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魔族公主的至纯灵力
第 47 节 魔族公主的至纯灵力
我出生那天,四海八荒都沉默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魔族的皇宫中生出了一个至真至纯的仙子。
一时间,大家都对我束手无策。
三百年没能好好说话的天族和魔族召开了七天七夜的讨论大会。
1
开天辟地以来,魔族和天族一直战争不断。
更没有通婚的先例。
可我的母后就是偏偏生出了我这么一个灵力至真至纯的仙子。
因为灵力太过纯粹特别,那日就被天族察觉。
天族闻讯匆匆赶来,将我是个仙子的事情锤得死死的,让我父皇和母后隐瞒都来不及。
四海八荒都知道魔族的小公主是个仙子,一时都无言以对。
三百年没好好说过话的天魔两族,为了我的去留问题讨论了七天七夜。
天族说我是仙子,想必是投错了胎才落到魔族这晦气之地。
我父皇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天族才晦气,想必是天皇没有女儿,眼红他的妻子诞下公主,前来作祟。
父皇说我是魔族血脉,死活也不愿意将我给天族。
天族又以我仙气至真至纯为理由赖在魔族,一副誓死要把我带走的样子。
最后商讨之下,仙族得以批准在魔族设立仙魔司,专门照顾看护我这个魔族公主。
我完美地继承了天界所谓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及魔族的不拘小节。
简单来说,就是爱管闲事,但下手每个轻重。
所以经常没大没小地把欺负人类的小妖和神仙打得鼻青脸肿。
阿爸要教训我,天帝护着,天帝要教训我,阿爸护着。
这上头入地,只有一个人能管得了我。
那就是凌源仙君。
他是我三千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应该说最漂亮的人。
凡间最貌若潘安的男子与他相比,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他灵力低微,在某一程度上是个低阶神仙。
但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他。
可他总是对我很冷淡,我追着他的屁股后面跑了上千年,送了无数珍宝。
他还是对我阴阳怪气的,总说受不起。
我爹爹说直接上天界把他抓回来与我做夫君,天帝说只要我喜欢就给我赐婚。
但我还是想问清楚他的意见。
可当我满怀欣喜地去问他的意见时,却正好看见了他跟非音仙子的传书。
“非音,见字如面。”
“我与那魔族女子绝无半点关系,我是个仙君,怎么能和魔族公主有所牵扯?只不过公主实在追得紧。”
“仙魔自古不两立,她一个魔族公主,总日追着我跑,我也很是苦恼。”
“她还总是送些仙草仙药来侮辱我,你就与她不同,你从不在意这些虚礼,也不会一点付出就让全天下知道。”
“我这大殿,诸多东西都出自她手,那凉玉枕我也很不习惯,想念你亲手编织的布枕。”
我看了那封信许久。
又环顾了宫殿四周,没错,这个宫殿的大多数用品,包括那块殿前的牌匾都是我送的。
原来,我的付出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沉思半响,我小手一挥,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装饰品瞬间少了一半。
哦,对了,那些侮辱他的灵药我也得拿走。
不能叫他感受到侮辱。
刚抬脚准备去厨房,正好与从侧房出来的凌源仙君四目相对。
2
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如往常一般,克制里带着一些疏远。
声音也很是冷漠,“荣双公主,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再贴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和他保持着五米距离,
“我来拿回那些你认为我侮辱密,给你压力的东西。”
闻言,他脸色有些慌张,但很快转变为生气的神情。
“荣双公主,私自偷看别人的信件是很不耻的行为。”
“我以为你和其他那种魔族不一样,没想到,你也……”
听到这里,我脸色也不再平静,心里最后一次奢念,也随之消散。
因为发怒散发出来的威压仙气已经振的凌源仙君脸色有些难看。
我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目光看着他逐渐受不住而被迫蹲下的身子,一步一顿走到他面前。
“你再说一遍?我怎么了?其他魔族又怎么了?”
刚刚还打算教训我的凌源仙君,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觉得无趣,带着所有的珍宝和药材从他的宫殿离开,临走时还撤了我给他设置的保护罩。
回到仙魔司,我拿着这些东西大赏身边照顾我的宫女姐姐们。
作为回馈,宫女姐姐们也变着法地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
我都快忘了这档子不开心事情的时候,宫女却传话,有一位仙子登门造访。
当时我正吃着宫女姐姐手剥的核桃,看着一众漂亮妖精跳舞。
我嘴巴不停,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什么,什么仙子?”
