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破碎木雕
第 37 节 破碎木雕
五次攻略沈刑失败。
无论我做什么结局只有被他杀死。
于是我干脆囚禁他，天天 pua 他。
只是我没想到，他有受虐倾向，我越虐，他越爱。
01
地牢里烛火幽暗。
少年虚弱地躺在地上，手脚都被铁链束缚住。
白色里衣早已布满鞭痕，鲜血淋漓。
我蹲下身子，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我。
“沈刑，你恨我么？”
沈刑被我强行拖起来，似乎扯到了伤口。
他脸色瞬间惨白，看起来痛苦至极，却还是舒展开眉头，努力朝我勾出一个笑。
“不恨。”
他那双星眸熠熠生辉，映着烛光，在幽暗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爱我才会囚禁我，不然你怎么不去囚禁别人？”
原本清朗的嗓音已经沙哑，一字一句却说得义正词严，丝毫不像作假。
“……”
很好，他已经学会自己 CPU 自己了。
看来我这几个月的调教很成功。
在他炽热的眼神注视下，我手指缓缓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是他下巴脱臼的声音。
我扔垃圾一般，把人一把甩开。
与此同时，脑中立刻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 +5，目前好感 90！】
我冷笑一声，闭了闭眼。
果然，这男人就是贱。
前五世我用尽全力气去爱他，好感度也最多只涨到过 80。
这一世，我肆意地凌虐他，好感却直达 100。
我的爱他不稀罕，我的恨，他却甘之如饴。
02
我的穿书任务是攻略男主沈刑。
他对我的好感度达到 100，我就能回家。
我穿成了书中的恶毒女配，朝旬国的女帝君幼宁。
沈刑则是敌国送来的曾被君幼宁百般折辱过的质子。
作为原著中男主的妈妈粉，我深知沈刑前期的身世悲惨。
我很心疼他。
于是穿书以来，我对他好、陪着他，教他习《国策》，护送他回国登基，最后归降于他，把整个国家都拱手相让。
我……爱上了他。
少年的爱意浓烈而澄澈，让人难以拒绝。
他对我的好甚至超过了原著女主。
作为一国之帝，他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会因为做了一个我离开他的梦，就埋在我怀里哭，像小狗般红着眼眶细碎地吻着我，求我不要走。
他说：“我只有你了。”
那时，深知他一生苦难、少有温情，我心疼他心疼得一塌糊涂。
直到合并两国，他却转眼就将原书女主宋婉封为皇后。
他要我理解他，说这么做是为了巩固政权，只是权宜之计。
我信了。
直到后来他独宠宋婉，夜夜留宿。
直到我被宋婉陷害，他二话不说就将我打入地牢，最后判我死刑。
整整五世，我都受尽折辱，最后死在他手上。
最后一世，我哭着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只是冷冷掐着我的下巴，眸中盛满了嘲讽：“朕不过是厌倦了你那些虚情假意罢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对他的好、我的舍命相护，在他眼里都只是虚情假意。
而我却像个笑话一样，竟然还天真地想过，放弃脱离世界的机会，留下来陪他。
03
“来人，把他带下去洗干净，今晚送到孤的房中。”
“是。”
吩咐完下人，我没再看沈刑一眼，转身回到殿中。
临近傍晚时，他才被下人带来。
殿内烛火摇曳，明明晃晃。
我抬眼望去，沈刑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身形明显不稳，却努力站得笔直，朝我行礼道：“陛下。”
沈刑其实生得容貌清俊，但身量却瘦削如柴，脸色也十分苍白，仿佛一阵风就会被吹倒。
我挥退下人，有意嘲讽：“水洗伤口，一定很痛吧。”
沈刑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只要是陛下给的，对我来说都是恩赐。”
“是么？”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发现脱臼的骨头已经被人强行按回去。
沈刑虽痛得眉头紧皱，却还是努力弯了弯眼睛，笑道：“是。”
我也跟着笑了：“那么，孤就再给你一些恩赐吧。”
我把他推倒在榻上，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沈刑眸子瞪大，愣愣地看着我。
仿佛在说，这是我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
我冷笑：“怎么？不愿意吗？”
睫毛一颤，他垂眸便开始乖巧地解衣带。
一层一层剥下衣物，只剩一件里衣。
好乖巧。
就像前五世，他每次折磨我杀我之前，装出来的那样。
像小狗一般。
正恍惚着，我就听见他试探性地问我：“阿宁……裤子，要脱吗？”
“……”
我抬手制止：“倒也不必。”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瓷瓶，我扒开他的里衣。
沈刑的目光带上几分期待：“阿宁是要亲手为我上药吗？”
上半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在视线中，有些已经化脓，看起来惨不忍睹。
我眼都不眨，抬手就将半瓶盐倒了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少年身体剧烈的颤抖和一声隐忍至极的闷哼声。
我一边按住他疼得剧烈颤抖的手，一边忍着不适 PUA 他。
“给伤口撒盐，这也是孤爱你的一种方式，知道吗？”
“好。”
【叮，男主好感度 +2，当前好感 92！】
虽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在听到系统提示时，我还是不适地皱了皱眉，想收回手，却被一只微颤的手，反手握住了手腕。
沈刑的脸色苍白如纸，看我的目光却很亮。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哑声道：“我也……很爱你。”
