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穿成太医,在线瞎编
第 41 节 穿成太医,在线瞎编
大一医学生,穿越成太医,随身带着一个百度健康医典。
皇帝问我:“朕最近右下腹隐隐作痛,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打开百度,答曰:“卵巢囊肿破裂。”
1
我是一个医学生,大一开学第一天,天打雷劈,我穿越到了古代,成了一名光荣的太医。
伴随我穿越过来的还有一个百度健康医典系统,可以通过治病救人和弘扬医学等方式获得成就点解锁查询功能和网课,最终任务是推动东西医学交流。
我还没弄清楚这个医典怎么使用,就收到第一个任务——诊断皇帝病情并提供医嘱,完成任务奖励五十成就点。
于是在皇帝生病,传召太医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地举手报名。
一开始我还担心争不过那些资历比我老的太医,没想到他们纷纷推脱自己有事在身,最后只有我脱颖而出。
我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太医令,他为难地环顾四周,郑重地问我:“池太医,你真的确定要去吗?以你的职责,只需要负责后妃……”
拉倒吧,当今圣上还没有妃子,我每天游手好闲,带薪拉屎,已经很无聊了。
我大义凛然地说:“臣也是太医院的一分子!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
其他太医叹息着说:“小池还是太年轻啊!”
“可惜了!”
我不知道他们何出此言,满怀热情跟着太医令去见我这辈子的老板。
皇帝芳名楚希尹,年方二十,长着一张病弱美人脸,恹恹地倚在榻上,薄唇轻启:“若是治不好朕的病,就全拖出去斩了。”
我去!
我顿时呼吸困难,浑身无力,颤颤巍巍地翻出医典一看,当场确诊自己为冠心病!
皇帝轻飘飘地对我招手,漫不经心地问:“你就是新来的太医?过来给朕看看你的本事。”
我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装模作样地去探他的脉搏,狗皇帝的手凉得跟死人一样,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冷静地问:“陛下最近有何不适?”
皇帝漠然的目光在我脸上一停:“朕最近右下腹隐隐作痛……”
我不动声色地打开医典输入,太医令站在远处紧张地看着我。
“……食不下咽,恶心欲吐,朕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立即搜索“右下腹疼痛,恶心想吐是什么病”,耗费我看广告攒的 10 成就点查询,跳出来一个回答,我立即抬头,自信开朗地答道:“卵巢囊肿破裂!”
太医令猛然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皇帝愣住了,茫然地问:“卵巢……什么?”
我认真地逐字逐句念给皇帝听:“卵巢囊肿破裂,可能由于剧烈运动、外界撞击或囊肿迅速增大,从而导致囊肿内压力迅速增加引起破裂。”
皇帝沉默片刻,问:“该怎么治?”
太医令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没怎么查过资料,所以不太熟练,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大段话的最后一行。
【卵巢切除手术,适用于接近绝经年龄的患者……】
见我突然顿住,皇帝微微一挑眉:“怎么?”
我真诚地问:“陛下,您绝经了没?”
皇帝这次终于听懂了。
“咚”的一声,是太医令倒在地上的声音。
2
皇帝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狠狠夸奖了我:“太医院有池太医这等奇才,是朕的福气啊!”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后皇帝又温柔地问我:“池太医,你是不是遗漏了一个小问题,朕是男子,不会来癸水的。”
我恍然大悟,重新输入“男性,右下腹疼痛,恶心想吐是什么病”。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对了:
“陛下,您是急性阑尾炎,臣建议开刀……”
话还没说完,刚才扑通倒地的太医令强撑着爬起来,扑到了皇帝面前:“陛下!让臣来吧!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肠胃不适,服药后饮食清淡,不日便可痊愈。”
皇帝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冷冷地看着太医令:
“温爱卿,你的意思是,池太医的诊断有误?”
太医令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池太医擅长妇科,经验不足,还请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我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倒扣五十成就点,让我本来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我也跟着跪了下去,在心里大骂,什么狗屁医典!狗皇帝只是便秘,吃点华莱士就好的病,你非说人家是阑尾炎,天凉了,让百度破产吧!
