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王妃为导
第 15 节 王妃为导
我穿越了,穿成了女尊国的闲散王爷。
好消息:我王府贼大、房间贼多,能娶美男三千!
坏消息:王妃是与我一同穿来的硕士导师。
1
“王爷?”
身边女官轻唤,我颤颤巍巍地回过神:“啊?”
女官小声提醒:“王妃给您行礼呢。”
我瞧着身前面如冠玉的男人,腿颤得更厉害:“王、王妃?”
“是啊,”女官道,“王妃昨夜刚受了累,您……”
我:“啊啊啊啊!!”
这一声出去,不仅是女官,连那俊俏王妃也吓了一跳,抬头来看我。
我望着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终于哆嗦着嘴唇吐出一个字:“导儿??”
乱套了乱套了全乱套了!!
我手抖脚颤地奔过去,亲自扶起男人:“您受累您辛苦,快坐快坐!”
一屋子人皆是面面相觑,王妃怔愣一秒,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渐渐充满震惊与审视:“常、安??”
这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唤,瞬间让我梦回每一次小论文的截稿日,我那全院最年轻的帅哥硕导沈靖,常常指着电脑屏幕怒目:“常、安,我这就送你去《故事会》总部!”
长此以往,我只要一听他喊我名,立马条件反射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话音落,沈靖一怔,还没说话,身边唰地蹿出来俩人高马大的嬷嬷,按住沈靖就要往地上掼。
一个说:“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另一个说:“大胆!夫为妻纲,王爷何错之有!”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说了!!
我看着沈靖几乎化为实质的杀人目光,魂都要吓飞了,立刻一手一个拨拉开,声嘶力竭:“住手!不准碰我的爱妃!!”
两个嬷嬷一怔,松手往后一退,行了个礼:“王爷王妃感情甚笃,是奴才们逾矩了。”
我扶着沈靖的胳膊,看着那白生生手臂上的红印子胆战心惊,赶紧招呼人:“拿药啊!”
趁着屋里乱哄哄,我一扯沈靖,压低声音:“我上礼拜刚交的小论文是什么题目?”
沈靖瞧我一眼,在我满目的希冀中咬牙道:“一篇狗屁不通的《母猪的产后护理》。”
我瞬间眼含热泪:“导儿!!”
“你……”沈靖捂住额头,显然也对眼前的情况很是头疼,“咱们怎么到这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看着拎药箱来的女官,飞速道,“咱院的鹅啄了隔壁农院的地瓜,咱俩不是帮着抓鹅去了吗!”
沈靖沉默片刻,我则是非常狗腿地帮他撸起袖口,亲自拿过跌打药上药。
女官在旁边欲言又止,显然是对我的行为颇有微词。
“那什么,”我干咳一声,学着宫斗剧的语调,“我有体己话要同王妃讲,你们先下去吧。”
女官犹豫道:“王爷,虽说圣上对您向来宽厚宠爱,但今天按礼是要回宫面圣的。
“您可万万不要误了时辰啊。”
2
面圣?!
闻言我瞬间就腿软,我就一小老百姓,你这突然让我去见国家最高领导人?
“王爷?”女官唤我。
我努力定定神,刚想拒绝,手臂就让人掐了下,一声婉拒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我陪王爷先去更衣,”沈靖道,“片刻后自然前往。”
回到主殿卧房,我心如死灰:“完蛋,去了肯定露馅,露馅就是死。”
沈靖给我挑出朝服,丢过来:“你不去就能不死?”
我叹气,是,逃避不是办法。
“随机应变。”沈靖深呼吸一口气,“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我点头,只能这样了,刚想抓过朝服换衣服,就见沈靖一脸淡定地自顾自脱外袍。
“不是!导儿!你干吗呢?!”我惊得差点把衣服丢出去,一个虎扑过去三两下给他裹好,“这还有个大活人呢!男女授受不亲!”
沈靖被我扑得一屁股坐在了矮榻上,有点无奈:“我只是想换个外袍,这件沾药了,而且作为你的王妃,我应该也有相应的朝服。”
你的王妃。
我心下一动,看着往日横眉冷对的沈靖说出这话来,微妙地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
女官在外又小声催促,事不宜迟,我和沈靖急匆匆换好衣服就往皇宫赶去。
这边的皇宫和故宫差不多,我坐在轿子里头发丝都在发颤。
“深呼吸,就当是在做院级报告。”沈靖叹口气,“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万一真惹出事端,别把师父我供出去就行了。”
你真好无情一男的。
到了太和殿,我最后深呼吸一下,迈步入内。
桌案后坐着个英姿飒爽的姐姐,一身玄衣,长发简单束起,非常帅!
我咽咽口水,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姐姐一皱眉:“出宫才几日,就学了这些不成体统的东西。”
我后背一凉。
“罢了,”皇帝姐姐摆摆手,“起来坐吧。”
没等我缓过口气,就听她淡声道:“朕听说,你与成安成婚当夜就把人伤着了?可有此事?”
我反应了一下,这个成安应该是沈靖的字。
伤着了?不应该是累着了?
见我不说话,皇帝重重一拍案:“混账东西!还不给朕跪下!”
啊??
我一个哆嗦顺着椅子就出溜下去,边上沈靖面色亦是一变,看看我又看看皇帝,眸底划过一丝不知所措。
“你说你,当初非哭着喊着要娶人家成安公子,现在娶回家还不多加宠爱,反而行些混账之事!”皇帝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说,你这不是铁了心要戳威远将军的心尖,要打朕的脸吗!!”
