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攻略疯批美人后我心动了
第 26 节 攻略疯批美人后我心动了
作为季度业绩 Top1,系统决定奖励我自己选择下一把的攻略身份。
当了 50 多次的恶毒女配,我农奴翻身把歌唱。
大手一挥,这把生死局,姐要当女主!
等我睁眼看着身上赖唧唧不愿意下去的侯府小姐,彻底崩溃。
“系统,你卡 Bug 呢!双女主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堂堂侯府小姐还有扒人衣服的爱好???
1
叮!
“你好宿主,恭喜你首次成为女主。本次你的身份是侯府丫鬟沧海,攻略对象为侯府庶小姐谢辞音。”
我咬牙切齿道:“之前做恶毒女配的时候这身份还能高点,这回还给我选个丫鬟身份,你是准备让我绝地求生吗?”
系统没理我,机械的声音响起:“人物设定,谢辞音——永顺候府庶小姐,传闻中的京城第一美人,从小极度缺爱,有一定的心理障碍的疯批美人。”
我瞟了眼压在我身上的谢辞音。
少女侧脸精致,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舞动,泼墨般的头发散在背后,太过消瘦的玉臂骨节分明。
确实是……挺美的。
我老脸一红。
不过缺爱……的疯批美人?
这是攻略吗?
到最后该不会我也得把我自己赔进去吧?
该说不说,这大小姐还有点重量。
我正要发疯,身上的少女滚到了床的另一侧。
呼。
有惊无险,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回到了外间的小榻上。
根据系统给的那一点点记忆,这个小榻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月光皎洁的清晖透过轩窗,撒在了不远处。
伴随着外头的空蝉声,我昏昏欲睡。
一夜好眠。
2
梦里,我正抱着香喷喷的烤鸡,准备大快朵颐。
烤鸡却满血复活,狠狠地照着我的脸踢了我一脚。
咦,好痛啊。
“沧海,沧海,快醒醒,小姐来了。”
女声急促的将我唤醒,我揉了揉朦胧的双眼。
系统:“巫山,侯府丫鬟。”
一个清秀扎着羊角髻的少女眸光里满是惊慌,而她身后的女子,肤若凝脂,气若幽兰。
这是谢辞音。
谢辞音颦眉微皱,凝视了我半天,方才开口:“沧海,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离开本小姐的床榻的?”
啊……床都暖了难道还要陪睡?
我偷瞄两下一旁忐忑不安的巫山,谢辞音不会常常搞什么连坐制吧?
余光被谢辞音捕捉,少女神色凌厉,抬腿便又是一脚:“回本小姐的话,让你东张西望了?狗奴才越发大胆了!”
我捂着屁股:“奴婢……奴婢梦游,不知怎么就回这外间了,小姐就原谅奴婢这一回吧。”
内心:【系统你这个狗日的,这谢辞音动不动就动手这谁受得住啊。】
这是我完成任务的奖励吗?这是谋杀!
“梦游?好办,一会便让人将你手脚打断,本小姐倒想看看你还能不能梦游。”
少女娇滴滴的声音说出了令人齿冷的话。
我听了都想给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女主,比疯狗还疯。
只是,谢辞音脸上的凌厉肃杀转瞬即逝,拈花一笑,菱唇勾勒出一副嘲讽模样。
青色的纱衣透着手臂上的朱砂痣,身形纤细柔弱,赤着的双足娇美动人。
我忍不住皱眉,出声:“小姐怎么连双鞋也不穿,若是冻坏了或者踩到什么尖锐之物伤到了可如何是好?”
这么白嫩的脚要是被划伤了,可怎么是好?
谢辞音突然安静了下来,双唇紧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呼,逃过一劫。
我正起身揉了揉跪麻了腿。
钱难挣,屎难吃。
下次系统给的奖励还是得斟酌着接。
系统:“恭喜主子好感度+1”
“所以说,这谢小姐是喜欢别人关心她?”
我试探性地问,毕竟比努力更重要的是找对方向。
系统故作高深地说:“应该是这样,谢小姐毕竟从小缺少母爱,只要你将她当女儿宠着,她一定会爱上你的。”
把主子当女儿宠着?亏系统想得出来。
那我岂不是应该勾引侯爷,给谢辞音当小妈,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散发母爱了。
巫山柔声提醒:“沧海,咱们该给小姐梳头了。”
铜镜前谢辞音眼神如清澈的溪流,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樱唇玉润,带着玉珠的光滑。
巫山垂首递给我一把梳子,闪身到一旁。
奶奶的,以前都是别人给我梳头,我哪有给别人梳头的时候。
这玩意儿咋梳啊?
