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王爷别浪了
第 42 节 王爷别浪了
被誉王抵在浴池壁上时,我好奇道:“王爷,您不是好南风吗,奴才一个阉人,恐怕入不了您的眼吧?”
他勾起我的下巴,笑道:“你这样的本王更喜欢。”
我:?
1
皇上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穆权身后跟着的侍卫宫人乱喊一通,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扶稳了帽子,甩着拂尘往太医院跑。
要是去晚了,那姑娘就得救了。
还好我腿快,先一步到了太医院,调换了王太医箱子里的针。
看着侍卫架着年迈的王太医匆匆跑出去时,我总算歇了口气。
回到明德宫,我守在门口,看着太医进进出出,宫人也忙得不可开交。
王太医扶着腰,擦着汗迈出门槛,然后在门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留住了命啊。”
什么?
她没死反而还活了?!
我眼疾手快扶住王太医,献殷勤道:“王太医,奴才送您回去。”
他攀住我的胳膊,慢吞吞地下了台阶。
回太医院的路上,我打听了一下那姑娘的情况,他说那姑娘伤得很重,但还好有惊无险,他几针下去,那姑娘就好了。
我奉承道:“王太医医术高超,乃华佗再世啊。”
离开太医院,我又十万火急跑回我的住处,撬开地板拿出盒子,打开一看,瞬间脑袋发懵,“怎么拿错了!”
长针杀人,短针救人。
我怎么把短针给拿走了,莫不是脑袋被猪拱了?
本来一只脚都踏进阎王殿的人,却被我弄巧成拙给拉回来了。
我真是个猪脑袋啊。
明德宫安静下来,穆权吩咐宫人照顾好那位姑娘,他去了承浮宫。
我端了热水进去,弓着身子,双手呈着布巾,恭敬道:“陛下,水来了。”
他洗了手和脸上的血污,又掸了掸身上的土。
“陛下,要不您洗一下身子吧。”
他把布巾扔到我手上,坐在案几前,“传誉王来见朕。”
“是。”
我端着水盆出去,让底下的人去传唤誉王。
誉王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我上前去迎他,谁知他却捏了捏我的脸,笑道:“安公公又圆润了些。”
我应付地笑了笑,“王爷快进去吧,陛下等了多时了。”
他揪住我的后脖领子,在我耳边道:“别乱跑,等本王出来跟你叙叙旧。”
叙个屁的旧,无非又是想拿我逗乐子。
穆权让宫人远离宫殿,他要和誉王商讨要事。
我退出去后,又悄摸到了屋顶,偷听他们谈话。
穆权去江南微服私访,不知怎么泄露了行踪,有贼人要杀他,而那个他抱回来的姑娘,就是为他挡了一刀,才险些丧了命。
那姑娘哪里是为他挡刀啊,那是人家的苦肉计,专门为了博取他信任才来了这么一出。
至于泄露他行踪的人是谁,没人知道,他叫誉王前来,就是要让誉王调查此事的。
2
誉王出来后,扛起我就溜到了无人问津的冷宫,他把我绑在床上,又亲又摸。
我一个劲地求饶,他不但不放了我,反而还越来越过分,舌头竟然往我嘴里塞。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痛呼一声,指着我骂:“死太监,本王早晚拔了你的牙。”
骂完后,他气呼呼地瞪着我,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狡黠的眼睛盯着我,支着头躺在我一侧,两条腿不安分地夹住我的腰,像个狐狸精似的盯着我,“安公公,本王看见你便欲火难消,今夜这火,你必须得给本王灭了。”
我的一颗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以防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我软下语气,“王爷,奴才还要守夜,陛下时常召唤,奴才要是瘸着腿去,恐怕陛下该怀疑了。”
他不依不饶地摸着我的耳垂,“本王哪管得了那么多,今夜你必须给本王灭火,这火都烧了一个月了,哪是你一两句话就能消停的。”
他软硬不吃,无奈之下,我只好退步,“王爷您体谅一下奴才吧,要不奴才用手给您消消火?”
