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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国师大人万福金安

第 18 节 国师大人万福金安

太子与我这个天运福女定亲,扬言非我不娶。

然后将我妹妹扶上太子妃的宝座,让我去做侧妃。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却不知我是玄天道君唯一的弟子。

随手一指,我把自己嫁给太子叔叔。

大家都觉得我疯了,但是不到半年我稳坐皇后之位。

让前未婚夫与妹妹给我行君臣大礼。

1

玄天道君也就是当今国师在我出生时踏祥云而来,专门为我批命为天命福女。

皇室听到后,立刻把我与才不过五岁的太子定下了婚事儿。

这些年,我一直养在庵堂之中修行打坐,为皇室祈福。

直至及笄回京,见到了风神俊朗的太子殿下。

自小在庵堂也没见到几位外男,我有一瞬间心跳加速,芳心暗许。

而太子对我也极好,甚至与外人说今生非我不娶。

一时间,京城贵女皆将我视作仇敌。

此时,我却在闺阁之中细心卜算,结果算了无数次仍是失望之色。

不由问着旁边坐着的仙风道骨的白发男子道:“师父,为何我总不能算出自己的姻缘究竟所系何人。明明,我与太子殿下已然定了婚事。”

师父甩了下拂尘说:“万般自有缘法,待你见到那人也许一眼便知了。为师要走了,从今日开始你便是这天下的国师。”

说完将国师的阴阳鱼送我,只是微微一笑就没了影子。

我伸手还没能挽留住他,这缘去缘散在师父这边永远是这般随意。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说是太子寿宴已经准备妥当,我这个未婚妻必须到场。

我犹豫着,是以阴阳道袍穿着去呢,还是普通姑娘打扮。

继了国师之位,一般参与宴会与大的场合都必须着道袍的,这是规矩。

我奇思妙想,将道袍着里面,外面则是套上一件桃粉色的罗裙。

到底是姑娘家,总要打扮得靓丽一些才好。

出门时,母亲与妹妹已坐在一辆马车中。

自我回来,他们虽然表现得亲厚,却总是有些疏离的。

我也不在意,毕竟自小没在膝下尽孝,自与从小亲近她的妹妹不同。

有些失落地上了马车,还在心里劝着自己。都已经是国师了,俗事总要看得淡些。

2

等到了大殿之上,发现群臣都按品阶坐好。

父亲乃正二品,我们都坐在他的后面。

太子与皇上皇后同时出现,大家都起身行礼。

突然间,他走到正中,眼中含笑说:“众位都知道我自小与赵尚书家女儿定了婚事儿,如今天佑我朝,风调雨顺。故孤决定,迎娶赵涵月小姐为正妃,迎娶赵月灵小姐为侧妃。”

我淡然的笑一瞬间维持不住了,我在师父那里学了许多可以让国家兴亡的秘术,但独没学过应对这种事儿的办法。

手摸到心脏部位,看来刚萌生的情意,便如烟散去了。

我妹妹赵涵月已经站了起来,仪态端庄地行至太子面前行礼。桃腮含春,幸福甜蜜。

两人眼中那奔涌的情愫,便是傻子都瞧得明白。

为何我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明白呢?

“大小姐,为何还不过来?孤可是履行了承诺,娶你为妻。”

太子面色冰冷,看起来极为唬人,可是我根本不怕。

摇头说:“不,你骗人。侧妃是妾,当初国师为我定下的婚事是妻而非妾。”

这下子,全场的人都哗然起来。

我爹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道:“胡闹什么,你在庵中十余年没有人管教,怎地如此张狂了。太子即说了可以一起接你入东宫,为正妃与侧妃有什么不同?”

我执意地道:“国师所说皆与国运有关,是太子有错在先,爹你为何又要说我?侧妃就是妾,妾与妻本就不同,不是同时进门就会成为一样的存在。在命理上来说……”

心平气和地想与他们讲些道理,但我娘不知何时站起,已经伸手甩了我一耳光。

盘好的发髻被打散了一边,我幽幽叹了口气。

原来师父说我红尘缘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时,一个华服男子由侍卫们推了出来。

他冷着脸道:“皇兄,太子所作所为确实有违当初国师定的婚事儿,还请您让他收回刚刚的话。”

这位虽然坐着木制轮椅,但身形颀长,脊背挺直,相貌也比太子还要出色几分。

我瞪大着眼睛,因为正如师父所说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不光如此,我的红鸾星都动了。

激动得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吞了下口水,人都结巴了:“请问,您是哪位?”

