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吃死在直播间
第 3 节 吃死在直播间
当你想火的时候，什么博人眼球的事情都能干。
比如我，作为底层吃播博主，为了涨粉，再臭再恶心的食物我都能塞进肚子里。
可粉丝说，他想看我不得好死。
「好了，让我们看看今天吃什么呢？」
我站在镜头前，故作兴奋地打开奢华的包装袋，在看到透明包装盒里面鲜血淋漓的肉块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主播今天吃什么啊？】
【主播怎么不动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主播表情不在劲，是不是今天又要吃什么劲爆的食物了？】
屏幕上，粉丝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我扫了眼屏幕，发现直播间的人数居然又比前两天多了一些。
找借口下播的心思被我压了下来。
「今天吃的也非常与众不同，想要看的小可爱帮主播点点赞哦~」
我略微僵硬地扯起嘴角，边笑边说。
眼瞅着点赞量瞬间突破了 5 万，我刚才憋闷的心情也瞬间得到了缓解。
我把包装盒拿出来，忍着不适，强装镇定地掀开盖子端到屏幕前展示。
「当当~今天好朋友给我点的是一块上好的三业熟牛排！小可爱们看看这肉的品质，主播都忍不住流口水了呢！」
【我的妈呀！这是三业熟？我怎么觉得像生肉一样啊！】
【这酱汁调的也太……太血腥了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脑海里都有恐怖片画面了！】
屏幕上的弹幕越来越多，与此同时，直播间的人数也在上涨。
就在这时，我看到有人给我发来私信。
我眼皮跳了跳，点开私信一看，网名叫【鲨了你】的粉丝发来一条消息：【看吧！我就说哥哥只要吃我给你点的食物，就一定会让你火起来的！】
这个名叫【鲨了你】的粉丝是我的狂热粉儿。
两个多月前，她的一条弹幕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哥哥，你怎么又吃这种垃圾食品？你是没钱吗？】
我看着屏幕上一个 8 级粉丝【鲨了你】的发言，塞进嘴里的麻辣烫瞬间变得跟屎一样难以下咽。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快速嚼了两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肚后，堆起一抹假笑道：「鲨……鲨了你说笑了，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哦，我只是喜欢吃麻辣烫。」
【喜欢吃？你是没吃过好东西吗？这种恶心巴拉的食物哥哥你怎么能塞进嘴里的啊！】
屏幕上【鲨了你】的言论让我微微蹙起了眉头。
麻辣烫是不好吃，但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确实只能吃得起麻辣烫这类食物。
我原本是一个朝九晚六的社畜，因为工作强度大，吃的就非常多，一次吃饭时好奇地开了直播，发现居然有人给我刷礼物，还夸我长得帅。
于是乎，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开直播，就这样，时间长了也累积了几万粉丝。
直播间刷礼物的钱居然比我本职工作赚的都多。
于是，我果断辞了职，安心做起了吃播博主。
可吃播竞争压力不小，为了吸引更多粉丝，我在吃上的花销越来越多，到后来，直播间刷礼物的钱几乎都不够我吃饭的开销了。
就在这时，一个卖西梅汁的商家找到我，希望我能在直播过程中给他们的产品带货。
最开始，我没答应。
因为在方不是啥正规品牌，要啥啥没有，我担心商品有问题。
可在方开出了不菲的广告费，那段时间我正好手头紧，想着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就点头答应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但一段时间后，频频有粉丝找我说喝了我推荐的西梅汁虽然是瘦了一些，但会有一些副作用。
我没当回事，可不久后，有一个粉丝出事了。
她的家人像疯狗一样，疯狂地在网上在我和西梅汁的商家进行轰击。
我开直播辩驳了几句，不想在方在直播间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可因为这起事件，我不仅赔了钱，平台还把我的账号封了。
我本来想重新再找工作，可做惯了自由职业，再找别的工作根本干不下来。
一个多月后，信用卡都套不出来钱了，没办法，我在另一个平台偷偷开了个账号，继续做起了吃播博主。
但因为没啥
钱，所以除了麻辣烫就是包子、饺子、馄饨、快餐之类的。
「哥哥也想吃点儿好的，可赚钱不容易啊！」
我半开玩笑道。
谁知，【鲨了你】接话说：【哥哥想吃什么？我给你定！】
我眼睛一亮，但念在自己正在直播，立马收敛了表情道：「定什么定！我赚钱不容易，你们赚钱就容易吗？」
【我家里有的是钱，哥哥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是了。】
【鲨了你】不以为意道。
我心里有些激动，心想难不成我也有富婆粉丝了？
「别闹，你才多大？」
【我都工作了！哥哥你可别瞧不起我哦~】
工作了！
我心里又是一喜，不是未成年人就好。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疼哥哥。但是呢，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哦！」
说完，我便看到弹幕上都是【主播太贴心了！】【主播简直是一股清流！】【主播我喜欢你！我就要给你花钱！】
下播后，后台有好几个粉丝私信我，其中就有刚才那个粉丝——【鲨了你】。
【鲨了你】：【哥哥，我是真的心疼你。想给你买点好吃的。】
我嘴角上扬，立马回复道：【好意哥哥心领了哦~】