他挑眉一笑,松了我手腕上的绳子,握着我的手又捏又揉,满意道:“安公公可要努力一点,本王的火很难消的。”
经过一番努力,我手腕酸痛,问他:“王爷您还满意吗?”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我,“安子叙,你说的用手就是给本王捏肩膀?”
我点点头,“是呀,不然呢?”
他咬牙一笑,“跟我装糊涂是吧,很好。”
敷衍他的后果就是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给他解决火气。
结束后,他用手帕擦了擦我的手,细细摩挲着我的手心,“本王明日给你送些西域进贡的养肤膏,好好保养一下手。”
我翻了个白眼,“大可不必。”
3
誉王为人风流又轻浮,这棠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好南风,府里还养了一堆男倌儿,个个都是绝色。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府里那么多美人,怎么突然就对我这个太监上心了。
半年前他从禹州回来,进宫赴宴,第一次看见我时,他便对我动了歪心思,又是给我送玉,又是约我出宫逛街的。
跟他熟络后,他便对我动手动脚,甚至把我摁在他那个酒池子里给我按摩。按着按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我别处去了。
被誉王抵在浴池壁上时,我好奇道:“王爷,您不是好南风吗,奴才一个阉人,恐怕入不了您的眼吧?”
他勾起我的下巴,笑道:“没把的本王更喜欢。”
我:?
说着,他的手抓住我的裤裆,唇角勾起,威胁我道:“安公公,你没阉干净啊,这要是被皇上知道……”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尊严了,伸手扒开他的衣服,急切道:“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奴才伺候您休息吧。”
他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笑,“你没阉干净的,玩起来更有意思。”
这厮看来已经看出我身体的端倪了,故意以此来胁迫我,拿我逗乐子。
把柄握在他手里,我再不乐意也只能认命。
与他厮混久了,我索性放开了玩,反正我这辈子是栽在他手里了,还不如让他伺候舒服了,也不枉在这人世白走一趟。
第一次同他尝了禁果时,我竟然不觉得恶心,甚至还有些贪恋起来。
可身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我必须得禁欲,更何况,我还有任务在身,总同他厮混算几个意思。
我被人贩子卖到棠安城的南风馆时,才十三岁。
因为逃跑惹恼了楼主,她便打断我的腿,把我扔到了乞丐堆里,让我自生自灭。
师父看我可怜,便收养了我,又治好了我的腿,之后便领我去了山里修行。
我十五岁那年,师父占卜出匡国将灭于一外族女子手中,所以她带我来到棠安城。
为了保住匡国,师父让我入宫做了太监,等到那祸国妖女出现时,我便要杀了她。
只要温菱儿一死,我便完成了任务。
从进入南风馆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谈不上清白了,虽说没有被人破了身子,但是却被扒了衣服关在笼子里给众多男人看过摸过。
誉王生性放浪,他不在意我的出身,给了我许多关怀,他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二个对我好的人。
他身边俊美男人无数,他们嘴巴甜,也会讨他开心,不差我这一个。
本以为他缠着我只是馋我身子,谁知他吃了我,却还是不肯与我分道扬镳,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4
没几天,皇上救来的那个女人便生龙活虎了。
她同棠安城的女人不一样,棠安的女人都温婉大方,而她却热情奔放。
穆权没见过这样的女人,难免好奇了些,两人暧昧了一段时间后,就睡在了一起。
我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心里却越来越慌。
那个女人很警惕,我想了各种杀她的法子,结果都失败了。
誉王查出,泄露皇上微服私访消息的人,是庆贵妃。
皇上早就看庆贵妃不顺眼了,便以这个罪名把她送去了冷宫。
谋害皇上是重罪,可庆贵妃只是去了冷宫。皇上忌惮她娘家,便只能这么处理。
庆贵妃失宠,她娘家人就不乐意了,天天在朝堂上给穆权找麻烦,穆权应对不来,只好让誉王去平息庆家的怨愤。
多亏了誉王是个浪荡子,无心争权,不然就凭穆权处理国事的方法,迟早得让誉王夺了权。
庆贵妃搬去冷宫没两天,竟然死了,死了就算了,尸体还不见了。
宫人都私下议论,说是皇上杀了她,然后伪造成她畏罪自尽的样子。
明德宫的气氛很压抑,穆权怒不可遏地撕了奏折,扔到誉王脚下,气急败坏道:“给朕查清楚,庆贵妃到底怎么死的,务必给朕找到她的尸体。”
誉王恭顺点头,“臣遵旨。”
温菱儿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也没个人通报。
她走到穆权身边,坐在穆权腿上,搂着他脖子哄道:“陛下,别生气了。”
俩人耳鬓厮磨,我站在一旁听着。
誉王连拖带拽地把我拉了出去,关了门。
“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他捏着我的脸问。
“奴才笨拙,王爷见谅。”
我懒得理他,心里想着该怎么离间皇上和温菱儿的关系。
他看我心不在焉,又扛起我溜去了冷宫。
“王爷,这可是白天。”
他把我的手压在头顶,嘴角一勾,“本王就喜欢白日宣淫。”
算了,反正也烦得很,不如跟他快活一场。
5
完事后,他搂着我的腰,慢慢揉捏着,问我:“小叙儿,你最近怎么总是愁眉苦脸的?”