“好像叫什么非音仙子。”
我思索了半秒,非音?好耳熟。
哦!凌源仙君写信说我坏话的那女仙!
严格来说,应该是听陵源仙君说我坏话的那个女仙。
原本准备起身的我想起这茬,又慢悠悠的坐了回去,甚至顺手端来了一碟葡萄。
“不见,什么非音,这音的,不见!”
“哎呀,公主,你快去看看吧!那个仙子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我都怕她死在咱仙魔司门口。”
前来传话的宫女见我坐着不动,急得都快哭出声了。
“什么?快死了?”
我猛地站起,顾不得被我打翻的葡萄果盘。
“快快快,快请进来。”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她,但说我坏话的毕竟是凌源仙君,我怪不得这个什么非音仙子,更不至于让她死在我殿前。
我甚至好心的让宫女姐姐多加了一把凳子,准备待会那个非音仙子进来就赐座,免去她的行礼。
人家身体不好,要体谅。
3
哪知道我还没开口,被宫女姐姐们领进来的非音仙子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院子里。
“你干嘛!”我几乎是惊吼出声。
一席白衣弱柳扶风的仙子跪在一个满头珠翠的魔族公主面前,面无血色,神色哀怨,这传出去我怎么跟外界解释?
“愣着干什么!快给她扶起来啊!要嘎在咱们院子里,说我们残害仙族,我们还混不混仙魔司了?”
一旁目瞪口呆的宫女姐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过去搀扶。
而跪在地上的非音仙子却在此刻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几分哭腔。
“求公主救救凌源仙君吧!公主若愿意救他,我愿意给公主为奴为婢!此生不再与凌源仙君相见。”
我闻言,盯着地上神情坚毅的非音仙子,一拍自己的大腿。
“对啊!要不还是仙子您聪明呢。”
“凌源仙君不肯收我的药材,说是我侮辱他,施舍他。”
“但如果是你在我这做工换的药材给他,岂不是又可以快速回复他的灵力,又可以不侮辱他!”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达到目的的非音仙子好像脸色比之前又白了一个度。
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你放心吧,你这个身子骨,也做不了什么,最多端端茶送送水,我不会为难你。”
非音仙子依旧是跪坐着没有搭话。
“行了,看在你这么虚弱的份上,你不用端茶送水,每天浇浇花总可以了吧?”
非音仙子还是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一样,脸色也是非常难看。
“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蹲下身,好奇的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
“我,我腿有些软。”
非音仙子本就瘦弱,现在跪着更显得小小一团,再加上脸色惨白,这话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算了,谁叫我怜香惜玉呢。
我摆了摆手,招呼几个宫女姐姐暂时带她下去休息。
刚刚把她从地上扶起,我宫殿的大门就被嘭的一掌劈开了。
要不是我灵力醇厚及时施展防御心法,现在大门的碎片怕是都得溅在我们一堆人的身上。
“荣双公主,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伤害非音仙子!”
一马当先冲进门来的是急赤白脸的凌源仙君,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德高望重的仙族长老。
说着,瞬移上前飞快的从几个宫女姐姐手里抢走了虚弱的非音仙子。
看着她头上的红痕,一脸怜惜之色。
看着他担忧的表情,我有些失神,他从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冷漠。
仿佛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看着我,与我四目相对,眼里满是仇恨。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即便你是魔族公主我也不喜欢,你如今魔性大发,伤害非音仙子,更是让我恶心。”
“众仙使都是见证人,我一定会为非音讨个公道!”
我哑然。
有被曾经喜欢的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指责的伤心,也有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仙君的思考。
见我迟迟不出声,我身边的宫女姐姐素雪终于憋不住了,指着凌源仙君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有没有搞错?一口一个魔族魔族,魔族怎么?平日只知道你们仙族清高,没想到还眼瞎蠢笨!”
“明明是你们这个非音仙子跑到我们这来求我们公主赐药,我们公主可怜她给她一份差事,你们怎么问都不问就开始责怪公主?”
“不信你们就问你们的非音仙子啊!”
素雪话音刚落,凌源仙君怀里的非音仙子却突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4
“非音仙子如此虚弱,你们非但不赠药,还趁机侮辱她?”