我正拿着梳子不知所措,谢辞音眸子的寒光透着铜镜照了过来:“沧海,一觉醒来头都不会梳了?”
吓得我一机灵:“啊……会、会的。”
我试着梳了两下,三千青丝乌黑浓密,用一根柳叶簪挽起。
诶,怎么掉了两缕?
又取了玉兰花簪插好。
诶,怎么又出来了几缕?
我手忙脚乱,眼见着桌上的发饰越来越少。
“所以,你把我当靶子是吗?”
谢辞音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我已经准备好承受暴力,谁曾想,她什么也没做。
谢辞音媚眼如梭,颔首口中含着一缕头发,不疾不徐的纤纤玉指宛若兰花,随意取了根簪子盘成精致的发髻。
临了,她呵气如兰:“沧海,看懂了吗?”
她嫣然一笑,声音如涓涓流水般泠泠作响,洗尽铅华。
姐姐好可,我好爱。
我连连点头,正要扶少女起身更衣。
却听见:“既然懂了,那就再来一遍。”
我:“……姐姐,您认真的吗?”
3
“系统,我能直接走吗?要不这个奖励你给我撤回吧?”
那日,谢辞音笑靥如花地看着铜镜中的我,为她梳了三十多遍头发才将将满意。
而后,因为用膳时我的不小心将谢辞音最喜欢的那件月华锦溅上的菜汁,被她罚洗了全院的衣裳。
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怕我梦游,命几个婆子将我绑成了木乃伊扔到她的床上。
而她则一脸邪笑地瞅着,我好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这娘们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谢辞音生得漂亮,即便是庶女也有一群追求者,出门的场面火爆程度更是可圈可点。
男人都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生物。
不过就算外面谣言传得再难听,谢辞音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侯府不过我一个女儿,名声臭了也就臭了。”
街上商贩吆喝声极为热闹,谢辞音喜欢坐在茶坊二楼,捻着绣帕朝着抬头瞥见她的人一笑,比潘金莲开窗户还勾人心弦。
那些男人一时都乱了方寸,却因永顺侯的威名不敢靠近。
我同巫山远远地看着,谢辞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半晌,巫山问我:“沧海,你觉不觉得小姐像个妖精?”
妖精?
谢辞音面似芙蓉,眉若柳,眼如桃花朵朵开,确实是个妖精。
一旁饮茶的粗衫妇人交头接耳,一阵唏嘘:“你看到没,那就是永顺候府的庶女,瞅瞅她一副狐狸精样子,你可得把自家男人看住了,免得到时候被她吸了精气。”
“真以为京城第一美女就是她了?我不见得,谁知道这名号怎么来的……”
两人左顾右盼,指指点点。
我听得生气,谢辞音这几天虽然对我万般折磨,说到底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看起来更像是小女孩吸引别人注意所做出来的小玩笑。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
这些人张口就来,简直让人不齿。
我疾步走到她们面前,直接掀翻了桌子,怒斥道:“我家小姐生得好,哪里轮到你这恶妇人品头论足!就你长得一副猪亲过的模样,你那相好的能好看到哪里去,怕是给我们小姐提鞋也不配!”
一个妇人吓得不轻,另一个还嘴硬道:“你不过就是个提鞋的,多管闲事!”
“我提鞋也是给我们小姐这样的美人提鞋,你也就能找个破鞋!”
“你个小娼妇,嘴巴那么毒!”
我舌战两个大妈,骂得起劲。
巫山紧紧拉着我的袖子,被我甩开:“让我骂,这两个人活在现代也是要去篮球场跳广场舞的,必须给她点……”
教、训……
我猛然发现,我甩开的人竟然是……谢辞音。
谢辞音面若冰霜,全无一点笑意。
“多管闲事。”
谢辞音青色的影子离了去,连身上甜丝丝的香气也去了。
我气得直跺脚,好心当狗肺!
系统却充满激情:“主子,胜利在望!好感度+2。”
所以刚刚那副臭脸下其实是欢喜?
女人心海底针。
4
屋内,谢辞音唯一一根柳叶花簪子掉落在地,泼墨华发如瀑布般散落。
“沧海,你觉得我好看吗?”
