
“你说，那张脸现在藏在哪？”
401 门男人的脸色迅速暗沉下去，踉跄起身，警惕地看着我和 201 门，举着铁锤对着我们命令道：
“你俩都给老子转过身去！”
我知道他想看看我们是不是已经被那张脸上身了。
畏惧于他手中的武器和远胜于我的体力，我慢慢转过身去。
201 又怪笑一声，也听话地转身。
几秒后，401 门又让我们转了回来，看来，我和 201 都是干净的。
“现在，是不是该看看你了？”201 对着 401 冷声道。
401 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很快他的嫌疑也被排除。
几分钟后，我们三个经过商议，一致决定就在单元门前等着，这样假如有人从门前经过，或许我们还可以求救。
我们分别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互相离的有一米远，虽然排除了嫌疑，但这个时候彼此间想保持绝对的信任显然不太可能。
“你们说按照我们彼此的罪行，应该会是哪种死法呢？”
201 冷冷看着我们，开口问道。
楼道的灯忽闪了几下，骤然灭了。
三个人一下子又陷入了黑暗中，我眼前只剩下两团人形暗影，一瞬间有说不出的诡异。
201 的问题让我内心一紧，心堵得难受。
“你什么意思？”
401 问。
“那个老头喜欢偷拍小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他死于挖眼；那个 502 的女人，刻薄冷漠，所以她死于割舌；502 女人的男人，被分尸成了 5 大块，是因为他侵犯了小英 5 次……”
我惊愕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英，她竟然受了这么多屈辱……
“至于咱们俩……一定不得好死！”
201 门说完又开始怪笑，语气阴森诡异。
凉意慢慢爬上背脊，我总觉得这个 201 门的小伙，不像是平时那个他了。
“你放屁！”
401 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怒吼：
“老子就是挖了个坑！她是你杀的！要死也是你先死！”
……
“呵呵，你只是挖了个坑吗？
“那她身上的伤都是哪来的？！你这个变态！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因为赌输了心情不好，把气都撒在她身上，把她打的面目全非，我还不至于在她逃走想报警的时候用瓶子砸了她！”
201 门扬声反驳道。
……
“所以你们为了逃避责任，就活埋了她？！”
我再也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站起身朝着二人怒喊：
“你们这两个畜生！”
8
“老子没有！”
401 高声回道：
“那晚，我们都以为小英死了，所以就把她拉到了那片郊外没有摄像头的小树林，准备埋了她。
“可是我刚挖好坑，201 那小子就说他听到旁边有人声，我们来不及掩埋尸体，就匆忙逃走了。
“当时我们回来后还想，尸体应该很快就能被发现，可一直过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直到今天下午，我们也是才知道，小英当时竟然没死！而且最后还是被人活埋致死的！
“所以，老子不算杀人犯，最多是打人致伤而已！”
401 的理直气壮让我觉得恶心，手中一直紧握的扳手真想重重砸到他的头上！
“我们是畜生，那你呢？”
201 忽然转身朝着我的方向缓缓走来，越来越近，近到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腐臭味：
“所以你是因为太善良才落到今天这个境地的吗？”
借着单元门落地玻璃窗由外透入的光线，我看到 201 正直勾勾盯着我，脸上硬扯出一张讽刺的笑脸。
他的嘴角越扯越大，直至耳根……
脸上的皮肤也在迅速脱落，一点点显露出那张恐怖至极的丑脸……
我仿佛被人一拳重击，脑袋嗡嗡响，惊惧和心痛一起爆发，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推开眼前被丑脸上身的 201，疯狂朝着楼上自己家跑去……
终于逃到三楼，却被 502 的女人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已经无声无息，想必是死透了。
我努力稳住打颤的双腿，跌跌撞撞总算回到家，迅速反锁了房门。
虽然我知道这扇门根本挡不住那张脸，可我已经吓到肝胆俱裂，无法再理智思考，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叮……”
我口袋中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又响了。
我颤颤巍巍打开一看，又是楼群消息。
201 门发来一条视频：
画面中出现一只浴盆，401 门的男人被反绑住双手，躺在浴盆中，他全身遍布伤痕，鲜血淋漓，整张脸因为极度痛苦，扭曲成一团，嘴里不断发出求饶和呻吟声。
被丑脸附身的 201 门小伙，拎着一只水桶开始往水箱中倒盐水，随着盐水的进入，401 门的男人惨叫声更加凄厉，我心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赶紧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视频。
周边又顿然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静寂中……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都僵硬了，好像除了我，楼群里的所有人都死光了。