“所以，我还可以为阿宁再做些别的开心的事。”
04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不想懂。
“好啊。”我眯眼笑起来，拍拍手道，“来人，西垣质子今天脑子不清醒。把他给孤倒吊起来，浸入水中好好清醒清醒。”
如今已是初冬，即使是宫中的下人也已经穿上了袄子。湖面虽还未结冰，里面的水却早已冰寒刺骨。
我冷漠地看着两个太监一次又一次按住少年单薄的身子，把他的头狠狠往池中里浸去。
周围是其他宫人的唏嘘声和小声议论，我没去管。
人本来就是我叫来的。
我就是想虐待他、侮辱他，让所有人都看他被我折磨得不成人样，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以解我心头之恨。
可自始至终，沈刑却连挣扎都没有过。
那样的表情，倒像是他自愿陪着我胡闹一般。
在他第十次被太监揪着头发从水里捞出来时，我问沈刑：“难受么，沈刑？你恨不恨我？”
他眼睛都睁不开，勉强扯了扯嘴角，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但从口型上，我还是看懂了他说的什么。
他说：“我……爱，你……”
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留下来报复他，真的很没意思。
“住手。”
我没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疲惫道：“找个太医给他看看，醒了就让他来当我宫里侍候吧。”
倒不是我心软了。
只是我想，如果这样可以就攻略成功，我也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叮，男主好感 +2，当前好感 94！】
05
这日我上完早朝，沈刑在旁边给我研磨。
我正在头疼奏折的事，却迎来了一个更让我头疼的人。
谢清仪玉簪挽发，行礼间淡蓝色的袖袍拂动，更衬得气质清贵。
他手中握着的竹简，朝我淡然行礼道：“臣对江洲涝灾一事有新的见解，想与陛下讨论一二。”
此人，正是当朝国师，书中温柔克制的万人迷男二。
按理说，我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
但可能是穿越过来后，忧国忧民的国师大人发现我没什么女帝才能，才常常莅临宫中来指导国事。
五世以来都是如此。
哦，也有意外——
前几日他向我表白，被我婉拒了。
但他心态奇好，很快就能举止从容地和我讨论国事。
今天也是一样。
他注意到我旁边的沈刑，诧异道：“这位是西垣……那位质子？怎么会在此处？”
此话一出，沈刑并未抬头，可我却注意到他研磨的动作微顿，似乎很紧张我的回答。
我便随口道：“一个卑贱的下人罢了，国师不必理会。”
见沈刑握着墨碇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我心满意足地勾唇。
一同分析竹简，谢清仪与我相邻而坐——稍不留神就肢体触碰的距离。
面对这张如雪似玉的脸，我却显得十分局促。
直到我局促地喝茶，不小心把水洒到手上。
沈清仪神色关切：“陛下怎么如此不小心？痛吗？臣——”
可还没碰到我的手，他的手腕便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06
沈刑不知什么时候挤到我们中间来的。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我只能听到他的语调冰冷：“不劳国师大人费心。”
这样底气十足的语气，分明是只在前几世，他登基后才有的语气！
我心下微沉，皱眉正欲开口，沈刑却又转过脸来，低眉顺目道：“这种事情交给奴就行了。”
他跪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一边如呵护稀世之宝般轻轻吹着，一边抬头用一双狗狗眼担忧地望着我。
“阿宁，疼吗？严不严重？需不需我帮你要上药？”
“……”
看着他这副卑贱到尘埃里的模样，我冷冷抽出手：“不用了。”
沈刑手僵在那里，长睫微合，表情看起来有些受伤。
受伤？
呵。
他把谢清仪手腕都快攥出血的时候、故意绕过来挡住我视线的时候，可没见他受过伤。
我气笑了，反手就砸了手边的茶杯。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碎瓷片摔落一地。
有碎碴和着水一齐划过沈刑的脸颊，血珠顿时飞溅，沾湿他的睫毛。
看着他眼下那道细小的血痕，我却半点没有怜惜，只淡淡指了指地上那些碎片：“捡起来。”
“……”
沈刑没说话，闻言俯身欲捡。
我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的手往碎瓷片上按。
鲜红的血混着水一起，在地上晕染开来。
沈刑疼得手背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声音嘶哑地叫出声来。
我却不管不顾地继续按着他的手，手指同样用力到泛白。
“疼，当然疼啊！所以像你刚才那样吹根本没有用，要这样我才会不疼，你明白么？”
沈刑似乎顿了一下，随后咬牙闷哼出声。
他似乎说了一个“嗯”，又似乎没有。
我没听清。
但我听清了脑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度 +4，当前好感 98！】
而一旁，谢清仪已经惊呆了。
07
沈刑走后，我实在没心情再讨论国事，便对谢清仪道：“国师若无其他要事便先回去吧，此事容后再议。”
谢清仪表情微妙，却还是行了一礼道。
“是，陛下。”
但走了两步，又顿住了，他回过头来：“陛下，其实臣有一言……”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讲。”
我大概能猜到，他会说些让我不要那么暴躁之类的话。
谢清仪却突然拜了下去，言辞恳切道：“臣斗胆，恳请陛下远离那位西垣质子，切莫再把他放在身边。”
我一愣，却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
