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见青川
第 20 节 见青川
穿成年代文恶毒女配，我撩了最凶恶的糙汉反派当靠山。
最初，他告诫我：“只是搭伙过日子，别多想。”
后来他掐着我的腰，一遍遍问：“我是你男人，你不爱我爱谁？”
1
“姜弥，你不是说了今天要和宋大哥表明心意的吗？快去呀！”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脑袋里多出的记忆，一个女声催促着，还在我背后推了一下。
我没站稳，踉跄着往前了两步才稳住身体，有点迷茫地环顾四周。
正是午饭的时候，大家三个五个聚在一起吃饭说笑，手上都没事。
我一走出来，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在了我身上。
而不远处树荫下的青年见了我，立马就皱起眉，饭盒一盖，一副抗拒的模样。
……我这是穿越了？
我环顾四周，将记忆里的人名和周围的面孔一一对上。
一群看热闹的人饭也不吃了，不嫌事大的起哄着，交头接耳地想要看我笑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这里的女主，又看看面前就等着我开口然后好拒绝讽刺我一遍的男主。
脚步抬起，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转道，略过了男主宋桉。
我走向不远处的角落，站在远离人群，独自干活的男人面前。
“可以和你处个对象吗？”
刚刚还在起哄的人们像是被卡了脖子似的，一瞬就安静下来。
可我面前的男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头也没抬。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中，好看草帽在飞速地成型。
他做完了一个，又拿起了新的，似乎一点也没觉得我刚刚是在跟他说话。
我只好又问了一遍：“可以和你处个对象吗？陆青川？”
这次话说完，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了身。
陆青川身材高大壮硕，浑身腱子肉，站起来跟堵墙似的。
他垂眸看着我，一张被晒得略黑，但仍旧惹眼的脸冷峻着，好像下一刻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被唬住，昂起头笑眯眯盯着他。
之前催促我的女声惊呼：“姜弥！是不是天太热你脑袋糊涂啦？你不是要和……”
“没有错。”
我立马截断那人的话，眼神略过黑了脸的宋桉：“我没有认错人。”
这下子，围观的人群炸了窝。
“陆青川家里那成分，姜弥疯了吧？”
“她是不是被宋桉拒绝傻了，想着在别的地方找面子？”
原本大概已经酝酿好了怎么拒绝我死缠烂打的宋桉更是一脸被羞辱的模样，愤愤起身，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些动静，我充耳不闻，只是昂着头等陆青川回答我。
然而高大的男人只是冷冷扫过我背后起哄的人，回复了我一个短促的气音。
然后扛起锄头，将编织好的草莓塞进蛇皮袋，转身去上工。
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有答应。
恰巧这时候，下午上工的时间也到了，一群人听见喇叭声，几口扒完碗里的饭，冲向了田里。
2
要下宋桉的面子，其实我有很多的人可以选。
但在看见陆青川身影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走向了他。
原因很简单。
在这个由一本年代甜文而衍生的世界里。
我是和女主作对的恶毒女配，陆青川是和男主作对的大反派。
男女主前期在原主身上吸饱了血，后面回到城里，又在剧情的安排下，通过一次一次的争斗吸陆青川的血。
结局时，原主被女主的仇家牵连惨死阴暗小巷，而陆青川被男主的小弟废了一条腿，还赔掉了全部身家，成了男主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
他在书中最后一次出现，是拖着一条腿为原主收敛尸骨，带回村里埋葬。
在女主视角的里，陆青川唯利是图，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一直和男主作对。
可实际上，即便在书中身为反派，陆青川也从没有干过什么大恶事。
和狼藉的名声，凶恶的外貌相反的，陆青川强大，坚韧，头脑聪明且善良。
发家的时候不忘帮助旧人，最后潦倒了，知道并不太熟悉的原主惨死，也还是愿意拖着病重的身体带她回家，请人帮原主往生。
但或许是心有不甘想要改变结局，但又不想重新在这个糟心的世界里走一遭。
时光倒流，刚看完这本书又正好出事死亡的我，被甩进了姜弥的身体里，成为了她。
现在剧情已经快走到三分之一，以前原主做过的傻事没有办法挽回，但是未来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我不熟练地拎起割草的镰刀，看了眼陆青川的背影，错开想问话的女主，朝做工的田地里走去。
原主的人缘本来就不好，即使刚刚哄闹了那么一场，也没有人想要凑上来说什么，只是背着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我慢吞吞做着不顺手的农活，慢慢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和自己知道的剧情。
原主一家是后进村子的外姓，在这个到处都是亲戚的村里本就有些格格不入。
搬过来后没有两年，原主爸妈意外身亡，只留下了原主这么个被宠得单纯骄纵的姑娘和一大笔财产驾鹤西去，更是让原主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开始两年为了名声还会避讳着不上前，可等原主大了，过了会被人指摘的风头，便人人都想上来咬一口。
再过不久，原主的落魄亲戚又不知道怎么寻到这里，架着长辈的名头又是想逼婚又是想夺原主的财产。
就是因为这时候，男主舍身帮助，这才使得原本就爱慕他的原主更加依赖他，近乎丧失理智地将所有手上的东西捧在男主的面前，让他有了发家的第一桶金。
我自然不想再次给男主当血包。
可是穿越之前我就是个普通人，过来之后又没有给我多长个脑子。
我没办法迅速强大起来猛打人脸。
这年头没个介绍信得跑外面住都不成，孤身一人的，我又不可能当个黑户，带这么多钱在外面乱跑，保不齐被人害了都没有地方说。
况且陆青川还在这里，我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再走向书中的结局。
我太需要一个靠山。
而在这个人人都对原主有点想法的村里，陆青川是我翻阅原主记忆，和剧情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他有能力有手段，并且足够恶。
恶到即便从泥泞里成长，被人厌弃唾骂，也还是能好好活下来，闯出一片天，甚至和男主抗衡。
我太缺这样一个靠山，去改变我的，和他的，因为男女主而导致的悲惨未来。
3
或许是我向陆青川告白的举动实在太过出格。
好容易熬过了不熟练的农务，我刚准备接着去堵陆青川时，憋了一下午的女主忍不住先堵住了我。
“姜弥，你刚刚是在跟宋大哥闹脾气是不是？”
她一脸为我好的气愤：“就算你生气宋大哥对你脸色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那陆青川是……！”
我好笑地打断她：“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我什么时候说今天要去跟宋桉告白了？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推我不说，还污蔑我？”
其实原本女配并没有对男主那么情根深重。
是跟在身边一直占便宜的女主，总是明里暗里地暗示宋桉对原主这里哪里有意思，这才导致书里的原主一步一步深陷泥潭。
而女主借着原主追逐男主的劲头，在男主面前不断的刷存在感，最终成功撩动了男主的心，和他在一起。