一股极其阴冷的风吹过，我全身汗毛根根竖起……
按说窗户都关的严实，风是从哪来的呢……
“嘿嘿”
一声诡异地轻笑声在我耳后边响起。
我一个激灵，猛然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
莫非，那张脸在我后脑？
想到这个可能，我哆嗦着抬起手想摸一摸，但在巨大的恐惧之下，最终又放弃了。
我知道，马上就轮到我了！
9
在等待死亡来临的煎熬中，我的视线扫过客厅窗户，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抱着最后一丝对生的希望，我鼓起所有勇气跑到客厅窗前，打开窗户准备对着外面高喊救命，以此引起别人注意。
可几秒后，当我看清外面的情况时，彻底惊呆了。
窗外根本不是我们小区的院子，而是郊外那片小树林……
“我的朋友，那晚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那张脸沙哑阴森的声音再次从我耳后响起。
我吓到呼吸快要停滞，不停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朋友，你应该看着我说话。”那张脸冷冷道。
然后我的身体就不再受我控制。
我被动走到卫生间，举起一面小镜子背对墙镜，看到了附在我后脑那张脸……
那张丑脸正将嘴巴裂至耳根对我露出一个诡谲至极的笑脸。
“啊！！！”
我彻底吓疯了，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渐渐，四面八方的黑暗将我的意识湮没。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往深处坠下，而那个暗哑的声音却仍在如影随形。
她问：
“我的朋友，那晚，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之后，我再次被硬生生拖拽进那个我极度想忘却的痛苦回忆中……
搬来这个新小区后，我不止一次在小英家门前见到楼栋的男人们对她纠缠。
他们打着小英是不祥之兆，拖累了整栋楼的房价和租价的旗号，理直气壮地对她爸索要“补偿款。”
给了钱还不算，他们还总趁着小英爸爸上夜班之时，到小英家找她“玩耍。”
我就住在她对面，经常从猫眼处看到小英哭着被那些男人粗暴的拉到屋内……
虽然我很气愤，但是我一个人漂泊在这个城市，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有一天，我看小英哭的实在太惨，一直在求饶。
我再也忍不住，打开门，恐吓那几个男人如果再胡来我就报警，然后把小英带到了自己家。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只要小英爸爸去上夜班，我就让小英在我家呆着。
之后她完全把我当成了最信赖的人，还说我是她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
甚至，她每天都会做好我喜欢的饭，抢着给我洗衣服，帮我跑腿拿快递……
秋天来的时候，她还学着织了一条红色的长围巾送给我。
她说，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围巾。
因为每一针每一线都有她对唯一的朋友，深深的祝福。
小英出事的那晚，是我的生日。
几天前我曾答应她，生日那晚我会早点回家让她陪我一起过生日。
她说她会亲手给我做一个最漂亮的蛋糕。
可是我却爽约了。
那晚我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聚会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把和小英的约定忘到了九泉之外。
期间，我接到一个小英打来的电话，正要接听时，我另一个朋友打趣问：
“怎么，你还真的和那个小怪物当朋友了？”
当时我犹豫几秒，为了面子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怎么可能！”
然后，该死的，我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
直到凌晨，我喝的晕晕乎乎到了家，连澡都没洗就睡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看见手机中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小英发来的：“救我！”
10
一切都为时已晚。
小英家的门甚至还是虚掩的。
我忐忑不安地唤着她的名字走进去。
看到了东倒西歪的家具，散落的被褥，一地的鲜血……
还有，摆在餐桌上的蛋糕。
蛋糕上还写着几行字：
祝我的朋友小羽，一生快乐。
……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我泪流满面，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
想着就这样在黑暗中沉睡下去也好……
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还是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窗外太阳高挂，我跑到窗前往外看，小区熟悉的院子映入眼帘。
昨晚的经历，难不成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
这样想着，我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物业的工作人员小李。