“为什么？”
谢清仪抬头道：“臣觉得，此人心机深沉，绝非善类，
心机深沉么……呵，谢清仪看人倒挺准。
我不在意地挥挥手：“放心，孤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开玩笑，五世经验，我又怎么可能会再栽在这个人手里？
何况好感度只剩两点就满了。
也许在我回去的前一天，他就会被我折磨死吧。
面对我的自信，谢清仪表情却更加凝重，突然垂目道：“其实臣……昨日在宫外看到过沈刑。”
我一顿。
谢清仪便接着道：“臣看到他与淮远将军的千金走在一起。两人谈笑风生，靠得极近。”
我僵住了。
淮远将军的千金，正是原书女主——宋婉，亦是原书和前几世中，沈刑的皇后。
08
谢清仪没有说谎。
昨日宫宴，沈刑趁进出宫门的人众多，在宋婉的帮助下出了皇宫。
听着暗卫的禀报，我没什么表情。
“去看看宋婉吧。”
我印象中的宋婉，刚开始是一身白裙、清新淡雅，立于人群中，后来便是一身华服，雍容华贵、满脸惋惜地赐我鸩酒。
此刻她却只有遭严刑拷打后的狼狈。
我看着缩在角落、双目无神的女子，开口问道：“怎么样，宋婉？拶刑的滋味好受么？”
宋婉应激般飞快将手藏到身后，脸色灰白，没有说话。
我便嗤笑出声：“藏什么？你的小情郎可是和你受的一样的刑，情侣款呢，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我本意是嘲讽。
不料宋婉闻言，却蓦地抬起头来：“什么小情郎？”
她唇颤了颤：“你以为，我和沈刑……是那种关系？”
我一顿，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么？”
宋婉便笑了。
她笑出了声。
“君幼宁，我突然……有点可怜你了。”
她用一种讥讽，甚至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后宫那群男宠，要么是被迫入宫，要么是为了巩固政权，没有一个是真心爱你。”
“唯一一个真心待你的，却被你日日折磨，那么残忍地对待，一次次推远。”
她感叹：“不知巫山客……不识命中人。”
“君幼宁，你可真可怜。”
我对她这种“没有男人爱就很可怜，活不下去”的观点不置可否，只淡淡回应：“哦。”
宋婉便接着道：“你知道昨日，沈刑求我带他出宫，是为了什么吗？”
我暗道此人屁话一堆，总算开始说点有用的了。
便听见宋婉字字泣血道：“他是为了给你准备生辰礼。”
“他说他一直记得，今日，才是你真正的生辰。”
09
沈刑被我关在另一方地牢。
他的手乃至整个人，跟宋婉相比，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可宋婉预想的情况并未出现。
沈刑一看到我，原本黯淡的眼神就亮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阿宁，你来了。”
我没回话。
他也不在意，小心翼翼从胸口拿出一物，献宝似的递给我，那双眼睛极黑、极亮，里面映着幽暗火光，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我。
我听见他说：“这个，送给你。”
“……”
我垂眸，这才看清，他手中躺着的，赫然是一对木头雕刻的小人。
一男一女，雕刻得有些笨拙、粗糙，但隐约看得出来是我和他。
捧着它的那双手鲜血淋漓，污秽不忍直视；它却被主人用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被保护得十分干净。
沈刑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亲手做的，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有点丑……”
他小心翼翼靠近我，神情卑怯，像是一只期待主人夸奖、摇尾乞怜的小狗。
“阿宁……会喜欢它吗？”
对上他期待的黑眸，我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一瞬间的动摇。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已是一片清明。
我不会再被骗了。
我一挥袖，毫不留情就将那木雕扫到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沈刑瞬间脸色惨白，直愣愣地望着我。
可我尤嫌不够，几乎是残忍地又一脚踩了上去，用力将那小人的头与身子碾得分开来，就像碾在他心上。
我碾碎了词句，一字一顿道：“我不稀罕。”
“还有……”
我戏谑看向他：“知道我真正的生辰，你也是重生的吧？沈刑。”
010
我和原主君幼宁的生日只差了一天。
我刚好在她生日之后一天。
这件事除了我，就只告诉过第一世的沈刑。
面对我戏谑的目光，沈刑却并未慌张，只是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他垂下手道：“你都知道了……”
我笑了：“是啊，我知道了。还是你的沈皇后亲口告诉我的呢。”
沈刑却蓦地抬起头来：“我封她为后真的只是权宜之计！淮远将军实力强盛，我要先放松他的警惕才能慢慢瓦解他的势力。而且虽然那段时间我经常在宋婉寝宫留宿，但我从未真的碰过她！”
我微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编。
他却不管不顾，继续徒劳地解释着：“后来打你入大牢也只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我吩咐过狱卒不要对你用刑……只差一步，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解决掉淮远将军的事情，把你接出来！可是——”
说到这里，他尾音已经颤抖得厉害，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了，但还是嗓音干涩地接着道：“可我没料到宋婉会自作主张……杀了你……”
“对不起……”