不管是书里的男主女主，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得到了原主不少的照顾，这才得以有一个比其他下乡的人好过的日子。
真是养出了两只白眼狼。
乔小小辩解道：“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点鼓励才轻轻推了你一下！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宋大哥，说要向他表明心意的！”
余光瞥见几个下工的知青快要路过，我挑眉，大声道：“喜欢宋桉的，不是你吗？”
原主性格骄纵，但是这点羞涩还是有的。
在除了在她认为的好朋友，即女主乔小小的面前外，原主从未在别人面前吐露过对宋桉的心意。
“每次去找宋桉，不都是你明示暗示要我去，然后带上你吗？”我说，“我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所以让我帮你传话而已，怎么什么都往我身上赖？你平常说吃不好穿不好，我也没有少分自己的东西给你吧。结果你在背后编排我的话倒是一套又一套，倒是挺会做人的啊？”
这时候的女主还年轻，脸皮薄。
再加上一来村里就和原主成了朋友，从来没有在原主嘴里听见什么重话。
所以我一阴阳怪气完，又眼见几个知青带着好奇的眼神越走越近，乔小小的脸白了一阵，又变得爆红。
“你乱说什么！以后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这样尖叫了一声，捂着脸跑开。
几个还没有走近的知青被吓了一跳，面色复杂得面面相觑。
我冲几人歉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乔小小的心思掩藏得并不高明，也就是因为原主心思单纯，珍惜朋友，才会被这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到最后失去理智。
没去管跑远的女主，我还了农具，赶忙跑到陆青川做事的田里想找他。
村长一直觉得是他家拖累了村里评优，因此每次分活的时候，都是给陆青川又累又分少的活干，位置还特偏。
等我赶到时，陆青川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听见动静，男人略微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很快垂下眼眸。
他一把将所有的东西背在背上，身子一转，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青川！”
我喊他，他脚步也没有半分犹豫，反而像越跨越大，很快就没了踪影。
我：“……”
好嘛，这才穿过来第一天，不急，不急。
4
接下来几天，我没少往陆青川身边凑。
原主的父母在世的时候为村里做了不少事，又是因公殉职。
因此，干活的时候，大队长那边多少都会优待，一般都会分给原主轻松的活。
可原主这个傻姑娘生怕从城里来的心上人累到，又不想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心意，在乔小小天天的暗示下，将自己的活给了宋桉。
现在我过来了，哪还能让吸血虫再占着便宜。
第二天就跟大队长说明，换掉了宋桉的活。
因为是人情事，所以我也没有要回原来的位置，只是用这个给我和陆青川换去了一块地方做工，正常拿工分就是。
大队长家里有孩子也到了要上工的年纪，一听我这话，犹豫都没犹豫，乐呵呵就答应了。
面对骤然变好的务农条件，陆青川脸上一点表情波动都没，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似的。
面对我的接近，沉默寡言的人没有多搭理我，也只有在我实在凑得有点近或者聒噪时会投来一个眼神。
其余时间，不论我怎么找话题，甚至撒娇手段都用上了，他都很少应我的话语。
偶尔的中午吃饭休息，他耐不过，会回给我两个模糊不清的气音，而后休息时间一过，就一头又扎进农田之中，只给我留一个壮硕的背影。
从吹空调坐办公室的未来穿过来，即使有着原主身体的肌肉记忆，几天农活下来，我还是被累得够呛。
再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人，一锄头接着一锄头，就跟不会疲倦的机器人一样，停不下来。
真是木头。
我叹了口气。
来了这么几天了，一句正儿八经的话都没有搭上。
既然上工时间会借着农务不搭理我，那下工回了家，休息时间待客，总要跟我说话了吧。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下了工，我换了身衣服，从家里提了一罐麦乳精出来，按照记忆里的位置，走向村里最偏僻的西边。
那里只有陆青川一户人家住着。
陆青川家里成分不好，早两年亲人就因为特殊原因差不多死了个干净，只剩一条腿断了，身体也不好的老母亲在家，没法做工，靠着陆青川养家。
我很容易找到了他家，轻轻叩了叩摇摇欲坠的木头门。
5
略等了一会后，陆母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谁？”
“陆大娘，我是姜弥。”
其实说来也巧，在原主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对陆青川印象不错，曾经还考虑过让原主大了以后和陆青川处对象。
不过这点交情，在原主父母身亡之后，很快就被不会交际的原主断的差不多了。
“是阿弥？”
陆母很快反应过来我的声音，一瘸一拐往外走给我开门：“怎么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她笑得大方，熟络关切得像是亲人一样。
看着女人艰难的动作，我上前扶住她：“我许久没有来您家串门了，来看看您，也是有点事情来找陆青川。”
将陆母扶进屋中，我把另一只手提着的麦乳精塞给她：“您看起来又瘦了很多，补补身子。”
陆母人很好，即便两家没了走动，原主性格骄纵不受人待见，但偶尔在外遇见时，仍然会心疼原主，那时还会担心原主一个人孤独，担心她难过。
但为了男主和反派之间的仇怨更加深刻，这样好的人，未来也会被剧情安排，死在和宋桉相关的一次意外之下。
……其实这么说起来，男女主还真像灾星，只要沾上了，就像被吸光了气运一样，倒霉到了底。
陆母没多看麦乳精，将它推回了我的手边，摸了摸我的脑袋。
“阿弥一个人在家里就很不容易了，你有事直接说就好，带什么东西？你这孩子，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上下打量我：“你瞧你，是瘦了吧？要好好吃饭啊，别人说什么你别管，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迎着女人过于慈祥的目光，我喉中的话语转了半天，还是没有吐出来。
我原本准备拿着过往的交情和陆母好好套近乎，好让她能在陆青川面前，向着我，说好话。
可所有目的性的话语到了面前，对着这双关切的眼睛，我实在说不出来。
“……上次跟知青那边有点误会，是陆青川帮我解了围，我是来谢谢他的。”
我最终还是转开了话题。
陆母关切地又问了几句，就在我想着要不今天算了，下次换个地方堵陆青川时，身后破旧的院门又发出了吱哑的响声。
一转头，是我要找的人回来了。
男人的目光在我和陆母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麦乳精。
“妈。”他喊了声。
“青川，你回来得正好。”陆母招呼，“阿弥一个人在家不容易，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能帮的都要帮一下，知道吗？”
陆青川的眼神没从我身上脱开，我被盯得下意识挪开眼神，缩了一下。
他嗯了声，走近。
不知道才从什么地方忙回来，明明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头发也湿漉漉的。
可偏偏一靠近，一股热浪就挡不住地从他身上涌过来，躁得人心里一跳。
“我会的。”
他这样向陆母交代完，又低头看我。