纯白的裙摆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水润修长的大腿,让人馋涎欲滴。
我点点头。
谢辞音又问:“巫山,我真的很好看吗?”
巫山颤声道:“小姐如花美眷,不可方物。”
谢辞音似乎十分满意,从妆台拿起一张胭脂纸,紧抿几下,双唇鲜艳如血,一双狐狸眼闪烁妖冶。
“这天下还有比我更漂亮的人吗?哈哈哈哈哈。”
谢辞音赤着玉足在屋内转圈,屋子里的瓷器一个接一个被打倒在地上。
而我和巫山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谢辞音发完了疯,就倒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我与巫山打扫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小姐命苦,二姨娘被大夫人折磨致死,留下小姐孤苦伶仃一人。这张脸生的娇媚总能让大夫人想起过世的二姨娘,几次想下手都没能成功。”
巫山喃喃自语,好像是在给自己洗脑继续对谢辞音掏心掏肺。
“那后来呢?”
我试探性地询问。
巫山眼里满是狐疑:“沧海,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巫山嘴角露出一丝肆意,先前的柔弱之态荡然无存。
“大夫人是你我联手帮小姐弄死的啊。”
5
“系统,你可没有告诉我除了谢辞音是个疯批,她的婢女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系统欢脱:“这些都是次要的,你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
我唉声叹气,我能不知道吗?问题是就现在这样,我这何时才能回现实世界?
谢辞音喜欢别人关心她,我便对她关心越发的频繁。
清晨,只要硬着头皮喊一句乖乖,太阳晒屁股了,谢辞音便会娇嗔嗔地回应。
布菜时,哪怕是她不喜欢的菜,只要我责怪地说一句,哎呀,不吃的话会长不高的。谢辞音便会开心地将讨厌的菜吃光。
平日读书写字时,柔声说,头抬高些,要不会伤了眼睛。谢辞音就会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小巧的嘴唇嘟嘟,引人一亲芳泽。
果然,攻略她的第二步就是给她当妈。
“就是晚上睡得不咋好,巫山姐姐,求求你今晚陪睡吧,就一天好不好!”
我搓着手满脸堆笑,眼下的乌青明显加重。
而巫山像是看精神病一样凝视我,掩口一笑:“沧海,陪床是你的专属,小姐从来不许我上她的床。”
瞬间,朝霞爬上了我的耳根,我两颊晕若桃红,小姐就宠我就宠我,让她雨露均沾,可是她呀非是不听呢。
我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
后来我奉命去账房那取例银,刚好撞上了逗鸟的侯爷。
侯爷见了我目不转睛,眼里迸出了真诚炙热的火花,一路跟着我回了院子,向谢辞音提出要纳我为妾。
好家伙,我攻略女儿,爹攻略我。
主仆难道要变母女了?
我有亿点点心动,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谢辞音了。
我跪在地上,翘着脚尖,正打着如意算盘。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注意,你的攻略方向有误,请不要让纯爱变质。”
好吧。
还未等我想好拒绝的措辞,谢辞音寒意覆上了双眼,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字:“不行,沧海是我的。”
侯爷不以为意:“音儿,不过是一个丫鬟,府上的丫鬟你随意挑。”
“别人可以,沧海不行。”
谢辞音玉拳紧握,垂下的双眸带着些许恨意。
“沧海是除了娘亲唯一关心我的人,除非父亲将娘亲还给我,否则别想碰到沧海一根汗毛。”
“你娘去了那么久了,大夫人也死了,你的仇也该放下了。”
男人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的错误推到女人身上,这样便不会愧疚。
眼泪顺着谢辞音精致的脸颊流下,她神情麻木,双目毫无神采。
她斜睨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我,扬手就是一巴掌,嘴里怒骂道:“你这个小浪蹄子,谁让你勾引父亲的,我就让你取个例银你都能勾引人!”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捂着脸,眼圈微红,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吃痛低下了头。
之前巫山就已经说过二姨娘本人就是一个无错绝不低头的女子,我现在表现得越低眉顺眼,侯爷就越会丧失对我的兴趣。
谢辞音应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一旁的侯爷眼里闪烁着精光,转身离开。
6
谢辞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落得汹涌,她爬到我的身边,指尖滑落在我的脸上,眼里的哀伤剜得我喘不过气。
良久,她柔声开口:“沧海,我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沧海,我打得你疼不疼?”