“靖安王。”

靖安王,太子的亲叔叔。

3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掩去了。

而这时皇帝却道:“八弟不必多言,国师已然仙去多年不曾出现。这婚事的确是他所定,太子也并没有违背约定。朕觉得,赵二小姐更适合这东宫太子妃之位。”

我点了下头,竟然开口应和说:“的确如此,我二妹确实适合。只是皇上,小女有个请求。”

“哦?”

皇上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当初国师所言只说让我定下皇室之人便可为国带来福运,也没说非太子不可。所以,可否为小女安排别的皇子皇孙为夫君。”

太子脸色有一瞬间难看,就道:“怎么,进太子府辱没了你吗?”

我微微一笑,抬眼看他时却没有半点波澜,“我师父与我讲,背信弃义之人不是良配。”

我这是与皇室硬刚,下整个皇族的脸面,皇帝当场就拍案而起。

“你,你,好你倒是说说,你想嫁谁?”

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我回头指着靖安王道:“我就嫁他了。”

靖安王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腿皱眉道:“不可……我乃废人一个,不想耽误姑娘。”

我马上笑开了花:“不耽误,不耽误。”

太子哈哈大笑,指着靖安王又指着我说:“你当真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皇上。

他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若我刚刚要是指了别人,他们肯定会猜忌起来。毕竟,我是福运女,万一将我嫁给他人,那人要是有不臣之心怕是无法掌控。

可是靖安王是个废人,他们不必去担心一个废人。

4

太子看了一眼靖安王说:“那皇叔可同意否。”

靖安王看了我一眼,似有些无奈地说:“赵大姑娘,婚姻之事不可玩笑,本王……”

“我已经决定了,太子你莫不是对小女子情根深种,非我不娶吗?那就得让妹妹受些委屈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许久不见,近距离一瞧胎宫都动了。

她肯定不会让我如愿的。

果然她急了,悄悄地拉了一下太子的袖子。

“既然如此,我们当场断绝关系。不过,你我定下的婚书须得国师亲自来焚毁,我等都没有这般道术。”

“不必了,太子决定便好。我们三掌断交,婚书我自会毁去。”

我伸出了手掌。

太子却有些犹豫了,他叹了口气,有些放软语气道:“赵大姑娘,你可再考虑些时日。”

他仍然是舍不得,我那福运女的身份。

我直接道:“臣女绝不为妾,此乃师门法令,不可违背。”

“你那个小小的庵堂有什么法令,真是胡闹。”

但太子还是伸出了手,我毫不犹豫地拍上去。

第一掌下去,场上无风自动。

太子命数损耗半数。

他本是短命之相,是因我福运方得延续。

第二掌下去,有杯盏碎裂之音。

太子额上黑气散出,运气慢慢消失殆尽。

他额边有汗水流了下来,伸袖擦了一下,有些犹豫。

是的,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害怕了。

可是,我已经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心强按下去。

太子脸色灰白,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

只说了两个字,他便恢复如常。

太子吸了口气,只当刚刚是错觉。

5

既然当众拍掌,他就将那封由我师父亲自写下的婚书让人送到我的面前。

“国师所言,此婚书非得你我成亲那日方能自燃消失。你强行毁去,只会引火烧身。若怕了,速速与我进府,今日便做了孤的侧妃,那婚书自毁。”

我冷笑看他,伸手扯下了自己的罗裙。

然后将罗裙扔在我未来夫君身上,露出了阴阳道袍与胸前挂着的阴阳挂饰。

场上一片哗然。

每个国民都知,当初能建国是初代国师以身换命得来的。自此,国师便受万民朝拜。他们虽不入世,但每个决定都关乎国运。

而国师并非皇帝任命,乃是一师一徒,师去则徒弟成为国师。

“你你你,你这是……”

太子颤抖地指着我,满脸惊讶之色。

我使了个小法术,手中的团扇成了一把优雅拂尘。

轻拂一下,那婚书便飘到天上。

我手指婚书画符:“以第三代玄天道君令,废除此婚书,急急如律令。”

一声道令,婚书自燃,瞬间成灰。

我则一身轻松,这么多年背负着的重担终于不见了。

太子所做的恶,身体的疾,都不必我再替他承受了。

这世上除了玄天道君门,没有人会这些小法术,所以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我似对这些视而不见,而是笑着来到了靖王身边拉起他的手说:“现在,我们该定下婚书了。”

靖王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间怒喝一声:“慢着,你们不能定下婚事儿。”

6

我漠然回头,不解地问:“为何?”