他垂着眼，声音凄婉：“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很难原谅我。所以我想，这一世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可以弥补。只是你可不可以——”
他看着我的眼眶红了，乞求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我？”
011
晚上。
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胸中无数情绪翻滚，我辗转反侧。
所以，沈刑会重生，是因为第一世我死后，他也跟着殉情了。
所以，我越虐他，好感度涨得越高，是因为他想补偿我。
那后面几世呢？
后面几世的沈刑，可是切切实实地虐待过我，亲手赐了我毒酒的。
但想起刚才我提起后面几世，沈刑震惊又疑惑的反应，又似乎不是作假，思虑再三，我喊道：“系统！”
“在的，亲。”
“你知道男主重生的事吗？”
系统：“抱歉，系统暂未开启此权限呢。”
我皱皱眉：“那你觉得，后面四世的男主，有没有可能不是真正的男主？”
系统：“抱歉，系统暂未开启此权限呢。”
他妈的，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着靠这破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又问了最后一句：“如果，我杀了男主会怎么样？”
系统这次倒不说没权限了。
它只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抹杀。”
012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刑。
但我还要攻略他。
于是表现出来的，依旧是我处处看他不顺眼，处处刁难。
沈刑倒茶我砸杯，沈刑研磨我乱洒，沈刑站那我嫌挡光。
他即使什么都不做，我都嫌掉毛。
强撑着相处了一个月，好感值却又开始一动不动。
于是，我干脆让他团成一团麻溜地滚远点，别来我跟前碍眼。
当然，也没完全滚。
我一直让死士在暗中监视着他，至于宋婉……碍于她爹，我暂时没动她。
但朝堂上，我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淮远将军的势力。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中秋宫宴一场突发的刺杀，改变了现状。
沈刑为我挡了一箭。
可即使中了一箭，他也在刀光剑影中，紧紧抱住我，将我护在怀中。
在昏死过去前，他搂着我的腰，哭着哑声说了最后一句话：“别丢下我……”
“……”
013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昏迷的少年，我思绪阵阵恍惚。
为什么我会对这个人心软那么多次呢？
其实不仅是因为心疼，更因为第一世的沈刑，是真的打动过我。
那是一次去行宫避暑的途中，我们也遇到了行刺。
当时被追到穷途末路，身后便是深潭，没有选择，为了活命我们只能跳下水。
水域太大了，我很快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刑不知用什么方法，硬是把我救上了岸。
那是一片没有属国的区域。
那里时常战乱，我们没有银两，周围也全是难民。
好在我们遇到一个路过的商队，那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商人愿意救济我们，却是个很恶趣味的人。
他把盘缠和少许食物放到石梯最上层，要我们其中一人从石阶最下层跪着，膝行着，对他一步一叩首，最后，要像狗一样，用嘴把东西叼回来。
我一直知道，原著中男主虽忍辱负重，骨子里却很傲。
要是以前，面对这种要求，沈刑肯定是宁死也不会去做的。
但当时，他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永远忘不了。
然后，他照做了。
那是他求来的食物，所以自然是他保管。
我当时还想，这小气鬼，还挺护食，看都不让我看一眼，摸也不让摸。
只有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会例行拿一定的分量给我。
后来，我看他越来越虚弱，问他，他却只是说赶路赶太久了，有点脱水。
所以我经常看到他喝水，打的水大部分都是他喝完的。
我想，也许男人就是比女人更容易缺水吧。
后来，我走不动了。
他便背着我走。
或许还有拖着、拽着、爬着……我太虚弱了，不记得了。
只记得入了我国地界，他才终于支撑不住晕倒。
我终于能喂他几口粥，可他却不知为何，吃了几口，就几乎全部吐了出来。
第二天，他更是全身都肿了起来。
身上、脸上都发白得吓人。
找来大夫一看，他顿时大惊失色。
“这位小公子到底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他说，沈刑是因为长期挨饿，一直喝水充饥，然后突然进食，才导致不耐受，最后全身浮肿。就像是在黑暗里被关得太久的人，突然重获自由，那他便已经开始受不了阳光的刺眼了。
014
沈刑那一箭不偏不倚，离心口只差半寸，让他险些丧命。
但也许是男主有金身不死定律吧，御医还是将他救了回来。
可我的心却乱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在刻意疏远他。
派来刺杀的人都是死士，那日见任务失败便都咬破舌头下的毒囊自尽了。
锦绣楼的死士，拿钱办事，不归国家管。
一看就是大手笔。
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个警告。
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到底是谁雇的。
于是，为了讨论如何削弱淮远将军的势力，这段时间我和谢清仪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沈刑也不知是因为伤没好，还是因此有点脾气，所以没来烦我。