我沁出一身冷汗,跪那就喊:“皇上!我没有!我冤枉!”
皇帝一怒:“还敢狡辩!来人!把这混账拖出去打上二十板!权当给成安赔罪!”
啊啊啊师尊救我!!
3
还不等我鬼哭狼嚎出声,身侧,沈靖一撩衣摆唰地就跪下了:“陛下息怒,常安王爷昨晚并没有伤到臣、妾。”
沈靖表情扭曲一瞬,又努力自然道:“至多只是稍有孟浪,恳请陛下饶她一回。”
师尊!
挡在我面前的身影挺拔如竹,坚韧不倒,我瞬间就眼含热泪:“导儿……爱你……”
皇帝干咳一声:“静舒,朕还在这呢。”
我意识到静舒是我,眨眨眼,试探:“那姐,我也爱你?”
皇姐嘴角一抿:“既然成安都为你求情,那朕可以网开一面,但皮肉之苦可免,罪罚不可逃!”
她说着用力一扫桌面,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奏折:“你进政事堂旁学也有段时间了,来,朕考察一下。”
我看着那满地的奏折目瞪口呆,啥啊!你就是在给自己逃避干活找由头吧!
皇上又道:“成安许久未进宫,朕听说你与皇后幼时就是玩伴,今儿不如去见见故人,省得他天天在朕耳边念叨。”
沈靖愣了下,点头说是,跟着宫人离开。
我满目苦楚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大门合拢,皇帝哼笑一声:“行了,人都走了,别装了。”
我:“?”
“朕知道让你娶他委屈了你,但你也不必忍辱负重到如此。”皇帝目光落下来,意味深长,“等事成,你随便找个由头休了他便是。”
我:“啊??”
“要不是为了威远将军北边的军权,朕也不会出此下策。”皇帝手指轻叩桌案,思索片刻,“至多半年,沈禄源便会卸甲归京,到时她没了兵权,也算解了你我心头大患,还不是随便咱们处置。”
4
我瞧着皇帝阴沉的面孔,心底微颤,硬着头皮说是。
皇帝笑了声,让人给我抬了张小桌进来。
她在上面喝茶哼曲,我在下面半趴着看奏折,看完还被要求了三分钟即兴演讲表达观点,被人送出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腰弯得好像个翻盖手机。
在宫门口接上沈靖,我瘫在马车里痛苦揉腰。
沈靖表情有些凝重,静了好一会才来拍我:“怕是要出事。”
我瘫着:“你先讲,我缓缓再来。”
沈靖瞧了我一眼,伸手在我后腰按了按:“这?”
我痛呼:“轻点导儿!”
沈靖只好把力道放缓,边揉边道:“皇后似乎是有些别的心思,对我旁敲侧击许久,我猜八成也是皇上的意思。”
我歪着坐太累,默默瞟了沈靖一眼,慢吞吞往他肩上趴。
沈靖没介意,继续道:“我总觉得,皇帝对你,怕是有些意见的。”
我彻底歪在他身上,笑:“巧了,她对你,对你们家,都有意见。”
沈靖叹气:“皇帝怕你借将军府兴风作浪,要我严加看管。”
我也叹气:“皇帝怕你将军府功高震主,要我暂且忍辱负重。”
话落,我俩对视一眼。
果然,宫斗剧都不是瞎演的。
“导儿!”我一个虎扑,眼含热泪,“我想回去养猪!”
沈靖拍拍我这根独苗,表情沧桑:“崽儿,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养好自己吧。”
往后几日,我不仅每天都要去政事堂旁听,还要偶尔被皇帝姐姐叫去考察。
每天回府都感觉已经去了半条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难熬的。
最要我命的,是天天都要早起上朝!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这谁受得了啊!
“我决定告发自己,”再次被女官唤醒,我眼神呆滞,“我——唔!”
沈靖瞬间起身捂住我的嘴:“慎言。”
瞧着立于床前的女官,我懂事地点点头,等人下去才松了口气。
“皇帝本来就不放心你,你在朝堂上也要注意。”沈靖下床给我拿来衣服。
我欲哭无泪:“导儿,我现在才知道你九点开组会是多大的恩赐了。”
沈靖笑了下,拿着挂饰穗在我脸侧扫了扫:“崽儿,晨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瞧着他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怔。许是脱去了导师身份的桎梏,现在的沈靖比往日温和了至少两个度。
“愣什么神?”沈靖弹弹我额头,“今日皇帝要是再问你北边局势,你能扯就扯,不能就推到我身上。”
我闻言好感动,抱着沈靖就哼哼呜呜:“导儿,我好爱你。”
沈靖脸色不太自然,抵住我脑门就想将我一把推开。
我挣扎:“导儿!!我不要和你分开!!”
沈靖面色越发奇特,使劲要把我拨拉开:“常安!起来!!”
我继续厚着脸皮:“我不不不——嗯??”
微妙的触感。
我一怔,看着沈靖脸上突然炸起的红色,后知后觉地明了。
啊,男人的早上。
啊,我闯祸了。
5
我导儿已经三天没理我了。
这个事吧,怎么说呢?