太子上下打量着我,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何时拜了前国师为师的,这婚事本是他定下的,怎好违逆师命?如今你身份不同,孤可娶你为正妃,你看如何?”

我笑了,如果不是在大殿上,我怕是要哈哈大笑。

甩了一下拂尘,我道了一声:“太子可是先背信弃义的那一个,怎地烧了婚书便不认了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如此出尔反尔?”

太子脸色灰白,退了一步,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怼得没脸。

皇上也走了下来,拱手道:“赵大小姐即是国师,应当马上说出来,太子便不会说出那种混账话了……”

“皇上,我还没有机会说话呢。自来到宫宴之上,可一直都是太子殿下自说自话。再说了,太子妃的位置我无论如何也当不得了。”

叹了口气,目光转到了我那个妹妹身上。

皇上讶异地寻问:“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地当不得?”

他们这父子,是真的想方设法地恶心我。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在乎这些人的颜面。

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发疼的脸,笑着说:“自然是我这妹妹胎宫已动,不久太子殿下的嫡长子便由她所出了。若我此时占了这位置,那岂非对不起我这个妹妹,惹了父母不快,让嫡长子立变庶长子吗?”

正妻未进门,生了庶长子,便是大臣家的姑娘都会觉得难以接受,何况是堂堂国师。

我父母神色立变,母亲更是走出来说:“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妹妹一向循规蹈矩,怎么可能……”

“您这是在质疑国师的能力吗?”

我出声喝问,然后又冷笑,“还是觉得我这玄天道君的弟子会自降身价,去捡太子这……”根烂黄瓜用?

算了,这句话太不文雅了,还是忍忍吧。

7

皇上瞪了一眼太子,他却瞪了一眼我那个妹妹。

妹妹扑通一声跪下,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还真的是相当聪明呢。

“姐姐,是妹妹错了,求你原谅我年幼无知。之前,是我勾引太子殿下,与他无关,您与太子才是天生一对。”

她眼眶通红,不情不愿。

太子看着忙扶她起来,对我道:“这样你可满意了?”

我轻哧一声,真能装啊。

伸手将胸前的阴阳鱼拿起来,举高。

“国师一脉承载国之气运,逼我嫁与这恶心之人便摔了这阴阳鱼,大家鱼死网破。反正,我又不会死。”

皇上当即下令:“靖王听令,立刻与国师定下婚事,即日完婚。”

靖安王在轮椅上拱手:“臣遵旨。”

我马上放下了阴阳鱼,走到靖安王身边小声问他:“你可有心仪女子吗?”

靖安王摇头,又劝说:“皇室中能人无数,您身份尊贵……”

“可愿今生只有我一位妻子,不纳妾,不养外室?”

我问得相当直接,他看我的目光坚定,最终叹了口气说:“好。”

点了点头,直接撕下了那粉红罗裙的裙摆,用拂尘在上面写下了婚书。

滴了滴血在上面,晕染开来便成了我的名字:赵月灵。

靖安王也割了手指,血液自成了他的名字:肖靖。

在一众惊叹声中,裙摆化出一纸婚书,我交给了靖安王。

他郑重接过,而我则笑出了声。

很直接地说了一句:“明日,我便搬到你府上居住了。”

我母亲马上反对道:“这怎么可以,你这样也太没规矩了。家中又不是没给你安排住处,还是不要麻烦王爷的好。”

没有理会她,只是伸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对靖安王说:“我脸疼。”

靖安王点头道:“大姑娘要来,本王自当扫榻相迎。”