我嗤笑一声,“做奴才的,整天想着怎么讨好主子,能不苦恼么。”
“你若不想在宫里当差了,本王向陛下要了你,你跟着本王过快活日子,可好?”
“不行。”我一口回绝。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离开。
“好好好,千金难买你乐意,大不了本王天天往宫里跑就是了。”
他把我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
庆贵妃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吊死的,不知道她看到我和誉王在这里做这种事,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我穿好衣服,抱起被褥重新铺,没想到却在褥子里侧意外发现了一个被缝在上面的手帕。
手帕上写着不太真切的字。
仔细辨认出手帕上的字后,我大为震惊。
原来庆贵妃暗恋誉王,在心里早就和誉王翻云覆雨好多次了。
誉王这个花肠子狗男人,上辈子是狐狸精吧,竟然能把自己的嫂子勾得神魂颠倒。
这手帕上面的话流露出她对誉王深深的迷恋。
可惜,妾有意,郎无情,誉王流连花丛,却不让花瓣沾身,他只图快活,从不图真情。
更何况……
他还喜欢男人。
我收了手帕,等哪天有机会再交给他,好让庆贵妃在九泉之下能安心。
6
眼看皇上越来越迷恋温菱儿,我却束手无策。
这宫里的娘娘们都呆板得很,不懂得主动出击,天天守在寝宫,就等着皇帝来找她们。
温菱儿长得漂亮,又会讨男人欢心,每天变着法地跟穆权玩床上游戏,别说皇帝了,就连我这个太监都看着动心。
师父预言得真不错,温菱儿当真是个祸国妖女。
照她这么玩下去,穆权没死在敌军手里,就已经死在她床上了。
不行,我得杀她。
白日里我假装染了风寒,穆权便让我去养病,他身边换了个人伺候。
夜里,我换了夜行衣蹲在明德宫外。正巧门外的公公给他说,誉王在御书房等他,有事禀报,穆权听到通报,急匆匆披了衣服离开。
我打晕了门口的宫人,进屋一看,床上凌乱不堪,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在地上扔着,我虽没见过,但也猜到那是温菱儿和穆权寻乐子的东西。
真是大开眼界了。
这不是我应该注意的东西,我应该注意的,是温菱儿去哪儿了?
肉眼可见的地方竟然看不到她。
在我疑惑之事,身后突然出现呼吸声,我急忙躲闪,随即花瓶落地,砸了个稀碎。
还好我警觉,不然这玩意就得让我脑袋开瓢了。
她大喊起来,“来人啊,抓刺客。”
巡逻的侍卫很快便赶过来,我只好逃走。
我溜进住处,刚脱了夜行衣,嘴巴便被人捂住了。
在我下杀心时,身后的人却用气声说:“死太监,你不要命了?”
