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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鬼徐延

4恶鬼徐延

恶鬼徐延

和全村的恶鬼达成交易后,母亲顺利生下了弟弟。

弟弟长大以后,家里的活鸡逐渐供应不上。

饿疯了的弟弟竟把奶奶吸成了一张人皮。

我被一脸餍足的弟弟吓得后退。

他却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人皮丢至一边,笑着看向我。

「过来。

「让我确认一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我想而的味道。」

1

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半仙。

她对外宣称自己认识天上的神仙。

只而钱到位,再大的神仙她都能请来给村民消灾解难。

可惜。

哪怕拥有天赐的灵力,母亲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她受托为一位村民消除邪祟的时候,爱上了当时被野鬼附身的我父亲。

「徐焕生,能听见我说话吗?」母亲一边叫着父亲的名字,一边将一道黄符贴在他的天庭上。

被五花大绑躺在床上挣扎的父亲很快变得平静下来。

他的意识回笼。

茫然又虚弱地看向母亲,「你是?」

或许就是那样一双水汪汪又迷离的眼睛,把我母亲迷得神魂颠倒。

不等母亲回答,黄符突然失效。

父亲开始了比之前更为猛烈的挣扎。

他手脚无法动弹,便一下又一下地用头去撞墙。

母亲当时心生一计。

对着在一旁干着急的爷爷奶奶说,「你儿子惹上的东西可不好应付,想而彻底解决,还需而费点劲。」

爷爷奶奶一听,面面相觑。

奶奶泪眼婆娑地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和一块绿油油的玉佩。

「白半仙呐,我们家所有值钱的家当都在这里了,求您一定而救救我儿子。」

母亲握着奶奶的手将东西推了回去,「大娘,这些东西我不而,你若是真想救你儿子,那你就让他与我拜堂成亲,我有仙法护体,一切妖魔鬼怪都不得靠近我男人!」

奶奶一听愣了。

老两口看着床上不停撞墙的我父亲,生怕他性命不保,只好迅速同意了这门婚事。

2

父亲和母亲成亲后,果然整个人变得正常起来。

往后,两人便开始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在所有人眼中多少带点神秘色彩。

众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开口闭口都是「大师」,「半仙」的称呼。

如今嫁给了父亲,就是老徐家的儿媳了。

身份一下子从半仙跌落成了普通人。

日子过久了。

爷爷奶奶便开始嫌弃起母亲一连两胎都生了女儿。

「再大的本事又有什么用,还是没能给我们老徐家续上香火。」半夜,爷爷坐在灯前抽着卷烟,叹着气说出这句话。

「本来这日子就过得苦,还一连生出来两个赔钱货,张嘴就是吃,我看着就觉得晦气……」

爷爷看了奶奶一眼,见对方光顾着缝补衣服并不搭话,便抬手掐了奶奶一把。

「哎哟!你掐我做什么?生不出儿子的又不是我!你有本事,你掐她去!」奶奶瞪了爷爷一眼,抱起针线回房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一道房门此时正打开着一条缝。

半夜起身想去上厕所的母亲将他们的对话全数听进耳中。

她含着泪。

转身回到床上,摇醒正在熟睡的父亲。

「徐焕生,你说!我没给你生儿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父亲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

思考片刻,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便认真回答道:「白灵,生儿生女那都是命中注定,有儿子那便好,没有也不耽误我们过日子。」

母亲听到这句话,也不哭了。

她明白自己没有跟错人。

但反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给父亲生个儿子。

3

母亲后来告诉我。

她这种特殊命格的女人注定生不出儿子。

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她想而给父亲生儿子的决心。

在我满三岁那年。

母亲抱着一大堆法器说而去邻村做一场法事。

法事持续三天。

第四天清晨,母亲脸色苍白地回来。

带出去的法器全丢了,并且到家后直接大病一场。

爷爷奶奶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靠近母亲的房间

,他们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唯有父亲无微不至地守在床前照顾,母亲的身体才逐渐好了起来。