8

果然不愧是我选的夫君,倒是非常合心意。

我父与我母亲脸色都不算好,而我见事情已定,直接甩了拂尘又坐在了刚刚的位置。

淡然自若,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知道,旁边的家里人目光都想将我凌迟,我淡定地吃着面前的菜。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回到家,我立刻瘫在了小榻上。

这顿饭吃得,好像有点让人消化不良。

“珍儿,散了我的头发,戴着这些东西实在累得慌。”

自从归家,我也算是装了许多日子的淑女,但如今不装了。

反正,都是国师了。

我师父说,天地之大,若将心都拘束住了,那和作茧自缚有何区别。

以前我不懂,我盼着亲情,但如今似乎释怀了。

珍儿替我散了发,我刚昏昏欲睡,我母亲与妹妹来了。

我母亲坐在那里怪我说:“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是玄天真君的弟子?若是提了,便也没有今日之事了。”

我闭着眼睛说道:“妹妹这肚子怕是有三个月了,一切都是自我在庵堂回来之后算计好的吧?”

我母亲轻叹了口气:“你自小就被批命是天命福女,你妹妹命数普通,不为自己算计一些岂不是……”

我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一边,眼中却有些恶毒的妹妹笑了,“但你们可又知道,她的命数又担不担得住这泼天富贵。”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是准太子妃了,你自己嫁个残废,又何必来挖苦我呢?娘,你看姐姐……她就是嫉妒我。”

妹妹扑在母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轻笑出声,我站了起来走到她们母女面前,然后突然间夹住妹妹的下巴向上一带。

“嫉妒?你是不是耳聋眼瞎?那个太子殿下是我不要的。现在听明白了吗?如果你实在觉得自己可以到我的面前显摆,信不信我出去招招手,你看太子是要你,还要是我?”

我妹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力气这么大,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向母亲身后躲。

9

我母亲喝道:“够了,你是姐姐难道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有话快说吧,我修行也挺忙的。”

大概是我的态度太过敷衍,也没有半点过去想与她们亲近的样子。

我母亲只能是开门见山地道:“灵儿你还小,这男女大婚主要为夫妻和谐。我们已经与太子说过了,让你为正妻,你妹妹为平妻,如此便不算是辱没了你,也可不让你妹妹受辱。以后,你专心修行,东宫便交由你妹妹主事儿。但你若嫁去了靖王府,他年少时残废,已无法人道,你嫁过去便与那守活寡无疑。身为女子,那这一辈子便是完了。”

她说得十分诚恳,但也足可以说明太子仍是不死心。

我皱着眉不语,真的是不想再理她们这对母女。

只因太子一句话,便如此卑躬屈膝,真的是让人瞧不上眼。

哪知道我这般不想言语,却让母亲认为这事儿有可能,竟对着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那丫头竟引了太子进入内院。

堂堂太子,竟也如此不守规矩,我冷笑出声,脸上嘲讽之意任谁都能瞧得出来。

但太子就是硬装作没瞧得出来,还脸大地躬身笑着说:“听闻国师已然同意孤的提议,请您这就与我回东宫吧,婚书之事儿等我们要成亲时再毁掉也没有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转念又都明白了。

昨日他当众退了与我这个国师的亲事而非得要娶我那个妹妹,又被我连削带打地嘲讽了一番。一些保守派向来尊崇国师之能,故已经开始有些人躲着太子了吧。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有人已经不再义无反顾地站在太子身后。

所以,他这是想直接抢我入太子府?

10

如果我没有猜错,即使我今日反对,那么他也会将我强押回东宫。

正当我冷笑一声,想捏个诀离开时。

便听外面有人进来,竟然是一队铁甲军。

我怔怔地看着最前面被推着的靖安王,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我也有不瞎的时候,这次真的选对了人。

他见到太子,仍然是一副棺材脸,“太子殿下也在,本王是来接自己未婚妻回王府小住的,不知您外面的侍卫为何阻止?”

我母亲忙道:“靖安王,我女儿正准备去太子府……”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靖安王的未婚妻,当然要去他那里。好妹妹,姐姐就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我已经拿起了在房间里准备好的小包袱,带着随身侍女走到了靖王府身边。

太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姑娘,难道就不担心令妹到了太子府会十分孤单吗?如果有你跟在她的身边,会好上许多。”

我轻哧一声:“她不是怀孕了嘛,太子可要好好照顾着才对,您这辈子没准就这一个孩子了。”

“你什么意思?”

