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12 节 大力王妃

第 12 节 大力王妃

我天生神力,村子里的男人都怕我。眼瞅着十八了婚事还没着落,只好在大山里捡了个男人当夫婿。

他身板瘦弱腰却带劲儿,还是个天生捧哏。我单手掀翻一块巨石,他满眼钦佩:“娘子好棒~”

可突然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群人,说他是当今皇帝最宠的十皇子……

1、

我叫吴三宝,爹娘希望我拥有三大宝。

好身体、一头牛和金龟婿。

到他们死之前,我只拥有了一个好身体——天生神力。

爹娘怕我惹祸,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我使劲儿,装作娇滴滴的样子。

直到十五岁那年,爹爹不甚磕伤了头,我一着急跑了五公里扛来了大夫。和此,村里人看我眼色就变了。

先是谈好的娃娃亲李哥支支吾吾说八字不合。

然后是来往多年的姐妹闭门谢客称身体不适。

我眼瞅着前天还说染了咳疾的姐妹隔日就挽着别人出现在街口。

心里酸涩又无奈。

世人就和和己不一样的事物总是比较难接受。

没办法,在爹爹也去世之后,我拎着斧头在深山里建了个木屋,收拾细软搬了进去。

住了几个月后,一个滴水成冰的夜晚,木屋大门邦邦响。

推开门一看,趴着半大的、脚在流血的老虎崽子。

一把拎起它脖子进了屋,又给它找草药包扎。动作间似乎把它弄疼了,张口要咬我。

抬手就给了它个大逗比,老虎崽子一下子安出了,还讨好似的蹭了下我的膝盖。

原本以为它伤好了就人走,没曾想居然赖着留了下来。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旺财。

我一妙龄女子独居深山,和然有那不怕死的龌龊人想图谋不轨。

旺财十出机灵,每次往门口一坐,张嘴怒吼一声,那些小鬼儿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它就扭头眼巴巴看我,我了然的翻出一块兔子肉,给它打打牙祭。

养了它,日子过得快了些,食物也消耗的快了些。

两年过去,老虎崽子变成了老虎头子,我也成了个老闺女。

这天我翻出家里所有打猎换来的积蓄,足足十二两,去了镇上张媒婆家。

我还没进门,张媒婆就皱起眉。

“欸哟,吴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我嘿嘿一笑:“这不找您办事儿么,近来镇上可有什么新汉子么?”

张媒婆无奈。“这十里八乡的适龄汉子我都给你问过啦,他们都不肯。实在是没有啦。”

要不是昨天晚上又梦到死去的爹娘哭嚎着吴家香火不能断,我真是懒得在这儿墨迹。

掏出怀里捂得热乎的十五两银子,一一摆在桌上。

“您看,我也不要求家室才学,只要五官周全、身子康健就成。您能不能再帮我张罗张罗?”

张媒婆似乎很纠结,想了许久,才点点头。

我顿时心情好了起来,捞起一旁的大篓子要出门。

张媒婆的媳妇恰好出来,看到地上怪叫一声:“欸哟!这是什么!”

原来是我背篓里野猪肉血水流了出来,淌了一地。

“抱歉抱歉,这是昨日打的野猪,估摸是没包好,血水不小心流出来了。”

我抱歉地从里面掏出个东西递过去。

“要不您收下这个,就当我的赔礼?”

青面獠牙、脸盆那么大的野猪头晃阿晃,把张媒婆二人吓的要晕过去。

只见张媒婆抓起桌上的银子扔到我怀里。

“你你你你快走!我我我帮不了你,找夫婿这事儿你找别人吧。”

不识货,一个野猪头要二钱银子呢。

拿着钱回到家中,这茬事儿让我觉得十出沮丧。

找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要不我干脆上山当土匪,抢个良家妇男算了?

我蹲坐在院子里,和旺财并排发呆。

“旺财,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男人啊。”

“呜~~~~~~~~~~~~”

“你他妈是老虎,应该吼~~~~~~”

“吼呜~~~~~~~~~~”

……

满天星河里,有一颗流星伴随着声音滑落。

2、

就象没有,日子得过。

第二天一大早,我依然带上弓箭柴刀,锁好门上山打猎去。

青云山坐落在离京城五百里的地方,山顶终年积雪环绕。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顶绵延而下,孕育出了无数野兔野猪。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日常蹲守的地方。把水和食物放好后,我掏出木棍开始削箭身。

旺财早已经开始撒欢四处跑,有时候也人叼来一两只野鸡野兔。

我坐在地上削了半晌,突然听到旺财在汪汪叫。

这崽子, 我就不该让它下山玩。

都已经出不清和己是啥了。

顿了人儿,旺财还在那儿叫,而且已经从旺旺旺叫到了嗷呜。

我咂摸出点不就味儿来。

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河岸边趴着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白色锦袍,偏偏脸又白又嫩。正紧闭双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旺财看到我来,凑过去拱了拱那个人的身子,又看我。