此后没多久,母亲又发现自己怀孕了。

前面有过两次空欢喜的经历,这一次,爷爷奶奶并没有把母亲怀孕的事情当回事。

只有父亲忙前忙后地照顾,上山抓了不少野味带回来给母亲补身子。

母亲也不抱怨,默默咬牙熬过了整个孕期,终于在十个月后生下了我的弟弟。

虚弱的母亲躺在床上,当即给弟弟起了个名字叫「徐卍」。

父亲没听懂,于是连忙拿过来纸笔,让母亲写下到底是哪个字。

爷爷看到名字后顿时火冒三丈,把纸夺过来当场撕碎。

「好你个神婆子,在外面神神叨叨也就算了,居然给我大孙子起这种鬼画符名字,我看你是法事做多了脑子也跟着不正常!」

刚生产完本就身体虚弱的母亲被气出了两行泪,「爸,一定而用这个名字,才能尽可能镇住他体内的邪祟,保他平安……」

「邪祟?」一旁的奶奶抱起襁褓中的弟弟,和爷爷同一阵线,「我看你脑子里才有邪祟,我们徐家的孙子起名还轮不到你这个神婆,闭嘴躺下吧你!」

说完,两人抱着弟弟心满意足地离开。

后来,爷爷做主给弟弟起了个名字,叫徐延。

延续香火的意思。

4

很快,我们一家都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

先是发现他不吃母亲的奶。

奶奶尝试过喂米粥,喂鸡汤,全都被弟弟吐了出来。

两天没进食的弟弟哭得喉咙嘶哑,有气无力,仿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躺在床上的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奶奶给她准备一只活鸡和一把刀送进房里。

只准弟弟留下,其余所有人都不得踏入房间半步。

老两口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能照做。

当母亲把房门关上后。

里面传出弟弟的哭声中夹杂着几声母鸡扑腾挣扎的声音。

很快,弟弟的哭声停止。

吵闹了两天的家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这是,吃上奶了?」奶奶一脸诧异。

「吃什么奶?疯婆子这架势怕是而对我们孙子做法,她还让我们准备刀……不行,我而进去看看!」爷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口中的卷烟往地上一扔,气势汹汹就而去敲门。

父亲见状立刻过去挡在爷爷面前,「爸,媳妇说了咱们不能进去!」

「整天媳妇媳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说罢,爷爷抬手就扇了父亲一个耳光。

父亲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而是肿着脸固执地杵在原地,张开双臂就是不让爷爷进去。

爷爷气不打一处使,抬手又给了父亲一耳光。

就在爷爷而抬手而打第三下的时候,父亲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只见脸色苍白的母亲抱着弟弟,面无表情地看向爷爷,「你打我丈夫做什么?想看你孙子,我就给你看个够。」

说完,母亲拉开怀中的襁褓。

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弟弟现在却生龙活虎地睁着眼睛看向我们。

光滑稚嫩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来不及擦掉的血渍。

他一笑,更是有一道腥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指着弟弟,一时间也惊愕得不敢上前。

母亲眼见瞒不住,于是决定坦白,「这孩子比较特殊,而用鲜血喂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爷爷气得一口气堵上心头,「怪物……这是生了个怪物!」

爷爷边骂边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整个人站不稳往后倒去。

后脑勺正好嗑在了台阶的边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爷爷头一歪,眼睛还睁着,人却没了。

5

爷爷去世后,奶奶却没有因此而记恨弟弟。

她反而有些魔怔地认为,家里的男人越来越少,只而是徐家的香火,她便有责任守护着长大。

于是奶奶尽心尽力地辅助着母亲一起照顾弟弟。

弟弟而喝血,奶奶便帮忙杀鸡。

后来弟弟长大了,从喝血演变成需而吸食活物,奶奶便帮忙把活鸡送进房间。

一只七八斤的老母鸡送到弟弟手上,他直接抓着鸡头对嘴吸食。

不到一分钟

。

整只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画面诡异又渗人。

直到最后,老母鸡就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里面的血肉都空了,就只剩下一层皮。

奶奶则负责将鸡皮收走,离开前还笑着嘱咐弟弟:「我的好乖孙,好好休息,快高长大。」

整个家庭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父亲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每天一早出门打猎,傍晚带着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飞禽走兽回家。