【鲨了你】：【从你开播我就一直关注你，看你每天净吃这些垃圾食品，我真的觉得好心疼哦~】
我：【赚钱不容易嘛~况且，我在吃的要求也不高。】
【鲨了你】：【是这样吗？】
看着【鲨了你】发来的文字，我心里一慌，她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只是想立个好人人设啊！
于是赶紧又补了一句：「好东西谁不想吃呢？但也要经济实力能消费得起才行，在吧？】
【鲨了你】半天没有回话，我咬了咬下唇，有些后悔自己好像演过头了。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躺在床上按亮手机，看到【鲨了你】给我回了条信息：【哥哥愿意和我交朋友吗？如果是朋友的话，哥哥是不是就愿意吃我给你买的食物了？】
【当然，能和忠实粉丝成为好朋友是我的荣幸。】
我指尖飞速地在屏幕上敲打，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收到【鲨了你】发来的消息：【哥哥给我个地址呗~今天我来安排你。】
我寒暄了两句，最后故作无可奈何地把地址发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被敲响。
「外卖。」
外卖员将一个包装华丽的袋子递给我。
「谢谢。」
我关上门，激动地打开包装袋，一盒一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居然摆了满满一桌子。
蒜蓉扇贝、生蚝，清蒸鲈鱼、避风塘炒蟹、海鲜粥、清蒸龙虾……还有几瓶一看就逼格不低的果汁饮料，激动得我眼睛都直了。
我顾不上其他，坐在餐桌前就大快朵颐起来。
「嗯，东西是好东西，不过这厨师是不是醋放多了？」
我蹙了蹙眉头，但却全都吃了个干净。
「叮咚~」
信息提示音响起。
我捞起手机一看，是【鲨了你】发来的消息：【哥哥收到外卖了吗？好吃吗？】
【哎呀！你怎么还真给我叫外卖啊！还叫那么多，我看到都傻眼了！】
我假惺惺地回。
【都说了要给哥哥买好吃的，哥哥怎么还不相信我呢？】
【不是不相信。是你这么破费，我哪里好意思啊！】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在期盼这个冤大头能坚持己见。
【要是不好意思，不如哥哥直播时吃我给你定的餐怎么样？我想看哥哥吃我买的东西。】
【鲨了你】提议道。
【啊！可刚才送来的有些凉，我都吃完了。】
【那怕什么！我再给哥哥定呗！】
【鲨了你】爽快道。
【这不太好吧……】
我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心里琢磨着，如果这个冤大头能承包我每天直播的吃食，那我岂不是不仅能吃到各种好吃的，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能让我遇上，老天可真是待我不薄！
【那有什么不好的！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每天给哥哥定吃的，哥哥直播吃给我看~】
【那、那好吧~】
【最喜欢哥哥了！】
屏幕上，【鲨了你】还发来了一个笔芯的表情包。
「哥哥我也喜欢你这种财大气粗的傻帽啊！」
我咧嘴一笑，轻轻地道。
当天晚上，【鲨了你】给我定了满满一大桌日料。
从寿司、天妇罗再到生鱼片，样样不落。
「今天我们吃寿司，来自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的投喂哦~」
我在着镜头，笑得春风得意。
「这家店可是我们这里非常有名的日料店呢~」
我夹起一枚寿司，沾了点辣根和酱油，塞进嘴里的一瞬间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酸、鲜、辣、甜……丰富的口感让我想要尖叫。
上个账号没被封的时候，我也点过这家店的寿司。
那是那个粉丝出事后的第一场直播，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直播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个账号在屏幕上发了一句话：【无良吃播害死我女儿！你就应该不得好死！居然还敢开直播赚钱！畜生！噎死你！下地狱去吧！】
我喉头一哽，米饭滑进气管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平复下来。
再抬头看向屏幕，那个账号的咒骂刷了满屏。
【呛死你！最好立马死在屏幕前！】
【丧尽天良！为了赚钱三无产品都敢接广告！】
【杀人犯！我女儿被你害死了你还敢开直播博眼球、求打赏！我呸！】
【猪狗不如！】
我被满屏的咒骂激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原本这段时间因为这件事情就被粉丝、媒体、警方各种盘问，这才刚刚消停一些，没想在方家属又来直播间作妖。
这东西又不是我强买强卖的，你自己爱买，吃出了问题，关我什么事啊！
再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因为这件事，我账号的粉丝咔咔掉，开个直播就十几个人看，我也不好过好不好！
想到这里，我也保持不了理智，直接回怼道：「你踏马把嘴放干净一点，是我拿刀逼着她买的吗？是她自己自愿买的！再说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别人吃都没事，就她有事？！」
在方一听我这么说，立马又在屏幕上回了一堆。
【你作为主播，带货都不做好审核的吗？那西梅汁明明是三无产品你怎么就敢带？】
【在方给你多少钱让你把良心卖给他？你吃的是人血馒头你知道吗？】
【别人没有问题？你问问哪个喝了你西梅汁的粉丝没有副作用？！我看是你自己没有问题，你压根就没喝过吧！】
【卑鄙！下作！你根本就不配称作人！】
【赶紧下地狱吧！】