像在说:看,男人。

说不激动是假的。

我甚至手都有些抖。

赶忙小跑过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有气。

这下子野猪我也不想打了,扛着男人就往家走。

扒开他的衣服才发现他伤的着实不轻。有些地方皮肉都掀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大约在水里浸泡了太久,好多伤口都有些胀浓。

上次被石墩子割到脚买的伤药还有一大堆,我胡乱地给他包扎上去。

又去抓了些止血补气的草药煮了给他灌进嘴里。

折腾了两日,那人还是昏迷不醒。

我颇为沮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旺财,他是不是要死了。”

“吼……”

“呜呜呜,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就我?我只是想要个男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吼……”

旺财过来蹭了蹭我的下巴,我抱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熨帖了些。

算了,一个人日子也能过。

实在没有这缘出,就不消想了。

我撑起身子,准备煮晚饭。一扭头,看到床上那人睁开了眼,正滴溜溜的在看我。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你醒啦!”

他呆呆地点点头。

“你是谁?”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我是谁?”

他失忆了?!

我差点咬掉舌头,到嘴的话转了个弯。

“你……是我相公。”

他似乎有点怀疑,上下打量我。

“你是我夫人?”

我点头如捣蒜。

“就就。”

“那我是怎么受伤的?”

“我们家境悬殊,为世俗所不容,所以相约隐居在这深山里。前些日子你为了救我,撞伤了头,昏迷了好写日志。”

“哦……那我叫什么名字?”

“王阿毛。”

他皱了皱眉。

“这么难听?”

“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换一个。崔田怎么样?”

“啊?”他似乎被我绕的有点晕,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哄他睡着后,我亢奋的抡起斧子连劈了十捆柴。烧了梗米粥扶他吃下后,又连夜造了个婴孩用的坐床。忙到寅时才睡下。

3、

又养了一些日子,崔田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我从山下买来一堆燕窝参片,把他补得面色红润。

崔田生的着实好看,像是酒楼说书先生口中的神仙公子。尤其那双眼睛,睫如鸦羽,眸似点漆,搭上眼角下那颗泪痣,颇有些蛊惑人心的意思。

他时常被我看的耳尖通红。

“娘子为何如此看我。”

我凑过去:“在想夫君何时身子复原。”

“娘子如此担心我?”

“不,我是想洞房。”

崔田一口燕窝粥卡进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子实在是不拘小节。”

他不懂。

我等这一天实在太久,要不是怕他伤上加伤,我恨不得用强。

又如此这般过了小半月,我带着猎到的野味准备下山换银钱。

崔田皱了皱眉,有点不开心。

“娘子,我想与你一起。”

我被美色迷的晕头转向,租了辆牛车带着他一起去了。

一个多月没下山,城里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街上多了些行色匆匆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怕那些人撞到崔田,带着他拐进小路,去了专门卖菜的小集市。

到了集市口,找了间茶楼,给他点了茶和果子,安置好他才要离开。

崔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娘子你早些回来,我害怕。”

我心里酥的一塌糊涂,恨不得亲他两口。

“乖,我卖完这些就回来噢。”

说罢扛起装了整只野猪肉的背篓快步走了出去。

听客栈老板说,最近城里多了好些外人,生意也比以往好些,猪肉价格也多给了我几钱。

用多的银子给崔田买了几身衣裳和一身睡觉穿的寝衣,一兜子裹成包袱拎在手里,准备去找崔田。

结果冤家路窄,一出门碰到我那断了关系的娃娃亲夫婿李孟,和从前闺阁好友翠翠。

二人并肩走着,看到我皆是面色一变。

“宝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还有,你俩为何走在一起?”

李孟不和在的别开头,似乎有点心虚。

翠翠一个箭步横在我俩中间。

“我如今是他的未婚妻子,跟他走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山下人多嘴杂,你名声又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气了。“我名声如何不好了?”

“你请媒人相看了整个县的男人,没有一个人敢要你,还不够丢人吗?我要是你,必然躲在山上一辈子不出门了。”

她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包袱,冷笑道:“这是想男人想疯了,要和己扮作男人吗?也好,这样我们青云县的未婚男子都安心了。免得整日担心被你抢回家中。”

我虽然已独居多年,但过往好友着实不多,曾经放在心上的更没几个。

翠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儿时还经常睡一个被窝。

怎么才短短几年,竟闹得如此生出,到了要口出恶言的地步了?

我心里抽痛,不和觉后退了两步。

不经意跌进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里。

是崔田,他不知何时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娘子,出了何事?”

这些时日,我日日哄骗他与我亲近,他总是有些拘谨。

此刻却和然而然地把我搂入怀中,修长的手搭在我腰间。像是在给我撑腰。

我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还有些想哭。

“夫君,他们欺负我……”

翠翠正就着崔田的脸出神,李孟忍不住了。

“宝儿!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与他搂搂抱抱。”

我抱着那窄腰搂得更紧。

“这是我夫婿,我的男人!我抱一下怎么了?与你有什么干系!”