但那与我无关。
之前谢清仪告诫我的事，我没实质性地处置沈刑。
但谢清仪还是谢清仪，依旧和没事儿人一样，什么都没说。
今天也是一样。
讨论完国事，我看谢清仪眼圈下有些青灰，便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国师今日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可是中秋宫宴上的伤还未好全，没有睡好？”
那日，谢清仪也护在我身前，还受了伤。
但当时沈刑明显伤得更重，我便没顾及他。
我还是有点内疚的，便没忍住关心了一句，不想却触了逆鳞，让谢清仪蓦地抬起眼。
他眸光很复杂：“臣近日刻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又为谁而寝食难安……”
平日一向淡然自若的高岭之花，此时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陛下真的……全然感觉不到吗？”
我张了张口，正想说句什么，就被殿外匆匆赶来的暗卫打断了。
“陛下，不好了！西垣质子不见了！”
013
那暗卫说：“属下一直在暗中跟着沈刑，直到看见他进入茅房。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属下便想着过去一探究竟……但不想一进去就被人打晕了，再醒来时，他人就不见了！”
他低下头：“是属下无能！属下立刻就派人将功赎罪，把人找——”
我却轻飘飘打断了暗卫的话。
“不用找了。”
“他很快，会回来的。”
再次见到沈刑，是在战场上。
隔着兵戎铁旗，我与马上的沈刑遥遥相望。
场景渐渐与前几世交叠，重合。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转头对将领吩咐道：“开城门吧。”
那领头的将士瞪大了眼睛：“陛下？！”
对上沈刑同样震惊的眼眸，我冷下了脸，沉声又吩咐了一遍。
“孤说，开城门，投降。”
……
我被软禁了。
沈刑登基后，便整日忙于整顿朝堂。自从那日后，我已有半个月没见到他。
这日，我正在殿内修剪花草。
小娥急匆匆从殿外转进来：“陛……主子，出大事了！”
我修剪着一根不齐的花枝，随口应道：“什么大事？”
小娥说：“淮远将军被赐死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我“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我早就把前几个月收集的、女主一家野心勃勃的罪证交给了沈刑，他们被处死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比我想象中快了几天而已。
“沈刑登基后，还杀了好多之前得罪过他的人，臣子还有您之前的男妃……”
小娥语气突然焦灼起来：“主子，您快逃吧！你之前那么对他，他也不会放过您的！”
“嗯。”我语气淡淡地转移了话题，“宋婉死了吗？”
小娥顿了顿，却没回我的话。
半晌，又恨铁不成钢道：“主子！”
我唇际慢慢勾出嘲讽的笑。
我放下剪刀，刚准备转身，却听见小娥“啊”了一声。
转头，我便见一抹淡蓝色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
是谢清仪。
014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看来沈刑整顿朝堂，也没少整顿他。
扫了眼窗外倒地的两排守卫，我还有心情调笑两句：“国师胆子很大啊，竟敢擅闯后宫。”
谢清仪却没心情跟我调笑，神色凝重道：“陛下，跟我走吧。”
我垂眸看了眼他攥住我手腕的手，淡淡抽回手。
“我已经不是陛下了。”
谢清仪便道：“君幼宁，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一切，我们从东侧门的密道离开，那里有我的人接应，我们可以——”
我打断他：“我不会走的。”
谢清仪不可置信：“为什么？”
我头一次在他风轻云淡的脸上看到了怒气：“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沈刑了吧？！”
我顿了下，突然笑了：“是啊，我喜欢他。”
谢清仪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他株连淮远将军九族，却独独赦免了宋婉？！”
我袖袍下的手忍不住动了动，面上却不显，只微笑道：“随他吧，我不在乎。”
谢清仪不由得向前逼近了几步，将我抵到墙角。
我注意到他额角有青筋暴起，双目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心底难言的情绪：“陛下！”
我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提醒道：“国师大人，这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而且这里可是后宫，你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而且小娥还在这——”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却发现小娥已经不见了！
我心下微惊，几乎是立马就推开了谢清仪，焦急道：“快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突然涌进一群黑衣人，已经拉弓搭弦，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
而门外走进来的两人，赫然是沈刑和小娥。
015
我唇角不由得勾出抹讥讽的笑。
原来……小娥，也已经是沈刑的人了。
沈刑没去看谢清仪，而是先朝我伸出手道：“阿宁，过来。”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见到他。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对上他晦暗的目光，我却没有犹豫，立刻就走到他身边去。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身旁耳语道：“沈刑……我从没想过跟他走。”