我望着她那双泪流不止的秋瞳,伸出手为她抚去眼泪:“别哭了,没事的。”
谢辞音哭得更凶了,她双臂环住我,将头搭在我的肩膀,喃喃道:“沧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放心吧,不会的。”
我抚摸着谢辞音的后背,听着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小,心也放了下来。
系统打断这温馨美好的画面:“好感度+5,可解锁剧情,消失的大夫人。主子,解锁不?”
“解锁。”
嘶,脑海中的记忆翻涌,搅得我头疼。
谢辞音的声音尖锐,划破天际,大夫人命人在院子里肆意砸东西,连别在谢辞音腰间的玉佩也被扯了下来。
谢辞音被几个婆子架在一旁,面色苍白,不断的恳求大夫人收手。而大夫人嘴里说着肮脏的话,当着她的面将那块玉佩摔成了两半。
而远处的院门有一处身影闪过,是侯爷,他默许了一切。
谢辞音拖着残破的身躯想要寻一僻静之处跳湖自尽,却意外碰上了被人牙子打得遍体鳞伤的沧海巫山,她用两根金钗将两人换了回去。
谢辞音病倒了,再度醒来时性情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性情暴虐了许多,摔东西,扎小人,说一些疯言疯语,常常夜晚弹奏些骇人的曲子。
她恨自己的父亲,那个只会冷眼旁观的男人。
谢辞音身边的沧海巫山为帮她报仇,联手勒死了大夫人,还将大夫人扔进了花园的井里,做得天衣无缝。
除了动手的两人,谁杀了大夫人至今还是个谜。
比起巫山与小姐性格相似,沧海似乎更欢脱些,不记仇扛揍,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脸,谢辞音也更依赖沧海。
所以,不光是我在攻略,原主本人对谢辞音的情谊也是一种挚恋。
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抓紧,似要将它揉碎。
“统子,我觉得原主可能是真的喜欢谢辞音,但我对她只是一种同情。”
“主子,你魔怔了吧,你是攻略的那方,你本来就可以不动情的。”
“主子,你已经很成功了,就差一丢丢。”
7
官家女儿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她们都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父亲让舞便舞,让唱就唱。
谢辞音过了及笄之岁,却因名声不好,所谓的京城第一美女也被人曲解成不好的意思,因此迟迟无人提亲。
“咱们小姐只是不想嫁人,她讨厌那帮臭男人。”
巫山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才反应过来为何那日两个妇人骂得难听,可谢辞音却懒得辩解。
如此,倒是我坏了谢辞音的好事。
谢辞音不过庶女,做不了大家妻,也可以送去宫里给皇上做妾。
“疯病?进了宫,便什么病都好了。”
侯爷冷哼,甩手珠帘摇曳泠泠作响。
谢辞音将送来的浮光锦制的衣裳扔在地上,一边咒骂一边踩了几脚。
一直到了太后生辰那日,皇上设宴于承亁殿。满朝文武一同朝贺,太后一脸慈爱沧桑,明黄的袍子雍容华贵。
侯爷强迫谢辞音献舞,可凭着记忆来讲,我从未见过谢辞音学那些矫揉造作的舞蹈。
京城贵女不屑于歌舞,以为那是最下等的歌女才去学的。
侯爷想着讨好皇上,全然不顾女儿的脸面,情愿将女儿推上别人白眼相看的顶峰。
谢辞音尴尬地站在殿中,随着悠扬的歌曲传来,只是象征性地做几个舞蹈动作,臂膀僵硬,全然看不出一个会跳舞的影子。
大殿两侧议论纷纷,让人贻笑大方。
我真的心疼谢辞音,可是我无能为力。
曲罢,皇上朗笑道,“此舞甚好,翩若惊鸿。太后喜欢你这样的女孩,今晚你便留在宫里吧。”
四下震惊,而侯爷喜出望外。
果然,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不会出错的,甚至可以让天下之主睁眼说瞎话。
可谢辞音格外冷静,一袭红衣罩体,身姿纤细窈窕。
皇上身边的太监垂首恭谨,示意谢辞音去偏殿。
而谢辞音俯身说了句话,太监脸色骤变。
告知皇上,皇上拂袖离开。
“沧海,你猜我刚才对那个太监说了什么?”