算了,我说不好,只能日日硬着头皮道歉。
但这种事,道歉也不是很好道。
本来我俩为了不让皇帝的人怀疑,都是睡一张床画三八线。但现在,沈靖开始搞孤立,他居然要赶我去睡书房!
“你不去?”沈靖神色微凉,“那我去。”
“哎别别!哪有让媳妇睡书房硬榻的道理?”我赶紧狗腿地把人拦下,“我去我去。”
沈靖面色一沉,刚要开口,门外就有女官来报:“王爷,威远将军来拜。”
威远将军?沈靖他娘?
我霎时就有点紧张,求救般看沈靖。
沈靖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冲我点点头。
我吐出口气:“请。”
后花园内,红袍妇人正赏花喝茶。
我整整衣领,迈步上前:“威远将军英姿越发威武啊。”
妇人转过身,别说,那脸和沈靖还真有五分像,就是看起来目光更为锐利一些。
“王爷,”妇人冲我行个礼,也不废话,“成安呢?”
“将军。”
背后,沈靖身着青衫慢步走出:“我在这。”
妇人上下看看沈靖,一点头:“无事便好,明日我便要北上,今日得闲来看看你。”
沈将军不是话多的人,与沈靖简单聊了两句便要告退,临走前拳掌一合,弯腰给我行了个大礼。
我微惊:“将军这是?”
沈禄源道:“我知我儿性子并不讨喜,若王爷哪日弃之嫌之,只求您能给成安一纸休书,沈家决无异议。”
我一哽:“您……言重了。”
要休也是他休我啊,我哪有那个胆子。
送走沈将军,沈靖一脸若有所思,我趁机蹭到他身边狗腿倒茶:“导儿,别气了。”
沈靖啧了声:“你不觉得沈禄源这个时间点北上很奇怪吗?”
我觉到了更奇怪的点:“你见到你妈妈不激动吗?”
沈靖无语:“我妈早就去世了,而且也不长那样,我对着那张脸叫妈很艰难,只能叫将军。”
我哦了声,怪不得他这么冷静。
“皇上前些日子明明给你说过要想法子把沈禄源留在京城,”沈靖蹙眉,“莫不成边疆有变?”
我挠挠头:“可能只是最后整军?”
沈靖眉间褶皱未散。
我这脑子是想不了太多,见状只得给人捶捶肩:“没事,天塌下来我先扛着。”
沈靖没忍住笑了笑:“口气不小。”
“谁让你是本王的王妃呢,”我故意叹气装可怜,“虽然你已经三天没和本王说过话,还要赶本王去睡书房,但本王还是宣你。”
沈靖掐掐我腮帮子:“以后不许乱来,知不知道?”
我小声逼逼:“正常生理现象嘛,又不是没见过。”
沈靖一眯眼:“你还见过谁的?”
我想想:“咱院猪的。”
沈靖拎起茶壶就要砸我。
“导儿!导儿!!”我一把抱住他,使劲箍住沈靖两只手臂,“我错了我错了!!”
沈靖面色铁青:“松开。”
我倔强:“不!除非你说不生气还不赶我睡书房!”
沈靖都气笑了:“你这耍无赖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我只巴巴地看着他:“你别放我一个人啊,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自己真的害怕。”
越说我越觉得自己在理,瘪着嘴差点哭出来:“这我谁都不认识,倘若你再不理我,那我就真的被孤立了。”
沈靖愣了愣,认命地叹口气,搓搓我的脸:“你是我的独苗苗了,我哪能真不理你。”
我抽抽鼻子:“真的吗,那你以后也不能拿这个威胁我。”
沈靖把我眼角的一点眼泪擦掉:“不威胁,况且,我也没什么可威胁你的,你孬好还是个王爷,我这个王妃还要仰仗你不是吗?”
我眨眨眼,脸埋进他的颈窝,悄悄藏起笑容:“那说好了哦,以后,我罩着你,你陪着我。”
沈禄源北上后,皇帝姐姐又找过我一次,态度比起先前要严肃许多。
“皇上,”我试探着问,“可是北边……”
皇帝没答,只道:“可能还要多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我赶紧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皇帝一笑:“朕听闻你与成安相处不错,隐隐已有举案齐眉的样子了。”
我心下一颤,心知这可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局面,立刻就道:“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臣妹知道大事为重,可不能再给皇上增添烦忧。”
皇上手指叩着桌案,静静看了我片刻,一笑:“皇妹向来懂事,朕是绝对放心的,但王府就你和成安两个人住着,是不是太过空荡了?
“不然,朕给你纳几个侧妃吧?”
6
纳侧妃?
还几个??
我、我有贼心没贼胆啊!
瞧着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扑通就是一跪:“臣妹谢皇上好意,不过……”
皇帝一眯眼:“不过?”
我犹豫一下:“沈禄源刚刚北上,我后脚就晾下成安纳侧妃,这……”
我不敢说太逾矩的话,只得拉长了尾音抬头瞧皇帝。
皇帝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几秒,哼笑:“还是皇妹想得周全。”
“罢了,”她一摆手,“你们小夫妻也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朕就不做这恶人了。”
“皇上这是哪的话,”我忙不迭狗腿道,“陛下心里有臣妹,臣妹知道。”
皇帝姐姐哼笑,招呼我:“好久没考问你功课了,就今天吧。”
我脸上笑嘻嘻,心底 mmp,无比痛苦地在御书房待了一个下午。
傍晚回府,沈靖坐在屋内,面前桌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他也没动一筷子,显然是在等我回来。
我看着檐下的灯火与人影,眼眶一酸,出口就叫:“老婆——”
沈靖一怔,反应过来就要敲我:“没大没小!”