我并没有给谢清仪求情，是因为我了解沈刑。
如果我没求情，谢清仪不一定会死。
但我求了情，谢清仪就一定会死。
所以我想赌一把。
沈刑闻言，沉默地低头，看了一眼我握住他的手，然后将我握得更紧。
他没回应我的话，而是突然问我：“阿宁……若是今日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
我心下一颤，抬眼对上他幽暗的目光：“如果我说，会呢？”
沈刑便笑了。
他声音很轻。
却浪起千层。
他说：“那你……便恨我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前一秒，我就听见数十道箭羽划破长空，没入肉体的声音。
鲜血几乎染红了我的视线。
我就那么，亲眼看着谢清仪死在我面前。
万箭穿心。
死不瞑目。
016
谢清仪的死，让我心中的某些想法更坚定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后，沈刑应该会去陪陪宋婉，很久不会来见我的。
但这天晚上，沈刑来了我的寝宫，还带来了两坛酒。
这一世，他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
刚来时，他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我还在生气一般。
但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迎接他，和他聊天。
很快，他便也放下心来，和我聊起近日的朝政，说他最近是如何很快地就解决那些人和事。
我也很耐心地听着。
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提白天的事。
酒过三巡，我感觉自己有点醉了，便借着酒意，伸手揽住沈刑的脖颈。
“沈刑，我已经信了你说的话，又把夜国拱手让给你了……”
“你是不是……也该拿出些诚意来？”
我清晰地看到沈刑喉结动了动，他声音微哑道：“你想要什么？”
我便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想要……你的后位。”
“封我为后吧，沈刑。”
“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沈刑看着我，眼眸深深暗暗，似乎极力克制着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头下来。
他嗓音轻颤。
“……好。”
【叮，男主好感度 +1，当前好感度 99。】
017
封后大典在两日后举行。
沈刑压下群臣反对，不择良辰吉日，非要尽快立我为后。
至于怎么压下的……懂的都懂。
整个封后仪式，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开心。
我侧眸看向身旁的沈刑。
也许……会真心高兴的，也只有他一人吧。
按礼制走完流程，沈刑牵着我的手，一起看着底下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包括宋婉。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双眸死死盯着我，她也不高兴。
这时，手上的力道突然紧了紧，沈刑道：“再说一遍你昨晚说的话。”
我只愣了一秒，便了然笑了。
我郑重道：“我君幼宁今日在此起誓，我和沈刑，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沈刑却道：“不是。”
我疑惑看向他：“那不然是什么？”
他握紧了我的手，目光沉沉。
眼底疯狂的执念像快要抑制不住。
他一字一顿开口道：“是永生永世，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018
刚封后那段时间，沈刑日日来我宫中。
我们相处得气氛融洽、琴瑟和鸣，仿佛真的是一对刚成婚的恩爱帝后。
昨天晚上，突然发生了变故。
正情到浓时，我听见脑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 +1，当前好感……】
说到这里，可系统却少有地卡住了。
而同样顿住的还有沈刑。
他突然伸手攥住床边悬挂的轻纱珠帘。
“哗啦啦……”
珠帘立刻不堪承受地被扯落，玉珠飞溅，掉落了一地。
我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了一句“突然想起有事”，就穿衣离开了。
脑中的系统提示音，也在同时恢复。
【叮，男主好感 +0，当前好感度 99。】
我听着滴答之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响，经久不绝，慢慢地笑了。
019
沈刑已经有两个月没来我宫中了。
我也依旧被软禁着。
他想见我时，便可来找我；我想见他时……哦，我不会想见到他。
因为近日，他纳妃了。
我听说，他日日宿在那些妃嫔的宫中。
我明明都被软禁起来了，那些守在外面的下人，却还是让我听到了这些。
今日，宋婉虽被拦住没进得来我的寝宫，却也在门口阴阳怪气了一番。
话里话外都是我这个傀儡皇后可有可无，以及一些无脑的优越感话语。
我懒得理她。
我立于窗台前，不紧不慢地为那些已长出的花骨朵浇着水。
这天晚上，沈刑久违地来到我宫中。
他对纳妃的事没有半点解释。
我便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沈刑却没有半点不悦，不由分说就抱着我上了榻。
我全程没看他，直到他终于忍不住拉开我的手。
我便泪眼蒙眬地对上他的眼睛，控诉道：“混蛋，你难道不知道我吃醋了么？”