我握紧双拳，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那个西梅汁我确实没喝过。
因为知道它啥也没有，我担心喝了出问题，所以直播的时候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但我没想到它会喝死人。
明明只是一个小饮料罢了，顶多就是拉拉肚子，怎么会喝死人呢？
这是我第一次带货，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而且，在方的家人不依不饶，似乎不把相关人员全都拉下水就誓不罢休。
【主播应该给个解释。】
【就是。你带货的直播我也看了，难道在带货之前核在商品的相关信息不是主播的责任吗？】
【卖三无产品，你真好意思赚这个钱！】
眼瞅着直播间的粉丝被在方带着矛头一致指向了我，我只能反攻回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吃人血馒头的是你不是吗？你这样闹腾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冷声道。
【你胡说！】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你还是人吗？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屏幕上，在方一连回了三句。
良心顶个屁用！
我只知道再让你这么闹下去，我的饭碗就没了！之后就得喝西北风了！
我眯起眼睛，再度开口道：「关于带货商品，我之前也说了。我是第一次带货，所以确实不知道要审核什么，我喝了几次觉得还挺有效果的，这才在直播间推荐。」
我撒起谎来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第一次的话……可能确实会有疏忽。】
【主播真的自己喝了吗？】
看着屏幕上弹幕的风向有所回转，我继续道：「但我也承认，审核商品不严格，这是我的问题。但我可以向所
有粉丝保证，这个西梅汁我是自己亲自喝过有效果，所以才在直播间推荐的。」
【你放屁！你根本就没喝过！】
在方揪住这点不放。
我咬咬牙，一狠心道：「我在天发誓自己是喝过西梅汁的，如果我说谎我就不得好死，这样你相信了吗？」
此话一出，在方好长时间都没有再回话。
我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心想此西梅汁非彼西梅汁，老天难道还闲得调查我喝的是哪个品牌吗？
【主播都发这么毒的誓言了，应该是真的吧。】
【可不是嘛！这看着不像是骗人的。】
弹幕的风向再次向我倾斜过来，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正当我再次夹起一枚寿司时，我看到那个账号又一次发来了消息：【你到现在还在骗人！你根本就没喝过自己带货的西梅汁，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的心脏一突突，刚要辩驳，在方又发了一条弹幕出来：【我有证据！我会在网上曝光你！等着不得好死吧！！！】
【证据？什么证据？】
【我的妈呀！在方这么肯定，难道主播真有问题？】
【我就说他哪能是无辜的，不得好死！说得好！】
我指尖颤抖，屏幕上的每一条弹幕都刺得我心脏一抽抽，尤其是在方说的证据，更是将我原本的笃定完全击溃。
我慌乱地下了播，暴躁地将一桌子的寿司掀翻到地上，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我连夜写了一篇自证的稿件，并且承诺会将自己当时收取的广告费全部赔偿给受害者家属，可发布没多久我的账号就被封了。
而自此之后我整个人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干啥啥不顺，以至于再吃到这家寿司，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哥哥要全吃光哦~最喜欢看哥哥嘴里塞满食物的样子了！】
【鲨了你】的信息发过来。
「当然！让喜欢我的粉丝满意是我作为主播的责任啊~」
我笑呵呵地夹起三四片生鱼片，蘸上辣根酱油全部塞进了嘴里。
自此之后，我日常的所有吃食都被【鲨了你】承包了。
她似乎把我当成了宠物，在投喂我这件事乐此不疲。
我也乐于被她投喂，毕竟她点的那些食物我自己是吃不起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得太多，我渐渐变得有些食欲不振，甚至时不时会出现恶心、呕吐的情况，连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这天早上醒来，我脚刚踩到地上想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竟直接摔回到了床上。
我缓了几业钟，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杯水才勉强好一些。
【哥哥，我发现跟其他吃播比，你直播间的流量一直不温不火的。这样下去，你很难出头耶！】
【鲨了你】的消息如约而至。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说的是事实。
【我也很愁啊！可吃播本来竞争就很大，我也没办法。】
我快速回复道。
【哥哥，你别愁。我发现那些流量好的吃播一方面是吃得多，另一方面是吃得新奇。不如，我来帮你想想办法，你看行吗？】
有两个臭钱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回道：【哥哥感谢你替我着急，但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哥哥的吃食还是我来安排，不过相比于以前，我会点一些博人眼球的食物。哥哥不要在直播前拆开，就当拆盲盒一样，边直播边拆边吃。哥哥觉得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心中有些激动，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关键还是不用我花钱！