“呜呜呜,”我搂着沈靖腰身不撒手,“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下午经历了什么!”
沈靖熟门熟路地捂我嘴:“你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我在他腰间蹭蹭,抓着香囊边摆弄边嘟囔:“那不是还有你在嘛。”
沈靖让我坐好,吩咐下人把饭菜热热,趁着四下无人才道:“今下午,将军府又递了拜帖,来的人是我小妹,沈禄源的嫡女。”
我不解:“她来做什么?”
沈靖叹口气:“她想进北军营。”
我一怔:“女承母业?”
沈靖点点头:“她自小随着沈禄源在军营长大,将军那些老部将也会服她,按流程走确实该进北军营,但是……”
我脸色微凝,豁然开朗:“怪不得皇帝今儿提起要给我纳侧妃!母亲卸任女儿却想上任,皇帝这是借打你的脸给你们将军府警告呢!”
沈靖闻言却一愣,随即眯眼:“给你纳侧妃?”
我后背一凉,立刻道:“当时我就拒绝了!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沈靖无语:“好好说话。”
我老实道:“我不想,都不认识,怪尴尬的。”
沈靖继续眯眼:“尴尬?倘若她给你送来几个美男呢?”
我承认,我犹豫了。
但是我不能被看出来。
于是我信誓旦旦地一挥手:“他就算是帅成吴彦——”
“王爷!”女官一路小跑进来,喜笑颜开,“宫里下了赏赐,说是您今下午考学答得好,陛下特赏呢!”
随着她话音落地,两名穿着白纱袍的青年恭恭敬敬地随内侍候在了门口,弯腿就跪:“草民见过王爷,王爷大安。”
卧槽??
看着面容俊秀的青年,再看看面色发寒的沈靖,我整个人都麻了。
皇姐!你怎么背刺啊!!
7
“导儿!!你听我说!!”
看着面色冷厉的沈靖,我直接梦回论文截稿日,怕得腿都在抖:“我——”
“不必多说,”沈靖起身,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又沉又重,“既是皇上特赏,王爷可要好好照料,我身子不爽利就先回去了。”
“哎!!导儿!王妃!老婆!!!”
我想去追人,沈靖却在我掌心一掐,同时女官也一把将我拦下,一脸为难:“王爷,这、这特赏,下官怎么……”
我刚想说随便怎么处理,别影响我追媳妇,但转念又想到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道:“送,送到其他偏殿去。”
女官哭丧着脸,示意了一下外面的内侍:“可是皇上那边……”
沈靖已经走远,我烦躁地挠挠头:“罢罢罢!去!把偏殿收拾出来,我今晚、今晚……”
说到这我又犹豫了,要真是在偏殿留宿,虽然肯定不会发生什么,也合了皇上的心意,但沈靖八成会觉得膈应。
思及此,我扫了眼院中跪坐的青年,问:“可会什么乐器?”
俩青年忙答,一个会古琴,一个会笛子。
“那好,”我一摆手,“去把偏殿收拾出来,今晚本王和王妃要听安眠曲入睡!”
女官傻眼:“啊?”
“愣着做什么,去啊!”我烦道,“皇姐既赏了我,那我还不能自己安排一下了!”
轰走了乱糟糟一堆人,我瞧着殿外那内侍略显深沉的目光心底咯噔一下,硬撑出一个稍微猖狂的表情:“看什么看?本王就喜欢玩得花哨些,不行吗?”
内侍垂眸:“王爷若是对音律感兴趣,宫里有专门的乐师。”
我摆手:“哎,本王何时对音律感过兴趣,不过是……”
说着,我一挑眉,露了个很油腻猥琐的笑:“不过是,也想试试,乐妓有何不同罢了。”
内侍愣愣,随即一惊:“王爷可是想让他们二人随王妃一起……这、这成何体统啊!!”
“大惊小怪,”我随手拎了块碎银塞给内侍,“嬷嬷也是宫里老人了,这些玩意……懂得都懂。”
内侍嬷嬷瞳孔微震,写满了你好骚啊。
我干咳一声,对女官道:“你们先忙着,我去把王妃骗,呃不是,哄回来。”
回了寝宫,沈靖正坐在小榻上看书,我暗戳戳凑过去一瞧,哟,《活兽慈舟》!
“导儿,”我谄媚笑笑,“钻研老祖宗智慧呢?”
沈靖啪地把书一合,我一个激灵就站直了:“这事我真的不知情!我是被背刺了!!”
沈靖无语片刻:“我知道,也没放心上,临走前不是暗示你妥善处理吗?”
和着掐掌心那一下是暗示不是吃醋?
我不高兴了,恹恹地往他腿上一趴:“导儿,你都不在乎我。”
沈靖拿书拍我:“什么叫在乎你?在那争风吃醋才叫在乎?”
“皇帝本就对你我皆有猜疑,老老实实顺着她的心意保命才是首要任务,明白吗?”
我不吭声。
沈靖冷笑:“再说,是不是你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知道。”
咦咦?怎么说?
沈靖毫不留情地在我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就你这小色胚,能只要两个?”
哎呀,这话说的。
我故意一抹嘴,做足调戏样:“有老婆这样的天仙在,我怎么可能再去看其他人一眼!”