他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便继续道：“这两个月来我都很想你。”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碰那些妃子……但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喜欢上她们，从而忘了我，我就难受得想死。”
我哑声说：“沈刑，我现在就只有你了。答应我……别喜欢上她们。”
“多来看看我吧。”
“我是真的很想你。”
借着幽暗的月光，我看见他的眸子，沉沉地暗了下去。
他说：“好。”
020
沈刑果然听我的话，没再去那些妃嫔的宫中。
不仅如此，他还撤除了对我的软禁。
并软禁了宋婉。
他都表现出对我十二分信任了，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我只要出殿，便是往他的御书房跑。
今日也是一样。
我给沈刑端了碗银耳莲子羹去，温柔体贴，亲手喂到他嘴边。
沈刑却微微偏头避过了，勾唇问我：“你亲手做的？”
我便笑了：“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好歹我亲手喂的。陛下不赏脸么？”
沈刑却握住我拿勺子的手，把勺子凑到我嘴边：“不赏，你自己吃吧。”
我顺势抿了一口，突然就笑了。
“那就亲口喂吧。”
旁边的侍从早已见怪不怪，飞快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沈刑便顺势将我抱到桌案上。
笔墨纸砚撒落一地。
021
最近，我都特别黏人，甚至缠着沈刑，连朝都不让他上了。
弹劾我的折子都快堆积成山了，都是让沈刑不要被我这个妖后迷惑，说我是想报复他，想霍乱朝纲云云。
可当事人却很享受我的迷惑，丝毫不在意昏君的名号，只是处置了那些骂我妖后的人。
我虽身处后宫，却也能想象出来，朝堂上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我猜到这几天沈刑会很忙，便很识趣地没去找他。
可他却怕我生气，晚上亲自来找了我。
我正在给自己倒着酒，见到他来，也顺势给他倒了一杯：“陛下来了啊，来一起喝一杯吧。”
沈刑却按住我的手，眸光沉沉地盯着我：“你不高兴。”
这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便假意叹了口气：“沈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该那么黏着你，让你都没办法专心朝政了。”
沈刑便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永远不会错，都是他们的错。”
我垂下眼帘道：“可我不想让你那么为难……”
话音刚落，我就被沈刑抱住了。
“不为难，我就喜欢你黏着我。”
他将脸埋在我颈窝，轻声安慰我。
“交给我，我很快就会解决掉他们的。”
022
我不知道沈刑什么时候能解决掉那些人。
但没见到他这几天，我听见脑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 +1，当前好感度 100。】
我意料之中地勾勾唇。
御书房、他的寝宫、朝堂上、奏折里……到处都是我的身影。
这好感度他想不加都很难。
我知道，他很快会来找我的。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又在给自己倒着酒。
这次，唯一不同的一点是，我下半个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
“哐当。”
我听见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垂眼看去，是两个眼熟的小人木雕。
那被我踩得稀碎的小人，竟不知何时，又被主人捡起来黏好了。
我收回目光，朝门口的沈刑勾出一抹笑：“沈刑，跟我分开这几天，情蛊的滋味好受么？”
沈刑几乎是瞬间脸色惨白，双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活活盯出一个洞来。
他咬牙一字一顿，却没说情蛊的事。
“你要走？”
我便笑了：“你瞧你，明知故问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攻略你就是为了回家么？”
沈刑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回话，显然是默认了。
我唇角的笑意就更深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后面几世，也全都是你吧。你根本没有失忆，那几世的我，确实是你亲手杀的。”
我一步步走近他。
“我仔细想了想。第一世有一次我和你喝醉了酒，你应该就意外得知了我是来攻略你的，好感到达 100 我就会回家。所以在那之后，你就开始刻意疏远我，控制好感。”
“每一世都是如此。”
“后来便是你娶宋婉，可能确实有巩固政权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气我。”
“你恨我，却又不想让我走，便控制对我的好感，让我不得不留下来，折磨我，最后控制不住了，便想着杀了我。”
最后，我在他面前站定，似笑非笑望向他。
“你说，我想得对不对？”
沈刑似乎想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手却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全身都已经变得透明了。
他本就憔悴许多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慌乱的神色，双眸布满了红血丝：“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恨过你！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让你走！而且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却打断了他：“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