马车内,谢辞音轻挑了眉,媚眼如丝,嘴角扬起一丝戏谑。
我眼里闪烁其词,不知为什么她进不了宫我会为她感到欢喜。
见我不语,谢辞音头一回不发脾气:“我告诉他,我有疯病会弑君的。”
8
侯府。
侯爷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谢辞音一巴掌:“贱人,你以为本候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吃白饭的!”
谢辞音华发散落挡住了那半边脸,颔首一言不发。
“瞅你跳的舞丢尽了本候的脸,皇上抬举你让你进宫,你竟然说自己有疯病!”
侯爷横眉冷对,将屋里的东西尽数砸得稀烂,宛如洗劫了一样。
侯爷走后,谢辞音目光呆滞,脸上神色沉默又悲哀,她喃喃道:“这屋子,跟五年前一样。”
随后,咧开嘴角,泪珠滚滚地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随手拿起一个发簪,将它插进了一旁的柱子,从上到下用尽全身力气地划开,木屑与漆皮像是尘埃般散落在地上。
她脱下鞋袜,赤着脚只着单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精灵般灵动。
半晌,她累了。
坐在门槛上偏着头歇息。
我拿起一件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又帮她穿好鞋。
喃喃道:“小姐莫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小姐自己不心疼,奴婢也会心疼的。”
一只肤如玉脂的手伸了过来,少女破涕而笑,眼神清澈明媚。
谢辞音挽着我的手,示意我坐下。
月光如水般皎洁,我二人的影子在烛光照耀下被拉得很长。
“沧海,我就是个疯子。”
“我娘亲是江宁一个小门小户的闺女,父亲那时年轻,春风得意,他贪恋娘的美好,可外祖父以为门不当户不对,坚决不同意他二人之事。我娘也疯魔了,便同意跟我父亲私奔。”
“可父亲隐瞒了已有妻室之事,大夫人善妒,我娘的日子不好过,连吃穿用度都克扣得很,甚至怀了身孕还要在数九寒天时双手浸在水里为大夫人洗衣。大夫人无所出,她便害死这些妾室,父亲也不恼,一个纳一个杀,两人谁也不在意。”
谢辞音目光流溢着愤恨,却转瞬即逝。
她望向我:“沧海,我知道是你和巫山杀了大夫人。”
“谢谢你们。”
少女的双唇像柔软的云彩,目下少女紧闭着双眼,纤细的睫毛如蝶翼般忽扇,两人唇齿相依,我的心怦怦直跳。
良久,谢辞音双颊微红,悄声道:“沧海,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是什么感情……”
我不知所措,心恍惚间骤停。
谢辞音眼下稍有愠色,双唇紧抿。
而系统开口:“主子,就……就差一点,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就能攻略成功了!”
9
“所以,谢辞音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
系统慵懒道:“应该是比较依赖吧,谁让你能 Get 到她的点。”
“那她会不会更喜欢巫山……”
“巫山是 NPC,用来辅助你的,不要担心哈。”
“难度已经给你降得很低了,主子你速度点,这种缺爱的小女生不是最容易被骗吗?”
“渣……渣渣统。”
没错,那天后来我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在之前的无数次任务里,喜欢和爱是我随口都能说得出的,但这一次,我不愿意如此随意。
谢辞音并没有错,她只是一个渴望爱的小女孩罢了。
人有相思寄云锦,云有倦时落满枝。
某一个平淡的日子。
谢辞音扬起精致的小脸,眉眼弯成了月牙,宛如春日里的一抹新绿:“沧海,我想放纸鸢。”
纸鸢是巫山亲自做的,竹系为骨,纸糊为身,飞在天上像是活灵活现的燕子,栩栩如生。竹哨声音悦耳,铮铮如鸣筝。
“沧海,放得再高点,再高点。”
我抻着线,听着谢辞音的指挥。
谢辞音双眸凝视着纸鸢,莞尔一笑:“沧海,若是我们能像纸鸢一样飞到天上就好了。”
“可是,这纸鸢还连着线,就像现在的我……”
声音越来越低。
我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那我就要做那根线,小姐,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谢辞音眼波亮着银光,含笑含俏。
“喂,沧海,纸鸢掉下来了!”
身后巫山出声提醒,我有些慌乱,手下意识地放开,连忙跑到远处去捡纸鸢。
拾起纸鸢,两支燕子翅膀上写着,谢辞音,沧海。
小字娟秀,入木三分。
难怪刚才我将纸鸢递给她时神神秘秘的。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脸颊穆然漫上了红霞。
系统欢声道:“哎呀,主子被撩了!”