沈靖目光凉凉:“还叫上瘾了?”
我嘿嘿一笑:“导儿,晚上和我一起去偏殿呗,咱们听安眠曲睡觉!”
沈靖以一种“你有病啊”的眼神瞟我一眼:“不去,王爷自己前去享受就好。”
“别啊!”我继续磨蹭他,“你说好不丢下我的。”
沈靖叹气:“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学会自己处理莺莺燕燕了。”
我眨眨眼,聪明的脑瓜上线一瞬:“其实,你还是有点吃醋的吧?”
沈靖漫不经心地继续翻书:“若我真去了,那明日这府上可还有人能正眼瞧我?不得个个都觉得我和俩乐妓平起平坐。”
说到这,沈靖冷笑一声:“不过这样,倒真是合了皇帝的心意,既离间了你我感情省去合力威胁皇位的忧虑,还趁机打压了我的势头给将军府一个下马威。”
“一石二鸟的好计啊。”
我是想不了这么多的,我只知道沈靖不高兴了。
本来我的意思就是给睡眠伴奏,但这下看人都不想睡了,我立刻就歇了听安眠曲的心思。
“那好嘛,我们就在寝宫,哪都不去。”我道。
沈靖顿了下:“你就把人家晾在偏殿?皇上那头怎么交代?”
我想了想:“我也可以让他们在主殿门口唱跳一曲。”
沈靖无语:“快歇了你这奇葩心思吧,赶紧去。”
我瘪嘴:“我不。”
沈靖好笑:“你这副表情是在干什么?委屈吗?我还没说什么呢。”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才委屈啊!”我无比伤心地控诉,“别人老婆都会吃醋,就你把我往外推。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要闹了!”
8
要是搁穿越前,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沈靖面前撒泼。
但现在。
我心底暗笑一声,当即就把人往榻上一扑,拱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若皇上每次试探威胁,我们都要逆来顺受,那还哪有舒坦日子过?”
沈靖拍拍我:“你想怎么做?”
我啧了声:“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
沈靖想了想:“或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也想了想:“自裁?”
沈靖面无表情地把我往怀里一拍:“洗洗睡吧。”
当天晚上,我还是和沈靖歇在了主殿,将两个赏赐美人晾在了偏殿。
得亏第二天是休沐,不然我还真不敢上朝直视皇帝的目光。
“我昨晚想了想,所谓一劳永逸,便是让皇帝认为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心。”吃过早饭,沈靖把我扯到后花园,看着满园乱七八糟的花草吁出一口气,“那,不如我们重操旧业吧,崽儿。”
我端着没喝完的稀饭蹲在他旁边,反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活兽慈舟?”
沈靖点点头:“皇帝日后要再往咱们这送人也好办了。”
我不由为那俩娇滴滴的美人捏了把汗。
“怎么?舍不得?”沈靖瞟我一眼。
我赶紧一抹嘴把粥碗一放:“全心全意支持老婆事业!”
沈靖轻笑:“油嘴滑舌。”
我蹲在树影下,看着他一身青衫立于万花丛间,眉眼带笑,清俊无双。
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几拍,我几乎不能抑制那份陌生却无法忽视的悸动,似乎只要顺着那份冲动继续下去,就要有愈来愈多的强烈情感将我吞没。
“王爷。”
女官一声轻唤让我回神。
我转过头,瞧见她带着昨日那两位赏赐美人步步走来:“两位美人前来请安。”
琴、笛美人上前一拜:“见过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大安。”
我嗯了声。
沈靖往花间亭里一坐,摆足了王妃的谱:“你们二人,可曾做过什么其他生计?”
美人一惊,唰地就跪下磕头,而后抬眸泪眼婆娑地瞧我。
我:“?”
又不是我问的!
琴美人道:“王妃开恩!奴婢自知比不上王妃天人之姿,绝不会争抢王爷的恩宠,只求王妃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去!”
笛美人也道:“奴婢无依无靠,全凭王爷垂怜才得以过活,奴婢们若是做错什么惹得王妃不快,打骂奴婢都认,但奴婢是真心想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的!”
我看着满眼蒙逼的沈靖心底偷笑,终于也有我导儿不擅长的领域了!
毕竟这可是好浓的茶啊!
9
“你们……先起来。”沈靖有些头疼地扶额,“我又没说要赶你们出去。”
笛美人试探道:“那王妃可是不介意奴婢们伺候王爷了?”
“当然不行了!”沈靖怒道,“别蹬鼻子上脸啊!”
美人:“嘤。”
我在一边闷声偷笑,让沈靖一个凶戾眼神制住了,干咳一声开始发言:“王妃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过去,何时说过要赶你们出府啊,不许诽谤!”
俩美人对视一眼,又是扑通一跪:“王爷,奴婢们前事已消,现在只想把王爷伺候好。”
我瞧那一个两个哭得梨花带雨,啧了声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边上沈靖冷笑一声:“把王爷伺候好?那你们可得熟知王爷喜好啊。”
美人:“奴婢们知道的。”
“知道?”沈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微微抿了口,“来人,带两位美人去庄上。”
美人大惊:“王妃!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赶奴婢——”
“为什么?”沈靖一抬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唇,“因为你们王爷喜好养猪啊。”
“了解王爷喜好,继而讨得王爷欢心,这不是你们的分内之事吗?”