皇帝无趣地摆摆手,让我们退下。
太医令一头的汗,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池双!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我仔细观察,发现太医令脸色苍白,症状跟我踏入寝宫大门时一模一样,犹豫地问:“温大人,您也有冠心病?”
太医令沉默半晌,道:“不,我卵巢囊肿破裂。”
3
那次出诊后,太医令说什么也不让我给别人看病了,每次太医院繁忙,我想去帮忙的时候,总有一些热心同僚即便是腿断了也坚持替我,让我非常感动。
在太医院无所事事一周后,陛下亲口传召,要我去给安王看病。
系统恰逢其会跳出第二个任务——通过诊断破坏安王的计划,奖励五十成就点。
和我关系不错的另一个女太医问我:“小池,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陛下?”
我说:“没有啊,陛下可喜欢我了!”
四周安静了半晌,女太医又问我:“你知道安王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摇摇头。
在同事们的热心分享中,我终于搞明白安王的设定了,他是陛下的同母弟,因为陛下尚无妻妾,太后溺爱安王,要陛下封他为皇太弟,而安王最近迷恋上一个青楼女子,为了她以死相逼,故意说自己命不久矣,希望陛下成全。
我们做太医的,最讨厌这种身份高又不肯配合的病人了!
到达宁寿宫时,太后正坐在一旁抹泪,榻上躺着个面色红润的大胖子,皇帝站在窗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若是治不好安王,朕要你们给他陪葬!”
没想到一上来就见到这么直白的宫斗,皇帝竟然直接咒亲弟弟死!
我一个箭步冲到安王身边,拉着他的手问:“安王殿下,您介意臣葬在您身边吗?地下太黑,臣有点怕……”
安王怒斥我:“你想得美!本王的身边只能是婉儿!”
我马上面无表情:“安王殿下,您得了什么病?”
安王不可思议地问:“你问本王?”
我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臣也好诊断。”
我让他自由发挥,安王眼珠子一转,看了他哥一眼,开始胡编乱造:“本王头痛,痛得头都快炸了!皇兄,臣弟是不是快死了,既然如此,臣弟想在死前与婉儿度过最后一段日子……”
皇帝神色漠然,太后却勃然大怒:“什么头痛?哀家看你都是打马球打的!那个陈婉儿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你要想娶她,除非哀家死了!”
我把情绪激动的安王按回榻上,语调平平地说:“安王殿下,您这是脑膜炎,脑子里可能有水,需要开刀引流。”
皇帝勾起嘴角,太后倒吸一口凉气,安王力气大得我一下子按不住,像砧板上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起来:“开刀?不!本王头不痛了!刚刚搞错了,现在本王只是腹痛……”
4
听见“腹痛”两个字,我的眼睛一亮,打算一雪前耻,连声问道:“安王殿下,您是不是右下腹隐隐作痛?”
安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是吧?”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那您现在是不是恶心想吐,食欲不振?”
太后插嘴道:“是了,这孩子最近什么都不吃,说什么绝食明志,哀家看啊,就是挑食,不想吃饭!”
皇帝看向我:“太医怎么说?”
我:“royal doctor。”
皇帝:“?”
我连忙改口:“陛下,安王殿下很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要开刀。”
“直接开?”
“臣申请 B 超超之,若有炎,则剖腹切之。”
不顾安王猛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皇帝拔出一把有我一半身高的长刀递给我:“没 B 超,直接剖吧,朕相信你。”
陛下的信任过于沉重,我捧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陛下,全麻还是半麻?”
“微辣。”
我深呼吸,眼神发直,冠心病发作,提着刀走到安王身边,握着他的手鼓励道:“别紧张,池双,这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安王哆嗦地说:“太医,本王不叫池双。”
我闭上眼睛,微笑着说:“微臣知道,池双是微臣的名字。”
安王立刻滚下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表示“我病了,我装的”。
主打一个叛逆。
我顺利拿到任务奖励,又默默地把刀还给皇帝:“陛下,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就在太后和皇帝收拾收拾准备打孩子的时候,那位罪臣之女陈婉儿突然求见,说自己已经怀了安王的骨肉,恳请陛下成全他们。
陈婉儿身姿窈窕,弱柳扶风,拜见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捂着小腹。
太医令为她诊断,发现她确实有孕在身,于是一脸为难地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不动声色地一偏头,示意我上前:“池太医,你来。”
我来?您就不怕我给你弟媳来个很痛人流?