是誉王,那没事了。
他松开手,我转身看着他,装傻道:“王爷怎么来这里了,要是被人看到了,奴才可就死定了。”
他捏住我的下颌,阴沉道:“你为什么要杀温美人?”
我笑了笑:“王爷说什么呢,奴才怎么听不懂啊?”
他冷着眸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转了话题道:“小叙儿,本王最近学到一种新姿势,还没试过,今夜咱们试试好不好?”
瞧瞧这狗东西,三句不离床事。
“今夜宫里来了刺客,王爷还是赶紧走吧,小心被人误会了。”
我身上穿着夜行衣,可我偏偏就睁着眼睛说瞎话,誉王也不在乎,顺着我的话说:“既然宫里这么危险,不如小叙儿跟本王出宫如何?”
他扯了扯我的夜行衣,眼睛里满是威胁。
我妥协道:“只能今夜。”
他喜笑颜开,“成交。”
7
我跟他出了宫,去了他的王府。
入了狼窝,不掉一层皮我是出不来的。
誉王府有个专门寻欢作乐的房子,里面烟雾缭绕,一层层的红纱垂地,遮掩着床上的风光。
墙上挂着许多下流的画,誉王说那是他游历之时在一些话本里看的,他便找画师把话本里写的给画了出来,让我跟他学习一下。
我真恨不得扒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龌龊事。
穆衡扒了我的衣服,给我换上了一身青色长纱,解开了我束起的头发,任由墨发搭在肩头。
他的手慢慢从我锁骨处向下滑去,轻轻一捏,笑道:“安子叙,你若是个健全的男人,恐怕这棠安城的女人,都得为你神魂颠倒吧。”
我打开他的手,“王爷莫拿奴才说笑。”
他扣住我的腰,与我四目相对,声音微哑:“子叙,你做本王的王妃如何?”
我嘴角抽了一下,扯出笑道:“奴才是太监,王爷玩玩就得了,哪能让奴才做王妃啊。”
“本王喜欢你,非你不可,我说你能做王妃,你便能做。”他说这话时带着戏谑的笑,我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遂打趣道:“你府里那些男美人该吃醋了。”
“管他们作甚,本王从见到你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你的人了,我的身,我的心,都属于你。”
呸,信你我就是傻子。
他扯下我肩上的衣服,轻轻吻着我的肩头,炙热的唇像火一样,慢慢在我身上灼烧。
今夜的穆衡,格外温柔,也格外饥渴。
不知他要了多少次,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餮足后,抱着我去洗了澡,又送我回到皇宫。
8
上次打草惊蛇,温菱儿寝宫的侍卫又多了一批,硬拼是不行了,得智取。
下毒?
不行,她每次的饭食都有宫人试吃,而且穆权经常同她吃在一处,万一把皇帝毒死就完了。
刺杀任务一筹莫展,我又后悔起来,若不是我糊涂把针给拿错了,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要匡国灭,仅凭我和师父,是阻止不了的。
就如师父给我占的那一卦,她说我命里的良人是个贵人,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我如今却和誉王鬼混在一起,我却有点相信了。
誉王多贵啊,天天穿金戴玉,家财万贯,还是皇帝的亲弟弟。
最重要的是,他给我花起钱来毫不吝啬,我能养得这么玉润,多半是他的功劳。
或许我们天生就是一类人,只追求身体的愉悦,不管世俗枷锁。与他第一次共赴巫山时,我甚至没有半点抗拒和耻辱感。
不管他是不是良人,我都非他的身子不可了。
在我决定杀身成仁时,师父的千里飞鸽送来来了信件。
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莫不是卦象又有变化了?我回信给师父,问她局势可有发生逆转,结果她没给我传信。
穆权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血一样。
这方面我就不得不夸夸穆衡了,他养了一屋子男人,都没见他虚过。
我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补药,给穆权分享一下,他却压着我来了好几次,气呼呼问我:“你是不是看上陛下了?”
