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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第6节

我敢肯定,这绝不是好话。

013.

但是我还是非常乖巧地低着脑袋,狠狠点了点头,欣喜地说道:「难珠谢谢公子夸奖。」

「呵呵。」公子笑了声。

不过打量着时间不早了,我思考了一下,小心地提意见:「公子,今儿个时间也不早了……」

公子不耐烦地说道:「所以?」

「您得洗……」我一面抬起头来,一面小心翼翼地吐着每一个字。

只是还是被公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刻打断了我的声音:「你想服侍我沐浴?」

我沉默地看着他:「……」我不想,可是您一个人也不行呐。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知道说了就完了,于是我很诚恳地深深点了点头:「是。」

公子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呵呵一声:「色胚。」

我就不指望从公子的嘴巴里能够吐出什么好词来。

「不过今日既然乌衣犯了错,便只能白白便宜你了。」公子瞟我一眼,冷笑。

我点头:「公子说的是。」

于是我便扶着公子先坐了轮椅。

公子自小带有腿疾,至今仍旧不良于行,但他却是强忍着疼痛要自己往椅子上挪,我也只能在旁边帮着公子。但公子终究还是没什么力气,又或是这病的确很严重,大部分的力气还是我出的。

不过我扶着公子坐下时,也只觉得公子轻飘飘的,并没什么重量,但或许是我力气大,故而显得公子轻。

而距离近时,公子身上的浅淡的熏香与药香,倒不知为何,我觉得竟有些像酒味,闻得我一时间有些醉醺醺的,像喝醉了酒。

只不过,我还从未喝过酒。

被我差不多是抱上轮椅的公子侧过脸去,难得没有损我,于是我得以看见他侧脸上抿得紧紧的红唇,像是春天树梢上的通红的杏花,惹得脸颊都染上了这样的颜色,使得原本并无什么血色的苍白的脸,都有了不少生机。

我关心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偷喝酒了?」

公子听见我的话,转过头来,眼睛清透极了,也像是上好的佳酿。

他看着我,睫毛颤抖着:「谁说我偷喝酒了?」他顿了顿,皱了皱秀气的眉:「况且,就算本公子想喝,需要去偷偷喝么?」

我摇了摇头:「公子,你还在喝药,不得偷喝酒。」

公子恼道:「我都说我没喝酒,更没有偷喝酒。」

于是换我皱眉了。

公子打量我:「你皱什么眉?」

「我分明闻见公子身上有酒味。」我一面推轮椅,一面说,「况且,公子的脸方才很红。」

公子听到前面一句话时,本来是笑着的,连带着那双眼都弯得像是月牙,但就在他想对我说什么的时候,他又听见了我后面的一句话,于是公子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他咬咬牙,像是想对我说什么,但又侧过头去,不说话。

半晌,等都走出了屋子、院子,快到温泉池边时,公子恼怒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都说了屋子的炉火不要那么旺盛!你尽当耳旁风!」

我:「……」

我心底暗暗叹一口气,原来又是我的原因。

014.

那处池子是江家特意为公子引来的温泉水,就挖在林子边上,因为担忧秋冬,所以周边还是筑起了墙壁,亦是有专人远远地供着暖炉,只怕把公子冻着。

我也只将公子推到泉边,那里自然有人候着服侍公子。

只不过我作为公子的贴身婢女,按理应该是一起进去服侍公子的。但是公子冷着脸说了声:「在外面候着。」

于是我只能乖乖地等在外面。

当有人行了礼,过来推公子的时候,公子又似乎是想起什么,突然又停下,扭过头来看我。

我抬起头,与公子一个对视。

公子便微微皱了眉。

「……公子?」我喊了一声。

公子挥挥手,又转过头去,命人推他进去。他漫不经心地支着手,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丫头是都不知道害羞的吗?都到池子边上了,眼里反倒是像发光似的。

我虽然不明白公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大抵是与我相关的。我轻轻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是在哪里又得罪了公子。

公子沐浴时间很长,我便站在帘外等候,风吹得帘子晃晃悠悠的,看得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而等到公子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机敏地瞬间睁大了眼睛,并且展开一抹笑意:「公子。」

公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而身上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他裹着厚厚的袄,里面却只着一件中衣,正倦怠地半阖着眼,听见我的声音时,公子便微微睁开眼来。

我走上前去接过轮椅,低头看了眼公子的脸——

因为刚刚沐浴过,所以向来苍白的面容上反而显得极为红润。

不仅是脸颊,而且连带着眼角都有些通红。

真是难得。

我小心地欣赏了一下公子的美色,趁公子抬眼的时候,忙推着他回院子。

走了倒是没多久,公子突然开口道:「今日乌衣不在,由你来守夜。」

我的脚下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是。」

的确,公子身边贴身的除了乌衣就是我,乌衣若是不在,那晚上守夜不就是得轮到我了么?