他一脸焦急，不停拍着我家门，扬声喊着：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我迟疑几秒，还是缓缓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问他有什么事？
小李急的满头大汗，看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都死光了……”
“什么都死光了？！”我心里一沉，干脆把门都打开了。
小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深呼吸一口气，才小声告诉我：
“你们单元楼出大事了！
“201 门的小伙儿，401 门的男业主，502 门的男业主都死了！
“202 门的大爷双眼给挖出来了！还有 502 门的女业主舌头断了，这俩好歹还有一口气，被送去医院抢救了，也许命还能保住！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
“你没事就好，一会儿警察也许会来找你做笔录，你先准备一下吧。”
……
送走小李，我呆坐在沙发上，想着昨晚的一切，心头涌出无尽的恐惧还有满满的疑惑。
小英那张脸为什么没把我也杀了呢？
如果说，昨晚死去和受伤的人都是罪有应得，那真正将小英活埋致死的人究竟是谁呢？
……
我换了身衣服的功夫，果真有警察来敲门。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可我只有一个答案：
“应该是冤魂回来复仇了。”
警察们同情的看着我，委婉的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昨晚之前，我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果不是有了昨晚的遭遇，我也不可能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鬼。
原本我还想将楼群的聊天记录给警察看，但打开群才发现，昨晚的聊天记录全都荡然无存，像是根本没存在过一样，只得无奈放弃。
下午，又有人敲门。
竟然是 401 门死去男人的妻子，她双眼红肿，眉宇间却没有太多悲痛之感。
我愕然看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请她进屋。
原来昨夜，活下来的也并非我一人！
“你，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
女人搓着手，有些忐忑地坐在我家沙发上，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关切。
我摇摇头，微笑说自己没事。
她松了口气，继续缓缓道：
“昨晚我们睡到后半夜，我老公忽然醒了，一直不停在楼群里发消息，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理我，像是，像是中了邪一样。
“有时候还发语音，像是在跟谁吵架，我没在那个群里，也不敢劝他，只庆幸没吵醒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就开门出去了，我在后面喊他，他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我怕他出去惹事，于是就跟在他后面，到了一楼，他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又跑回家找了一把铁锤和一把扳手，急匆匆回到一楼单元门那，对着单元门玻璃就砸……
“我都吓死了，那玻璃碎了一地，划伤了他胳膊他都没感觉，我犹豫要不要叫个救护车，最后也没叫，你可能不知道，我，我老公赌博，家里本来就没钱，所以，所以我又想没准就是梦游……
“后来他又在单元门那蹲了一会儿，对着空气喊自己就是挖了个坑，还说要，要埋了小英，我都吓疯了，以为他在说胡话。
“幸好，幸好，他呆了会儿就回家了，回去后就又躺在床上睡着了，可是我感觉他好像在做噩梦，一直在痛苦的惨叫，浑身都是汗，还在说着，我错了我错了，之类的梦话……
“后来，我实在太困，也就睡着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叫他起床，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说，他是睡梦中猝死的。
“可最恐怖的是，昨晚猝死的竟然不止我老公一个！
“你都知道了吧？我们好几个邻居都，都出事了……”
11
我耐心听她说完，给她递上一杯水，禁不住问：
“昨晚，你老公下楼的时候，在单元门那，你只看到了他自己吗？”
她轻轻点头，叹息道：
“也许我那时应该叫个救护车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缓和气氛，于是安慰她节哀。
她却苦笑一下，挽起袖子给我看她的手臂，手臂上竟是条条青紫色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其实他死了也好，虽然家里的外债需要我自己来还，但至少我和孩子不会担心被打了。”
我理解的点点头，心疼的看着她，那个赌博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确实该死！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说话，我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先走了。”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来对我微笑道：