我一脚把他踢下床,“我不是你。”
庆贵妃那件事已经被穆权忘到九霄云外了,穆衡也不查了,兄弟两个开始破罐子破摔。
温菱儿“妖妃”的帽子越戴越高,群臣上奏,要穆权诛妖妃,扶正道。
穆权没出息,要女人不要江山,死活不肯杀了温菱儿。
大臣们从早跪到晚,穆权却和温菱儿在天雷勾地火。
最终还是穆衡出面,劝走了大臣们。
穆权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受百姓爱戴的皇帝,他前几年虽说没什么作为,但也没有做出什么昏庸无道的事情来,可是温菱儿在他身边的两年时间,他一度变成了昏君。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不过问,奏折也是温菱儿批的,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都辞官了,只剩下一些巴结温菱儿的狗腿子。
天要亡匡国啊。
9
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那天,边关急报,敌军攻破了关卡,入中原了。
穆权从床上跌下来,腿颤抖着站不稳,慌乱道:“快传誉王。”
穆衡殿前领命,接了虎符,要去抵抗外敌。
他要走,我还挺舍不得的。
他撑开身上的毛氅,把我裹在他怀里,痞笑道:“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那里?”
我难得给他说了句好话:“都舍不得。”
匡国要灭,他去了也是送命。这句话能让他开心一下也是好的,至少死了也有个念想。
师父常说,天机不可泄露,明知匡国要亡,我却不能告诉他。
睡出来的感情也是感情,像穆衡这样长得好看床上功夫又好的男人不多了,他死了我会想他的。
他出发的前一晚,我主动了一次。他握着我的腰,笑道:“你这么着急作甚,等本王回来了,有你受的。”
我吻住他的唇,将他的废话堵了回去。
穆衡出征后,穆权又放荡起来了。
一个月后,传来穆衡在战场失踪的消息。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可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却心如刀绞,连呼吸都颤抖起来。
我真是个贱胚子,他就是一个浪荡子,我却为他心痛。
后宫已经乱了,娘娘们死的死,跑的跑,穆权却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温菱儿。
眼看棠安城即将被外敌入侵,皇后不管不顾地闯进明德宫,从温菱儿床上把穆权拉了起来。
穆权连路都走不稳了,皇后看他已经废了,便要逼宫,让他退位让贤。
然而皇子才四岁,看见这场面,只会吓得哇哇大哭。
穆权昏昏欲睡,眼睛半眯着,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领着文官们堵住了温菱儿的寝宫,谁知温菱儿却拿了圣旨出来,说陛下要御驾亲征。
“皇上,不可啊。”
大臣们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也没见穆权出来说句话。
皇后一怒之下,拔剑去杀温菱儿,谁知温菱儿却用小皇子威胁皇后支持御驾亲征。
有了皇后支持,在场的文官都沉默了,谁也不敢再吭一声。
为了找誉王的下落,我去王府找帮手,谁承想,他府中平日里那些擦脂抹粉的男倌儿们竟然换了行头,个个手里拿着剑,整齐划一朝我跪下,“属下愿凭安公公调遣。”
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模样,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誉王这是养了一屋子死士吧。
保护皇宫的重任我交给了他们,而我带了一小部分人八百里加急去了战场找誉王。匡国没了便没了,可穆衡不能死。
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亏死。
10
我在死人堆里找了七天,除了血肉模糊看不见人样的,其他的我都看了,没有穆衡。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我到处打听穆衡的消息,却无人知道。一路上,我从那几个男倌儿们嘴里套话,男侍怎么就变成武功高强的死士了,结果他们的嘴巴严实得很,一个字都不肯泄露。
眼看外敌快要到棠安城了,我急忙赶回去,调度誉王府的人守城。
没想到穆衡早已部署好了一切,穆权带走的只是三分之一的人马,而其余人马早就被他调度到棠安城外驻守了。
守军将领正是庆贵妃的哥哥,而他告诉我,庆贵妃并没有死。
她诈死后,誉王把她弄出宫,送出城了。
难道庆贵妃和誉王有一腿,他为了能和庆贵妃在一起,所以才设计这一出?
誉王莫不是和庆贵妃私奔去了?