我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公子却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冷笑一声道:「怎么,听你口气你好像很不情愿。」

我忙道:「公子,奴婢终于有机会能替你守夜了,奴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情愿呢?哎呀,我之前就总是和乌衣说,哪一天晚上让我来替公子守夜,可是……」

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道公子信没信,总之他干脆地打断了我的话:「闭嘴。」

我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此时夜色已深,公子虽说平日里睡得并不早,今日却也是有些晚了。

因为屋子里暖洋洋的,就连公子的床榻上也很暖和,所以并不需要「暖床」一类的。我扶着公子上了床榻,将被子轻轻盖好,只在旁边留了一盏小巧的琉璃灯。

公子的屋子虽说很大,但是却没有摆上第二张床榻,也不知道乌衣平日里是怎么睡的……

或许是我左顾右盼得太明显了,公子微微触碰了一下纱帘,从里面探出那纤长的手指来。

他指着地面,声音在纱帘后懒洋洋地传了出来:「睡地上。」

地上倒也还好。

我打量了一下,在柜子里搬了被子想要铺在离公子远一点的地方。

只是在我刚刚放下手中的被子时,公子玉一般的手指又伸出来晃了晃:「我看是该让你多守夜了。」

我:「……」

我反应过来,立时将手下的被子扯到了公子的床榻边。

公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你离本公子这么近,是想大半夜吓我?」

我忍了。

公子的床榻绝不算矮,即便是夜间醒来,理应也不会看到在床榻下的我。

但我只得把被子又微微扯远了一些。

公子这才把手指收了回去。

也不知道乌衣这么些年是怎么忍受公子的,怪不得他总是沉默寡言,也怪不得总有些公子脾气不好的流言传出去。

我将外屋的灯灭了,又紧了紧窗子,这才回到公子的床榻旁边躺了下来。

事实上,公子屋里的地面也暖洋洋的,倒是比我在自己的屋子里睡更舒服。我躺在被子里,眼前是明晃晃的琉璃灯光,一时间便模模糊糊的,微微垂了眼睫,竟就慢慢睡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睡得着?」

是谁在说话?

我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睛,看见纱帘后面朦胧的绰约的人影。

苍白的脸,明晃的光,以及那双墨一般的眼眸。

好像是公子——

只是我的困意终究打败了清醒,我又闭上眼睛,飘飘悠悠地说了句:「我和阿谦在家经常这么睡。」

纱帘后半晌没有声音。

就在我将要睡着的时候,那声音又突然响起:「阿谦……是谁?」

「弟弟。」

我最后回了一句,但也没有听到这声音的回答,于是便继续沉沉睡去了。

015.

自那日之后,公子的院子里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等到公子原谅乌衣之后,公子便再也没有让我去屋内守夜过。我深深地记得那日守夜的第二天,公子苍白着脸看我,殷红的唇瓣中,却吐出着令我心惊胆战的话语:「阿难,你睡得很熟嘛?」

他的眼角有些微微的红,唇角也微微扬着。

我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微笑道:「公子,奴婢第一日,还不太熟练……」

只是话还没说完,公子便打断了我,轻轻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似曾相识。

一晃冬天已至,快要新年,我听阿翠姐姐说,公子的父亲和两位庶弟或许是要从北边京城回来了。

只是他们到底是大人物,阿翠姐姐说,我们做奴婢的,不必要担忧什么。

不过阿翠姐姐又看了看我,语重心长地说:「但是阿珠啊,你现在跟在公子身边伺候,或许……万事可一定要小心。」

阿翠姐姐虽然来江府来得久,但毕竟只是烧火丫头,几年都见不上老爷、夫人、公子们一面。

我想了想,虽然我在公子身边伺候,但公子总嫌弃我不如乌衣,那么我也许只要待在公子院子里便行了,那些老爷少爷的,与我便没什么关系。虽说这么想有些过于乐观,但是我总是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临近新年,就连公子的坏脾气似乎都变好了不少。近日来,他总像有什么心事一般,只坐在榻上看书,我便趁着这些空闲的时间,给阿谦缝补从前的衣裳。