就这样,琴笛被沈靖三言两语丢到了庄上,亲自教导养猪不说,还要打着我喜欢的名号,一时间府上人看我的目光都很复杂。
就连得知消息的皇帝都没有来兴师问罪,反而在退朝后独独留我嘘寒问暖了半个时辰。
“静舒,若有难处尽管告诉朕,”皇帝姐姐眼神怜悯,“哪有王爷把养猪当爱好的?这让天家威严何存?
“再者说,你想做些什么就去做,何必拿着养猪这种事来折腾自己呢。”
我战战兢兢听完训导,再三表达了自己的田园爱好,这才让皇帝放回了家。
回府。
主殿里,沈靖一身雪白中衣,正坐在榻上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跌到锁骨上,而后缓缓向下,直到淹进深处。
“瞧什么?”
脑门上又挨了一下,我这才回过神,往榻上一坐,重重吐出口气:“导儿,咱们以后还是循序渐进一下吧,我太难了。”
沈靖摸摸我脑袋:“怎么,皇帝为难你了?”
我想了想:“她可能觉得我居心叵测,养猪只是烟幕弹。”
沈靖皱眉:“她真这么想?”
我摆手长叹:“朝堂上风向瞬息万变,帝心也难以揣测,你们男人家家的不懂。”
沈靖冷笑一声,把擦头毛巾一丢:“我不懂?!老子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论文舌战群儒的时候,为了你一等奖学金和领导硬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阿巴阿巴呢!现在你给我说我不懂??”
我被擦头巾糊了一脸也不敢往下扒拉,满心满眼只有一句完了,说错话了。
“我……”
“王爷是国家栋梁,深思熟虑自然不是我等能够理解的。”沈靖站起身,拎过外袍就要往屋外走,“我这就去书房彻夜苦读一番,看看能不能达到王爷的思想高度。”
“哎哎!导儿!老婆!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老婆都要没了,我也顾不得其他,抱住沈靖腰身就往后拖,“老婆——”
“别叫我老婆!”
“呜呜呜导儿。”
眼见着拉不住人,我直接往下一出溜,坐在地上抱住沈靖大腿就开始装可怜:“真是我错了,是我没组织好语言,我的本意只是想说你们男人不懂女人心,呜呜呜我真的错了你别走……”
10
世上唯男子和小人难养也,祖宗诚不欺我。
身为女人,我怎么可能让沈靖睡书房呢?
躺在书房硬榻上我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总结出来只有一句:
没有老婆的夜,好冷好孤独。
但沈靖好记仇,不仅不让我回房睡,还一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问他点什么就一副后宫不干政的架势,弄得我是半点办法也无,只好天天回忆熹妃回宫那两集,期盼以此获得灵感重获恩宠。
“王爷。”正愁着,女官上前低声道,“王妃——”
我猛地抬头:“王妃来了?!”
“不是,”女官说,“是王妃娘家的嫡妹求见。”
将军府的人?
我皱皱眉:“让人去前厅。”
前厅里,候着的不仅有将军府的小女儿,还有个看起来文弱清秀的公子。
“见过王爷。”
两人见我都是一拜,而后欲言又止。
“说事呗,”我喝了口茶,又吩咐人去把沈靖请来,“想你哥了?已经差人去请了。”
“不不不,”沈家小妹被那公子拽着袖口,终是一咬牙,“这事虽说原轮不到我置喙,但母亲北上,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舍不得幼弟日日忧思……”
我越听越不对味,你妈北上,你弟忧思,这关我什么事啊??
正疑惑着,门口侍女一行礼:“王妃。”
沈靖迈步而入。
我刚勾了个笑,就见那沈小妹拉着她弟,如勇士就义般哐地一跪:
“恳请王爷,纳幼弟为侧妃,让我们沈家兄弟二人一同伺候您!”
我:“?”
等等等,你等一下!!
瞧着沈靖温和的面孔一点点变凉,我霎时就蹦了起来:“你思念你妈,为什么让我娶他?!”
沈小妹一脸心疼:“不日后我亦将前往北疆,留幼弟一人在府。他是男人,从小也就学了些琴棋书画、中馈之道,如何能支撑起偌大将军府呢?”
说着,沈小妹眼泪都快出来了,满目怜悯:“下官知道王爷是敦厚之人,与其任幼弟苦苦支撑,不如交给王爷,我才能更加放心。”
卧槽,朋友你很敢想啊!
我无语凝噎,半天才道:“那你将军府连个主人都没有,岂不更是……”
“王爷不必担心,”沈小妹道,“我会将大半家业都作为幼弟的嫁妆陪嫁与王府,剩余部分自会带往北疆,支撑我和母亲的吃穿用度。”
卧槽,你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丢下累赘好逃命吧!
沈靖也看出不对劲,面色复杂地看向一直低头不说话的清秀公子:“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沈小弟垂着头,嗫嚅道:“母去从姊,我、我没有异议。”
我有异议啊!
“娶侧妃这事本王向来听皇上的,”我淡定地把皇上搬出来,“前些日子她刚给我送了俩,这会正在庄上养呃不是,劳动改造呢。”
沈小弟眼睛一亮:“我也能去!”
我神色复杂地瞅瞅他那小细胳膊腿,你确定吗?
沈小妹犹豫一下:“此事确实是下官考虑不周,但其实幼弟仰慕王爷已久,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心疼他日日思君不见君。”
不是,你说归说,怎么还背上诗了,是因为编不下去了吗?