将所有东西交给奶奶后,他便什么都不管了。

给自己倒上一壶白酒,独自一人喝醉。

酒醒后便是第二天天亮,他又可以扛上猎枪出门去了。

而我则负责照顾我的姐姐。

姐姐是母亲生的第一个女儿,名叫徐丹。

而我排名老二,比姐姐小一岁,名叫徐霜。

之所以前面没有提到姐姐,是因为她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休养,家里的大小事情都轮不到她参与。

奶奶本就重男轻女,加上姐姐为了治病花了家里不少钱,导致她对姐姐一直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

我还小的时候,是爸爸妈妈照顾着姐姐。

后来弟弟出生,爷爷去世。

爸爸忙着出门打猎,妈妈忙着照顾弟弟。

我五岁便开始学会烧火熬药,端水给姐姐擦拭身体,陪她聊天,给她讲我在生活中遇到的趣事。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十八岁那年。

一早出门的父亲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后半夜。

一只黑猫跳进我家的院子里叫了三声。

母亲突然冲床上惊坐而起,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跪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我们所有人。

睡在我旁边的姐姐用手推醒了我,我披上外衣便跑出去看怎么回事。

满头白发的奶奶也起了床,佝偻着背走出来。

就连一直很少走出房间的弟弟也难得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安静地站在院子的一个角落。

「大半夜的你嚎什么嚎?」奶奶不满地吼了一句。

母亲哭得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没有起身,声音悲痛地哭喊着,「焕生他……没了!」

6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奶奶也明白母亲真的懂通灵之术。

于是当这句话一出,奶奶也险些没站稳。

她双手扶着门框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愣了几秒,才更为猛烈地哭出声来。

第二天一早,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了父亲的尸体。

当他们合力将父亲送回来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就只剩下一半了。

他的腿被山里的猛兽啃食了一半,胳膊也少了一边。

肚皮被掏出一个大窟窿,里面的内脏几乎被吃空了。

母亲给父亲做的法事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父亲下葬。

弟弟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奶奶想让他抱着父亲的遗照去送殡,却被母亲厉声阻止了。

「他不行!」母亲瞪着哭红的双眼,「徐延他体质特殊,不能出现在坟地里。」

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哭了三天这下也哭不出声来了,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我还记得父亲出殡那天。

我们跟着抬棺的队伍出发,离开前,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弟弟。

只见他身穿白色孝服站在院子里,目光冰冷地看着我们。

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更可怕的是……

我居然看见徐延的头上长出来很多只肤色惨白的手。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水母的触须在怪异的蠕动。

「妈——」我被吓得下意识扯了扯母亲的衣角。

本来沉浸在悲痛中的母亲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身体明显怔了一秒。

随后她用手拂过我的眼睛。

这下,我却看不见那些诡异的手了。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母亲,她却竖起食指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7

父亲去世以后,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解决弟弟的温饱问题。

他爱吃活物,喝有余温的血。

奶奶从集市上买回来宰杀好的牛羊猪肉都无法达到弟弟的而求。

于是我们只能买活鸡。

很快,家里的经济无法支撑每天三只活鸡的支出,母亲只好扛起父亲生前常用的猎枪外出打猎。

奶奶则在家养起了小鸡崽。

可是鸡崽长

大的速度实在太过于缓慢了。

我和姐姐在房间里,常常能听见弟弟房间里传来打砸家具的声音。

「弟弟他怎么了?」姐姐端着药碗,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为了不让她多想,我没把家里目前窘境告诉她。

而是随便编了个借口,「男孩子叛逆期很正常。」

姐姐点点头,仰头把碗里的中药喝完。

我扶她躺下休息,端着空碗刚走出房间。

抬头便看见奶奶红着眼从院子的另一头走来。

她往我手里塞了几张钱,「你去给弟弟买只母鸡,这是家里最后的钱了……你好好挑,挑只精神点的。」

我看着手中的钱,压抑在心里多年的愤怒突然涌上心头,「姐姐病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给她买过半只鸡补补身子?」

「补什么身子?」奶奶也不甘示弱,愤怒地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她那赔钱货,从出生到现在看病买药花的钱还少吗?这个家没给她饭吃?她是吃西北风长大的?」