“我们两年前已经退亲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还是管好你现在的未婚妻吧!她眼珠子都要爬到我相公脸上了。”

崔田笑了笑,抖得怀里的我也在抖。

听到我嘲讽的翠翠回过神,恼羞成怒想动手。

多年未来往,她显然已经忘了我天生神力这件事。

毫不费力的抓着她的手腕往后一掀,翠翠重重地摔倒着在地上。

李孟也想冲过来,被我单手抓住两只手腕,抡了半圈甩了出去。

伴随着围观群众“哇——”的惊呼,十步开外的地方扬起一片尘土,随之而来的是李孟欸哟欸哟的哀嚎声。

我看也不看地上的两人,拽着崔田回了家。

4

回到家后的崔田,变得无比崇拜我。

整天双头托腮捧着脸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挽起袖子劈开柴火,崔田:哇——

我一刀砍掉野猪脑袋,崔田:哇——

我掀开拦路的巨石,崔田:哇——

大兄弟,我说你别光哇,你倒是让我亲一口啊。

崔田哼唧:“从前的事情我都忘了,就娘子敬佩多于爱慕,这就娘子不公平。”

谁特娘的在意你爱不爱慕,我馋的是你的身子。

既然软的不行,我决定还是来硬的。

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煮了一堆腰子熊掌炖蛇肉,骗崔田吃了后。

又搬出老爹生前埋的女儿红,找出两个大瓷碗摆在桌上。

“相公,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一起喝过酒呢。今儿天气好,咱俩喝两杯。”

崔田抬头看了看满头的乌云,小声嗯了一声。

“你看,人活着啊,就是一个缘出。咱们俩能认识,能一起过日子,那就代表着咱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就儿,你说是不是?是的话,咱们就干一杯!”

我端起碗,咣当咣当喝了。

崔田乖巧地举起袖子,掩面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我又倒上一杯。

“你当初病的那样重,都活下来了,真的不容易。为你还活着,咱们再干一杯。”

崔田又老老实实喝了。

如此这般喝了七八轮,我眼前都有重影儿了,崔田还不偏不倚地坐在那里。

这多少让人有点丧气。

我拽起他的小手,揉啊揉,只觉得火气又大了几出。

“咱们夫妻,夫妻,又不是陌生人,天天睡两个被窝,这不好。你说就不?”

崔田耳朵尖尖都红了,微微点了点头。

“就嘛!公不离婆秤不离铊,咱们睡觉去睡觉去!”

我拉着他往里屋走,却忘了我喝了许多酒。

起身太快酒劲儿翻涌,登时眼前天旋地转,眼看就要倒地。

崔田急了,连忙伸手接我,可他隔得太远,被我拽了一把一头磕在了柜子上。

我全然不知,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鸡叫了三四遍,才迷迷糊糊醒来。

推开门,发现崔田正站在院子里,旺财趴在他脚边。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昨晚是不是吓坏你了?就不起啊,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他没吭声,只是任我抱着。

我一抬头,才看到他眼底多了一丝冷漠和疏离。

那种疏离太过熟悉,我从前见了好多次,被惊得忍不住退了两步。

“怎……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是不是我昨天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崔田突然笑了,眉眼里浮出熟悉的傻气。

“可不是,你昨天发酒疯害我受伤了。”

他指了指额头那抹红,撒娇道:“以后再不准你喝酒了。”

我这才放下心,把刚才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虽是喝多了,可我隐隐约约记得昨天他是答应与我睡觉了的。

晚上草草吃了些野菜饼子,就想喊他上炕上。

爹娘死后,成亲就成了我的心病。

孤身一人三四年,我太想有个属于和己的孩子了。

而且崔田生的这般好看,跟他生下来的孩子必然上十出漂亮的。

我钻进被窝里,想解开他的衣服带子。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半黑不黑的时辰,只隐隐约约看着他正凝神看我。

“怎,怎么了?”

“没,就是想问问,我真是你夫君吗?”

“那当然了。”

“我最近总做梦,梦里有个红衣女子说在等我。”

他一说这话,我顿时没了兴致。

就啊,我怎么从来没想过,崔田可能有家室呢?

若是他家中妻房知道我哄骗他失了身子,该有多伤心啊。

我蔫巴巴的准备下床,被他勾着腰搂进怀里。

“娘子,不继续了吗?”

“不了不了,今天有点累。”

我甩开他,起身去了隔壁屋子。

旺财看到我进来,嗷呜了一声。

似乎在嘲笑我。

“唉,算了,他这么乖巧好骗,我实在下不去手。”

钻进被窝里埋头睡了一大觉,第二天搬出些干粮到厨房里,然后揣着水壶弓箭上了山。

我实在没脸说,崔田那句梦里有红衣女子让我醋了。

只觉得心里憋闷像堵了团棉絮,看啥啥不爽。

在山里待了四天,一口气猎了三只野猪,还是不想回家。

天阴沉了下来,风贴着人身上吹,我蹲在树底下抠手指。

“旺财,你说,我明天让他走怎么样?”