太子脸色大骇,忙迎上来想抓住我询问清楚。

但是靖安王一晃轮椅挡在了他的面前,道:“太子莫激动,凡事等下次有机会再问也不迟。”

说完就拉着我的手离开了。

等到了靖安王府,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

他让下人们退下,然后突然间在我面前勉强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惊讶,但又强压住心中高兴地开口询问:“国师大人,这是为何?”

我看了一下他的腿,还上去捏了几下,立时把刚刚还冷着脸的男人吓得坐倒在轮椅上。

“没有想到,你竟然好得这般快。看来,我们八字真的非常合。而你这双腿,应非作恶所致。”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年少时替皇兄挡了一记暗镖,镖上有毒。”

靖安王请我坐下,然后用最淡定的声音询问:“国师大人,请问您与前国师究竟在密谋些什么?”

我一怔,这是看出来了?

摸了摸那把拂尘,然后叹道:“我们能密谋些什么,一个方外之有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而已。你可知,从先皇起,你们皇族中人便因罪孽深重,无法再维持国运。”

靖安王是个聪明人,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颤声道:“所以……”

“所以我这个天命福女与皇室子定亲,其实就是为了帮他们背起罪孽的工具。必须自小吃斋念佛,才能渡其罪,立其身。这些年,我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他们每做一件错事,那些事儿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说到忘情之处,我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

11

“是皇室对不住你,我应该道歉。”

我感觉到,靖安王的手一片冰冷,可握着我的手时又无比坚定。

“你不必向我道歉,你在百官之中站出来为我讲话,今日又从太子手上救下我,足见我所选之人并没有错。”

靖安王羞愧地低下头,道:“可惜,你仍然没有摆脱皇室,还要背负那些罪恶,若有可能,我定要让你不必再替别人承担这些。”

我笑出了声,“你错了,我早就摆脱了啊。我师父也说过,这种借福运的事儿其实最好破解。只要是他们背叛于我,那无论多深的纽带都会不攻自破。所以,太子与我妹妹在一起时,我们的婚书便已经生了裂痕。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回来?”

靖安王马上点头夸赞着:“不愧是前国师的弟子,确实精于算计。但若你没有与我再定亲,那岂不是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命运吗?”

我甩了一下拂尘,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彻底摆脱了啊,因为你并不是皇室子孙啊。”

靖安王一瞬间脸色苍白起来,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力地垂下手说:“对啊,你是国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小秘密呢。”

我矮下身,小声说:“你想报仇吧,和我说一说为什么?”

12

靖安王此时态度已然变了,目光冷硬而疯狂。

他和我说起了先帝晚年总是喜欢寻仙问药,意外之下瞧中了当时泰安侯的妻子,因为她的容貌极像是一位画中仙女。

于是就抢入宫中极尽宠爱,之后便生下了靖安王。

“我看过一些宫中记事,先皇在我之前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儿女诞生了,所以我有很大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儿子,是被背了个莫须有罪名被满门抄斩的泰安侯之子。”

靖安王其实已经确认了,只不过没有个证人证明而已。

我直接点头说:“是,你身上没有背上任何皇室罪恶,所以你的确不是先皇的儿子,恭喜你啊,所以你的腿才会好得这么快。”

“谢谢你,我知道这条腿是你替我医治好的。”

我摇了摇手指,然后说:“不全是,有我一半功劳,还有一半是太子当初作的孽正在返还给他。现在,你背上的毒正在慢慢散去。”

靖安王站了起来,他双目通红,在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没有从刺客手上的武器中查到毒药,原来是太子下的毒。

他从来无意去争什么皇位,恨的也非太子,而是先皇。

“没有想到,他们将我视为敌人。”

我欢快地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双手笑得像个妖孽,“要不,我们窃个国吧?”

靖安王突然间苦笑出声:“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吗?”