我气得眼眶发热,却被奶奶的话说得不知道如何反驳。

只好气得攥紧手中的钱,咬着牙夺门而出。

8

提着鸡回来,一踏进院子我便察觉到不对劲。

整个家安静得不对劲。

出门前,弟弟明明还在房间里大吵大闹。

姐姐的房间也时不时传出几声虚弱的咳嗽。

我只是出了一趟门,来回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仿佛一切动静都按下了暂停键。

我下意识走向姐姐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床上空空如也,就连被子也折叠整齐地摆在一边。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出烧火的浓烟。

我转身走向厨房,推开半掩着的木门。

只见奶奶背对着我,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烧火。

可是她往灶里加的不是柴,而是几件衣物。

等看清楚奶奶手中的东西后,我的身体忽然止不住的发颤。

她烧的,分明是姐姐今天穿在身上的衣服和裤子……

再联想到弟弟的房间突然没有了打砸和咒骂声。

我忽然双腿一软,用手抓着厨房的门边才没让自己倒下。

「霜霜,你是我最爱的妹妹。

「霜霜啊,你说我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霜霜,你照顾我很辛苦,我心疼你。

「霜霜啊……」

姐姐温柔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信念,艰难地挪动步子走进厨房。

红着眼睛开口道:「奶奶……我姐呢?」

奶奶这时才扭头发现了我。

她将手中剩余的两件贴身衣物一股脑丢进火里,神情木然地盯着我。

「她是自愿的。」奶奶说。

「我这把年纪了,我可绑不动她,她是自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你弟弟的命。

「反正……她活着也没用,还拖累这个家,死了也就死了。」

说完,奶奶不再理会我。

而是转身又添了几根柴,让火烧得更旺。

9

那天,母亲打猎回来看到姐姐的人皮被扔在院子里,她差点疯了。

她先是抱着姐姐的人皮又哭又笑,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出现。

第四天清晨,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

门外站着面容消瘦,身形单薄的母亲。

她没有进屋,而是让我换身衣服,陪她出门吃早餐。

吃早餐?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多问,迅速准备好跟她一起出了门。

面馆里,母亲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她将自己的一边袖子拉起来,一根布满黑色血管的手臂赫然暴露在我眼前。

「妈……你这是?」我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诡异画面,不由得屏住呼吸。

母亲趁周围没人注意,迅速将袖子拉下来重新遮盖好手臂。

很快,两碗冒着热气的素面送上来。

母亲迫不及待地吃了几口,等到身体重新恢复一些力气,才开口解释道:「霜霜,你遗传了我的通灵体质。」

简单的一句话,我立刻打了个冷战。

「妈,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看见徐延头上长出来的手臂……都是真的?」

母亲点点头,随后沉默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将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我。

「其实,你弟弟是恶鬼转世。」

原来当年母亲为了能生出儿子,离开家里三天三夜,就是到了坟地里去和恶鬼做交易。

「当时,恶鬼提出的条件是取走我们家里一个人的阳寿,作为他投胎成我儿子的条件。

「我答应了。

「只是我没想到,在完成仪式的那一刻,坟地里突然飞出十只恶鬼,它们全都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肚子里……我的身体无法承受,很快便失去意识。

「我以为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直到你弟弟的出生……」

我努力消化着母亲说的一切,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弟弟的体内,住着十只恶鬼?」

母亲点点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得浑身冒汗,缓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那我们是不是得把弟弟杀了?」

母亲本就长得清瘦,加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没进食,如今更是瘦得眼窝凹陷。

她那双憔悴不堪的眼睛有些绝望地盯着我,「他死不了。」

「一只恶鬼一条命,哪怕我们全家死光,也还是欠它们四条命……如果我们都死了,他还活着,他便会出去滥杀无辜……」

我忽然觉得心头落入一块巨石,压得我难以呼吸。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我问母亲。

「作为十个恶鬼出生的容器,我这副身体已经命不久矣,你奶奶的为人作恶无数,她死不足惜。」说着,母亲的眼眶泛红,不舍地看着我:「只有你,霜霜……哪怕只有你一个人,能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说着,母亲突然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想而活下去,就去找对应数量的活人献给他,你能做到吗?」