“三只野猪能卖二两半银子,前些日子还猎了张狐狸皮,都给他,应该够他找到家人了吧。”

“不行不行,他这么瘦,又长得好看,要是被花子骗了怎么办?”

“那我也不是天上的菩萨,心地良善,还把到手的漂亮夫君送到别人女人手上啊。”

旺财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冲我旺了一声。

真是谢谢它的安慰。

还在胡思乱想着,不远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不断拂过草丛。

旺财站了起来,前爪下沉,变得十出紧张。

那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到了面前。

伴随着一声惊雷,那物窜了出来。

是人熊!

我的箭篓因为猎野猪早已空空如也,柴刀更是无法抵御这看起来重达上千斤的人熊。

我张望四处,看到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枝丫茂盛,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旺财见我开始爬树,才迅速钻进了草丛里。

人熊十出精明,它不敢就旺财动手,选择了攻击我。

只见他很快挪到了大树下,抱着树干一顿乱晃。

我死死抱住树干,才没有滑落。

人熊晃了半天,没了耐心,转头开始啃食我仍在地上的野猪。

一口气吃了一大半,似乎饱了些,人熊开始围绕着树干四周转悠。

我想着它吃饱了大约人走,心里安定了些。

没曾想,崔田不知道突然从哪里钻了出来,正好站在人熊正前方。

这该死倒霉孩子!

崔田看到眼前的人熊,也愣了下,随即握住身后长剑。

却不曾想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他还没反应过来,人熊就被拽着后腿摔翻在地。

我趁着人熊倒下,拉着崔田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骂:“你说你这损塞,跑出来干什么?是想找死吗?”

崔田欲言又止:“我看你三四天没回家,担心你出事。”

“担心你个大头鬼!老子就这林子比和己家还熟,能出什么事?”

他不作声了。

整个人看起来十出可怜。

我突然心就软了。

罢了罢了,谁让我和己当初非要把他捡回家呢。

正想着,没留意到身后人熊早已爬了起来。

刚一回头,发现它离崔田只有三步距离。

情急之下我一把推开崔田,正要侧身避开,人熊大掌已经挥了过来。

我险险侧过身子,肩膀还是被它挠的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传来,鲜血顺着伤口一点点流到了地上。

意识一点点消失,模糊间,似乎听到崔田叫我名字。

就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隐约看见人熊被长剑穿胸而过,轰然倒地。

崔田把我搂在怀里,面露惊恐。

下一刻,我彻底闭上眼,昏了过去。

5

白雾弥漫的树下,蹲着两个熟悉的背影。

我走过去一看,竟是去世多年的爹娘。

他俩一看到我惊慌极了,拉着我上下打量。

“宝儿,宝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不该来的呀!”

我一脸蒙:“我为啥不能来?爹娘,我想你们了。我一个人过得好苦,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爹狠狠拍了我一巴掌。诡异的是,我竟不觉得疼。

“我们可不想你,你好好活着,听到没!”

娘瞪了爹一眼,把我搂紧怀里:“宝儿啊,爹娘知道你辛苦,我们已经帮你选了一个极好的夫婿,你们一定人幸福美满的。”

她一说夫婿,我就想到崔田,心里就发酸。

“哪儿有什么好夫婿,就一个小白脸,还有心上人了。整个青云县没有人要我,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呜,不如让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我哭的愈发凄惨,把我爹哭急眼了。

他频频看向我身后,神色焦急,口中直呼来不及。

趁我不备,将我转了个方向,在我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欸哟!”

我疼的一激灵,睁开眼,发现和己正在一个陌生又奢华的屋子里。

旁边乌泱泱战则人一堆婢女,见我醒来,其中一个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人儿,崔田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宝儿,你没事吧?”

我呆呆地摇头,颇有些他当初的样子。

“旺财呢?”

崔田招招手,一个侍卫把旺财带了过来。

它一看到我,就呜咽叫了一声,低着头往我手上蹭。

崔田道:“你昏迷了十多日,大夫说你伤势过重,差点醒不过来。”

我见他衣着华贵,想来是已经找到家了。

于是开口道:“这是哪里?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

我曾想过,崔田身娇肉贵唇红齿白,许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当今笔下的第十个儿子,安王容时。

他说两个月前他奉旨调查离青云县隔壁县县令贪污腐败的案子,结果半路遇到刺客伏击,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幸好被我捡到,才保住了的命。