穿过来这么些天，他头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出去说？”
我看了陆母一眼：“好。”
6
陆青川带着我走了段距离，确保话语不会传进屋子，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我，嗓音喑哑：“你想干什么？”
我笑：“我说过了，我想和你处对象。”
既然因为知晓未来的事情，一定会靠近陆青川。
那么在这个男女走近会被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干脆就提前把别人可能腹诽的事情做实，让别人没有话说。
原书里陆青川身边一直没有过女人，我也不算是抢了别人的对象。
和他处了对象，有些没有身份说的话就能说，在他要被剧情坑的时候我能提醒，在我没能力自保的时候他能护着我。
况且，反派和恶毒女配，这听着就很配。
听完我的话，高大的男人又低头仔细看了我好一会。
忽然，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姜弥。”
陆青川一字一句咬着我的名字。
“如果你是想用我来刺激宋桉，你找错人了。”
因为长期干粗重的农活，陆青川的指腹和手掌里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摩挲着我的手腕时，激起一阵阵刺痒。
我忍不住动了动，却被他一下抓得更紧。
夕阳将他的影子照得很长，牢牢地遮挡住我所有能看见的光线。
“我是个不会放手的人。”
他这样说。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什么猛兽盯上的危险感。
似乎只要我点头，我就再也没有办法挣脱似的。
我定了定神，反手抓住了陆青川的手指。
“我没有拿你刺激宋桉。”我认真道，“我又不喜欢宋桉。”
当然，我现在也没有多喜欢陆青川，我只是觉得，和他处对象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事。
陆青川没吱声，黝黑的眼里满满写着不信。
“我爸妈走得早，以后要是说婚事，保不齐会因为惦记我家里的东西蒙骗我，再不然就是来不知道哪里的亲戚对我指指点点。”我说，“我不想一直因为这些钱被人惦记，所以，找个对象是最好的堵嘴办法。”
陆青川挑了下眉：“怎么，你觉得我就不会惦记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凡他人要是真的恶人，等他发家时，这些曾经奚落过他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就连男主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赢。
人品这方面，他是真没得挑。
又盯着我看了会，确认我是真的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时，陆青川松开了我的手。
我继续：“而且和我处对象，陆大娘也能过得好一些不是吗，我们是双赢的。”
这时候陆青川虽然有在私底下赚钱，但不能摆在台面上。
有了我做借口，他很多事情也都可以顺利得多。
长久的沉默后，陆青川哦了一声。
“随便你。”陆青川淡漠地移开目光，“你要是想，搭伙过日子也没有什么。我能抽出手的都会护着你，但是其他的我不负责，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眯眯一口应下：“好啊。”
正好，我还怕一处对象就要付出感情什么的有点太快。
但既然陆青川这么说，我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我昂头看他：“那就这么说定了，新对象。”
陆青川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想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
但不知道为何，他动作停了下来，遮掩一般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没等我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陆青川转过身：“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7
确定关系后，我和陆青川处对象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如同他自己承诺的一样，陆青川每天都会来我家接送我上下工保护我的安全，在有人朝我吹口哨调侃的时候，会板着一张脸威胁似的盯着对方。
除此之外，我们两之间的相处和我刚穿过来时候没有多大改变。
不少曾经对原主动过心思的村里人明里暗里都在骂我被陆青川下了迷魂药，就连村长那边都来问了一嘴，是不是陆青川强迫我的。
对此，我都是笑着回答：“是我想跟他处对象的。”
一看没办法劝我，大家都摇头叹息着，没敢再过问陆青川的事情。
毕竟早几年，村里人看他家落魄了，还想从他家里趁火打劫再捞点东西。
结果少年时期的陆青川挥舞着拳头，白天赶跑明面上敢来的人，暗里又对着那些人家里的田地小孩折腾。
他不下重手，偏偏就是折腾得人叫苦连天，想抓他又找不到证据。
这么一来二去地，他成功护住了家里，也在自己原本的恶名之上又累积起了一层恶名，变得生人勿近起来。
借着他的恶名，以前许多爱找原主东借西借的村里人也不敢再上门。
原主面皮不厚磨不下来的债，我就求陆青川跟着我去催还。
几次下来，那些占便宜的人就咬咬牙，将以前欠的凑凑还到了我手中。
曾经为了讨好宋桉，原主除了送轻松的农务，平常也给了不少米面粮票。
大概是之前觉得我一定会回头去求他，所以在我第一次当着众人面说和陆青川处对象，甚至之后跟大队长说拿回自己的工务的时候，他都没有来找我。
直到手里的东西用得差不多，宋桉眼见我是真的没有回头找他的想法，终于耐不住来找我了。
“姜弥。”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陆青川，那张好看而自知的脸上满是高高在上，“我有事找你。”
前几次被人拦着的时候，陆青川总是会像撑腰似的来我身边站着。
但这次宋桉过来，他就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沉默地盯着我。
那眼神似乎在表示，他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有点好笑，没正眼看着宋桉，随意道：“你有话这里说就好。”
“姜弥，你……”
宋桉立刻拔高了声线。
但或许是想到这段时间的处境，他硬生生将后半截话咽了进去。
他稍微软和了一下表情：“很多天都没有怎么跟你说话，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点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我想了想，其实你是个好姑娘，之前是我有一点误会……”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问。
宋桉哽了哽：“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很向往城里，如果我们处对象了，我可以带你一起。但是我最近上工太累了，吃的东西也不行，实在身体怕垮了。”
明明已经算是在求人，他却仍然不肯低下自己的头，语气也高高在上，仿佛我答应了就是接受他的施舍一般。
这真的是一本言情文的男主吗？
“宋桉。”我啧啧了一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挺不要脸的。”
宋桉愣愣地重复问：“什么？”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神下凡？觉得跟你在一起是什么上辈子积德的事？”我嗤笑一声，“怎么，现在又知道以前过得多舒服了？你看不起我，倒是挺看得起我送过去的东西的，你还真是又当又立，不要脸到极点了。”