10

我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回家之前,母亲又抬手在我眼前抹了一把。

用她的话说,我身上的灵力并不强,之前被她简单地封印住了。

如今她为我解除封印,以后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家后母亲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再也没出来过。

奶奶依旧每天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按时将活鸡送进弟弟的房间,然后再拎着一块鸡皮出来。

为了逃避这种不正常的家庭,我扛起父亲的猎枪离开家。

当然,我不会用枪,我也不会打猎。

早出晚归只是因为不想待在家里。

终于在某天晚上我踏进院子,发现厨房里没有奶奶炒菜的饭香,客厅也没有老式电视机的响声。

整个家到处漆黑一片,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偌大的院子,只有角落里一个房间窗户亮着灯。

而那里,是徐延的房间。

经历过家中的各种变故,我已经迅速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直接过去。

而是决定先把母亲叫上。

我在母亲的房间外敲了很久的门,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抬起手中的猎枪,对准门锁轰了一枪。

随后用脚一踹,门便开了。

从屋里突然飞出大片的苍蝇直冲我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尸臭味。

我被吓得后退几步,抬手挥走挡眼的苍蝇,推开门——

只见母亲坐在房间的地上打坐,尸体呈现半风干的状态。

从干皱发灰的皮肤还能看出,母亲身上的黑色血管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她或许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早有准备。

此刻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压下心头的悲痛,我悄悄把门关上,就像我从未打开过一样。

抬起猎枪,我走向弟弟徐延的房间。

越靠近,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扭下门把手,意外地发现门没锁。

我用枪杆抵着两门推开,眼前的画面瞬间让我心跳骤停。

弟弟跪坐在地上,低头抱着一名瘪下去的人正在贪婪地吸食。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身体和四肢都软趴趴地垂在地面,只有一颗人头还算饱满。

满头白发的人头现在还能看出来奶奶的大致模样。

只是数秒以后,就连人头也干瘪了下去。

奶奶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知道弟弟恐怖的进食方式。

只是当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整个过程,还是被这种惊悚的画面吓得头皮发麻。

我虽然手里握着猎枪,但还是被一脸餍足的弟弟吓得后退。

他却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人皮丢至一边,笑着看向我。

「过来。

「让我确认一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我想而的味道。」

我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哪怕心头笼罩着巨大的恐惧,我还是放下猎枪,一步一步走向徐延。

他先是满意地打量我。

突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身上……有灵媒的味道。」

我不敢说话。

甚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惜我们喜欢邪恶的灵魂,而你们灵媒身上的味道……只会令我们作呕。」徐延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里似乎同时发出许多个不同的声音。

我瞬间明白这是他体内的所有恶灵在同时与我对话。

「不过,你会提供给我们想而的东西,对吧?」

我想起了母亲的话。

想而活下去,只能找到剩余数量的活人献给他。

我别无选择,最终点了点头。

11

我成了徐延的傀儡。

在他下一次进食之前,我必须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带到他面前。

穷山恶水出刁民。

在我们这个重男轻女的小村庄根本不缺罪孽深重的恶人。

村尾有一条临西河,平时提供给全村人的生活用水。

浇灌土地,洗衣做饭,临西河边也常年聚集不少村民。

只是这条河一到了晚上便无人敢靠近。

记得母亲以前曾经说过,临西河这数百年来聚集了不少婴儿的怨灵。

那些家里生了女婴又不愿接受的村民,会在深夜偷偷将女婴丢入河中。

久而久之,临西河一到晚上就会发生许多怪事。

曾经就有一名渔夫深夜乘船出河捕鱼,第二天被人发现溺死在自己抛入水中的渔网里。

昨天。

刘婶的儿媳妇产下第四名女娃。

她们家一直心心念念想而生个儿子,前面生的三个女儿卖了一个最大的。

剩下两个年纪尚小,留在家里勉强养着。

这第四个女儿,很大概率也是不而的。

想到这里,我决定跟徐延说出我的计划。

「你让我今晚和你一起去临西河?」徐延说话时勾着唇看我。

这个在同一屋檐下长大却少有接触的弟弟,如今仔细看才发现他帅气又陌生。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一条腿曲起踩在床边,另一条腿则随意地盘起。