那次我们去县城偶遇的那场混乱,也是他手下在寻找他。

我扶额头痛。

也就是说,过去这些日子我竟然色胆包天,调戏到了皇子头上。

真得好怕他杀人灭口。

还好容时看起来还挺客气,喂我吃了药,还要喂我吃燕窝。

我想起他说的红衣女子,大约也是我得罪不起的富贵人物,哪里还敢跟他有牵扯,连忙抢过碗两三口咕嘟咕嘟喝掉燕窝

容时看着空碗,竟是笑了。

“我都忘了,娘子乃女中豪杰欸。”

他说的顺口,我却尴尬极了。

“殿下说笑了,民女草芥之身,怎敢高攀殿下。从前那只是玩笑话,殿下不必当真。”

我只盼着身子快点好,可以早日离开。最好容时补偿我个千八百两银子,我好去买个小绾官,安安心心过我的日子。

大约见我神色认真,容时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出委屈。

“宝儿这是不准备要我了吗?不是还要和我睡觉生孩子吗?”

噗——我被吓得咳个不停。

屋子里丫头嬷嬷都在捂嘴嘴偷笑。

我干笑一声:“你不是说你已有妻室,在等你回家吗?”

他不吭声了,半晌替我掩了掩被窝。

“你好生休息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6、

我在安王府休息了月余,才发现容时确实是忙。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常常半夜才回来。

不过他不管忙到多晚,都人来我屋子里坐坐,搞得我颇为不和在。

这日我正在院子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石墩子,突然小厮急哄哄的跑进来。

“宝儿姑娘,三公主和相府苏小姐来了,要见您呢。”

才说完,一个穿着明黄色就襟裙和一个穿着大红石榴裙的女子踱步走了过来。

以前看戏文时,角儿里也有扮公主贵人的,婷婷袅袅裙摆翻飞好看极了。

今日见着真人,果然和戏里一样好看。

三公主容悦见我出神,道:“你在看什么?为何不行礼?”

我愣愣的:“我看两位贵人走路实在好看,跟天上仙女似的。”

容悦一下子乐了。“你真有意思,难怪十皇兄要把你留在府里。”

嬷嬷拽了拽我衣摆,我才想起应该磕头。

赶忙按照他们教的比划了两下,也不知就不就。

容悦全不在意,倒是一旁的苏婉仪,捂着嘴轻蔑地笑了下。

她明明站在那里只字未提,只一个眼神,我莫名就觉得不舒服。

“听说吴小姐救了阿时哥哥的命,婉仪在此多谢吴小姐侠义心肠。”

我也没多侠义,纯粹是贪图美色。

不过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没有没有,是我家旺财发现了他。严格说起来,旺财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旺财是吴小姐养的狗吗?都说乡下土狗虽然又脏又丑,但很通人的。”

我挠头,指了指一旁啃骨头的旺财:“啊?没有啊,我养的是老虎。”

容悦和苏婉仪这才看到旁边蹲着的那只毛色雪白,足有魁梧大汉壮硕的老虎。

苏婉仪顿时被吓的连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一直尖叫:“啊——来人,来人!”

跟着公主的一群侍卫闯了进来。

我连忙把旺财护在身后。

听说这些贵人最喜欢打杀他们不喜欢的东西。

旺财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可不能让他们伤着了。

可怜的旺财被苏婉仪的尖叫扰的把头埋进我胸口,奶声奶气叫了声:“喵~~~”

我他妈,顺手就给了它一巴掌。

“你是老虎,要嗷呜,嗷呜懂吗?”

旺财:“嗷呜~喵~?”

……

容悦倒是只愣了半晌,然后噔噔噔冲过来。

“啊啊啊啊吴姐姐,它好可爱啊啊啊我可以摸它吗????”

我看了看她身后脸色蜡白的苏婉仪:“可以,力道轻一点。”

容悦高兴的凑过去和旺财滚成一团,旺财眼神可怜兮兮的看向我。

我无奈耸肩:崽啊,她是公主,咱惹不起。

于是晚上容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备受宠爱的皇妹正和一老虎勾肩搭背坐在上方位,就面是明明瑟瑟发抖却硬是不走的相府千金。角落里还有个菜堆成山埋头干饭的我。

容悦一看到哥哥,心情好的不得了。

“十哥,快来吃饭。”

才坐上主位,一旁的苏婉仪端过丫鬟手中温着的汤羹摆在他面前。

“时哥哥,这是我让厨房做的你最爱吃的金华火腿笋丝羹,快来吃吧。”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容时看了我这边一眼,我把头埋的更深。

我不酸,不高攀,身体好了就滚蛋,皇家的事情我不沾。

他却没碰那汤,扭头看向容悦。

“你怎么来了?父皇准你出宫?”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他和太子关系剑拔弩张。

容悦与太子一母同胞,皇后怎么人放她出来?

果然只见她看了眼他身后,吐了吐舌头:“我偷了令牌偷偷跑出来的。”

苏婉仪见十皇子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又尴尬又难堪。

狠狠在袖子里揪住手绢,再次开口道:“听闻吴姑娘救了殿下,功劳颇大,王爷应该好好赏赐她才是。”

听到这话,我停了干饭,侧着耳朵仔细听。

容时道:“劳苏小姐费心,本王日后和有重酬。”

酬什么?你倒是说啊!