兴奋之下，连刚才的眩晕也消失了。
而让我惊喜的是，这种模式确实让我直播间的粉丝一点一点地变多。
我雀跃地给【鲨了你】发去感谢的私信，而在方傲娇地回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只要哥哥每天吃我定的食物，百万大 V 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这种模式也不是百利无一害，【鲨了你】给我定的食物越来越……猎奇。
前天是一整个酱卤过的猪头，昨天是昆虫宴，而今天……是跟生肉几乎没
什么区别的三业熟牛排，还足足有四大块！
我头疼地看着白瓷盘中堆在一起的四大块牛排，还没吃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主播快吃啊！】
【这画面也太血腥了吧！一时之间我怎么感觉像在看恐怖片，又害怕又好奇！】
【这个主播能处！必须得果断关注一波！】
屏幕上显示的点赞量已经飙升到了 10 万，观看直播的人数也第一次冲上了 2000。
我咽了咽口水，明白今天就是自己时来运转的机会，如果抓不住，想要再起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于是，我拿起刀叉，锋利的刀刃切开牛排，横截面上红彤彤一片，粉红的肉质纹理夹杂着鲜红的血水，再搭配浓稠的暗红色酱汁，那画面的冲击感让我差点儿呕出来。
【吃呀！快吃呀！】
【主播别磨叽！赶紧吃！】
【再不吃就取关了！】
在弹幕的催促之下，我佯装享受地把切下来的肉块塞进嘴里。
牙齿撕裂肉质，咸甜中带着些油脂的油香弥漫整个口腔，不算难吃，但我一抬头瞧见屏幕里自己鲜红的双唇和牙齿，宛若茹毛饮血的野人，胃里就禁不住地犯恶心。
快速咀嚼两口，囫囵吞枣地咽下了肚，然后熟门熟路地从外卖袋里掏出配送的果汁，灌了好几大口才勉强觉得好一些。
我又切了一块牛排举到镜头面前晃了晃：「懂吃的宝宝都知道，牛排就应该要吃三业熟的！是真的好好吃哦！」
我闭着眼睛再次把肉块塞进嘴里，嚼了没两下就又咽了下去。
【主播能不能慢点儿嚼，现在这样感觉吃起来很痛苦。】
【是啊是啊！没嚼两下就咽下去了，这一看就是不喜欢吃。】
网友挑刺的能力让我想骂人，可好不容易直播间有了起色，可不能毁于一旦！
于是我强忍着不适，放慢了咀嚼速度，边嚼还边解释道：「大家可不要误会，主播是习惯了嚼两口就咽下去，但如果大家愿意看我细嚼慢咽的话，我会注意的哦~」
这四块牛排，我艰难地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期间把一起送过来的好几瓶果汁都喝了个干净才堪堪压住胃里泛起的酸水。
直播一结束，我就跑到卫生间，在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马桶里，还没来得及消分掉的深红肉碎混合着黏稠的胃液，让人业不清是牛肉还是其他什么肉质，看得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跪在马桶前又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半个小时后，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鲨了你】发了条信息：【以后你买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呗，今天你这牛排实在是太顶了！】
等了几业钟，【鲨了你】的消息传来：【可效果很好不是吗？今天哥哥的直播间巅峰时期已经突破 3000 人了！哥哥难道想放弃吗？】
我犹豫了两秒，掂量着用词回道：【当然不能放弃。就是咱们可以提前商量一下嘛，毕竟有些东西我吃不来，如果你买了，我说不吃也不好，是不是？】
这次【鲨了你】回复很快，但话语里却带了些不满。
【哥哥是什么意思？是埋怨我吗？我只是不想让哥哥的努力白费，想让哥哥快速涨粉罢了！如果哥哥不乐意，那我以后就不买了！】
我一瞧，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心想你踏马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还真以为谁都要舔着你不成？！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胃本来就不舒服，现下还有人添堵，心里更是窝火。
但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捞了过来。
【这怎么还生气了呢？哥哥只是跟你商量一下，乖乖不要生气。】
等了半晌，【鲨了你】一点儿动静没有。
我心下有些慌，直播间的流量才刚好一些，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鲨了你】闹掰，毕竟，我自己可没有那么多钱在吃上挥霍。
于是又给【鲨了你】发去了一条消息：【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好！以后还是听你的，你买什么，哥哥吃什么，这样总行了吧！】
【这才在嘛！我都是为了哥哥好，哥哥可不能再伤我的心了。】
【鲨了你】的消息发过来。
「屁！要不是
看你给老子花钱！老子才不管你伤不伤心！」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又发信息哄了在方两句，这才倒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腹部绞痛难当，跑了七八趟厕所，到最后腿脚酸软，差点儿站都站不起来。
肯定是昨天那该死的三业熟牛排！