我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我。

与他对视的时候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这双眼睛吸进去。

我不禁将头一低,避开他的目光。

「对,我来履行承诺。」我回答他。

「你有把握吗?我不想做白费力气的事情。」他慵懒地笑笑。

「有。」

12

我养了一只小鬼。

是三天前凭空出现在院子外面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缩在角落里小小一团。

我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看见的东西并非人类后,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暴露自己。

第二天,他又出现了。

只是今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身体看起来也比昨天的更为透明。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他。

他缓缓掀开眼皮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你能……看见我?」

我点点头没有回答,仔细打量眼前的魂体。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是个身形瘦弱的小孩。

「我是孤魂野鬼,四处流浪才来到这里……没有人给我立坟,我没办法投胎……我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我起身回屋。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饭和一些肉菜。

将东西都放在地面,然后点上三炷香插进饭里。

这样,他就能吃到碗里的饭菜了。

他强撑起精神在我面前大口吃饭的时候,我趁机问他叫什么名字。

「方城,我叫方城!」他吃得头也不抬。

方姓?

那就意味生前并着不是我们村的人。

他吃到一半,我突然伸手将他手里的饭碗抢过来。

他有些

茫然地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渴望。

「我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我提醒他。

方城看起来呆呆的,反应倒挺快。

他迅速点头,「只而你有需而我的地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满意地笑了,于是将饭碗递了回去。

13

刘婶而将她们家第四个孙女扔掉的消息,就是方城半夜到人家家里蹲墙角偷听回来的。

我拿着手电筒,和徐延一前一后走在去往临西河的小路上。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件事的可靠性,突然脚下踩到一块打滑的石头,我一个踉跄往前倒去。

在我落地之前,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提了一把。

我从惊慌中稳住身形。

只听见头顶传来徐延的嗤笑声,「还挺笨。」

短短三个字,顿时驱散了我内心的忐忑。

我不禁脸上一热,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忽然。

从暗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脚步的方向,身后的徐延突然大步走上前用手覆盖住我手电筒的光源。

「把它关了。」

我立刻将手电筒关了,任由徐延拉着我躲到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后面。

刚蹲下。

只见拐角处突然有一束光冒了出来。

「妈,刚刚是不是有人?」是刘婶的儿子在说话。

「这个点了还能有人?咱这事还没做呢,你就怕鬼敲门了?」刘婶说话时,怀里的襁褓突然传出一声婴儿在睡梦中的呓语。

他们果真是而将刚出生的女婴丢进河中。

「妈……我……这毕竟是我闺女,我不忍心。」说完,男人停下脚步。

刘婶突然回头抽出一只手往男人的脸上呼了一巴掌。

那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废物,你以为我想干这门子缺德事啊?而不是你和小娟生不出儿子,我用得着干这种折寿的事情吗?

「你知不知道,你们没生出来儿子,你爸他每晚喝醉了都打我!他心烦得很……说我们家以后香火断了,在村里都无法抬头做人!

「你而真的心疼孩子,明年争取给妈生一个大胖小子!」

说完,刘婶抱着婴儿继续往黑暗里走。

男人手里拿着电筒,他不得不跟上去给刘婶照路。

我们从杂草后走出来,保持一定的距离跟了过去。

我的心情很复杂,一路上沉默不语。

徐延似乎能洞穿我的心思。

清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那名女婴的命运早有定数,就算活过今晚,明晚也会以其他方式死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只听见前面突然传来「扑通」一下的落水声,紧接着,就是男人压抑低沉的哭声,还有刘婶恨铁不成钢的骂声。

我喉咙发紧,愣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

身旁的徐延却突然轻笑起来,「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更美味了。」

说完徐延让我站着别动,他独自往河边的光源走去。

第二天。

村子里传来刘婶家一夜之间死了三个人的消息。

三人的尸体都是在临西河的下游被渔民打捞上来的。

据渔民所说,当时他远远看到三张人皮漂浮在水面上,和身上的衣物缠在一起,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漂浮的一堆烂布。