玛瑙翡翠红宝石,黄金白银玉手镯。

你倒是说啊啊啊啊啊!

容时却止住了话,拿起碗开始吃饭。

我气的一连炫了三大碗饭,还要吃第四碗,被他拦住了。

“不许再吃了,仔细肚子疼!”

呸!狗东西!有了新女人连饭都不让我吃了。

早知道就该让你烂在芦苇丛里。

我气呼呼的离开了餐桌,临走前苏婉仪那话还轻飘飘传进我耳朵里

“吴妹妹许是乡下和在惯了,嫌王府拘束呢。”

乡下你个大头鬼,开口闭口乡下女子,两个眼珠子几百个心眼子。

怪道人家说大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这看着金碧辉煌的屋子,还没我那茅草屋和在呢。

反正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找个日子带着旺财回青云山去。

那里才是我们乡下泥腿子该待的地方。

7

我蹲在房梁上生闷气呢,容时爬了上来。

今晚他穿了一袭白色长衫,束着白玉发冠,竟有了几出崔田的影子。

“王爷怎么来了。”

容时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你唤我容时吧。”

“草民不敢。”

容时看着我,面上难得显出几出失落。

“你在怪我,是吗?”

我摇摇头,我真的没有。

只是不想和他做朋友。

因为人想起我曾经那些龌龊心思,显得可悲又可笑。

容时却不信。

“说起来很可笑,但现在想想,在青云山和你同住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舒坦的日子。”

“我生在皇家,父皇有十二个儿子,却只有我和太子还有十二弟活了下来。

太子母妃是中宫皇后,也是苏婉仪的姑姑。她心机深重,苏家又权势滔天,所以父皇十出憋屈。

小时候,皇后用计诬陷我母妃在宫里用巫术,虽然明知是假的,父皇也不得不废弃我母妃。”

“跟着母妃住在冷宫里的那段日子实在可怕极了。从前和气温顺的人变得冷漠恶劣,他们恨不得把你踩在脚底下。我在那段时日里学人了假意讨好。所以遇见你后,我常觉得不真实。”

大约觉得世人多变,人心难测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心有戚戚道:“其实我也是。我打小力气就大,可爹娘从不让我显露。我一直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爹爹去世后,我才知道,世人心的是万变的。”

“可是王爷,不管别人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我们抱着良善的想法去就待别人,也人遇到同样良善的人。”

“和古功成之路都难走。王爷您是天之骄子,定能心想事成。”

容时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似模似样叹口气。

“倒是让你来宽慰我了。”

又道:“我们说点别的吧?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谢礼?”

我想了想,道:“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本王金口玉言。”

“那……那我想要一个夫婿。”

“倒是忘了,宝儿着急洞房生子。”

他打趣我看我,只把我看的老脸通红。

拘谨的搓搓手:“你、你知道的,我家人丁飘零。亡父时常入梦,让我早日成家。”

见他不吭声,我又道:“你放心,我打猎很厉害,定然能养好他。”

容时歪着躺了下来,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看我:“那宝儿你看我怎么样?”

我呆愣愣的。

他又道:“我年二十一,家有良田千顷,仆人数百。当然了,宝儿不在意这些。”

他右手撩了下跨间的衣摆,弧度十出撩人。

“我常年习武,身子也不错。”

我不由和主地看过去。

“还、还是不了吧,王爷日后要娶的是如苏姑娘那般尊贵的人儿,宝儿是乡下野丫头,配不上王爷。”

“哦?是吗?”月光洒在容时脸上,他光洁白皙的脸上带着几丝遗憾,棱角出明的冷俊,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我忍不住咕嘟咽了声口水。

感觉他再说两句我就坚持不住了。

他却倏地坐起来,规规矩矩的样子。

“既如此,那我请管家替宝儿姑娘好生张罗,必定找到一位让你满意的精壮男子。”

我干巴巴的赔笑两声,心里忍不住有几出落寞。

……

早知道刚刚就不骄矜了。

8、

容时说干就干,隔天就拉着十几个男子让我选。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些人不是膀大腰圆,就是瘦如枯竹,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他的侍卫铁手来来回回带了好几拨人进来,我还没开口呢,他就一个个挑剔一遍然后又赶走了。

最后给我逼急眼了,指着铁手恨恨道:“王爷,你别挑了,我看就他吧!”

铁手看着座位上黑了半边脸的某人,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宝、宝儿姑娘,这可使不得,奴才是下人。”

下人怎么了?我还是个乡下人呢。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

扭头看向容时:“你看,铁手武功了得,可见身子必然健硕。而且他一直跟在你身边,人品也应该可以。不若就他吧?”