10
“沧海,这个饼是什么?”
谢辞音指着我做的披萨,眸下生了好奇。
我有些害羞:“这……这个叫作披萨,是我昨天做梦梦到的,就想做给你吃。”
巫山戳了戳煎大劲的饼皮,若有所思道:
“卖相倒是挺好的,就是这饼貌似有些太硬了吧。”
用筷子将饼翻了面,一脸嫌弃道:“你确定要给小姐吃?”
“我的结论,狗都不吃。”
对比以前柔柔弱弱的巫山,眼前这个腹黑的家伙可恶至极。
我咬牙切齿:“你们系统该不会把巫山给攻略了吧,她怎么黑化了?”
系统一脸不好意思:“抱歉啊,巫山的人物性格是按照《甄嬛传》里的叶澜依更改的,你忍一忍,反正也要攻略成功了。”
“……”
11
谢辞音较以前心态好了许多,不打人不踢人,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奇怪的是无论我做什么,进度一直停滞在原地,没有再动一下。
琢磨了半晌,我决定用侯府的针侯府的线给谢辞音缝个荷包。
“你在做什么?”
我抬头,是巫山。
想起前些日子她挖苦我的披萨,我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冷哼一声:“要你管?”
巫山也不恼,上下打量着我手中的绣棚。
“你这鸭子绣得挺好的。”
“什么鸭子,这是鸳鸯!”
“哦,鸳鸯啊。”
巫山眼神明亮了几分,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沧海,你不是真心喜欢小姐对吗?”
“还有之前那些,全都是讨好。”
“你挺聪明的,知道怎么对小姐。”
我紧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日之后,谢辞音混乱,我也在纠结我对她的感情。
她的天真烂漫,妖媚动人,疯言疯语,伤心欲绝我都可以接受。
只是我太心疼她了,心疼到我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喜欢。
银针在手中捻来捻去,最后被我狠狠扎在绣棚上。
而猛然抬头,那一件青色的石榴裙映入眼帘,裙摆上绣的玉兰花莹洁清丽,如削玉万片。
谢辞音怔在原地,无力地笑笑,体态轻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慌了神,连忙追了出去。
“小姐,你听我……”
解、释……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侯府。
我呆若木鸡,而谢辞音阴沉着脸,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她哽咽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样子。”
“我还在想那些关怀怎么恰好戳中了我的心窝,原来都是你有意而为之的。”
“也对,我是你的主子,你自然要讨好我。”
“沧海,我不需要这些同情。”
谢辞音的话冰冷生硬,像一把把匕首插进我的心口,我疼得喘不过来气。
不,不是这样的。
“沧海,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僵在原地,而身后巫山笑意晏晏,“小姐对我的一点好或许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但于我却是毕生不可的温暖。”
“所以,我帮小姐看清了你。”
12
“所以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巫山变回原来的样子?她现在跟拽妃简直一模一样!”
我急得抓狂,辛辛苦苦获得的好感一下子没了,全都是拜巫山所赐。
系统安慰道:“少安毋躁,拽妃她是有这个过程的嘛,以后她就会爱屋及乌的。”
我呸!
我绞尽脑汁地想哄好谢辞音。
唱歌跳舞作诗集尽毕生所学。
连爬床这种事我都做出来了,只是被谢辞音一脚踹了出去,还挂了个牌子,沧海与狗不得入内。
我很是失落,蹲在牌子旁,像是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巫山端着点心入内,临了留下一句话。
“倒不如,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是夜,窗外月影散乱,梧桐枝条婆娑,天幕黝黑缀满了繁星点点。
这若是雷雨天,谢辞音就会害怕了。
每每打雷,谢辞音便会藏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柔声道,小姐别怕,沧海在呢。
谢辞音的一颦一笑都可与西子比肩,莺声燕语宛如涓涓流水扣人心弦。
系统设定的有心理障碍的疯批美人,她也不想这样,她只不过是个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小女孩。
她要比寻常人更敏感,更需要被爱。
而在爱的过程中她往往会倾其所有,哪怕自己遍体鳞伤。
她比我勇敢得多,在她的面前,我只有胆怯。
13
宛如欲狂风暴雨的前奏的天空如泼墨般乌黑,云朵厚重似要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来。
隔壁传了许久未闻的乒乒乓乓的摔打声,我心被提了起来,双拳紧攥着衣袖。
“沧海,你快去看看小姐,小姐又红了眼!”