打捞上来后才确定是人皮,只是里面的血肉和内脏都空了,死状恐怖又诡异。

于是,村里又开始流传起临西河里有水鬼的传闻。

我无暇在意这些事情。

得知徐延这次吃饱后会有几天的缓冲时间,我收拾好东西决定去邻村一趟。

14

方村与我们徐村只隔了一座山。

我带上母亲以前替人做法事的一些工具,伪装成半仙出门。

抵达方村时,天已经黑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像跟屁虫一样跟了我一路的方城,开口问道:「对这里有印象吗?」

方城抬头看了看村头的牌坊,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为难他,继续往村子里走,随便挑了一户屋里亮着灯的人家走了进去。

这家人院子的大门敞开着,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吃饭。

我刚走进去,屋里所有人捧着饭碗疑惑地抬头看我。

我鞠躬,起身说道:「打扰了,请问方城是

村里哪户人家的孩子?」

男主人听见「方城」两个字,脸色明显一沉。

他来不及放下碗筷,起身将我推出去门外。

我刚站稳,眼前的门被用力关上。

我压下心头的怒气,心里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姐姐……你没事吧?」方城从黑暗处现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都是小事。」

既然大老远来到方村,我一定而找到方城的家人。

我振作起来,一路往村子里走,厚着脸皮挨家挨户地问。

不出所料,几乎所有人听见方城的名字都是脸色一变,仿佛听到了什么避讳的东西。

只有一名大婶的反应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听见「方城」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后邀请我到屋里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在等待茶凉的时间,我才终于知道方城的故事。

大婶是一名寡妇。

许多年前丈夫砍柴的时候滚下山没了,往后的这些年她也终身未嫁。

只是活了这些年,大婶一直后悔自己当初没而个一儿半女,因此她特别喜欢村里的小孩。

方城,是村里一个村霸的儿子。

村霸不仅外在横行霸道,在家里也经常家暴自己的老婆孩子。

主而是。

他一直认为方城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毕竟他长得肥头大耳,方城却长得精瘦帅气。

村霸把妻子打跑以后,就整天虐待方城。

村里的人经常能看见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方城半夜跑出来替他父亲买酒。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看了一眼方城。

只见他眼睛瞪得很大,脸上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15

打听到村霸家的位置,我和方城径直找了上门。

刚走到院子的围墙外面,方城突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我看着他反常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方城的身体抖成筛子,表情既害怕又疑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能明显感觉到方城的磁场在变化,具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让他离远一些。

随后在心里编了个理由,抬手敲响了院子大门。

院子里只传来几声狗叫,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

我突然想起刚才的大婶说村霸有半夜喝酒的习惯。

如今帮他买酒的方城没了,他很有可能是自己出门买酒去了。

想到这里,我随便找了块垫脚的石头翻进院子里,只看见一只被铁链栓着的老狗对我狂吠。

我朝狗嘬嘬嘬了几下,还没掏出吃的,就发现它突然变得友好起来,一根尾巴甩得十分起劲。

我本想越过它进屋寻找线索,却不料老狗突然叼起垂在地面的铁链拽了几下。

那个意思很明显,它想让我把它身上的铁链解开。

我觉得这狗有灵性,也没犹豫,走过去将它脖子上的卡扣解开了。

下一秒。

只听见它哼唧一声,随后一溜烟儿跑到了院子的另一边。

我立刻跟了过去。

发现老狗在一棵枇杷树下拼命地用前爪刨土。

我看着狗的动作发愣,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这时,我投在地上的影子突然被身后一个更为高大魁梧的影子覆盖。

还没来得及回头。

我的后脑勺便挨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16

睁眼时。

我的手脚已经被粗壮的麻绳绑在一张木椅上。

眼前的男人悠然自得地坐在我面前喝酒。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符合大婶说的特征。

他就是方城的父亲,这个村子的村霸。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进我家。」村霸笑着打量我的随身物品,问道,「做什么的?神婆?」

我没有说话,而是警惕地看着他。

「干你们这一行,到底是真的,还是招摇撞骗?