“差不多吧。”

让这个国家换个主人,尤其是这个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满身正气。

靖安王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才说他是我命定之人啊。

13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好。”

我笑得脸都要酸的时候,他终于同意了。

男人心海底针,果然师父他老人家诚不欺我。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靖安王便将我当成了他的智囊团,寻问我要如何窃国。

我指了一下自己道:“天运福女在此,你等着躺赢便是。”

靖安王看我,好像是在看着一位可怜的智障。

三日后,两广总督突然间告假回乡。

靖安王的一位近臣捡了便宜,坐上了这个位置。

从那天起,他就不缺钱了。

太子急得不行,慌忙举荐了自己的几位亲信。

但不是这个出了事儿,就是那个德行有损。

最后都因为各种事情错开了这个职位。

终于有人说太子与福运之女退了亲,才导致没了气运。

太子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本来只是小病,哪知太医瞧过就说太子的身子亏空得相当厉害,怕是再不好好调养便活不了太久了。

皇上便想替他冲喜,将我妹妹与他的婚事提前了。

我掐指一算,这成亲的日子冲煞,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靖安王这时坐着轮椅进来,看着披头散发的我并没有怪罪,只是在看到我身上的轻薄褂子之后终于没忍住。

一下子站起转过身,轻咳一声道:“国师,是本王唐突了,这就出去……”

“你我都是夫妻了还怕什么呢?莫不是,你也有与我断了关系的想法。我怎么这么可怜……”

“自然没有。”

他转过身,眼神仍然不敢落在我身上,只转移话题问道:“刚刚国师大人不知为何发笑。”

“我笑有些奇人异士给咱们太子选的这个日子,煞星入命,怕是在他原本就负债累累的病体上雪上加霜啊。”

“是吗?不是你说,那日子不好,我才让他们选的,这事办得如何?”

我点了点头,说:“原来是你办的事儿,极好。”

14

太子成婚那日,就算不情愿见他们,我还是得回娘家一次的。

靖安王全程陪着。

直到我妹妹被送入太子府中。

所有人都来庆贺,嫁妆整整有几百抬。

我那父母都非常高兴,只是对我的态度明显恭敬带着几分仇视。

他们恨我,没有与他们说明实情。

还恨我,在太子面前让他们丢尽脸面。

太子出来踢轿门,他身着喜服,却脸色灰败,眼下也有铁青之色。

这是中毒了?

我身为国师,是要先行进府,还得坐上主位。

想想,过会新人们的高堂要拜我,脸上得意洋洋。

靖安王本来坐在我的下首,看我的模样不由得都弯起了眉眼。

本来严肃的他,此时看起来多了几分烟火气,倒更显得丰神俊朗了。

很快,新人上得堂前,还没等拜堂,太子便直接晕倒在地上。

皇上此时也正好过来,便请我去为太子祈福。

众目睽睽之下无奈只好到了后院,手刚搭上太子的脉,便见他甩出了一片迷雾。

我手脚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也没有惊慌,看着坐起来的太子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太子笑得一脸得意,“就是想与你拜个堂而已,孤最近身体突然间不如从前,甚至连运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全是你搞的对不对?”

我不语,只是怒瞪着他。

“所以只要你嫁与我,那么一切就可以如过去一般。”

他钳住了我的下巴,冷笑着说:“放心,孤以后会对你好的,国师。”

他是想报复我啊。

男人有时候还真的很容易就被带动情绪,尤其是不允许女人瞧不上他。

看,这位就是如此。

果然还是太年轻。

15

我被换上了一套喜服,全身发软地被喜娘扶着到了大殿之上。

我的嘴此时被系上一块红布,这样就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过程中,我看着一边的妹妹。

她也在看我,只是眼中满是恶毒。

亲情,果然不值得期待。

在蒙上了红盖头之后,我看到了一双明黄靴子就站在门前,他虽然没说话,但我也知道是谁。

这个国家要完了。

被带到了皇上面前,然后宫中的礼官说了一套吉祥话,就道:“一拜天地。”

有人刚要按着我拜下去,却听一边儿的靖安王道:“等一下,新娘子怎么用的是檀香?”