见非音仙子晕倒,凌源仙君急的双目赤红,一掌劈向刚刚为我发声的素雪。
那一掌使了十成的力气,如果不是我及时相护,恐怕苏雪此刻已经性命垂危。
我看着身后的素雪,呢喃了一声:“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处处忍让不作为,怎么会让素雪受此委屈。
“对不起有什么用?”凌源仙君一脸不屑的看着我,声音怒气冲冲,
“荣双公主,如果非音仙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今日你袭击仙子一事我也会如实上秉天帝,一个魔性难消的公主,不配获得天帝优待,你迟早要把偷走的灵力还回去!”
我掏了掏耳朵,往日只知道他凌源仙君长得好看,正义勇敢,还不知道他这么自恋。
“袭击仙子?”我玩味的看了一眼自以为一眼正义的凌源仙君,嗤笑出声。
“这个罪名我暂时没办法澄清,但你这个仙君今日若不赔我这扇镶满宝石的大门,我可能就得给你点教训了。”
说罢,我怕他不太清楚我的实力,稍稍碰了一下身旁的石桌,石桌便碎裂倒地。
“凌源仙君,你这身子骨,我要是给你这么轻轻一下,你和你的非音仙子怕是熬不到去告状了。”
“荣双公主,你别太无耻,我虽然不行,但我还有一众仙使,定不会叫你猖狂到底。”
凌源仙君说话的声音很大,身子却是诚实地抱着非音仙子朝众仙使身后收了收。
接收到凌源仙君信号的仙使们也纷纷出来劝说,
“荣双公主,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不可目无王法啊。”
“伤害仙子就已经是罪过了,你再对我们出手,这岂不是造孽?”
看着面前同一阵线的众人,我咬了咬牙,好好好,玩赖的是吧?
这三界玩赖的还就没有人玩得过我荣双的。
我拿起另一个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润了润喉,鼓足了气开始传音,
“仙界众仙打碎仙魔司大门!不赔门还要对我动手!”
“救命啊啊啊啊啊~~~”
传音让院子里的人都捂住耳朵。
刚刚还劝着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仙使们,现在齐齐看着角落一席白衣的凌源仙君。
“荣双公主!别喊了,赔!我们赔!”
可凌源仙君寝殿里之前的都是我送的,而且我都拿回来了,他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
半个时辰后,除了非音仙子,其他仙使全身上下都只剩一个里衣才我才勉强放他们回去。
从小被我欺负的仙子仙君也不在少数,告状?我才不怕。
花了几天安抚完我宫里受惊吓的宫女姐姐们,刚刚准备开个宴会庆祝庆祝本公主看破渣男脱离苦海,一个侍卫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不好了,公主。”
“公主,不好了!”
我站起身,递过去一杯茶,“慢点说,怎么不好了?你们公主我挺好的!”
“他们不就是回去告状?可是他们也打碎了我的门,要评理我不见得占下风。”
侍卫看来真的是急得不行,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声音也有些结巴,
“那个、那个、那个天界传信,说说非音仙子被魔气缠身,恐怕时日无多了。”
“现在整个天界都在传,说公主你的至清灵气都是伪装的,其实隐藏的是巨大的魔族之力,魔族精心包装公主就是想吞并天族一统天下。”
“说公主您已经对仙子动手了,下一个受害的仙子不知道是谁。”
5
我这边还没有安抚好,那边报信的宫女姐姐又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公主,不好了公主。”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烦躁,“又怎么不好了?”
“公主,所有天帝派来的仙娥都收拾东西跑回天上去了,说是怕在咱们这性命不保。”
饶是没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的我也能察觉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魔气,那便不仅仅是非音仙子和凌源仙君等人的问题,还有魔族中人掺和。
我拍了拍两位报信者的肩膀,一个闪身术,瞬移到了爹爹寝宫门口。
传话者说爹爹不再寝宫,在书房议事。
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大概是我闯祸的事情。
我贴在书房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众老臣的议论,
“魔族动荡,妖族不堪重用,此时开战恐怕胜算不大。”
“不行,交出公主岂不是向天族妥协?公主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样子没人比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更清楚!”
“再说了!我们把公主交上去,要是中了他们什么奸计,公主一去不复返谁负责?”
“只有懦夫才需要用女人解决战争!”