但该死的任务又来了——揭穿陈婉儿的阴谋,奖励五十成就点。
什么意思,陈婉儿的孩子叫阴谋?
陈婉儿往后退了一步,凄然道:“陛下这是不相信妾身吗?太医令医术冠绝天下,难道还证明不了妾身有孕?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安王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治了她就不能再治本王了啊!”
5
我露出商业假笑,请陈姑娘伸出右手让我探脉,竖起中指按在她手腕上的时候,陈婉儿看起来似乎很想说什么,但她忍住了。
我回忆起太医令教过我的,滑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但是这个陈婉儿,她竟然没有脉搏!
我的表情越来越震惊,周围的人也越来越紧张。
我急忙搜“病人没有脉搏但呼吸正常还能活多久”,百度告诉我可能在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陈婉儿毫无所觉,不耐烦地问:“池太医诊出来了吗,妾身确实是有喜了吧?”
有没有喜我不知道,但是可能快有丧了。
我急切地大喊:“陈姑娘,快躺下来让我给你做心肺复苏!不然你就没命了啊!”
陈婉儿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心肺复苏?”
我耐心地解释:“心肺复苏,是通过胸外按压、人工呼吸、电击、除颤等方式来恢复人体的自主循环和自主呼吸,帮助患者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每说一个字,陈婉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我说到电击时,她猛然抬眼,露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安王打断我,焦急地说:“婉儿,你别怕,池太医医术高明,定会治好你的!池太医你还废话什么,赶紧动手啊!”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花,一把长剑陡然横在我与陈婉儿之间,及时挡住了她向我撒出的几根银针。
而楚希尹长身玉立,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眼中泛起冷意:“退下!”
陈婉儿表情骤变,怨毒地看着我说:“你果然早有预谋!”
我:“?”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我后领一紧,被皇帝揪着甩到了身后,看见陈婉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乒乒乓乓跟皇帝打成一团。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别打了啊!心脏病不可以剧烈运动的!”
6
太医令拉住我,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幽幽地看着我:“池太医,你为什么说陈婉儿有心脏病?”
我愣了一下:“她没脉搏呀!”
太医令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没摸到呢?”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我的头开始疼了,一定是有人在榨取我的智慧。
陈婉儿很快就被围上来的侍卫们放倒,楚希尹姿态优雅地转身收剑入鞘,看都没看陈婉儿一眼,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谁让楚希尹一定要装这个逼呢,所以他自然没看到陈婉儿用尽全力一扬手,从袖口中飞速射出的暗器,侍卫们阻挡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器划伤了自家皇帝的手臂。
不是,这个龙袍质量这么差的吗?
我扒着楚希尹的手臂看了眼伤口,发现只伤到真皮层出了一点血,放心了,楚希尹却冷着脸用力把手臂从我手中拔出来,呼吸有点急促,脸上也泛起不自然的薄红。
陈婉儿疯狂地大笑起来:“想不到吧?我的暗器上有毒!受死吧,狗皇帝!”
笑着笑着,她突然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太医令上前摸了一下她的脉搏,摇摇头说:“没脉象了。”
我犹豫地问:“老师,是不是你摸错了?”
太医令勃然大怒:“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白痴吗?”
安王一眨眼,心爱的女人没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着尸体痛哭:“婉儿!你醒醒啊!你还怀着本王的孩子呢!”
我捅捅他:“王爷,您是处男吗?”
安王愣住了,看了看边上的兄长和母亲,没说话。
我对太后说:“家长先走远一点啊。”
太后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再凑近安王,在他耳边小声地问:“王爷,现在可以告诉臣了吧,您是处男吗?”
安王也悄悄告诉我:“是啊。”
太医令:“……”
7
虽然陈婉儿已经伏诛,但她在生命的最后喊出的那句话还是引起了一大片兵荒马乱。
太后紧张地命令太医给陛下做检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陛下身上的毒解了。
太医令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着划伤楚希尹的暗器,仔细地研究了许久,松了口气:“没毒。”
我大惊:“梅毒?”