太子马上说:“什么檀香,皇叔闻错了,快些别耽误了拜堂的时间。”

可是靖安王已经推着轮椅走到我的面前,说道:“这将要拜堂的新娘子哪会用檀香,一般只有修行之人才会用。”

说完,他就伸手去扯我的盖头。

皇上在上位喝道:“大胆,竟敢破坏我儿婚礼,当诛……”

诛字尾音还没落,靖安王已经扯下了红绸,我那张脸就被众人看在眼中。

他们一片哗然,而我也刚好挣脱身后的嬷嬷一下子倒在了靖安王身上。

身子那般软,口中系着红布条,只需一眼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太子,你怎可强娶我的未婚妻,她……她可是与我定了亲事儿的。”

靖安王“气急攻心”噗地吐出一口血。

群臣激动,本来还有顾忌的一些老臣终于忍不住了,跪地请求皇上治太子强娶臣妻之罪。何况,这臣妻还是自己的婶婶,实在是有违礼法。

我也适当装出十分柔弱的样子,惹得靖安王更是心疼。

我们在空中使了个眼色,他抬头喝问太子:“太子,你还有何想说的?”

太子大概完全没有想到今日铤而走险会落得如此下场,直接跪地认错,但也知道从今以后只怕自己要完了。

靖安王自然没办法拿太子怎么样,他只是带着“柔弱”的我离开了。

事后,听人回来禀告,太子当场还是娶了我妹妹为太子妃。

不过,她的太子妃只做了一天,太子便被贬为平王,暂住京城,待定下封地便得马上离京。

16

真的是喜大普奔。

我父母如今见太子大势已去,便过来王府想接我回去。

可是我乐得自在,又怎会与他们归家呢?

再说,王府最近刺客增加了不少,不用问也知道皇帝如今已经对我与靖安王都动了杀心。

自太子出事之后,靖安王势力明显增大,他心下还是慌了。

可有什么用呢?

有时候气运这种东西真的异常玄妙。

这天我对靖安王道:“我们该成亲了。”

噗,他一口茶喷了出去,整个人不停地咳嗽。

“你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我将卜卦的结果送到他面前,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当今天子命数已经至,该退位了。”

“好,总得要个理由。”

“理由?成亲时就来了。”

靖安王无可奈何,现在也只有他能全然相信我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很快,我们定下婚期之事传到宫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帝应该快急死了。

靖王爷就算是不能人道,可是他势力已成,再娶了国师,那定当如虎添翼,怎能不慌?

可他,自是没有傻到亲自与我们为敌。

于是,在我们成亲这日,太子联合余党一同冲进了靖安王府,想抢走身为新娘的我。

足有上千人在府中拼杀起来,我盖着鸳鸯红绸端坐在棋盘旁。

表面看来,有指点江山的气势,其实内心慌得很。

眼见着,最重要的环节出现了。

太子狞笑着冲我抓来,“这次,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你那废物夫君根本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有人冲了过来。

太子变抓为杀,恶狠狠地道:“我得不到,你就去死,马上就会有下一个国师出现。”

千钧一发的时候,我那英勇的夫君大喝一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飞扑一剑挑了太子的手筋。

他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靖安王大声道:“不,不可能,你明明中的是无解之毒。”

17

靖安王冷声道,“我的王妃乃当今国师。”

太子的旧部直接拉起他向皇宫就跑,靖安王则带人去追。

临走时还拉住我还在颤抖的手说:“等我回来。”

“好。”

我微微一笑,等他一走便吩咐人收拾王府,等待他归来之时。

据说,靖安王为报夺妻之仇愤而杀进宫中,哪知太子竟以皇上性命威胁他退兵。

慌乱之中,他竟误伤皇上,被靖安王生擒,还斩断了双手,割了舌头。

据说,靖安王血洗宫中,只为找出太子残党。

据说……

五天后,我被迎进了宫中,成了皇后。

18

前太子与前太子妃跪在我的面前,对我行叩拜大礼。

我妹妹还对着我怒吼:“你这是小人得志,便是你得了这皇后之位又如何?很快这宫中便是后宫佳丽三千,你早晚会失宠,会被赶出皇宫。”

我笑了,对妹妹道:“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天大地大,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替他们皇室背了这许多年的罪孽我早已经厌烦了。我的出现,本是你们的一大转机,但太子你并没有把握得住,如今便去死吧。”

“你可以杀他,但不能杀我,我怀了孩子,我的孩子可是靖安王的亲人,他肯定不会同意你动手杀我的。”

我妹妹紧张得大叫大嚷,她是真的很怕死。

“你知道你的太子夫君以前是怎么给靖安王下毒的吗?如今那毒反噬,就应在了你孩子的身上。你若不打掉他,自己早晚也会中毒。”

我弯下腰笑着和她说,太子在一边已经颤抖不已。

我妹妹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那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没有劲儿,嗜睡,呼吸困难?”