我嘴笨，并不会骂人。
但就这样的话，对着自尊心极高的宋桉已经够了。
宋桉的脸被气得又黑又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下意识扬起手想要对我动手。
下一刻，我身后迅速靠近一个热源。
陆青川轻而易举制住了宋桉的手，轻轻推耸一下，对方就一屁股坐进了草丛中。
“姜弥！”
无能狂怒的人怒吼我的名字。
见我面上没有什么波动，他转头又对着陆青川。
“这女人就是我不要的垃圾，你也能看得上，真不愧是地主的后代，活该你家成现在的……呃……”
宋桉话没说完，陆青川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拎到了半空。
“舌头如果不想要，我可以替你收着。”陆青川眯眼看着宋桉挣扎的样子，突然松开手，“得不到就纠缠人，你倒是教养很好。”
宋桉的体格差了陆青川快两倍，以至于被抓住时，画面滑稽得如同人抓鸡仔。
他踉跄着站起来，指着陆青川，张了几次嘴也没有组织好话语。
陆青川一走近，宋桉就忙不迭地后退。
“你等着，你等着！”
狠话一放完，他一点也没有犹豫，转身就跑，生怕陆青川再次伸手抓他。
狐假虎威的感觉很棒。
我躲在陆青川身后，看着宋桉狼狈的背影笑个没完。
直到远处的身影消失，我回过神时，才发现面前的男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
黝黑的眼定在我的身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笑后的心跳还没有减速下来，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嘴唇有些干渴。
“怎么了？”我问。
然而陆青川只是很快错开目光。
“……已经耽误很久了，早点回去吧。”
8
宋桉狼狈逃走之后，乔小小来找过我几次。
但见我再没像以前一样对她，不给东西，也对宋桉没什么想法了，她急得不行。
不顾之前我当着别的知青面刺她，她急得上火，跟在我身边劝了又劝。
以前乔小小的存在感不高，她纵着原主更加骄纵，因此衬得她心肠好，人也好，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现在没有了我作为对比项，时间久了，其他人也品出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在我又一次在人多的时候下她面子时，她终于发现现在已经劝不动我，放弃来找我了。
没多久，她就和宋桉正式处起了对象。
不过我没闲情去管这两人的感情状态。
原主那破亲戚具体什么时间来，书里没有说个很明白，我一边要防着被人算计，一边还要到处找书，以准备一年之后的高考。
抱上了大腿解决短期的问题固然很好，但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守在这里种田。
我不擅长这个，也没有办法以这个作为立身之本。
考上了大学，以后户口就能迁出城里，也好找工作，不至于坐吃山空。
幸好原主也读过书，虽然中途辍学，但还是让我有一个能重新拿起书不至于被人怀疑的借口。
不过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件发愁的事。
穿过来已经快两个月，我凭借在职场里锻炼出来的那套交际情商，成功扭转了村里其他人对原主的坏印象。
可只有陆青川，对我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
起初接近他是因为剧情和原主的遗憾，接触久了之后，我倒是对他多了许多真情实感。
即便扭转了原主的坏印象，人缘这玩意也是不能一时半会好起来的。
况且这村里太多人明里暗里也多少做了对原主不好的事情，我也不能代替原主原谅他们，干脆也就没多交际。
因此更多的时候，我还是更愿意待在陆青川的身边叽叽喳喳。
这时候，他就在一旁闷着头做事，只偶尔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时迅速地回答，让我知道他有在认真听。
虽说我也不指望这么短时间就让他交心，但至少也不要话少得像是在跟机器人说话一样吧。
难能做工不忙，一上午就结束了农务，我瞅着不远处闷头做草帽的男人，深沉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个人交易还没有开放的时候，因为村里的排挤，为了给陆母看病抓药，陆青川一直在黑市做事。
村里没人在意他干不干活，或者消失是干什么去了。
他能力强，人又聪明，很快就干到了领头的位置。
可毕竟是反派，剧情不会让他一直顺风顺水。
他很快会被手下的人背叛，而后差点丧命，被男主捡了便宜，给男主送了初期的第一笔大生意。
我要怎么才能不经意地去知道他在做的事，帮到他忙，顺便提醒他身边有人离了心？
盯着他眼花缭乱的编草帽手法，我撑着脑袋，有点昏昏欲睡。
朦胧中，陆青川手中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将已经弄好的草帽系在一条绳子上，一边问：“在看什么？”
我糊里糊涂地：“看你好看。”
陆青川和宋桉是完全风格不同的两种男人。
作者赋予了宋桉白净的书生气，给陆青川的，是苦难磨砺下出来的可靠从容。
熟悉后，他的可靠甚至让我有一种被纵容的错觉，似乎不论我做什么他都能帮我兜底似的。
几声脚步声响起，下一瞬，陆青川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托住我摇摇欲坠的脑袋：“你看书累了。”
自从打定主意要去高考后，我是白天上工晚上读书，空闲的时候要防着男女主使坏，还要跟陆青川打好关系，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累了简直不是一点半点。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他？
本来想好了处这个对象是抱上他的大腿后，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的，但我现在只是错开了我自己的事，陆青川的还半点都没有帮上呢。
大脑里胡思乱想一大堆的事，我完全没注意陆青窜粗糙的大手几乎将我的半张脸都包在了里面。
初冬，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我困得迷糊，下意识靠近热源蹭了蹭。
脸边的手掌颤抖了一下。
“你有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是我？”
已经快要关机的大脑无法判断他话语里的意思，我无意识地念叨着这段时间一直操心的名字：“……陆青川。”
没有人回答我。
视野完全黑暗之前，我似乎听见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9
凭借我这并不出色的大脑，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要怎么做到完美周全又不会让陆青川怀疑地去揭破我知道他现在在干吗这件事。
算算时间，宋桉也是时候收到家里出事断掉他最后保障的消息了。
他本来还指着家里能托关系让他早点回城，现在知道回城无望，只怕会更快打起做生意赚钱的念头。
不能再拖了，否则指不定主角光环什么时候发作一下，让我这唯一能有的金手指失效就不好了。
于是我挑在陆青川去黑市的日子，从家里拿出两件用不上但又值点钱的东西，乔装之后悄摸跟在了陆青川的身后。
可陆青川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能被人随便抓住小辫子的傻子。
我前脚刚跟着他到黑市里面，后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没头苍蝇似的兜转了好几圈，路过一个拐角时，一双熟悉的大手伸出，一只抓住我的肩膀，一只捂住我的嘴巴，将我带进了拐角的院落之中。