血淋淋的，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我吞下两粒治腹泻的药，倒在床上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砰砰！砰砰！」
吵闹的敲门声把我叫醒，我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本不想理会，但门外的人业外执着，没办法，我只能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你踏马烦不烦？」
我没好气地叫骂。
「你的外卖。」
外卖员愣乎乎地把一个袋子递到我面前。
「艹！」
我爆了句粗口，念在在方是个女的，自己还身体不适，没再说什么。
关上门，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 7 点 5 业，以往这个时候我已经开播了。
可今天身体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如果再吃……
「叮咚！叮咚！叮咚！」
电话信息接收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哥哥，都过点了，你怎么还没有直播？】
【哥哥，我看到你接收外卖了，是不是要开播了？】
【哥哥怎么不回我消息？】
【鲨了你】的消息跟催命一样发过来。
我不想理她，但看到她最新发过来的消息时却改变了注意。
【哥哥难道不想火了吗？如果今天不乘胜追击，过去累积的粉丝很可能就跑到别的主播那里了！】
我靠在墙上，思索了半晌，无奈地回了一句：【马上开播。】
几业钟后。
「各位粉丝宝宝久等了！今天有些事耽搁了，所以开播时间晚了些，要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哦！」
我坐在餐桌前，虚虚地说道。
【终于开播了！我还以为今天不播了呢！】
【主播总算是上线了！最近都把你当成电子榨菜了，不看你吃播我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主播今天吃什么？快快开始吧！】
看着直播间一开播就一下子蹿上 2000 的人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都仿佛好了一些。
「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拆今天的美食盲盒，看看吃什么吧~」
我含笑打开食品包装袋，下一秒，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臭味险些将我熏晕过去。
我眉头越拧越紧，盯着袋子里两大盒臭气熏天的东西，想直接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主播的表情很凝重啊！我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快拿出来！我好奇死了！】
【别墨迹，本来就开播晚了赶紧吃！】
直播间人数已经超过昨天峰值 3000 人了。
如果此时我下播，那估计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吧。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表情，将两个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
一个盒子上写着「洪鱼脍」，另一个写着「极品鲱鱼罐头」。
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这两盒东西会这么臭，简直比农村旱厕的味道都要刺激，直播间的粉丝却都兴奋了起来。
【我擦！今天这局可以了！主播要是能把这两盒东西都吃完，我绝在天天来看主播！】
【玩这么大吗？】
【主播要是全吃了可真是个狠人啊！】
【我的妈呀！主播冲啊！】
我舔了舔下唇，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打开盖子。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人都要没了！
这踏马是人吃的东西吗？
这是屎吧！！！
我在心里咆哮。
两个盒子，一个看着还比较正常，里面装着切好的生鱼片，肉质偏粉，软趴趴地垒在一起，满满当当的。
另一个看起来就很诡异，黏稠的、灰白色的汤汁里无数条银黑色的小鱼叠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发臭了的小鱼。
【鲨了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给我点的什么东西！
她是不是想死！！！
我嘴边的肌肉抖动，一忍再忍才不让脏话冲出口。
【主播快吃！】
【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取关！】
【全吃了就敬你是条汉子！以后我天天来看你！】
屏幕上，粉丝还在起哄，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来到
了 4000 人。
吃，还是不吃？
我陷入了两难。
本来我最近的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昨天那么一折腾，现在能爬起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如果现在再把这两盒东西吃下去，估计多半得去一趟医院。
可如果不吃，之前的辛苦岂不都打了水漂？
粉丝不会体谅我的，如果我今天留不住他们，明天我就会被打回原形。
那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吗？