自打当了公子的贴身丫鬟之后,我手上的银钱的确充实了不少,今年过年也能给阿谦置办新的衣裳了。只是阿谦从前的衣裳,基本都是往大了置办的,所以就算阿谦现在长高长大了不少,缝缝补补旧衣裳,便又能三年。

乌衣站在帘子后面,微微低着头向公子汇报什么事。

炉子里的火簇着熏香,烘着整间屋子。无风的屋中,一切都显得静谧极了。

我低着头缝着衣服,听见乌衣平缓的声音:「二公子传了话,说不过半月间便能回江南来。」

公子翻一页书,语气慢吞吞的:「怎么,累死了几匹马,就为了传这么几句废话?」

「……」乌衣继续道,「二公子说,邱家那里,或许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听到这里,我正缝着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邱家?

我记得当初白露姐姐曾经说过,公子有一门娃娃亲,订的便是邱家的小姐,那么乌衣这里口中的「邱家」……应该便是和公子订了亲事的那门邱家吧?

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一面想着,一面手上慢慢地缝着,只是一个不注意,指腹便被针戳到了。

「嘶——」

其实也没有多痛。

只是在这不小心的情况下,手指上突如其来地被扎出了血,我不由低低叫了一声。

那边的乌衣还在说话,倒是公子,他将手上的书放了下来。

伴随着公子的动作,乌衣及时地闭嘴了。

我僵硬地低着头,看着膝上缝补得歪歪扭扭的衣裳。

但是公子还是说话了:

「是谁那么有勇气敢穿你缝的衣服?」

虽然公子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在喊我。

我看着缝得像条毛毛虫的衣裳,又想起阿谦微微笑着在我手心上写「好看」的模样,不由微微瘪了瘪嘴:「回公子,是奴婢弟弟。」

公子像是被噎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我看好像不止有衣服。」

听到公子这句话,我微微抬起头看了眼帘子后面的公子,又看了眼手边上叠放的东西,默默念叨道,隔着一道帘子你都能看清。

「公子,这是我送给你和乌衣的新年的一点心意。」

016.

说完之后,我听见公子那里微微响起了衣服摩挲的声音。

只是公子没有说话,我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公子没有听见,便又提高音量说道:「公子,这是奴婢打算送给你和乌衣的新年的一点心意。」

公子咳嗽一声:「你以为本公子聋了?」

「奴婢不敢。」

我本以为公子还会继续嘲讽我几句,只是他反而像是心情好了许多一般,向着站在身前的乌衣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是没什么好听的,啰嗦得一堆废话。」

乌衣颔首,刚想掀起帘子出来,公子便又喊住他,轻轻瞟了眼放在茶几上的点心,若无其事道:「把这个拿给阿难。」

我便看着乌衣一脸古怪的神情,手上端着一碟糕点走了出来。

乌衣将这碟糕点递给我,语气也很古怪:「公子……赏给你的。」

我:「……?」

我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糕点,是极为精巧的点心,一看便知道是公子私下的小厨房做的。

「谢公子赏赐。」我接了糕点,在帘前微微行了一礼。

公子应了一声:「嗯。」

虽然公子声音听上去冷冷淡淡,但是我知道公子的心情现在或许还不错,又想到年后的元宵节,于是便趁热打铁,问道:「公子,元宵那日奴婢可否休一日假,回去陪一陪弟弟?」

在江家,虽说月银很多,但是即便是新年,丫鬟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回家。何况新年本就事情更多,公子身边也缺不得人,我便没想着元日时能抽空回去看看阿谦,只是我还在心里琢磨着能找个机会让公子放我一日的假,现在见公子心情还算不错,便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帘子后面,人影一动不动。