大门关上，回过头，几个胖瘦不一的青年一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吞下喉咙里的惊呼声，侧过头看身边的陆青川。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见我没有要大叫的意思，很快收回了捂住我嘴的手，背在了身后。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了一阵，其中一个耐不住开口：“陆哥，你这次过来怎么还带了一个小尾巴？”
陆青川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护在身后：“我对象。”
青年们挤眉弄眼地哄笑了一阵。
“嫂子好！嫂子真漂亮！”
“早就听说陆哥谈恋爱了，怎么遮遮掩掩现在才肯让我们见嫂子？太不够意思了！”
我早想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因此拘谨地挥了挥手：“你们好。”
一边打招呼，我一边观察着面前几个人的面容，根据原文的容貌描写和他们哄笑时候的对话，判断哪个是即将会背刺陆青川的人。
一旁的陆青川没有拦着我同这些青年讲话，但也没参与进来，只有轻放在我肩膀处的手彰显着存在感。
青年们也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叽叽喳喳左一句右一句问个没完。
等我终于在交谈间肯定了叛徒的身份时，陆青川才乍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面前这群人越聊越兴奋的举动。
“好了。”陆青川松开放在我的肩膀上的手，改圈住我的手腕，“你们先回去，我带她去逛逛。”
除了刚开始威胁我那一次，这还是陆青川第一次主动有这样的亲密举动。
我没有挣开，只是笑着给刚刚才认识的青年们说了再见，又在揶揄的笑声中跟在陆青川的身后，重新被带出了院子。
陆青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顶草帽戴在头顶，又低头将我掉下的头巾重新围在脸上遮挡。
“要逛逛吗？”
他没有询问我为什么偷偷跟着他，也不怀疑我这一趟来的目的，只是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地来了一句。
我没忘这次来的目的，昂起头问：“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这里做生意？”
陆青川嗯了一声：“所以想要逛逛吗？还是回去？”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手腕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草帽的阴影之下，陆青川似勾了勾嘴角。
“你会吗？”
常年冷脸的人突然笑起来，一下晃得我舌头都有点不利索。
我怔了怔，刚准备回答时，余光却突然看见宋桉的身影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难道男主比我预估的还要早开始做生意了？
我赶忙拍了拍陆青川的手背，示意他放开我，然后追了出去。
这时候距离开放个人交易也并不是很远了，所以不大的市场里挤了不少人。
等我从小巷里出来的时候，宋桉的身影早就不知道挤去了哪个方向，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
陆青川很快跟了出来，见我四处张望，问：“看到了谁？”
“宋桉。”
虽然没有直接抓到人，但名字一出口，我却突然想起这是一个很好的，能让陆青川重视宋桉和那个内鬼的机会。
于是我扯谎道：“我好像看见他跟小李走在一起，有点好奇，所以就下意识冲出来了。”
我转过头：“你的朋友，和宋桉为什么会认识？”
陆青川的目光扫过人群：“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
他对宋桉会出现在这里这事好像没多意外，听见我说起小李，也只是挑了挑眉，很快就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刚离开手腕的大手重新盖在了我的肩膀上。
陆青川沉声：“我先送你回去，下次你想要来逛，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要偷偷跟着我。”
10
陆青川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话异常重视。
不等我绞尽脑汁多旁敲侧击提醒他小李有问题，不过去黑市后的七八天时间，陆青川就在一次下工后来找我。
“最近查得紧，我本来想销干净手上最后一批货后暂时避避风头。”
陆青川扛着锄头，面色冷淡。
“小李之前出了点事，欠了宋桉的人情，又被我的一个对家收买，所以想卖出这次的消息，把这次的货作为给宋桉的谢礼，把我的命作为给对家的回复。”
剧情果然提前了不少。
我赶忙问：“所以你这边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陆青川点头：“托你的福，一切很好。”
我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最近我会有些忙，可能要出门一段时间。”他说，“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去巷子里那间院子找人，他们会帮你的。”
他想了想：“你要是觉得不安心，可以先住在我妈那里，有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陆青川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算是过去了大半。
我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也无意给他添乱，只忙不迭地点头：“我也只是无意瞧见了有点好奇而已，你去忙，我也会照顾陆姨的。”
陆青川盯了我一会：“……你开心就好。”
说完，他从褂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插到我头上。
我伸手一摸，是个发卡。
竹节形状的发卡新奇，大约是他走货的时候从沿海地区带来的。
抬起头，陆青川正仔细打量着我的表情，仿佛我一旦皱眉，这玩意就能立刻从我手中消失一样。
我笑开：“谢谢。”
从“无意”撞破陆青川在黑市的事情后，我总觉得他有点变了。
人还是沉默寡言的，但总觉得，好像生动了不少。
家里隔三差五就能多出不知来源的肉和粮食，我想要的书，哪怕只是提一嘴，陆青川都会尽力给我弄来。
他这样聪明的人，几乎是纵容一般地不去询问探究我那天的举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我，有什么事可以先说。
我可能真的是个不太会演戏的人。
陆青川很快向大队长请了几天的假，离开了村里。
他走第二天，宋桉也借故离开了村里，但隔天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几乎回来的当天，宋桉就开始和乔小小天天吵架，闹得村里几乎无人不知。
我偷偷听了一耳朵，不外乎是宋桉觉得乔小小拖后腿，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还总是对他管这管那得很烦。
没有了物质基础，宋桉的宏图远志到处碰壁，两个在原文里几乎从来都没有红过脸的人成了笑话。
不过没等我笑两天，宋桉不知道脑袋哪根筋搭错，竟然跑过来纠缠我。
趁着陆青川不在，他每天两次上下工时候堵我，非说是不放心我，要送我回去。
我骂得都累了，他还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什么话都不明说，却什么都暗示了。
为此，乔小小在众人面前哭了好多遍，还曾拉着我的手求我不要抢走宋桉。
我没错过她眼里恶毒的神情，估摸着这一遭，她是彻底恨上我了。