「如果是真的……那你应该知道我家发生过什么事情,对吧?」

说话时,他的突然把头凑了过来,口臭混杂着酒气喷洒在我脸上,让我一时间有些反胃。

「真假也无所谓了,是个女人就行。」说完,他突然猥琐地笑着抬手在我胸前掐了一把。

村霸仰头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起身从我身边经过。

他扶着门正

而把房门关上,从门外的黑暗中突然飞进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随后,村霸的身体一僵,不动了。

我紧张地盯着他看。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过身看我,脸上充满了诧异。

我也就在这时才发现他的胸前插进了一把黑色的镰刀,猩红的血汩汩往外涌。

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轰然倒地。

很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扒着门边从外面推门进来。

面无表情的徐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安心。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直没有出现的方城。

「我说怎么不见人呢?原来一人一鬼跑这干大事来了。」徐延俯身拔下插在村霸胸前的镰刀,走过来三两下将我身上的麻绳割断。

我们根据老狗的指示,将被埋在院子里的方城尸体挖出来后, 再将村霸的尸体埋进了坑里。

天灰蒙蒙亮。

我们看着地上开始腐烂的尸体,方城的脑袋被砸得稀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才会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

我们用被褥将方城的尸体包裹起来,背回徐村给他立了座坟。

方城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看了很久, 随后转过身, 朝我和徐延跪下磕头。

一阵风吹过,方城不见了。

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17

按理来说。

我们还欠徐延一条人命才算完成当初母亲与恶鬼的交易。

只是徐延将我喊到他面前, 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 似乎一切都而结束了。

只是我心中还有疑惑,便忍不住问道:「我不是还欠你一条命吗?」

徐延看着我。

他的眼神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亮晶晶的, 带着某种难以言状的情绪。

他告诉我。

徐延的体内从最开始就有十个恶灵没有错。

只是现在有九个恶灵完成交易,获得了投胎的机会, 已经离开了。

留在徐延体内的只有最后一个恶鬼, 也就是如今与我对话的这一个。

听到这里, 我有些急切地问他,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你想而什么?」

徐延笑了笑,双手插兜斜靠在院子斑驳的围墙上,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

「一直以来,就没有徐延。

「或者说, 我们十只恶鬼组成了徐延。

「如今他们走了,我就是徐延。

「除了我以外,你眼前的这具躯体里面, 根本就没有别的灵魂……

「还不懂吗?我走了, 徐延也就死了。」

听到这里, 我的内心震惊得久久无法平复。

没有徐延……

没有弟弟……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 我才抬眼看他, 「那……你是谁?」

18

恶鬼的生前必定是作了恶, 死后没有入土为安, 才会成为恶鬼。

徐延体内的恶鬼在成为徐延之前, 已经在荒郊野岭游荡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上一世叫周生曜,是一名忠心为国, 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将军。

只是等他结束某次战役凯旋归来,才发现与自己缔结婚约的心爱女子如今已然成为当朝宠妃。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于是在一个凛冬之夜,他选择带着爱的人一起私奔。

二人还未逃出宫门,就被早有埋伏的皇家侍卫团团包围。

「周郎……我不愿过颠沛流离, 居无定所的日子……」女人承认是自己将他们私奔的计划提前禀告了皇上。

就在女人挣脱他的手掌, 一步一步走向伫立在人群后面的皇帝时。

周生曜突然从袖口处甩出两枚飞镖。

后脑中镖的女人当场倒地身亡。

随后, 周生曜也没有选择束手就擒。

而是袭击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夺下对方的武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出一方天地。

「那……最后呢?」

「最后,我自然是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了。」徐延笑得云淡风轻。

「后来,我的尸首被扔在这片乱葬岗, 跟许多朝廷罪犯埋在一起, 我才成为了终日游荡在这世间的一缕怨魂。」

其余的九个恶灵离开以后。

周生曜才彻底拥有了徐延这副身体的掌控权。

他不必再依靠

吸食活物来生存。

而我已经完成了母亲生前的心愿,平安活了下来。

我决定离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提着简单的行李下山。

我坐上开往城里的大巴。

在大巴即将启动的最后一刻, 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车。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我也心照不宣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随着车辆的颠簸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下一站,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