“今天发现咱们楼几乎所有业主都出事了，我都吓死了，一直紧张的不得了，从物业那知道你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你聊聊，或许是因为咱俩都是幸存者吧。
我对她讪笑一下，她是不知道我昨晚遇到了什么事，知道了恐怕不会再将我划拨到“幸存者”那一拨了。
她对我摆摆手，朝楼上走去。
我正要关门，一个跑腿小哥正好走上楼来，他左右看看，最终确定要找的是我，于是走上前，问我：
“您好！请问您是小羽女士吗？我是达达快运的，这里有您一个快递。”
我疑惑接过，道谢之后关上了门。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纸盒，我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红一银两只优盘，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请先看红色优盘内容。”
我急忙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优盘，里面有两个十分钟左右的视频。
打开第一个视频后，一个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出现在镜头前——小英失踪多日的爸爸。
视频中的他看起来极为清瘦憔悴，头发白了一大半，胡子拉碴，嘴唇干裂，眼神中一团死气。
他先是盯着镜头呆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好，小羽，我知道你是小英唯一的朋友，还帮了她不少忙，所以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你就像我另一个女儿一样，现在小英含冤而死，我也不敢独活，但是在我死之前，需要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而我希望你是第一个观众。
“十八年前，我的小英出生后，看到她后脑的畸形人脸，她的妈妈就晕了过去，第二年，她妈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干脆一走了之，从此，我就一个人带着小英过上了单亲爸爸的生活。
“小时候小英就总被周围的孩子们欺负，所有人都骂她是个怪物，是不祥之兆，所以她连学都没上几年。十几年来，我带着小英换了不下十个住处，因为不管我们住到哪都被嫌弃，人们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小英头上，说是她带来的灾难，因此我们总被驱赶，为了能在一个地方住的久一些，我和小英就极力讨好所有人，希望我们的卑微能换来一些宽容，可是，可是小英最终还是死于人们的偏见之下。
“但真正杀死小英的人，是我。
“我并不是一个好爸爸，我是个罪人，下面我要正式坦白自己的罪行。
“半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她叫张燕，是我们楼 201 门那个叫王建的小伙的妈妈，她来给儿子送东西时，我帮她搬了几个箱子，然后就互换了联系方式。
“张燕比我大几岁，是个社区医院的内科大夫，丈夫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她说我看起来老实稳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愿意试着跟我交往，或许合得来还能共度余生。
“说实话，我高兴坏了，要知道我是个瘸子，还带着这样一个女儿，想都不敢想竟然还有女人愿意跟我，所以我很珍惜张燕，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着，她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希望能用尽所有诚意来对待来之不易的感情，她被我打动，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只可惜，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那晚，我和张燕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她想就在那晚向她的儿子公布我们俩的关系，于是我们一起开车往小区走，到了小区门口时，她看见自己儿子的车正好开出来，她就给她儿子打电话，却一直被挂断，她有些担心，于是干脆跟了上去。
“那时我们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是去郊外的小树林抛尸！
“我和张燕躲在暗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的手机闹铃响了，她儿子和我们楼另一个男人就被吓得逃走了。
“然后我走近了才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竟然是我的女儿小英！
“我痛苦极了，张燕把我劝到一边，探了探小英的鼻息，摸了摸她的脉搏，告诉我小英已经死透了，然后她跪下求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但她儿子还有大好前程，她求我一定不要报警，她会私下问自己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给我一个交代，她说她儿子向来都听话懂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她求我看在我们俩的感情上给她儿子一个机会……