两个人轮流轰炸烦得我头痛，我只好请了病假，在陆青川回来之前都暂且少出门。
穿过来已经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原主那些奇葩亲戚却还没有找上门，说实在的，我有点担心。
原文就没有提过那些奇葩亲戚是怎么找上门的，我除了花钱让人多留意一些外，只能在陆青川不在的日子里更加谨慎。
正巧这时候，村里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开始评选，因为原主爸妈的事，两个名额除了在知青那边推了一个出来外，另一个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时候的工农兵吃香，可等全面开放高考之后，对比起正常的大学生，这身份就差点了。
由于这名额是上面直接指派的，我要放弃，还得自己进城一趟。
出门的时候，我左眼不知道怎么跳得厉害，在去办事处之前，先去黑市了一趟。
上头的政策松动，下面也管得更加宽松，以往来还要遮遮掩掩的地方，现如今近乎是敞开对外了。
敲开院门，之前见过的一个瘦高青年笑着将我迎了进去：“嫂子，你怎么过来了？陆哥说是这两天就要回来了，还没有到呢。”
我抿了抿唇：“他没出什么事情吧？”
小年轻：“没呢，安全得很，这时候不比之前，松得很了。”
见我面色不好看，他想了想，宽慰：“嫂子，你是不是想陆哥了？”
我被说得一愣。
小年轻嬉皮笑脸地道：“我也有个对象，黏人得很，一天没见到我就要闹我了。听说嫂子你和陆哥没处多久，这时候感情正好，肯定是想陆哥了。”
从穿越过来，我最熟悉的人就是陆青川，最信任的人也只有陆青川。
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
我乍然有一种别戳中心事的感觉，咳嗽两声：“别乱说，我就是进城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
眼见他还要继续调侃，我转开话题：“上次让你们帮忙留意的人有没有消息？”
小年轻挠挠头：“没呢嫂子，都有帮你盯着，肯定一有事就去找你。”
我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那麻烦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快步去办事处把申请表填完，我正打算坐牛车回家时，却无意发现乔小小的身影在不远处闪过。
犹豫了一阵，我还是远远跟上了她。
不过她并没像我想的那样是帮宋桉出来办事，而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逛了逛，最后进了国营餐馆。
我买了两个肉包，盯了一会，发现她真的只是单纯出来吃东西闲逛后，就没了盯人的想法。
又打包了一些包子打算回去给陆母吃，我拎着菜篮，搭上了回村的牛车。
11
回了村，我前脚把包子送去陆母那里，后脚回家准备开大门时，却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
院门上挂着两把小锁，平常为了方便，我都是只锁棕色的那把，因为开起来比较顺滑。
可这一次，两把锁都整齐锁在门上。
有人在家里。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抱着包子扭头就跑。
正是上工的时间，人都在田里，小孩都去山上玩或者帮忙，屋子里只有腿脚不便做不了事的老人在。
我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我，倒是招来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为首的中年男人搓着手：“侄女，好多年不见，我是你二伯，你还记得吗？”
几个男人堵死了我前进后退的路。
我在记忆中找出了对方模糊的面孔。
按理说，陆青川的兄弟消息应该最是灵通，他们都没有瞧见人，应该是今天才来的。
可怎么会这么精准，这么快找过来了？
遇到这种坏事，我实在是不能不多想有没有乔小小的参与。
我抿唇：“二伯，你们在这里堵我干什么？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姜二伯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想给侄女你一个惊喜，瞧瞧你，这一头的汗，快回家，我们好好聚聚聊聊。”
说着，伸手就想接我手上的东西。
我一个激灵避开：“二伯，有啥事就在这里聊吧。”
“我这是听说侄女你处对象，准备谈婚论嫁了。”姜二伯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笑开，“你个小孩子家的，爸妈走得早，也不能被人就这么骗了不是。那陆青川是什么人？你不要被他哄了，他就是觉得你家没有长辈撑腰，想要拿捏你呢。”
说着，又拍了拍胸脯，指指身边一个黑瘦的青年：“家里之前有事，二伯没有能及时给你撑腰，现在来了，自然要多帮帮你，瞧，我还带了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给你相看，这孩子是城里的工人，长进得很，可比那什么陆青川强多了。”
我假笑：“不用二伯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也没有什么被人骗不骗的。”
见我拒绝的意思明显，附近又没有人，姜二伯索性装也懒得装了。
他一瞬就变了脸，伸手一巴掌想往我脸上呼过来。
“你真是鬼迷了心窍，连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我挥舞起手上的包子砸向姜二伯，又抬脚踹向另一个想抓我的人的下体，从缝隙中挤出去。
就说今天眼皮跳得不舒服呢，果然身边一没人就要出事。
把身上多余累赘的东西当攻击甩完，我头也没回朝村子做工的地方跑去。
为了提前预防这一天，穿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在努力锻炼，就生怕发生什么事情会因为体质拖后腿。
不过我没想到这奇葩亲戚比原文里带的人还要多一些。
刚跑出一段，又是两个生面孔冲了过来，硬生生截断了我去人多地方的路。
姜二伯在后面冷声：“侄女，我是真为了你好，你看看你以前是多乖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我呵呵笑了声，抓起从邻居家门口见到的粗木棍，在胸前防身。
早为我好，怎么原主爸妈走的时候没见这些亲戚的影子。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自己越不利，姜二伯对黑瘦青年使了个眼神，那人就立刻伸手来抓我的头发，想要制住我。
我没完全躲开，被抓得一踉跄，挣扎间头磕在一旁的墙上。
怎么人还不来？
心里刚闪过这样的想法，下一刻，几个熟悉的身影蹿出来，拎着棍子开始同姜二伯带来的人缠斗在一起。
抓住我头发的人惨叫一声松开手，我抬起头，陆青川钳制住那个黑瘦的青年，将我护在了臂弯里。
他本来就个子高，力气大，即便是在护住我的情况下，也不影响对冲过来的人近乎单方面的压制行为。
姜二伯带来的人很快被揍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在黑市见到的小年轻凑过来到我面前，见到我头上的伤，叫了一声：“哎哟，嫂子你受伤了！”
我捂着伤摇头：“没有，你们过来得很及时，我没什么大事。”
……幸好我这人看的小说多，早上眼皮那么狂跳，我就知道一定没有好事。
再加上陆青川那个时候又不在身边，秉承着多上心一点不坏菜的心态，即便知道要找的人还没有踪影，我也还是让小年轻晚一些带着人来家里守一下，以防出什么事情。
这不，多想一些果然没错。
地上的人被打得个个眼圈青紫，却还在张口骂着脏话。
姜二伯操着方言不停骂我有病，说我一个姑娘家把着家里的钱能有什么大用，就是鬼迷了心窍。
我翻了个白眼，拍拍面前搓着手面露愧疚的小年轻。
“帮个忙，趁着在我家里的人还没有走，快去把警察找过来。”
12
陆青川的兄弟做起事来跟他一个风格，雷厉风行。