巫山神色惊慌,跌跌撞撞地跑来。
我心急如焚,却不忘把门口的牌子摘下来。
屋内,谢辞音的簪子散落,凳子和软榻被掀翻外地,地上到处是青瓷的残片。
谢辞音人影散乱靠在柱子旁。
朱丹色的漆皮掉落,上面一道道抓痕触目惊心。
谢辞音颔首,心底的那股酸涩怎么也压制不住。
我走上前埋下头将谢辞音抱紧,强忍着心底的心疼,眼泪却顺着下颌流下。
谢辞音使着力气推开我,沉声道:“沧海,谁让你进来的,我讨厌你同情我的样子。”
“小姐不要闹了!”
“你每一种样子我都见过,唯独没有需要我同情的样子!”
我紧紧拉住谢辞音,而她似乎愣住了,眈眈地望着我。
半晌,她开口道:“沧海,我知道,你是可怜我。”
“明明只要我多说两句,你们每个人都会关心我。”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一个丫鬟有不同的感情。”
我伸出手,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磨得粗糙的桃木簪,还有因为第一回动手而满是疮痍的手掌。
我眸光里满是温和:
“送你的,我磨了许久。”
“我手笨,你不要嫌弃啊。”
“音儿。”
谢辞音接过木簪,秋瞳漫上一层水雾,她破涕而笑。
她轻轻拉过我的手,柔软的双唇似云朵般印在我的脸颊。
许是一声音儿让我们的关系不再是主仆,而是爱人。
“所以,谁让你把牌子摘下来的?”
“……”
14
系统惊讶道:“你还挺有办法,这好感度又恢复从前了。”
“你加把劲啊,这回真的离成功只有一点点了。”
我眸光加深,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吧主子,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系统焦急,主要是我的业务水平还是不错的,若是我留下他就要消失了。
想起那盈盈脉脉的双目秋水荡漾,我不禁浅笑。
为了她留下又如何?
午后。
巫山估摸着良心发现,用针给我缝了几下,湖面上的两抹灿烂这才有了鸳鸯的样子。
我同巫山说说笑笑,而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婆子来者不善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侯府小厮。
婆子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是沧海?”
我同巫山相视。
我刚要张口,却被巫山抢先一步:“我是沧海。”
婆子上下打量,而身后一个小厮一脚踢在巫山小腿,强迫她跪下。
“你这姑娘好不老实,竟然敢觊觎小姐。”
“侯爷有命,这样的丫鬟留不得,发卖了就是。”
我心里一紧,连忙跪下抓着婆子的裙摆:“不……不是这样的!”
我这人,最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婆子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下意识地踢开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身边的巫山用力剜了我一眼,颔首低眉:“奴婢沧海自知配不上小姐,扰了小姐,如今被发卖,只求卖个好地方。”
婆子微微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巫山走了。
我这才知道,我与小姐的事被人告诉了侯爷……
而巫山算是爱屋及乌,成全了我和谢辞音,还当真是拽妃的性格。
我呆坐在原地,而谢辞音听闻“我”被强行发卖,推开门精致的脸庞写满了委屈和惊措,张跌跌撞撞地跑来了偏房。
看到我完好无损,她破涕而笑。
“沧海,你没事就好。”
这时,系统声音响起:“巫山作为 NPC 下线了。”
“放心啦,不会真的发卖,剧情需要。”
我放下心来,随后又觉得扎心:“所以……她刚才说的台词,都是剧情需要?”
情真意切,我都狠狠代入了。
巫山如果混迹娱乐圈,必有一席之地。
15
就这样,在巫山的帮助下。
我与谢辞音度过了许多美好。
同吃同住,早已让我二人不分彼此。
谢辞音生辰,我为她做了个蛋糕。
虽然……是馒头做的。
谢辞音一脸无奈地指着面前三个馒头垒成的蛋糕,幽怨道:
“沧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是在给我上供吗?”
“嘿嘿。”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都不好意思让人吹蜡烛了。
“圣旨到!”
圣旨?