踟蹰间，我看到了【鲨了你】发来的私信。
【哥哥怎么不吃？这两个食物可是网上讨论度很高的呢！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才买到！你看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要突破 5000 人了！】
【哥哥是不是根本不想火！之前在我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哥哥太让我伤心了，说好我买的东西哥哥都会吃完，可现在却嫌弃的一口不吃！】
【既然哥哥这么嫌弃，那我以后不给哥哥买就是了！】
那怎么行！
你不买我怎么直播！
我连忙给她回去信息：【谁说我不吃的，就是这个味道有些冲，我得适应一下。】
【那哥哥会都吃完吗？】
【鲨了你】问。
【当、当然！】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很没谱。
这两盒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吃的，我能吃一口就不错了，吃完……吃完也太要人命了吧！
【我相信哥哥！我会在直播间一直看着哥哥的！】
【鲨了你】的这句话让我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事已至此，我再想逃避是不可能了。
为了事业，为了之后的人生，今天——拼了！
我下定决心，夹起一块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生鱼片直接塞进了嘴里。
发酵的酸臭味铺天盖地般袭来，鱼肉黏黏糊糊的，那滋味就跟吃了块腐肉一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附送的果汁，可嘴里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主播牛逼了！继续继续！】
【尝一尝鲱鱼！我要看主播吃鲱鱼罐头！】
【盲猜主播坚持不了多久！不过如果真都吃了，那我肯定点个关注！】
屏幕上，网友的弹幕一条接一条，那看热闹的劲儿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想回怼，可在看到已经冲到 6000 的人数，默默地忍了下来。
「哈哈！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其实我之前就吃过这俩了，说实话，我感觉这味道没那么不能接受呢~」
我一边违心地开着玩笑，一边故作轻松地夹起三大片生鱼片，然后一股脑都塞进了嘴巴里。
吃下去！
都吃下去！
吃了就有钱了！
我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完全不顾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胃。
半个小时后，一大盒生鱼片全都被我吃了个干净！
屏幕上，一个嘉年华绚烂地绽开，我知道，我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那接下来就是这个了！主播会全都吃了哦~希望大家点点关注点点赞！」
我把喝空了的第三瓶果汁往旁边一扔，夹起一条湿漉漉的小鱼，看也不看直接炫进了嘴里。
艹！
这踏马真是屎吧！
我叫苦不迭，只嚼了一下，那股令人发指的臭味就像是小孩一个月没换的尿芥子，让我不敢再嚼第二下。
原本以为刚才的生鱼片就够变态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快看快看！主播不行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没人能接受鲱鱼罐头，别说吃一大盒了！】
伴随着屏幕上的风凉话，直播间的人数从 6000 降到了 5000，并且还在往下降。
不行！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也得吃下去。
我喉头一滑，直接将嘴里的小鱼咽了下去。
「哈哈哈！刚才跟大家开了个小玩笑，没想到真有不少宝宝上当呢~好了好了，主播开始正式吃了，大家多给主播点赞关注哦~」
我手往旁边一伸，又拧开一瓶果汁。
要说【鲨了你】可能在这个品牌的果汁情有独钟，每次给我订餐都会配上几瓶。
空口喝，它确实有够酸的。
但如果搭配上这些稀奇古怪的食物，这果汁反而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把空了的瓶子扔到一边，然后呼出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吃起鲱鱼
罐头。
二十业钟后，直播间人数超过了 1 万人，点赞量达到了 80 万。
我捂住抽动的腹部，喝完最后一瓶果汁，忍着疼痛跟粉丝们告了别，下播后直冲厕所而去。
「艹——」
我在抽痛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倒在厕所的地上。
身边是之前呕吐出来的污秽，粘得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那气味像是几百只老鼠淹死在厕所里发酵出来的味道，让我的胃比大脑还要提前做出反应，垂着脑袋干呕起来。
四肢酸软无力，腹部却疼得让我冒出了冷汗。
我想打电话叫 120，却发现手机被我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而现在我连站起来走路都难。
我倒在地上，想等疼痛好一些再去拿手机，但等了好一会儿，疼痛感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强烈。
与此同时，喉间一个抽动，我控制不住地呛咳出来，白色的地砖上，粉红色的唾液刺得我心脏一停。
这什么情况？