楚希尹眼皮一跳,狠狠瞪了一眼太医令。
太医令连忙说:“发霉的霉!这暗器……这暗器上竟然发霉了!”
我又忧心忡忡:“被发霉的暗器划了一下,陛下该不会得破伤风吧?还有这个霉菌会不会感染啊?”
太后:“希尹,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娘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废了,你可要撑住啊!”
我和太后你一言我一语,念叨得皇帝头嗡嗡的,他一手撑着脑袋,俊美的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无奈地说:“朕确实略有不适……”
看出来了,头晕乏力,情绪不稳,暴躁易怒,但是奇怪,为什么我没接到任务通知呢?
一抬头,就看见楚希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像能看出我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我心惊胆战地输入病情,然后挨个排除。
睡眠障碍,说不定,狗皇帝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睡前原谅一切,醒来干翻全世界。
焦虑症,哈哈,怎么可能呢?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坐拥天下,会是个多阳光积极的女孩。
还有,心率衰竭……
我问楚希尹:“陛下,您现在烦躁吗?”
“烦躁。”
“心慌吗?”
“心慌。”
“呼吸困难,心率加快?”
楚希尹沉默片刻:“要不你摸摸看?”
他伸出手,我不明所以地拍掉,上前一步,把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口认真倾听。
楚希尹的心跳突然变得又快又重,就像有一百头大象在奔跑,连呼吸声都重了。
“陛下,您可能是心率衰竭……”
“就这个了。”楚希尹转身就走,就像后面有狗在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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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狗皇帝真的很难伺候。
太后忧心儿子的病情,把我发配到乾清宫,认为我能诊出太医令都诊不出的病来,医术一定比他高。
我很想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百度诊不出的病。
楚希尹每天鸡还没叫就爬起来上朝,而此时我因熬夜看话本刚刚睡下,楚希尹把我拍醒,俯身问我:“池太医,朕的病情如何?”
我抹了把脸,努力让上眼皮和下眼皮依依惜别,强忍着困意说:“很好!很有精神!”
楚希尹微微一笑:“朕还以为池太医没睡醒呢,既然这么有精神,就随朕一起上朝吧。”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
楚希尹坐在龙椅上,我坐在龙椅旁,手上拿着一根寒光闪烁的银针,美其名曰时刻关注陛下病情,其实时刻准备给自己来一下。
朝堂上讲到边关叛乱时,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眼睁睁看着皇帝站起来,然后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大臣们畅谈黄河水患时,我的口水流到了领口,一头磕在皇帝的鞋上。
在我睡得人事不省的时候,恍惚间似乎听到楚希尹冰冷的声音:“放肆!朕要将偷睡之人诛九族!”
我下意识狠狠给了自己一针,跳起来大喊:“陛下饶命啊!臣没睡!真没睡!”
刚才喧闹的朝堂上瞬间安静如鸡。
楚希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池太医,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狗皇帝镶着珍珠的鞋上还有我的口水。
我真该死啊!
我哭着说:“陛下,您的病就交给太医令吧,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老丞相轻咳一声:“池太医,刚刚陛下说的是税收的税,并不是指你。”
我看看丞相,再看看陛下。
楚希尹让人搬了张软榻到龙椅边,若无其事地说:“池太医继续睡吧,朕恕你无罪。”
这谁他妈还睡得着啊?
我战战兢兢地坐上了软榻,聚精会神地听着。
大臣们又开始谈论起西北大旱的赈灾措施。
我又睡着了。
9
醒来的时候,楚希尹正盯着我看。
我迅速爬起来:“陛下,您怎么不叫我?”
楚希尹慢悠悠地说:“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
我一下子就觉得他人还怪好的咧。
其实楚希尹挺温柔的,刚开始我以为他是个杀人无度的暴君,后来才发现他只是看着冷酷暴虐,其实并不滥杀,我给他诊错病他也没杀我。
如果不是逼着我学习就好了。
我白天到太医院学认草药,辨经脉,晚上打开百度医典上网课,学得两眼发黑。
每次我不想学的时候,楚希尹就开始犯病,我一走神他就呼吸困难,我一打瞌睡他就开始咯血,就是咳出血的颜色有点像上午刚喝的桃汁。
在我的发奋勤学之下,我终于靠自己熬出一碗补气止咳的汤药。
楚希尹端着那碗绿油油的药汤看了很久,深深地看着我问:“池太医,朕可以相信你吗?”