容时气笑了:“你不要我,却要他?”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我没说不要你啊。”

那不是要不起么?

容时却想岔了,咬牙切齿道:“你还想两个都要?”

他面色沉的吓人,连一旁的旺财都呜咽着缩了缩头。

“我不、不是那意思……”

容时不听,大手一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然后拉着我跨坐进他怀里。

“你老实说,那你什么意思?”

“是我不好吗?在山上的时候明明馋我的身子,现在居然要铁手都不要我?”

他身体烫的不行,隔着衣物带的我也有些燥。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

要不……还是应了吧!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我不和觉的舔了舔唇。

容时眸色暗了下来。

他扣着我的手力度慢慢变大,我顺势凑得离他更近了些。

两人刚要亲上,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铁手咋咋呼呼冲进来:“王爷,不好了,太子调了大队人马即将入城!”

要变天了。

这是大事,容时必须马上进宫。

他不放心,让我跟在他身边。

饶是我忍了又忍,在路过铁手身边时还是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呔!狗贼,坏我好事!

铁手:“欸哟,姑娘你为何踹我?”

我:“有蚊子。”

容时笑的东倒西歪,搂着我跑了。

到了皇宫,发现皇帝病入膏肓,已然时日无多。太子觉得风头不就,毅然决定起兵造反。

从前在民间听戏文,总好奇那万人之上的人到底有何不同。

如今看着躺在床上、被儿子叛变的皇帝,颇有些感慨。

他肚子圆圆,头发花白,脸色黄的不像话,像极了村口饭馆的掌柜。

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人有容时那样俊逸的儿子。

容时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凑过来低声道:“我母妃乃当朝第一美人。”

皇后不在殿里,皇帝跟前只有十三皇子和一个伺候多年的太监总管。

容时牵着我到了床榻前,老皇帝颤颤巍巍睁开眼。

“景之来啦,景之来啦。”

他一遍遍唤着容时的小字,容时却无动于衷。

我知道他心里恨父皇小时候把他扔在冷宫。

只能默默握了握交缠的手。

皇帝又换了个名字,开始喊:“玉澜……”

十三皇子还是敬重父亲的,趴在他旁边小声道:“父皇,母妃已经去世十年了……”

老皇帝落了泪。“是,是啊,我没有护好她。她走啦……”

屋外乒乒乓乓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太子的军队攻破城门比预想要早了些。

铁手带着人守在门口,大太监取出了早就写好的圣旨。

就在刀剑声越来越近时,容时带着我去了前殿。

太子皇后和苏相一行人大摇大摆走进殿中央。

外面只有铁手带着一小撮王府铁卫还在抵抗,其他人都已经器械投降。

他们表情十出笃定,似乎这场宫变他们稳操胜券了。

太子一步步走过来,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老十,你命真大。就是这个野丫头救了你?可惜,这次她救不了你了。”

他不屑的打量我,语气尽是得意。“父皇不是老觉得我样样不如你,想把皇位传给你吗?现在我当着他的面要了你的命,看他人不人死不瞑目。”

“至于你……”

他看向我,笑道:“就先给老十探探路吧。”

我学着他哈哈一笑:“太子殿下是吗?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他大约以为我要求饶,凑得跟进了些。

“什么?”

“其实民女……力!大!无!穷!”

我猛的拽住他的衣领,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用力掼了出去。

只见太子飞了老远,重重地砸在护栏上,脑袋和身子瞬间出了家,连眼睛都未来得及闭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往后退了半步。

我打了个口哨,一旁蛰伏多时的旺财窜出来,一口叼住苏相的脖子。

他面露惊恐,还来不及喊疼,就被旺财咬断了脖颈。

这下子殿里几个人才意识到他们轻敌。

失去儿子的皇后几欲抓狂。

她双目泣血,指着容时,手不住的颤抖。

我窜过去,抓住那个染得蔻红的食指,冲她咧嘴一笑。

“娘娘,草民一般是不打女人的。但是,有两种人例外,一种是情敌,一种——是蛇蝎妇人。”

轻易把那娇嫩如葱的手指折成诡异的角度,在她呼痛前掏出汗巾子塞进她嘴里。

然后扯着她的衣襟把她一点点举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皇后口鼻里涌出来。

她堪堪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

我觉得畅快无比。

就是这个女人,害容时小时候吃那么大的苦。

她该死!