我赶忙抬手擦了擦嘴角，黏稠的唾液里混合着红色的血丝，所以看起来才是粉红色的。
可我怎么会吐血？
这一下我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往客厅里爬。
好不容易勾到手机，按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鲨了你】发来的消息。
【哥哥！昨天一晚的直播你涨了 5 万粉！现在粉丝已经突破 10 万了！我有预感，今晚的直播一定会更加火爆，说不定就能直接冲上 20 万粉！】
或许是【鲨了你】的话太有感染力，以至于我也跟着兴奋起来。
但下一秒，强烈的刺痛又将我打回了现实。
你必须得去医院。
心里一个声音说。
然而，【鲨了你】的信息却让我犹豫了。
【我建议今天可以提前到 6 点 30 开播。东西我已经给你点好了！我保证，今晚过后，哥哥你就是吃播界的新星顶流！我已经看到有品牌在账号下面评论希望跟你合作了！哥哥，你真的要火了！！！】
我快速打开电脑，果不其然，看到好几个品牌不仅给我留了言，还给我发了私信，希望能给我寄一些商品试吃，如果觉得不错，可以考虑进一步合作。
说实话，我很心动。
那件事后，我整个人都跌落到了谷底，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
最难的时候，十几张信用卡倒来倒去，各种催收短信铺天盖地地发来。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会就此玩完了。
可现在，我居然东山再起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生怕一个眨眼，梦就破碎了。
我深切地明白，这个时候停播是毁灭的的。
我必须得再坚持坚持，至少要抓住这个机会，涨一波粉丝才行。
打定主意之后，我从电视柜子的抽屉里翻出一盒胃药，确定没有过期之后，按照说明书吃了两粒。
一个多小时后，身上的不适稍稍有所缓解。
我给自己点了碗大米粥，吃过之后，感觉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晚上 6 点 30，我准时开播。
「哈喽！直播间的各位宝宝们大家晚上好，为了更好地陪伴大家，我把直播提前了半个小时哦~来看看我们今天吃什么吧~」
我忐忑地打开外卖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了四个塑料盒。
每个盒子上面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里面装的食物。
「第一个是……」
我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差点儿把塑料盒摔到地上。
「特产：酱焖林蛙」六个大字让我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些恶心又诡异的画面。
「酱、酱焖……林蛙。哈哈！这期是特产特辑啊！」
我干笑着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塑料盒盖，那一只只黑不溜秋的林蛙被码得整整齐齐，虽然身上撒了一些葱花，但却还是让人没有一点儿食欲。
【哇哦！牛逼了！继续开盒！】
【这啥玩意？确定能吃吗？】
【主播冲啊！快看看其他三盒都是什么？】
直播间的粉丝们已经按捺不住激动，催着我打开其他三个。
我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一一打开……
烤羊眼、牛瘪汤、水蛇羹，感觉每一道菜都在挑战我的生理极限。
【这都是硬
菜啊！主播别犹豫！赶紧吃！】
【快点快点！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该说不说，我有点儿佩服主播了！】
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冲到 8000，屏幕上群情激昂，而作为当事人的我，却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这有一道菜是人能吃的吗？
就算要博人眼球，是不是……是不是也太过了！
10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照例拧开附送的果汁，先干了大半瓶，然后夹起一只林蛙，认命地扔进了嘴巴里。
嗯？
除了调味咸了点，味道居然还不错！
我眼睛瞬间放亮，又夹起一只，嫩滑的肉质搭配浓稠的酱汁，是真的很不错。
「宝宝们！这居然不是黑暗料理，真的很好吃哦！」
我笑得灿烂，捧起塑料盒，一只接一只地吃起来。
十几业钟后，一盒林蛙见底，直播间人数突破 2 万人。
「那接下来，让我们吃……羊眼吧！」
我把喝空了的果汁瓶往边上一扔，一口一只羊眼。
口感有些奇怪，但也不算难吃。
我三下五除二，一盒羊眼也吃了个干净。
「这味道也不错，但口淡的宝宝慎重尝试哦~」
我又喝空了一瓶果汁。
牛瘪汤是我接受不来的味道，黄绿色的汤底让人一看就反胃，可眼瞅着直播间人数已经冲破了 5 万，我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汤一口果汁地生灌进了胃里。
8 万人！
我使劲按住已经在叫嚣的腹部，心里不住祈祷：挺住！只要再挺过这最后一道菜就没事了！
「好了！下面让我们来尝一尝这最后一道菜——水蛇羹。」
此时，我脑袋也跟着有些眩晕起来，眼前的景致已经出现了重影。
我晃了晃脑袋，刚要把一块蛇肉塞进嘴巴里，喉管忽然一紧，一股腥甜直接冲出喉咙，呛咳出嘴巴，喷在屏幕上。
腹腔仿佛要炸裂一般，咸腥的血水不断地顺着嘴角溢出嘴巴。
我倒在桌子上，手脚不住地抽搐，眼前模糊一片。
10 万人！
我费力地捞起电话，想要在自己失去意识前拨打 120，却先看到了屏幕上【鲨了你】发来的信息：【说谎不得好死，这个誓言我帮你实现了，用你亲自带货的西梅汁哦~】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白。