我说:“最好不要。”
但楚希尹却仰头一饮而尽。
我真的挺佩服他的,这药我给太医院养的大黄狗试过,大黄喝了一口就吐了,楚希尹却面不改色。
喝完他倒是不咳了,我又打开我的遗传学网课继续看。
看了十分钟,我打算起来活动一下,一抬头,却发现楚希尹不知何时把头埋在桌上,安静极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我已经哭着扶起楚希尹,看见他如玉的脸上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指尖下毫无气息。
完了,我把病人治死了!
我一时不知道是病人死了还是楚希尹死了更让我崩溃,他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病人,看出我医术很烂,却仍相信我总有一天能把医术学好。
但我的医术马上要跟我的九族一起死掉了。
“楚希尹,你别死啊!我求你了!”
我趴在楚希尹的胸膛上哭得撕心裂肺,突然感觉底下的触感不对,楚希尹的心脏不仅还在跳,而且还跳得很快。
嗯,看不出来,胸肌也很大。
他忽然睁眼,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们对视半晌,他突然问:“我聋了?”
我给了他一拳。
曾经听老师讲过一个笑话,有个病人手术前打游戏通宵,手术做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那个冤种麻醉师遗书都快写好了。
这一刻,我的心情和那个倒霉蛋重合了。
楚希尹忽地笑起来:“哭得这么伤心,谁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孟德尔。”
“你知道吗?你在朝堂上睡觉的时候,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打架砸烂三个花瓶你都没醒,朕也差点以为你死了。”
往事不必再提,我端起只剩药渣的碗,准备毁尸灭迹。
楚希尹在我身后笑着说:“酸枣仁、灵芝、首乌藤,三种安眠的草药放下去,阎王要你三更死,你睡到五更。”
下次我打算放点蝙蝠屎。
10
我发现楚希尹病得怪规律的,症状就跟照着教科书发作一样。
自从我告诉他要小心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后,他便每晚都会呼吸困难,非要我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仿佛我会光合作用合成氧气。
在我提醒他不要过度运动,否则会心慌乏力后,楚希尹更是时不时突然倒在我肩上,三步就喘,十步就咳,三十步踹飞两百斤的安王,接着虚弱无力地倒在我怀里。
宫里的桃子一夜之间被吃完了,楚希尹一天内能咳出两个人全身的血量,要是在现代他一年可以献七八次血,这得有多少学分啊,我真羡慕他。
很快,天下皆知陛下中了刺客下的毒,毒名“心力衰竭”。
我解释道:“心衰不是一种毒,而是一种病。”
太医院的同僚们把我团团围住,虚心受教:“那该怎么治?”
我顿了一下:“等下啊,我先看个广告,我去这个广告怎么这么长!”
太医令叹息着说:“小池,你这样不行的啊!以后治病的时候怎么办,看广告复活病人 15 秒?”
我哈哈一笑:“我医术烂成这样,谁会找我啊?”
但我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大家的智商。
自从我单独给皇帝治病,太医院患者如云,门槛都要被大臣们踩烂,全都指名道姓要池太医看病,让我恍惚间以为自己成了穿越前总是挂不上的专家号。
太医院的同僚卖我的黄牛号,赚得盆满钵盈。
“第一个,都尉大人,什么症状?”
王都尉摸着左肩膀老老实实地说:“俺左肩疼咧,一碰就疼。”
我:“那就不要碰。下一个。”
来自四川的中书侍郎声音沙哑地说:“太医,我最近喉咙不舒服,火辣辣的。”
我:“上火了,最近别吃辣。”
中书侍郎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感觉不辣的话,麻辣兔头可以吃不?”
我:“麻辣兔头和你症状一样吗?也是喉咙疼吗?”
中书侍郎:“不知道,我吃之前问问它。”
面若好女的国子祭酒犹犹豫豫死都不肯坐下:“太医,我昨天便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肛裂,下次让王都尉轻点。下一个!”
连公主都慕名而来,认真地问我:“太医,你说我的肝火能把我的宫寒烧干净吗?”