我和谢辞音一脸惊讶,随后门帘翻卷,侯爷和那日宫宴见过的公公一起走了进来。
侯爷见到我有些诧异,眼神深邃如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他拍了拍两侧的衣摆,跪下接旨。
谢辞音与我一同跪下,只觉得内心忐忑,右眼直跳。
太监沙哑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永顺候之女谢氏,端庄贤淑,秀毓名门,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封为谢婕妤,三日后入宫,钦此!”
谢辞音猛地抬头,双眸满是不可置信,口中呢喃道:“不对,我是疯子……疯子怎么会进宫呢?”
太监堆笑道:“谢婕妤,接旨吧,好让咱家回去给皇上带个话。”
谢辞音眼神呆滞,如尘封多年的枯井,一双玉臂僵硬如柴,端起了那一道圣旨。
“唉,这才对嘛,这道恩典,可是侯爷努力争来的。谢婕妤,可千万别再弄砸了。”
“音儿,快给公公行礼,谢过公公。”
“日后,你在宫里也要得公公仰仗。”
侯爷与太监相互吹捧,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谢辞音眼神瞬间冰冷,一双秋瞳精气岚氢。
她起身将圣旨塞进我的手里,转身打碎一个立于案上的青瓷瓶,掀起袖子,拿起破碎的瓦片狠狠地落了三道。
瞬间鲜血直流,谢辞音的眼眶微红, 菱唇勾勒出一抹苦笑:“我说了……我是疯子。”
侯爷与太监目瞪口呆。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太监唉声叹气。
宫嫔入宫, 无一身上不是干干净净, 谢辞音这样算是与皇宫无缘了。
侯爷连连赔礼,又塞了好大一包金瓜子才送走了太监, 美其名曰美言两句。
谢辞音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慌忙在裙摆处撕下两条粗布, 想着为她包扎伤口。
送走了太监,侯爷怒目如电, 手指指着我:“她……为什么还在这?”
“你二人……奸情, 恶心!”
谢辞音将我拉到身后, 即便她的手忍不住发颤。
侯爷举起一旁的檀木椅子,暴虐狠厉,如嗜血的野兽,砸在了我两人身上。
他嘴角的笑容更渗:“没关系,进不了宫,你还可以去给西北将军做妾……”
“若是不为我所用,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了。”
谢辞音无言,我二人静静地看着侯爷的身影同外头的黑暗融为一体……
谢辞音神色支离破碎,嘴角泛白, 眼眶发酸,晶莹的泪珠在眼里打转。
“沧海,难道我们……”
我伸手, 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
四下寻找,拾起一块瓦片,咬了咬牙,在胳膊上划了三刀。
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
谢辞音喉咙哽咽住了:“沧海,你这是做什么?”
“你今日所为,很快就会被传扬出去。”
“没关系,侯爷若是强迫你嫁给那些人,我愿意替你。”
“音儿,我更希望你可以做自己……”
谢辞音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眼里透过淡淡的哀伤, 呢喃道:“音儿,我喜欢你……只是喜欢你, 不是因为其他的。”
叮!
系统不合时宜地响起:“恭喜主子, 攻略成功!”
“主子这次报仇相当丰厚,而且作为奖励你还可以获得一次当女主的机会哦!”
“主子,回家啦,回家啦!”
我略一迟疑, 半带苦笑,“相遇就是为了分离吗?”
“可是这回我舍不得。”
16
系统消失了。
但是我与谢辞音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只是事与愿违到底是人生常态。
侯爷并没有就此放弃。
“快些准备好,明日你给我乖乖地上花轿!否则我这侯府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侯爷过来通知谢辞音好好打扮一番,明日去当丞相的小妾。
谢辞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缓缓滑下。
看向我的眼神里饱含凄苦。
我心一横, 上前把谢辞音拥入怀中:“别怕, 天大地大自然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谢辞音几乎是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眼神迸射出光芒。
顺着我的力站了起来:“收拾行李吗?”
我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看着谢辞音欢呼雀跃。
从我来到这里, 从没有哪一刻感觉她像是此刻一样快乐。
当天晚上,我们换上了便装,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我提前联系好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向城外。
风顺着马车的帘子吹进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与谢辞音也从侯府消失了。
从此世间再无侯府小姐和她身边的名叫沧海的丫鬟。
我二人带着盘缠躲到了庐州。
谢辞音知道了有关于系统的一切,每晚入睡前她都会打趣道:“你真的不后悔?”
我敛了敛被子,昏昏欲睡:“有你……便不后悔。”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