想到这里,我心口一阵憋闷,把穆衡那个浪荡子骂了千百遍。
穆权和他的宠妃带着军队去支援,然而他们区区五千兵马,怎敌外敌三万。
温菱儿这是带他来送死的。
毫无意外,穆权死在了战场上。
温菱儿被万箭穿心,死在了穆权身边。
温柔乡是英雄冢,呸,穆权也不是英雄,顶多算个色鬼。
穆衡也是,老色胚一个,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穆权死后,匡国军队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被人压到了皇城外。
外敌大胜,在棠安城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唱着他们的民歌,扰乱着守城将士的军心。
棠安城易守难攻,有誉王府的人和庆将军坐镇,想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
11
双方耗了十天之后,外敌突然连夜调走了一半人马,其余人马则一改作战态度,轮番进攻,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第十三天夜里,一声号角响起,敌军外围火光闪烁,喊声突起,城内鼓声阵阵,守城的将军大喊:“誉王回来了……”
军心重振,双方夹击,杀得敌军片甲不留。
我冲出杀阵,只盼能见到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在刀光剑影之下,我被人搂住了腰,嬉笑的声音在嘈杂的打杀声中格外清晰。
“安公公,想本王了吗?”
听到这个轻浮浪荡的声音,我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一人挥着刀朝我砍来,穆衡眉眼一冷,一脚踢开了他。
我重重地亲了他一口,“等灭了这群杂碎,杂家好好疼你。”
他眼中出现惊喜之色,傻傻地点点头,“好。”
太阳露头之时,鼓声停了,打杀声停了,万籁俱寂,只余满目横尸。
我擦着穆衡脸上的血,庆幸地笑了笑,“匡国没灭,你也没死。”
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的脸,眼含泪水,笑道:“安子叙,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王爷这话奴才可不敢信啊。”
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他左边胸口处,“不信你试,它快跳出来了。”
处理了战场,誉王与我并驾齐驱,缓缓向城中走去。
太阳照亮了满是阴霾的棠安城,百姓愁容散去,激动地跑到道路两边,纷纷跪下,高兴地迎接进城的大军。
誉王进宫主持大局,稳住了人心,群臣纷纷上奏,要他当皇帝,他却拒绝了。
他拥立四岁的小皇子做了皇帝,而他手握玉玺和虎符,做了摄政王。
我很好奇,遂问他:“你为何不做皇帝?”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做了皇帝,就不能与你夜夜笙歌了。”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怕虚了。”
他抱起我向床边走去,“你放心,为了你后半生的幸福,我绝对养好身体,虚不了。”
折腾了他一夜后,他心满意足地睡死过去,而我则连夜跑了。
跑之前留下了庆贵妃留给他的手帕。
12
出了棠安城,我一路西行,去找我师父。
我要修行,要戒色,要跟我师父一样,做一个容颜不老的神仙。
穆衡压根不是什么轻浮浪荡王爷,他就是一头腹黑的狼,城府深得很。
当初他领命出征时,压根就没去抵御外敌。他领兵出城后,便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去作战,另外一路人马跟着他直捣黄龙,去了敌国都城。
敌军把所有的军队都调了出来,就在穆权御驾亲征那日,穆衡便拿下了敌国皇都。
就在敌军包围棠安城十天后,他们国都传来消息,让他们紧急撤兵,所以一部分军队被调走了。
而传消息的人,其实是誉王,那被调走的一部分军队,在半路上被伏杀了。
誉王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但保住了匡国,也让敌国俯首陈臣。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要说他是神机妙算,我是万万不信的。
如果他没有未卜先知之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一切,都是他谋划的。
穆权死,敌国降,新帝年幼,而他手握重权,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最大的收益者。
妙啊,这厮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有智慧,有胆识。
可惜我答应了师父,待完成任务后,要陪她修行的,不然我还真舍不得穆衡那厮。
回到云母山,师父看到我愣了好一会儿,她仔细辨认了一下,立马眼睛发亮,“小叙儿,你怎么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徒儿来陪师父你啊。”
师父抱着我笑了笑,“正巧师父有事想找你。”
她狡黠地看着我,随即拉我去了她的房间,从她的柜子里拿出了许多书。
我在一旁研墨,她打开写了一半的书,然后问我:“你应该和男人尝过禁果了吧?”