警察很快开车来到村里，将还在我家翻箱倒柜吃东西，拿东西的一群人抓了个正着。
见了我头上的伤，又有附近还在家的老人出来作证的确有人堵我，再加上从姜二伯几个人的身上搜出了点不知名的药物，一群人的罪很快被定了下来。
几乎不需要我操心，陆青川就接手了所有需要我出面的事情，只让我安心待着就好。
“我早上去找你兄弟的时候他还说你有几天回来呢。”
一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擦药，我一边问。
陆青川走过来，接过我手上的药：“进行得顺利所以提前了。”
他沾了点药粉给我伤口处轻轻涂上，垂着头，比干农活时候还专注。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被遮挡住视线时，陆青川沉声。
可原著里就对这一群人具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详细说，原主的记忆更是没啥相关的消息。
这导致我一直就怪被动的。
姜二伯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给我这一生设置一个让男主帮助的劫难一样，主动去找根本找不到踪迹。
也是这一趟送他们进警局，我才知道，原来原主父母这群亲戚，竟然是在家里出了事情之后，跨了大半个中国跑过来找我的。
怨不得我认识陆青川之后借着他的人脉到处找都找不到人影呢。
“就算是说了，他们也一准是要等到你出门有事的时候才过来。”我抬眼笑着看他，“坏事总是凑在恰好的时间发生，不会等有准备的时候来。”
陆青川将药收好，靠在我书桌上坐着。
“有兄弟说在你被追的时候，宋桉在附近。”他继续说。
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宋桉的打算。
大概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有人想算计我，又苦于没有能帮忙的小势力，所以想躲在附近，见机行事，看能不能捡漏给我一个大人情。
只是没想到我会一早喊了人，也没有想到，陆青川能提前赶回来。
“陆青川。”我开口，“你在真好。”
面前的男人眉头耸动了一下。
他不自然地扭过头，站直身体：“你是我对象。”
我突然起了一点揶揄的心思，好笑道：“说真的，你也太容易追了，以前没有小姑娘接近过你吗？”
“没有。”他说。
男人低下头看我，侧在身旁的手攥成一个拳头：“只有你。”
瞧着他脸上那些风吹日晒，辛苦劳作留下的痕迹，我突然哽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到底，我不是这个时代长大的人，对于他们的一些排挤和歧视，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感觉。
陆青川在我眼里就只是陆青川，相熟之后，都已经褪去了书里纸片人印象，只单纯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走近的人，一个有些奇怪的“对象”。
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我只能笑起来，岔开了话题。
13
姜二伯很快被判了刑，其他没有进去的人也都在陆青川的操作之下，远离了我的生活。
宋桉因为没有捡漏可能有点不甘心，还在村里散播了几次关于我被欺负了的谣言，可是见陆青川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有反应后，也只能憋了回去。
只不过是没有了一个人对他死心塌地的付出，他就变得一事无成起来，几乎天天在和乔小小吵架，天天闹分手。
乔小小也是一根筋，就爱死了宋桉不撒手。
被我放弃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落在了她身上，她竟然又转送给了宋桉，就为了宋桉能不分手，和她结婚。
两人倒是和好了一段时间，宋桉还承诺在城里站住了脚就会接乔小小回去，感动得乔小小眼泪汪汪还不忘朝我投来两个炫耀的眼神。
……对此，我真的很难评，祝福锁死。
宋桉回城之后不久，要重开高开的风声就传进了村里。
知青们一个个抖擞起来，埋头苦读，我也倍感压力跟着一起卷，生怕被挤下去。
陆青川刚忙完手上的东西，这段时间倒是空了下来。
我也曾试着想让他一起读书高考。
可在做生意上无师自通的人，对着各种题目简直笨拙得可以，在教了几次有点崩溃后，他就自觉放弃了这事。
我猜，他的技能点应该只点在了金钱相关方面。
不过对着这件事，陆青川倒也没多烦恼的样子。
我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理账，或者捣鼓一些新奇的机械。
有时候想来找我借书的知青一见他冷着脸坐在我旁边，个个都小心翼翼地轻声说话，生怕陆青川突然暴起打人。
也有几个女知青悄悄来找我，劝我既然能读书，就不要太把心放在陆青川的身上，多出去看看别人。
有个家里稍微有点关系的女知青语重心长：“我知道陆青川现在在做生意，做得也挺大的，跟上面的人也熟，你就真的不怕他用手段把你留下来，让你考不出去了？”
我谢过了所有好心的人，替陆青川辩解了几句。
见劝不动我，她们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又是一个月，正式恢复高考的消息放下来。
我第一时间去报了名。
陆青川那一群兄弟听说我要参加高考，虽然都不读书，但硬是弄了桌菜，说是要给我助威。
一顿饭下来，陆青川喝了不少酒，等坐着牛车回到城里时，人都快要站不稳，却还是踉跄着说要先送我回家。
我拗不过他，只能打算让他先跟着我回家转一趟，然后再把醉鬼送回去。
可等我刚打开家门，身后的人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抵在了院墙上。
“……小方他们说，大学会有很多很多的人，五湖四海来的人，你去了外面，会见到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
陆青川凑近盯着我的眼睛：“不是你先说要和我处对象的，现在用完了，想丢了吗？”
试着动了一下手，却只感觉到男人更用力地抓紧了我的手。
我有点无奈，掐了一下陆青川的脸：“我说过什么了吗？你就乱猜，谁说我如果考大学就要换个对象了。”
陆青川说：“我知道我们并不算是真的在处对象。”
“我也知道，你不是姜弥。”
早就猜到结果的事情被坦然放在了面前。
我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很巧，我之前也是叫姜弥，所以你叫这个名字，完全可以觉得是在叫我。”
“你是来做什么的呢？”陆青川又问。
“被好心的神放过来重新活一次。”我说，“顺便改变一些力所能及的坏事。”
宋桉没有做起自己的事业，相应的，会导致陆母身亡的事情也被蝴蝶掉了。
不过我忧心还会出什么别的事，所以还是提醒了陆青川要注意。
结合之前的事情，他这聪明的脑袋应该能拼得七七八八了。
陆青川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你知道了后呢，要怎么办？像牛郎那样拼命控制我，留下我？”我问。
他眸光闪闪：“我舍不得。”
禁锢着我的手松开，陆青川站直了身体，垂眸看我。
我在一向被我当成靠山的男人眼中看见了自卑的神色。
“姜弥，我舍不得。”他说，“我只是想你能多看看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看我，像后来无数次在我身边一样看着我。”
月光在头顶，我被罩在陆青川的影子下，只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说话声，呼吸声。
心跳如鼓，所有的血液几乎全都聚集在了脸上和耳朵上，燥热得厉害。
明明都是秋天了，没有那么热的。
14
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为期三天的高考终于在我的人生中再次画上了句号。
捏着准考证走出考场时，陆青川已经先一步迎了上来。
“想先去吃饭，还是回去。”