我:“痛经啊?你做艾灸不?”
公主一愣,娇羞地低下头,小声说:“久……很久……”
我真恨不得自己聋了:“……驸马呢!快把人给我带回去!”
几个病人下来,我心神俱疲,当天病倒,即使是飞速上涨的成就点也挽救不了我的心情。
太医令给我看病,边给我把脉边问:“你觉得自己是什么病?除冠心病、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血压和脑动脉硬化以外。”
我双眼无神:“我觉得是抑郁症,用敌敌畏。”
我觉得这次是真的,百度它没骗我。
我的精神状态是癫狂的,工作计划是摆烂的,素质是没有的,脑袋是空空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无视,每天唯一的运动是坐牢,幻想把地球打爆,晚上学鸡尖叫。
做了七八套不同的测试题,每一条症状都对上,我不想当太医了,我想进饼干厂,给每一片苏打饼干扎洞。
11
安王就是在这时候把我请去看病的。
我心想,虽然安王人傻了点,但给他一人看病总好过给一群人看病吧。
到了才发现原来安王想造反,认为我医术高明,把我骗来以防万一。
我:笑不出来,因为我就是那个万一。
陛下龙体抱恙,又膝下无子,安王是皇室中与楚希尹血脉最近的,如果不造反,他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他图什么呢?
但是安王身边人才济济,全都是罪臣之后,听闻皇帝中毒后,极力撺掇安王造反为陈婉儿报仇。
系统也拼命撺掇我阻拦造反,好像我有那个本事似的。
安王深沉地对我说:“池太医,你救过婉儿,待本王登临大宝之时,定封你为太医令。”
我迷茫地问:“大宝是谁?”
安王:“……”
军营里的将士们听说我是有名的神医,纷纷找我看病。
我一个晚上诊出十八个绝症,三十个传染病和七个遗传病,搞得人心惶惶,连我自己都开始害怕了。
安王的手下一点都不讲究,直接喝生水,连牛肉都是半生不熟地送上来。
我担心这水不干净,搜到黄连可以灭杀虫卵,抑制部分流感病毒,就要了点黄连煮药预防。
煮药的时候想起在安王这里好几天都没吃到新鲜蔬菜,全都是大鱼大肉,有点便秘,便又加了大把的番泻叶、火麻仁、芦荟。
什么药性相冲……不好意思,还没学到这里。
药刚煮好,我还没喝呢,突然一大群人冲进我的营帐,指着药汤对我大喊大叫:“王爷!她果然有备而来,这是防着我们呢!”
神经病啊!
我大骂:“你们有毒啊!”
他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承认了吧?我就说将士们怎么都得病了,原来是你下的毒!这药汤就是解药!”
我一脸蒙逼地看着他们把我辛辛苦苦煮好的药给端走了,连忙制止:“这只是我治便秘的药啊!”
安王邪魅一笑:“你以为本王会信吗?如果只是普通的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喝?来人,给得了病的将士们喝下去,一人一碗!”
背着你们喝药怎么了?背着你们吃屎你们也吃吗?
我愤怒地看着他们把我的药一抢而空,安王扫了一眼我的营帐,指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问:“这又是什么?”
我冷冷地说:“乌梅子酱?”
“什么?”
我不耐烦地说:“你没听过吗?你浅浅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我尝了你嘴角唇膏薄荷味道……”
安王一挥手:“带走!”
我痛失乌梅子酱!
12
第二天,安王的军队发动进攻。
我正在茅厕里痛苦地与便秘做斗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都是往我这边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狗皇帝不在皇宫而在茅坑。
我吓得赶紧提上裤子,出去一看,一大堆人为了抢坑大打出手,脸憋得通红,安王捂着肚子率先冲进来:“让本王先上!”