我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师父您还真是……神机妙算。”
她摸了摸我的下巴,“别害羞呀,快告诉师父,你们是怎么行房事的。”
“啥玩意?”
我震惊地看着她,这老色批竟然要问我这事?
她拍拍我的手,“别激动嘛,师父写话本遇到瓶颈了,只有你能帮师父。”
我好奇她写的什么话本,待我看了一会儿,脸已经烫起来了。
13
她虽然容颜不老,但年纪也近百岁了,竟然写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本。
写男女之事我也能理解,可她写的却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
她叹息道:“咱们云母山穷,师父也是要吃饭的,我没啥赚钱的门路,几年前外出游历,发现写话本很赚钱,所以我试了试,还真不错,看见咱这翻修的房子了吗,就是我卖话本赚的。”
我看着她写的东西,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誉王府那间房子里墙上的画来,在我疑惑之时,师父道:“前段时间有个俏郎君,买了我所有的话本,还找画师画出了话本里写的房事,我在一旁做指导,他还赏了我许多钱财。”
听到这里,我已经尴尬到以头抢地了。我抿嘴一笑,“师父,您不用听我讲了,因为我和我的情郎,就是照着您老的话本做的。”
师父一口茶喷出来,尴尬地红了脸,“呃,喝茶,喝茶,呵呵……”
我们心照不宣地闭了嘴,谁都不再提这件事。
之后,我硬着头皮把自己和穆衡那点事全说给她听了,她的嘴角从头到尾就没下去过。
我自认为我脸皮厚,可师父一个女人,脸皮比我还厚。
我问师父为何突然改变计划,要我“静观其变”,师父说她当年占卜术太稚嫩,只算了一半,后面还有半截,她没算出来,前段时间她出关,占卜术达到出神入化之境,才发现匡国气运大变,局势逆转,匡国不但没了衰败之象,反而否极泰来,大有鼎盛之象。
我真是无言以对,“师父,您老能靠谱点吗?”
她嘴巴一撅,“哎呀,人家第一次嘛,小叙儿,不要生气啦。”
师父笔耕不辍,一年写了五本书,不但写我和誉王,还写温菱儿和皇帝。
我以为这种书没人看,结果刚流出去就被抢光了。
一年后,我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师父说我尘缘未了,不是修行的那块料。
于是我想回去找穆衡,结果她不让。
云母山就她一个人,她修行了近百年,很是孤独寂寞,想要我陪她五年。
当初她拉着我的手,可怜巴巴地求我,“小叙儿,你就可怜一下为师吧,好不好嘛。”
我最受不了师父撒娇,她一撒娇,我就走不动路了。
14
民间传着风流王爷和他的俊美小太监的故事,结果把正主给引来了。
穆衡手里拿着师父写的书,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死太监,你让本王好找啊。”
师父卖书回来,看到誉王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
她指着誉王,半天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誉王看到师父,同样很震惊,“璇玑大师,怎么是你?”
师父看了看我,再看了看他,疑惑又震惊道:“你是誉王?”
穆衡眉头一皱,“你是安子叙的师父?”