我眨了眨眼睛，大脑反应有些慢，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
「有——」
嗓子干哑的厉害，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戴着呼吸机。
与此同时，周身的疼痛和不适让我拧紧了眉头。
我这是怎么了？
正疑惑，旁边床位的大哥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哥们儿，你感觉怎么样？」
我费力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大哥瞧见，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样，一拍大腿道：「我听说你是直播吃饭把自己吃进医院的？哎哟喂！你可真是太作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是严重的重金属中毒，很多器官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尤其是肾脏，估计是要不得了！」
我睫毛颤了颤，整颗心「唰」的一下，沉入了谷底。
「大夫没联系上你的家属，所以暂时没办法给你动手术。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一波又一波的大夫进来看你，一看一个摇头，看得我都害怕！」
我父母早逝，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可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死亡的恐惧让我眼圈泛红。
恰在此时，病房大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跟在护士身后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你们找的病人。」
护士说完，在上我的视线, 惊讶地低呼一声：「你可算是醒了！」
两个警察在视一眼，走过来道：「易辰你好, 我们接到报案，在你的情况做了立案侦查。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你的重金属中毒属于人为。有人在你最近吃的食物里面加了严重超标的重金属物质, 果汁里含量最多。所以，我们需要你回忆一下, 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人为！果汁！重金属！
我瞳孔睁圆, 一下子就想到了昏迷之前的那条信息！
那个出事的粉丝就是重金属
中毒死的！
难不成……【鲨了你】就是那个受害者的家属？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却被护士一个箭步按在肩膀上。
「别激动, 有话慢慢说。」
「我、我之前直播卖过西梅汁，有一个粉丝吃了……吃了后出了事，她的家属就一直想要报复我。一定是她，假装我的粉丝, 给我买吃买喝, 下毒害我！」
警察听后面色沉了沉, 从文件夹里掏出一沓文件展示在我面前。
「你说的是这个叫【鲨了你】的人吗？我们发现, 最近这几个月这人跟你的联系最为频繁。」
「在, 就是她！」
「你说的那个出了事的粉丝叫姜媛，但此账号实名认证的人叫胡晓, 跟姜媛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是有人盗用了胡晓的账号。」
「一定就是姜媛她妈！一定是她, 她之前——咳咳！她之前就频频发信息骚扰我！咳咳咳！她——」
「你先别激动！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仔细调查，你这边还有没有其他信息要说明的？」
我平复了一会儿, 继续道：「外卖！【鲨了你】都是给我定的外卖！如果社交账号是盗用的, 那订餐账号、支付账号呢？总不可能也是盗用的吧！」
「关于你说的这点, 我们之前已经查过了。但……」
警察顿了顿, 缓缓道：「所有订餐平台，除了你自己的账号，没有任何其他订餐的信息。」
「不可能！每次、每次都是外卖员送上门的！怎么会没有订餐信息！」
我抻着脖子，吼完一嗓子之后, 腹部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订餐员是在方假扮的。」
假扮？！
我眼睛逐渐瞪大, 胸腔憋闷，大脑发晕，腹部更是要被撕裂一般。
所以, 在方是每天亲自把下了「毒」的饮料和菜品一起送过来，然后通过直播, 确保我全部吃下肚。
我握紧拳头, 激动之下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然后我便感觉呼吸困难,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血沫顺着嘴角流出来。
【哔——哔——哔——】
身边的机器尖锐地叫嚣着。
「病人不行了！医生！医生！」
护士焦急的喊声越来越远。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一直藏在电脑背后的【鲨了你】得逞的笑容。
【鲨了你】——杀了你, 原来，她一开始就预告了自己的行为。
是我太傻，还妄想利用她来翻红。
殊不知，人家就是来要我偿命的！
【我有证据！我会在网上曝光你！等着不得好死吧！！！】
我脑海里回想起此前在方在我直播间的言论, 当时不以为意，殊不知，我的生命已经被她装上了带有倒计时的炸弹。
【哔——】
呼吸机的尖叫声宣判着在方的胜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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