我嗤笑一声：“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过。我说的只是今生今世。”
沈刑神色怔忡，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却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没有恨过我，却杀了我那么多次……沈刑，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我留下来。”
沈刑唇动了动，却没有否认。
我便冷笑了起来：“哈……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可真是太廉价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我是不懂爱。”他像突然想起什么，红着眼抬起头，乞求我，“阿宁，那你留下来教教我，好不好？我会学的，我已经慢慢在学了。这一世我也已经开始试着相信你了，我一定能学会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了？”
“求你了……”
看他又是那副卑微乞怜的样子，我突然就忍不住叹了一声。
“沈刑……其实带着目的接近你，我也挺抱歉的。你要是恨我，我也觉得正常。”
“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
“那我就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沈刑红着眼看着我，喉结不安地动了动：“什么秘密？”
我便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这次，不是冷笑，不是嗤笑，就只是，弯眸一笑。
“其实第一世的时候我想过，完成任务后，也拒绝脱离世界，就留下来陪你。”
我轻声道：“沈刑，你知道吗？其实是你亲手，推远了我。”
随着话音刚落，我的意识就开始从这个世界抽离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沈刑发了疯般想抱住我快速消散的身体，状若疯魔。
023
我再次醒来，是在病床上。
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屋子的人，妈妈冲上来抱住我，泣不成声：“小宁，你终于醒了！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还有点茫然，额头隐隐作痛，但隐约记得我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拍了拍妈妈的背，安慰她：“好了，妈妈，我没事了啊，别哭了。”
他们出去买吃的，我就拿出手机，正准备回消息。
解开锁屏，却就是一本小说的评论区。
有一条热评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这他妈不是个大男主逆袭称帝的文吗？为什么结局改成这样了？！这跟张着嘴巴给读者喂屎有什么区别？？傻作者傻文！”
我挑挑眉。
骂得这么脏？
而且这男主叫沈刑……好像是我最近看的那本小说。
我没忍住往下滑去, 下面也清一色都是喷的内容。
“君幼宁她怕不是恶毒女配，是作者亲女儿吧？？求求作者别发疯，把结局改回去吧！”
“男主到底是个什么神经病啊？受不了。”
“作者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这人设全崩了啊啊啊啊。”
翻到下面，我才看到一条被读者书评淹没的作者留言。
“抱歉，这是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结局。我知道发出来肯定有很多读者接受不了，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辜负我写这部小说的初衷, 让大家都能看到主角真正的结局。”
“或许你们认为这是烂尾，但我觉得这才是尊重我笔下的人物, 尊重我自己撰写的故事。”
显然，这个留言下更是骂声一片。
好奇心作祟，我点开目录, 找到书的结局。
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烂。
024
恶毒女配君幼宁死后, 沈刑虽大仇得报, 却身中情蛊。
一日治不好, 他便一日要忍受万蚁噬心之痛，锥心刺骨。
可他却拒绝诊治。
不仅如此，他还杀光了后宫的所有妃嫔, 荒废朝政。
君幼宁死后第一日, 他去地牢, 拿鞭子在自己身上落下道道鞭痕。
第二日，他将盐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包起来。
第三日, 他投入湖中, 淹没自己好久。
第四日, 他将下人端来茶杯砸碎，又将手按上碎瓷片，鲜血淋漓。
第五日, 他让下人给自己用了拶刑。
他们都说，陛下疯了。
可他觉得自己还清醒着。
他还记得吩咐下人去找还魂之术，寻找长生不老之术。
可世间, 又哪里有这种方法？
世人都言，沈刑是个暴君。
身为帝王，他一生无妻无子无后宫, 不仅听信巫师谗言, 追寻荒谬至极的长生之法，还残忍暴虐，不仅对朝臣，也对他自己。
很快，朝臣篡位。
帝薨, 死于凌迟之刑。
死前, 他手中还紧攥着两个木雕小人。
木雕缝缝补补，像是被弄坏过好多次，却又被主人仔细地黏起来修复。
可最终，也修复不好了。
……
025
看完这个结局, 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连女主也杀了？！
这我很难评。
我思虑再三。
最后，还是在那条评论男主傻的留言下回复了一句：“+1”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