“当时我鬼迷心窍，竟然默认了她的做法！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埋了我的女儿！
“一个星期来，我都活在巨大的悲痛和内心的折磨中，张燕就一直安慰我，不停道歉，她说她问了自己的儿子，小英是被 401 门的男人打死的，他只是参与了一下抛尸，过几天他就去自首，希望我再忍一忍……
“可是，小英的尸体被发现后，我通过新闻才知道，那晚她被埋的时候竟然还没死！
“是张燕那个贱女人骗了我！她是个大夫，怎么可能没发现小英还活着！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怕小英活过来指认她儿子，所以干脆活埋了我可怜的女儿！她根本就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去自首！
“这个贱女人一直都在哄骗我！我要杀了她为我女儿报仇！
12
“那晚，埋了我女儿后，我和她一直躲在我家城南的老宅里避风头，我托一个早前认识的卖棺材的旧友给我送来一口薄棺，等张燕回家后，我趁她不备把她打晕绑起来扔进了棺材里。
“那口棺材已经被我提前放到院子里挖好的深坑之中，最后我盖上棺材盖，填土活埋了她，我要让她死前感受下和我女儿一样的痛苦！”
……
红色优盘里的第一个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我脑袋嗡嗡响，难以置信，原来那晚活埋小英的人竟是张燕！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打开了第二段十分钟左右的视频。
镜头前还是小英爸爸那张心如死灰的脸。
视频开始，他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我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小英的。
“小羽你好，接下来这个视频是单独给你看的，最后我会让你做一个选择，你的选择将会决定红色优盘里的视频是否对外公布。
说完这句话，他对着镜头举起了小英的手机说：
“这是那晚我女儿被埋前，我在她衣服口袋里找到的，我在里面发现一条她发给你的信息，她求你救救她，你看，小英多信赖你，在她经历危险时，第一个想起的人竟然是你。对此, 我既心酸又欣慰, 心酸于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父亲, 欣慰于她终于有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
“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复她！甚至于没有帮她打一个报警电话！你知道她自己不敢打的！十几年来她一直处在被欺负被歧视中, 她不相信别人会帮她的, 她只信任你！
“但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 我也是个罪人！
“我已经服用了一瓶强效毒药，大概还有 7 分钟左右就会毒发身亡。
“现在我要告诉你的事, 你一定要听清楚, 那口棺材大约有 500 升的空气, 我刚刚把她埋进去，她大约能在里面存活 3 个小时左右，在录这两个视频前，我已经叫了跑腿，他还有 3 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跑腿从我这里拿了视频送去你那路上大概需要 30 分钟，我知道你今天一定在家，所以很快就会看到。从现在开始，你如果选择马上报警，警察几分钟就能查出我的地址, 张燕就还有存活的可能。
“如果你选择明天报警，她就一定会受尽折磨而死，这一切全看你怎么选。
“你可以选择稳妥的办法, 马上报警，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法律方面的风险，并将红色优盘的视频也一并公之于众；你也可以选择延迟报警，将这个红色优盘里的内容彻底销毁，为小英报仇！但需要提醒你，银色优盘里只有第一段视频内容，你一定要记得在报警前再打开看，因为视频会留下读取时间。
“最后，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两天后, 警局内。
“小羽同志，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报警呢？”
一个姓左的警官皱眉问我道。
“我拆开快递看到优盘内容后就报警了啊”
我神色平静的回答。
他扶了扶额又问：
“你两天前收到的快递, 今天才打开看啊！”
“我忘了啊！忘了拆快递不犯法吧！”
我理直气壮地回他。
“真可惜, 你要是当时立刻看到就好了，你不知道那死者把棺材盖抓了数十道印，十个指头指甲盖都掀开了……”
最后，左警官叹了口气, 放我离开了。
“是啊，多可惜，如果我当时立刻看到就好了。”
站在警局门口，我默默想到。
如果当时我立刻就看到小英的求救信息，然后马上拨打报警电话, 或许她还不会死。
我把红色优盘和那张纸条一把火烧了。
在火苗腾升而起的那刻, 我突然明白了小英爸爸的用意, 立刻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之所以让我选择，是想让我参与到为小英的报仇中去，从而减轻内心的愧疚感……
哪怕在死前, 他还在为我着想。
晚上起夜，我看到卫生间的镜子上不知何时写了一句话：
祝我的朋友小羽，一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