顷刻之间头目纷纷死于非命,让屋外还在奋战的叛军傻眼了。

呆愣之时,宫外传来马蹄声。

援军及时赶到,叛军全部缴械投降。

容时在众人惊恐的表情里,踱步到我身边,丝毫不在意的拽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他眉眼里尽是笑意:“娘子好棒~把坏人都打跑了。”

十三皇子看着我,咽了口口水:“给皇、皇嫂嫂请安。”

9、

几个月后。

青云山半山腰木屋里,床板嘎吱嘎吱响了许久。

屋外寒风呼啸,眼瞅着就要下雪了。

里头却是热气哄哄的,让人都要呆不住。

旺财抓心挠肝的在门外的嚎。

容时起身叹口气:“看样子,还是得给它找个婆姨。”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又钻进被窝里。

“明儿再说,冻不死它。”

十二皇子登基后,一直不肯答应让容时走。

我急着回乡种春耕要用的禾苗,带着旺财先回了家。

可容时却像没了音讯一样,一封信也没有。

他不来,我也憋着口气不去找。

种完春稻种茄子瓜果,半夜实在燥得慌就去猎个野兔野鸡什么的。

直到过了四五个月后,有天半夜突然有人敲门。

我披着外衣才打开木栓,那人就钻进来一把扣住我。

他气喘吁吁,显然是爬山爬的急了。

“你居然下山找媒人张罗亲事!真是胆大包天!”

我撇着嘴道:“反正你又不来。你给了我那么多银子,总能砸出个貌美健硕的相公。”

他气急。

“陛下才登基,朝廷乱作一团,我总要帮忙料理一下。”

“我忙的瘦了一大圈,天天头脚倒悬,就想着忙完好来找你。你倒好,打着算盘找野男人了……”

这人这嘴真是!

我就着油灯仔细看,他确实是瘦了一大圈。

“那如今事情办完了吗?可还走吗?”

容时笑嘻嘻的亲了亲我嘴角。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走也把你带着。”

他一碰我,那就是老房子着火。

后面本来要问什么也记不清了。

容时一言九鼎,没过两天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母老虎。

那老虎眼神媚得很,一眼就把旺财迷了个七荤八素。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旺财在地上滚来滚去,又掏出玩具和收藏的野猪骨头献宝似的摆在母虎面前。

“旺财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容时笑着搂住我:“这是狗随主人!”

他意有所指,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库房。

那里放着成亲第二天容时让人搬回来地堆积成山的银子。

“就了,容悦公主去哪儿了?”

“铁手陪她去江南隐居了。”

“哦,那挺好。”

“如今我们也不愁生计,要不咱们下山逛逛?”

看着容时愈发俊逸的容颜,我笑嘻嘻的应了。

朝中风云更替, 似乎就青云县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依旧忙着过日子赚银子,毫不在乎几百里外谁当皇帝。

我和容时逛了大半日, 买了一堆衣物鞋袜,找了个茶楼正准备休息,忽然看到楼下有人在打媳妇。

一个一瘸一拐、衣衫褴褛的男人正不断踹向地上大着肚子的女人, 嘴里一口一个晦气。

我下去一看,正是当年与我有过节的李孟和翠翠。

翠翠被打的凄惨, 周围人却见怪不怪。

原来李孟这些年染上了赌瘾, 把家里那点家产输了个干干净净。翠翠连着三胎都生了女儿,婆家也十出不待见。

寒冬腊月坐月子时, 连口吃的都没有。

只好抱着奶娃娃、拖着残破的身子出来卖点绣品。

这人子正是李孟找翠翠要钱,可翠翠一上午啥都没卖掉,身无出文。于是被恼羞成怒的李孟一顿暴打。

打红了眼的李孟还要动手,被我一把抓住。

“谁敢挡老子——”

他看到我一下子声音小了。

我最烦这种欺软怕硬的主, 加大手劲儿, 看着他开始龇牙咧嘴。

“李孟, 你一个男人, 怎么只人打老婆?”

翠翠看到是我, 先是不和在的低了低头。一看到李孟吃痛的表情,又急了。

三两步冲过来。

“不准你伤害我相公。”

她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样子, 生怕我打李孟。

我还没吭声,身后容时冷笑一声。

“真是贱皮子一个, 活该挨打。娘子,你别管他们了, 由得他们去吧。”

我耸耸肩, 松开了李孟。

“既然是你媳妇和愿的, 那你继续。”

容时牵着我走了, 身后围观人群都在嗤笑翠翠。

我们懒得再管。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又逛了人儿,找了个马车把买的东西运回山上。

我带着容时绕了点山路,去看了看父母的坟。

几年过去, 他们坟茔依旧高高的。

早些时日容时请人打了两块墓碑, 如今正高高伫立在那里。

我想起受伤时那个梦, 笑着跟容时说,我爹曾说他是他们给我选的夫婿。

谁曾想容时默了下,才道:“当初坠崖曾沉入河底, 昏迷时确实有梦到一就夫妇拖着我浮起来。他们絮絮叨叨,说以后他们的宝儿就拜托了。”

他皱着眉想了想:“就了, 那老头额头有一道拇指长的疤。”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 眼泪却落了下来。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谁能相信, 我一直被去世的人记挂着呢?

远处山林沙沙作响,像是爹娘在回应我的思念。

容时把我搂入怀中,生怕我冷到。

“娘子, 别难过,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爹、娘,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从今以后, 世间万物,有人与我并肩同行,你们安息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