我绕了她一周啧啧两声:“真的快了啊。”

我妹妹听后脸色大变,一下子冲去了一边的石桌,将肚子对着它撞了下去。

太子悲愤地看着我,对着妹妹嚎叫着,但什么用也没有。

他的孩子没了。

我则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挥了下手道:“带下去吧,交给王爷……不,皇上发落。”

妹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向我伸着手说:“你说过,要放过我的性命的。”

我笑了,“有些事儿,我做不得主的。”

如今靖王爷已经成了皇上,他可以做天下人的主。

这次几乎是兵不血刃得了整个国家是最好的例子。

那些大臣们还觉得,皇位不过就是换了一个皇室中的人坐而已,却不知道我们已然默默地改朝换代了。

19

太子一族还是被处死了,包括我那妹妹。

毕竟,杀先皇的锅总还得需要一个人背。

赵家人则被流放,被送出城时我父母还求着要见我,但我没瞧一眼。

他们都抛弃了我,那我又何必贴上去。

国家初定,我淡定地坐在后宫之中,等待着靖安王我的夫君来治我的罪。

我算好了所有人,独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

等他来了,还对我敬了一杯酒。

我伸手接过,然后道:“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哪一代皇上不是登了基之后就会排除异己?

我知道了靖安王最重要的秘密,他要杀我也实属应该。

反正我又不会死的,正好借机假死离开好了。

这个国家有了一个好皇帝,也不需要什么国师。

不过,这是什么牌子的毒酒,怎地有点晕呢?

哦对了,我从来没有喝过酒, 是有点醉了吧。

我被新任皇上给扶上了床, 迷迷糊糊地想, 他这是看毒酒一杯没毒死我,然后想换个方法掐死我吧。

结果, 一夜无眠。

“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点儿的。”

差一点, 我差一点就因为他昨天晚上的行为背过气去了。

新任皇上竟然脸色微红, 结巴地说:“大概不太行,我……最近身体恢复得还行。”

说完, 就精神奕奕地去上朝了。

的确身体不错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 一边履行着国师的职责, 一边想着我们都喝了无数次酒了,为什么还没有暴毙。

想不通,就不想了。

直到,太医说我怀孕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以为他是想杀我,结果他让我怀了他的孩子。

最终我忍不住问他说:“你怎么还不杀我啊?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皇上奇怪地看着我说:“不过是臀边的小痣而已,不至于。况且,你现在身子不适,我们还是不要再……那般了。”

突然间就明白了, 这皇上他变了。

在外人面前他是聪明神武的皇上,可在我面前他的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摸了摸小腹处,那孩子与我的命运连在一起。

我算出他的命贵不可言, 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再想着假死遁走了。

这样,其实也很好啊。

20

靖安王番外:

我是个闲散王爷,知道自己并非皇室亲生子后便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落得满门抄斩下场。

直到她的出现,很可怜的一位女子,明明与太子定了亲事的是她,却因为家人偏心不得不沦为侧妃。

当众替她说了句公道话,其实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的。

可没有想到,她是国师,还当众要与我定亲。

我其实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可我是个废人啊。

我无法人道,不能让她做真正的女人。

但她非要成为我的妻子, 那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后来我在太子手上救了她, 也知道了我中毒之事是谁搞的鬼,身体也好了起来。

我的野心膨胀了,不光想报仇,还想要她。

别看她每日都神神叨叨的, 其实就是个小姑娘。她厌恶皇室的人,那我就帮她扳倒他们好了。

从小到大,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两种人,亲人与无关之人。

亲人便要小心呵护,无关之人除掉就好。

很快如她所讲我们得到了天下, 我为皇, 她为后, 明明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竟然觉得我会杀她,这个小妮子真得教训一下了。

我也不解释,反正以她的聪明早晚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对, 我要的从头至尾只有她的陪伴而已。

不说了,我要去照顾我儿子了。把他尽快养大,便和我的国师大人去游山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