我摸了摸并不空荡的肚子：“先回去吧。”
那天醉酒后的谈话，陆青川并没有立刻要我给个回答。
我们两貌似恢复成了之前相处的模样。
只不过陆青川偶尔会非常“不经意”地彰显一下存在感，或者说是男友力，让我无法在心里把这件事当没听见没发生。
紧张等待录取通知书公布的时间里，乔小小那边完全没了和宋桉的联系，每天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又将自己关在屋里以泪洗面。
我稍微注意了一下就没再关注她。
没有了男主和政策的掣肘，陆青川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很快，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昔日看不起的成分有问题的青年，现在已经借着东风，变成了他们羡慕的人。
陆家冷清了好久的门庭忽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哪怕陆青川依旧冷脸，他们觉得这是有性格，是有能力的表现。
丝毫不提，在过往的时候，曾经怎样嫌弃陆青川。
对此，陆青川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倒是陆母见到好些家里想把女儿介绍给陆青川时，还当着我的面狠狠教育了一下陆青川，让他不要因为得势就胡思乱想。
对着男人望过来的眼神，我只能干笑两声，抱着陆母撒娇转移话题。
又等了一段时间，海市的录取通知书终于寄到了手中。
大队长非常积极地帮我将户口迁到大学所在的城中，又帮我找可靠的人，能定期来打扫家里的房子。
拎着行李走出家门的那一瞬间，胸口中那种闷闷的，总是让我惴惴不安的情绪才终于被抽出，不见了踪影。
隐约还能听见有个声音说，谢谢。
我猜，大概是原主最后一点念想离开了。
从考上大学的这一刻，在原文中已经走向死局的人生，才真正翻新出了另外一条道路。
陆青川跟着我一起坐车去了海市。
他现在的生意已经不仅限于生长起来的小城市，往这边发展是必然。
这也是我填报海市这边大学的一部分原因。
他做生意，我读书，不会在这交通还不太便捷的时候分隔太远，谁也不用为了谁的未来妥协。
不过刚到学校报到，我就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宋桉。
原文里他是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正常高考，并不是拿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也不是读的海市这边的大学。
他早没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整个人阴暗低沉，郁郁不快。
一看见我和我身边的陆青川，就疯了似的扑过来，嘴里还念叨个没完。
“你为什么变心……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被陆青川轻易制服之后，学校的保安很快将他带走，还有老师来找我们道歉。
“那个学生精神出了点问题，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宋桉挣扎的背影，我猜，他可能也有什么机缘获得了前世的记忆吧。
仅仅只是一个节点的变化，就让他的人生产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改变，不疯才怪呢。
有了前世的记忆，宋桉小动作不断，一直蠢蠢欲动想要所有的事情走上他认为的正轨。
但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不对，他所有的经验都只能成为空谈，生意虽然有起色，但远远不能跟现在的陆青川相提并论。
宋桉太急了，过大的落差让他昏了头。
我拦住了陆青川打算教训宋桉一顿的举动，将宋桉在这里的事情托人悄悄告诉了乔小小。
失去了宋桉的联系，乔小小急得发疯，一收到地址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挺着已经微微有点显怀的肚子，抓着宋桉就跪在警察面前哭。
也不知道在警察那里说了什么，宋桉被抓紧去关了几天后就被放出来，立刻和乔小小结了婚。
乔小小也不愧是原文女主，婚后将宋桉闹得不行，掣肘着宋桉除了读书工作之外，几乎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
后来再听见宋桉的消息，是他做生意被人坑骗，败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他讨公道不成, 被骗子的手下暴打一顿, 结果因为出血过多无人救治, 死在了小巷里。
乔小小拖着刚出生的孩子，草草给宋桉办了一个葬礼, 消失在了海市。
后来某天一次连着的课间, 我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后, 在书中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乔小小的笔迹。
【对不起。】
我看完，随手揉成纸团, 塞进垃圾桶里。
15
重新经历一次大学生活的感觉不好也不坏。
我和陆青川隐晦提了穿书的事, 也提了原主上辈子和他的交集。
没过多久, 他就说给原主供奉了一个小庙，说是谢谢人家，也谢谢上辈子的自己。
而后一段时间，为了在海市立足，又为了我开玩笑似的抱大腿的说法，陆青川更努力地在生意场上奔波，甚至都快没有时间听我好好确定一下他的地位。
陆青川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学校里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对象”的存在。
有男生追求我，我说出来拒绝时, 他们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是真的有对象了。”我叹了口气，又赶走了一个追求者。
刚拒绝完准备往校门口走，远远地, 我就看见陆青川那比别人壮硕一倍的大个子堵在校门一旁，正目光沉沉朝这里看着。
这个眼神，我猜是吃醋了。
我笑着快步跑过去。
“怎么不进来找我？”
陆青川接过我手上的课本，圈住我的手腕：“怕耽误你的好事。”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掌：“吃什么醋，我跟别人说了我有对象，是你总不来，他们才觉得我是在说谎。”
陆青川脚步一顿，然后回应似回牵住我的手，将我带上了一辆小轿车。
“你买车了？”我新奇地打量了一圈，见陆青川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凑上去戳戳他，“怎么, 我说这话不开心？还是说你又要说什么给不了你想要……唔”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进了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过高的体温里，我拼命争夺那一些新鲜的空气得以喘息。
陆青川身上的肌肉很硬，跟石头似的，推不动也挤不开, 膈得人难受。
我被压得实在有点受不了，狠心咬了一下，开口：“我要憋死了。”
男人这才稍微撑起了身子。
“我是你男人，你不喜欢我喜欢谁。”
他喘息着，稍微拉开了距离。
大手依然落在我的腰上, 灼热到让人无法忽视。
陆青川嘴角还沾着血, 却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傻得像好容易吃到肉开心坏了的狼。
“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
他右手从怀中掏了掏，拿出了一枚戒指。
“从第一次见面, 我就喜欢你了。”
戒指被捧在我的眼前。
“所以，能跟我处个对象吗，永久的那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