我便小心地抬起头,探头看了一眼。

公子冰冰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阿难,我记着你是识字的。」

「……是。」我咽了口口水。

公子冷冷一笑,道:「那你知道得寸进尺是什么意思吗?」

果然。

我镇定下来,微微笑着:「公子,得寸进尺的意思是,一位善良的公子给了贪心的丫鬟一碟糕点,丫鬟却还想要休一日元宵节的假。」

公子便又不说话了。

只是就在我以为公子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缓缓道:「这次善良的公子就同意了。」

-

前几日阿翠姐姐同我说,她前几日替我给阿谦送银钱的时候,见他有些不对劲,回来便告诉了我。

阿谦性格很温和,一向又不喜欢将情绪流露出来,这样一想,我便更为担心他。我在晌午公子吃罢饭后歇午觉的时候,便和乌衣悄悄说了一声,偷偷出了府去。

我是认得阿谦私塾在哪里的。我特地委托公子的小厨房做了些不费事的吃食,预备带给阿谦尝一尝。

或许是午后,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阿谦读的私塾,距离江府是不远的,我挎着篮子,不过一会便走到了私塾。

本来还在想着阿谦待会看见我,会是如何的欢喜,我再告诉他元宵节能休息一日的好消息。

这样想着,我便索性去私塾边的巷子口等他。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我将要走到巷口的时候,会看到令我气得无法动弹的一幕——

在一群少年中间,躺着不能说话的阿谦。

017.

这些少年,身上穿的也并不是什么锦衣华服,他们看着躺在地下的阿谦,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距离不算近,我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而我的弟弟,此刻就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有着显眼的伤痕。

像是石头砸伤留下的伤痕,又像是拳头砸中……我紧了紧拳头,便想往巷子里走去。可是那群少年笑完阿谦后,便勾肩搭背走了,我唯恐被站起来的阿谦发现,便只能再偷偷藏回巷口。

阿谦性子虽说温和,却很倔强,我与他相处这么多年,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从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就有孩子常常欺负阿谦不会说话。我以为另换了私塾,情况便会好些。只是没想到……

阿谦瞒着我,是怕我担心,倘若我此刻上前,他定知晓我看见了刚刚的一幕。

可是这孩子……

我没忍住,掉下眼泪来。

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我身为他的阿姐,竟然方才晓得。

巷子里,站起来的阿谦左右环顾了一下,而后便垂着头,也不回私塾,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是回家的路。

我悄悄地跟在后面,眼泪便一直不停。我想着回去该怎么面对阿谦,好让他察觉到我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又想着攒的银钱够不够,能不能给他换个好一点的私塾。

只是想到那群少年,我的眼神不由一黯。

只是不论换到哪里,都有这种人存在的吧。身患哑疾的阿谦,在长大的路上,我亲眼见他遇到了多少磨难。

上天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呢?

我那样温柔、和善、懂事的弟弟。

阿谦也曾告诉我有人欺负他,我也曾经气得找过欺负阿谦的人、为他出气,只是无论怎么做,这种人仿佛都不会消失。久而久之,再有这类事情发生的时候,阿谦不想让我担忧,便也不再告诉我了。

自此,我仿佛连心疼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抹了眼泪,见阿谦低着头正走小路回家。我便趁着湖水洗了洗脸颊。只是湖水荡漾,我的眼睛仍旧红通通的。

等到回去的时候,阿谦见我回来,先是喜得奔过来拥住了我,抱得紧紧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一手晃了晃篮子:「阿谦,阿姐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阿谦听见我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他许久没有这般粘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有些红了,只是见到我,他便突然皱起了眉,指着我的眼睛。

阿谦果然发觉了。

我在心底叹一口气,面上笑着说:「今天去帮阿翠姐姐烧火,被熏的,没事,一会子就好了。」

也不知道阿谦有没有信,我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你的脸颊上,这伤痕是哪里来的?」

明明已经努力平复了心情,只是当我再次看到他这些日子刚刚养得白嫩的脸颊上,又多了这些伤痕的时候,一时没忍住,差点又落下泪来。我只能尽力睁大着眼睛,好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谦有些心虚,他忙低下头去,又摇摇头,握住我的手,飞快地写字:「下学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的是摔了一跤?」

「是。」他低着头,柔软乌黑的发顶,怕我不信,又补充,「阿姐,摔了一跤,好痛。」

我的眼泪一下子便掉下来,坠在他的发间。

阿谦察觉到了,他微微抬起头来,见我落泪,便皱了眉,张了张嘴,又飞快地写道:「阿姐,是我不好。」

「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我反握住他正在写字的手。

阿谦抬起头,用那温和的眼眸看着我,里面亮晶晶的。

我只能含着泪笑道:「那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些,知道吗?」

他狠狠点一点头,也向着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