沈靖沉默片刻,对沈小妹道:“虽说现下家里是你当家,但此事我还需与王爷商议一番。”
沈小妹争道:“兄长!你虽是王爷正妃,就算是与王爷琴瑟和鸣感情甚笃。但婚姻大事,娶嫁与否不需你的同意。”
“你还知道我是正妃!”沈靖眸色一厉,喝道,“既知我与王爷感情甚笃,还把弟弟送来!你这是诚心要谁心里不好过?!”
沈小妹一哽,辩解:“我不过是心疼弟弟……”
“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沈靖重重一拍桌,“不需我做主,那还有皇上!你以为王爷的婚事是你一句心疼就能掺和的?!”
把皇帝搬出来,沈小妹立刻就蔫了,最后不死心地争辩几句,还是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时,沈小弟一直回头瞧,满目热切:“我真的不能去劳动改造吗?我会修剪花草,还会男红。”
我心累摇头,不合适,真的。
等厅里清净了,沈靖倏然一抓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冷战消融的信号,于是立刻反手握紧。
“你握那么紧干什么?”沈靖一皱眉就要抽出手,“现在,你马上进宫,去找皇上,把刚刚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啊?”我蒙,“为啥?咱府上不是有皇帝的耳目吗?”
沈靖恨铁不成钢:“皇上的人听到,和你主动坦白能是一个概念吗?”
他气不过,又掐了我一下:“就像我知道你用 ChatGPT 胡扯论文,和你主动交代不会写想稍微借鉴,能一样吗?”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瞧着沈靖满是急切的眸子,我心里一暖,没忍住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下:“我老婆真好。”
11
我把沈靖亲了!
这事要是放在穿越前,我是连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胆的梦。
但现在,沈靖是我老婆哎!
一直到武英殿,我还咧着个嘴乐,皇帝悠悠瞥我一眼,似笑非笑:“有什么好事能让皇妹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朕沾沾喜气。”
我赶紧行了个礼:“无事,不过是些,咳,夫妻琐事。”
不等皇帝继续阴阳,我连忙正色道:“皇上,臣妹此次是有大事要报!”
随后,我便将今早的事抖搂了个干净,末尾还加上一句:“臣妹虽愚笨,但也知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一切全由皇上做主!”
皇上定定地看了我一会,才慢声开口:“娶了成安之后倒是稳重不少,总算不像以前似的净耍些小聪明。”
说着,她把手里的奏折往前一丢:“看看吧。”
我拿起一瞧,好家伙,还是密折,八百里加急那种。
密折内容很简单,总结起来就八个字:
【北疆叛乱,沈家已反。】
我大惊,猛地睁大眼:“那、那沈家独女今儿是……”
皇上冷笑一声:“她当初是想跟着沈禄源一起走,可惜棋差一着,还不是让朕拦下了。”
我抖着手:“所以,所以她那日去我府上找沈靖是为了……试探?还是……”
合谋栽赃吗?
不不不可能,我导儿不可能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
“陛下!”思考不了太多,我哐地就跪下了,“臣妹绝无谋反之意!求陛下明鉴!!”
皇帝一脸嫌弃地摆手:“行了起来吧,就你这脑子,谋反这么复杂的事你也干不来。”
我长吁出口气,站起身拍着裤腿上的灰龇牙一笑。
皇帝满眼不忍直视:“朕真是纳闷,就你这傻样,成安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甘心待在你身边不说,还处处为你着想。
“事到如今朕也不怕说开了,琴笛二人是朕特意送到你府上的,”皇帝道,“倒不是为了离间你们夫妻关系,主要是盯着沈靖。”
说到这,皇帝挑唇一笑:“沈靖比你聪明多了,他怕是早就知道琴笛来意,试探之后便将沈家嫡女那日的意图告诉了琴笛,朕也因此早有防范。”
我傻眼:“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皇帝又开始用那种怜悯又复杂的眼神瞅我:“就你热火朝天养猪那阵,你真当沈靖把人送到庄子上就是为了教导怎么养猪?不过是找个由头让他们光明正大消失在府中,回宫给朕禀报做事罢了。”
啊!怪不得!!
怪不得我说沈靖什么都不懂,他会那么生气!!
妈的!他这是太懂了!还比我早懂了好多好多步!
“你府中有沈家人,成安怕打草惊蛇,有些事不便与你多说。”皇帝敲敲桌子,眼底漫起些笑意,“这般走三想四,倒是个帅才。”
我听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回去就抱着沈靖亲上八百回合!
“你带成安进宫那日,朕让皇后好好敲打了他一番,成安是个聪明人,自该知道怎么做。”皇帝说着又瞥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嫌弃,“就是辛苦了他,既要与沈家周旋,还要看着你这个笨瓜。”
我挠挠头,不聪明怎么啦,我娶的老婆可是相当聪明!
“你今日进宫,也是成安的主意吧?”皇帝幽幽道。
我笑:“确实。”
但随即我又关注起正事:“虽说沈家几人扣在咱们手里,但到底边关叛乱不可不重视,皇上打算派哪位大将前去平复?”
皇帝一歪头:“朕刚刚是不是说过成安有帅才之相?”
我愣愣,又惊又怕:“万万不可啊皇上!沈靖、沈靖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他怎么可能会打仗啊!!”