师父点头,“嗯呐。”
他们二人坐下喝茶,开始说起了往事。
师父当初算出匡国将亡于太子穆权,于是她去了东宫,将此事告知太子。
太子问她可有破除预言的方法,师父告诉他,远离女人即可。
于是,太子从此开始出入南风馆,养男宠,对外称自己喜欢男人。
他的名声日渐败坏。
眼看大臣们坐不住了,先皇便想了个计策,一不乱国法纲常,二可以保住自己的儿子。
偷梁换柱之法诞生,贵妃之子穆衡顶替了太子之位,改名穆权,真正的太子成了誉王,改名穆衡。
我那位情郎,本应该是皇帝,他为了破除预言,顺便除去对自己造成威胁的贵妃之子,他布了一盘大棋。
他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让众人以为自己轻浮浪荡,然后同先皇商议,与真正的誉王做了交换。
当初那个预言先皇也知道,他为了保住匡国,便利用了自己另外一个儿子。
当时穆衡与穆权皆十五岁,先皇便让他们去求学,八年后两人回来,容貌有了些许变化,便从此换了身份。
本来好南风的太子突然喜欢女人了,而喜欢女人的誉王却好南风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毕竟他们也希望匡国未来的君王是个正常人。
说来可笑,贵妃之子,也就是真正的誉王,后来的皇帝,根本不是先帝的亲儿子。
当初贵妃入宫时,肚子里就已经有孩子了。
贵妃娘家权势大,先帝也要让三分。
真正的穆权为了瞒天过海,给自己养了一群男倌儿,同自己演戏,而那些人,都是他从死士中挑出来的。
皇帝要南巡找美女,庆贵妃为了能除去贵妃的身份,便找穆衡合作,想假死逃出皇宫。
她找人散布皇帝的具体行程,引来了敌国细作温菱儿。
誉王找到温菱儿,戳穿了她的身份,然后由她做中间人,同敌国谈判。
他假意叛国投敌,同敌方合作,敌国答应他,只要匡国灭,便将匡国属地封给他,然后再送给他一个绝世美男。
庆贵妃如愿入冷宫后,誉王便安排她诈死,送她出宫。
他如此做,都是为了拉拢庆家,让庆家为他所用。
他领兵出征后,要温菱儿送皇帝去战场。
敌军认可了这个计谋,他们倾巢出动,打算一举攻入棠安城。
成功骗走敌军出城后,他便带兵攻下敌国皇城,又诱骗一部分人回来截杀。
所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皇帝死了,小皇帝年幼,匡国便握在了他手里。
15
师父听后恍然大悟,“一切都是天意。”
当初她算了半截天命,便去告知太子,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之后的否极泰来之势。
匡国的气运,在她算了半截天命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变化。
一切真相大白,有惊无险。
师父出去了,留下我和穆衡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一年不见,他倒是矜持了许多。
然而,矜持不过一瞬间,他迫不及待地抱起我,将我压在桌子上吻了起来。
情到深处,我按住他的手,问他:“你除了我之外, 还有其他男人吗?”
“我的心,我的身, 只是你一个人的。”
“那你怎么懂那么多?”
他轻笑一声, “咱师父书里教的, 我活学活用。”
说起师父,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往门口看了看, 生怕她偷看。
他将我压在床上,要扒我的衣服, 我抓住他的手, 翻身骑在他身上。
“王爷, 我的活也不差, 你试试呗?”
“这……会不会太短了?”他故意逗我。
当初为了做太监, 我练了师父教的武功,男性特征隐藏了大半,如今任务完成, 我又修炼了一年,身体各方面都恢复如初了。
“短不短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抓住我的手, 笑道:“安子叙, 等你打得过我再来跟我商量谁上谁下吧。”
说完,他扯下帘帐,将我的双手缠了起来,绑在了床头上。
一份久别重逢的见面礼,让我们无比欢愉。
五年后, 我离开云母山,去棠安城找穆衡。
他要娶我做王妃,我臊得慌, 不肯答应。
谁知他竟然强来,我无奈之下, 只能再次逃跑。
夜里, 我拿着包袱偷偷出门。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 王府亮起了灯火。
大红的灯笼分外显眼。
穆衡穿着红色喜服, 走到我身边,将红盖头交到我手里,笑道:“安子叙, 今日本王嫁你,你可愿娶?”
我盯着那红盖头愣了愣, 而后装模作样:“王爷硬要嫁,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娶了。”
红盖头盖在他头上时,我笑得嘴角都飞上天了。
翌日,整个匡国都知道摄政王下嫁给一个太监了。
床上,他禁锢着我的双手,道:“安子叙, 这几日你拉着我招摇逛市, 总该过足瘾了吧?”
“嘿嘿, 还行。”
他眼里满是欲望,盯着我的嘴唇道:“你满足了,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些甜头了?”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堵住了他的嘴,“王爷想要,奴才哪有不给的。”
(完)
作者署名:阿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