能拉是福啊,我羡慕极了。
但问了一圈才知道,原来就在进攻的时候,大批将士都开始腹泻,全军出击,然后窜稀。
他们本应该英勇无畏地冲进皇宫,生擒楚希尹,此刻却纷纷脱离大部队,如狼似虎地冲进京城的各家各户,霸占了所有的茅坑。
史称,安屎之乱。
少数没喝的士兵欲言又止地问我:“神医,您说是不是昨夜的药汤……”
看着莫名其妙一夜暴富的成就点,我断然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希尹亲自带兵出征,翻遍了全京城的茅厕都没找到我。
最后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躲在墙角,用一张染了熏香的手帕死死地捂住鼻子,才没被那股臭味熏晕过去。
看见楚希尹,我眼睛一亮,瞬间扔了手帕扑到他怀里。
然后被楚希尹推开。
他捏着鼻子说:“池双,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天太热,我的恋爱脑都要化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我向楚希尹承认我造的孽:“安王说我给他下了毒,非要喝我的药,可惜安王他……”
楚希尹打断我:“池双,你没做错,人心比瘟疫还可怕。”
我:“不是瘟疫,安王他只是得了痔疮。”
楚希尹面不改色:“人心比痔疮更可怕。”
我觉得还是楚希尹比较可怕。
楚希尹大获全胜,剿灭叛贼,把安王贬为庶人。
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皇帝没中毒也没生病,只是为了引出藏在暗处的叛贼而装作命不久矣。
太后本来想求情的,但是安王刚从茅坑爬出来,全身都臭臭的,太后捏着鼻子说自己没有这么臭的儿子,转头就走。
痔疮一时成为京城的流行病,众痔成城。
我和楚希尹去看望安王的时候,他从两百斤的大胖子瘦成了弱不胜衣的少年,相貌和楚希尹有几分相似,看我们的眼神满是恨意。
楚希尹问他可有悔意,安王冷冷一笑:“燕雀安知鸿鹄之痔?”
后来由我亲手操刀,命令安王自己把屁股掰开,快刀斩乱麻,割以永治。
安王感激涕零,叫我皇嫂。
13
第三年,我把太医令那里能学的全学了,顺利出师。
之后,我又把自己从网课上学到的教了回去, 在京城设立医学院和小白鼠养殖场, 但是报名的都是男子, 鲜少有女子。
楚希尹帮我招生, 昭告天下说自己重病在身,药石罔医, 哪个女子能治好他,就封为皇后。
于是全京城的姑娘都来报名, 来了之后才发现我是虚假宣传, 什么“跟病弱美男近距离接触”, 来了之后才发现有病弱美男不假,但近距离接触的却是病弱美男的病弱屁股。
我先教会了她们痔疮手术, 以当今的局势来看,有一技之长在身,出去起码饿不死。
但徒弟们却指责我诈骗,纷纷提出退学, 我只能一捋袖子,给徒弟割了一个双眼皮才留住人。
有些还没学成,就兴冲冲入宫去给皇帝看病。
楚希尹现在装病已经很熟练了, 他一边批奏折,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头痛,疲倦不安, 心悸耳鸣。
弟子的脸都吓白了,看看楚希尹,再看看我,然后附到我耳边小心翼翼地说:“师父, 陛下是不是……肾虚啊?您要不换一个?”
我急了:“怎么可能是肾虚呢?”
“怎么不可能?”
“我试过。”
“……原来如此,师父那你说是什么病?”
楚希尹停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个弟子来的时候不巧,楚希尹刚批完奏折, 双眼放空看着窗外,对周围的声音毫无反应,桌子上的饭菜也没动一口。
弟子对我露出我熟悉的同情目光,欲言又止:“师父,我觉得陛下可能是弱智……”
我:“?”
突然理解了我第一次见楚希尹时说他卵巢囊肿破裂的心情。
我勃然大怒:“什么弱智!我看你才像弱智!这明明就是瘫痪啊!我不是给你上过课的吗, 你上课都在干什么?”
也许是我发出的声音太大,楚希尹在远处就听到了,他转头看了我们一眼, 忽然站起来往我们这边走来。
弟子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袖子, 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来了!陛下竟然站起来了!医学奇迹,医学奇迹啊!”
楚希尹摇摇头,又坐下了。
来来往往那么多弟子,没一个能准确说出楚希尹模仿出的病症, 我非常失望, 她们也非常失望,猜了很多年都没猜出来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绝症,最后一致认为楚希尹得了痔疮。
不知不觉,我攒下的成就点已经成为了一个天文数字, 却始终没有完成最终任务。
不过没关系,自我以后,医道从此兴矣。
(完)
作者署名: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