我是真怕皇帝一个兴起把沈靖派上战场,情急之下连男子怎可上战场当主将这种话都脱口而出,心底当即痛骂自己白受了二十多年女男平等教育。
“罢了罢了,”皇帝失笑,“朕就随口一说,就算朕同意,还有满朝大臣的意见摆在那,朕可不想听那些老太太的酸腐话。”
我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满背的冷汗继续问:“那皇上可有心意大将人选?”
“有啊,”皇帝慢悠悠地起身,睥睨着抖了抖袖口,“朕准备……
“御驾亲征。”
12
讲真,你御驾亲征我是没有意见的。
但你为什么要让我监国啊!你自己没有女儿吗!
回到府里,看着坐在厅内望来的沈靖,我飘忽的神思才勉强回神,熟门熟路往他肩上一趴:“导儿,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懂,你真的太懂了,这全府上下没人能比你更懂了。”
沈靖拍拍我:“皇上都跟你说了?”
我点点头,不知是不是姿势问题,总觉得心口有点憋闷:“导儿,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你自己走三想四的多累啊。”
沈靖语气淡淡:“告诉你,我怕是就要走三想四十了。”
妈的,好伤人一男的。
“是是是,”我叹气,“可就我这样的,皇上还要我监国,怎么办?”
沈靖手掌在我脑袋上揉揉:“怕什么?你不还有我吗?”
闻言我豁然开朗:对啊!我不还有沈靖吗!
合着皇上这也是相中了沈靖的能力,但是碍于沈靖身份无法入朝堂主持大局,所以才把我扯到明面上来。
“明儿皇上大概就会下旨,”沈靖道,“做了监国,你可就得认真稳重些了,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不过,”许是看我耷拉着眼太过沮丧,沈靖又安慰道,“有我在。”
“天塌下来你扛着,而我争取不让天塌下来就是了。”
听到这话,我心尖一颤,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沈靖大腿上,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轻声唤:“导儿。”
“嗯?”
“老婆。”
“咳,好好说话。”
“沈靖。”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弯眼笑了下,温柔的情绪撑得胸膛很满很满。
“沈靖,”我轻声道,“谢谢你。”
沈靖抬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不用谢,你是我唯一的崽儿,照顾你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我微微直身,唇尖与他的嘴唇只有分毫间距:“只是责任吗?”
沈靖笑起来,如清风般清润明朗:“还是我的牵挂,我的喜欢。”
轻柔的吻落下来,我缓缓闭上眼,心底被名为爱意的细弦拨弄得发麻发烫。
我的沈靖了。
13
平叛北疆打了足足半年,我在京城内监国监得焦头烂额,时不时就要把皇帝姐姐在心里骂上一通。
敌方十万我方五十万,这仗到底是怎么打了半年的!我看她就是想逃避 556 的工作!
一开始处理家国大事我是万万不敢的,但后来发现手下那帮老太太还挺好使,遂把内阁好好重用一番,六个老太太天天互相掐架,我就在里面浑水摸鱼。
所幸这半年里除了北疆也算是风调雨顺,稍大点的事六个老太太一商量,我再让沈靖给我仔细一分析,也算是能弄明白。
就这么混着混着,皇帝她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她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娘都要生了!
是的, 我有一个孩子, 目前还在肚子里, 沈靖是他爹。
皇帝见着我浑圆的肚子就是一愣,立刻安排人把我送回府, 顺便特赏了贵礼万千。
“谢天谢地, 总算不是送个人来了。”我吃着麻辣鸡块拆礼物盒, 吃到一半肚子又被踢了踢,我没忍住一乐, 把手里的金如意往边上一摆, “行, 这个摆外面。”
“安安。”
刚吃完下午鸡,沈靖便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我喜欢吃的梅花酥:“今天感觉怎么样?”
因着我监国时期沈靖表现极好,甚至还出谋划策解决了几件大事,现在也算是国之栋梁,内阁那些老太太见他都是和颜悦色的。
“还行,”我歪歪身,腿往他膝上一搭,“就是小腿胀。”
沈靖闻言便给我捏腿, 边捏边道:“今儿早朝上,有大臣提议今年的科举设立专科,让男子也可考科举入朝堂。”
我咬着梅花酥点头:“好事啊!平等一小步, 人类一大步!”
沈靖却摇头:“然后那小官便让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
“如今朝中虽有男官,但实在凤毛麟角,要想实现男女平等,火候还欠佳,不可操之过急。”沈靖道,“不过我相信,这是早晚的事。”
“当然啦,”我笑,“毕竟我们就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嘛!”
沈靖点头:“听说皇上还在军中提拔了几位男将军,实属难得。”
我闻言哇了声:“我皇姐很 fashion 嘛!”
沈靖笑:“皇上其实很开明, 我想若我朝一直有如此贤明的君主,盛世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嗯了声, 感叹:“可惜, 咱们八成看不到了。”
沈靖却一握我的手,声音温温的:“笨,我们已经看到过了。”
我一怔,笑了:“对, 我们早就看到过了。”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沈靖拉着我的手亲了亲,另一只搁在我的肚皮上,神情很温柔,“就算我们看不到, 我们的孩子, 孩子的孩子, 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我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嗯!!”
沈靖握紧我的手,低头与我在温柔里接了个很长很长的吻。
晚风微扬, 缓缓吹拂到很远的远方。
我们从盛世中来,亦往盛世中去。
而沈靖,会永远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