“公主受委屈了我们也心疼,可天界如此说,我们若不交出公主让天界调查,恐怕就会成为承认那些谣言,引发战乱的借口。”
议论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再去爹爹寝宫时,我正好看到他在擦拭那许久没有用过的战甲。
看着爹爹鬓角生出的几根白发,我突然心里不是个滋味。
我屏退了宫人,走到爹爹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帕子,
见我的到来,爹爹紧皱的眉眼松弛了下来,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一个非音仙子遭魔族侵染,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荡?”
我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我天生灵力单纯,天帝对我很是重视。
非音在魔族出事,但不一定出自我手,为什么天帝这次会如此信任非音一个小仙子?
爹爹听我这么问,舒缓下去的眉头再次皱起,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因为不只是非音仙子,是那天去你院子里的所有仙使全被魔气侵染,性命垂危。”
“俗话说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这次,不仅仅是一个仙子的问题,是天帝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撼动。”
我放下帕子,心中隐隐不安,
“爹爹,那如果我们开战,胜算有几成?”
爹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敲了敲我的头,“又去偷听爹爹议事了对不对?”
我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
爹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娓娓道来,
“近年来魔族新生儿数量急剧下降,青年壮力四处流散,人力薄弱。”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仙魔两族签订了和平契约,仙族可能早就对我们开战了。”
“更何况被默契侵染就证明这件事也有魔族中人参与,恐生内乱。”
“但你放心,无论如何,爹爹都不会牺牲自己的女儿来委曲求全。”
“爹爹在一天,你就是我们魔族的荣双公主!我们魔族从没有交出自己家人换取和平的规矩。”
我虽什么都没再说,但心里已经有数。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在天魔大战前,我见到的会是魔族自相残杀的血。
睡梦中,我突然感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本能让我睁开眼睛。
打开门,门外已经尸野遍地。
二叔握着刀站在我的寝殿门口。
6
我震惊地看着那个白天还对我关切非凡的二叔,“魔气那件事是你搞的鬼?”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毫不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举刀呐喊,
“生擒荣双公主!魔王必退位!”
“魔界存亡在此一举!”
一时间,无数魔族士兵从外涌入。
我脚尖轻点,越过数个向我袭来的士兵,直冲三叔面门,夺过他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最后发问:
“如果我说如若开战,本公主将第一位冲锋陷阵,这样,你们还执意要造反吗?”
见我挟持了领头的二叔,众人皆是一愣,可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刀。
我环视四周,声音颤抖,“我平日对你们如何?你们扪心自问!”
“为何要这么对我?”
领头的侍卫眼含热泪直直的在我面前就那么跪了下去。
“公主,你平时对我们不薄。”
“可一旦开战,我们愿意跟公主同生共死,可我们的家人呢?”
“魔界一旦被踏平,我们的家人再无翻身之日!”
“求荣双公主!上天配合调查,已保全魔族安危!”
说到这句时,那名士兵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悲痛溢于言表。
身后一众士兵齐齐跪下,
“求荣双公主!上天配合调查!已保全魔族安危!”
爹爹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掷地有声:“我荣双今日在此承诺,明日便会上天帝面前澄清事实,给大家一个交代。”
“但魔界谋反者,诛!”
话罢,刀划过二叔和领头士兵的脖颈。
第二天,全族瞩目下,我第一次不是以玩乐为名前往天界。
非音仙子和一众仙使被齐齐的摆在在仙界大殿的地上,还有我曾经觉得长得最好看的凌源仙君,此刻也了无生机的躺在一旁。
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上萦绕的魔气也确实是魔族皇室一派才会具备的气息。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
但这种情况,再躺两天可能就会死掉了。
摸清楚了他们几人的状况,我第一次朝天帝行了一个合乎标准的魔族行礼,而且没再称呼他为天帝伯伯,而是天帝。
“天帝,如果我利用至纯灵力进化他们的魔力,您是否可以信任这事并非我所为?”
高位上的天帝头戴金黄头冠,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半晌还是缓缓点头。
这么多年,我相信天帝对我还是有一丝恻隐之心的。
而且战争一起,受苦的不止魔界,如果我能还天界颜面,想必天帝也不想开展。
只不过我再也不能以两界公主自居了,可能就像凌源仙君说的,仙魔自古不两立,我灵力再如何终究也只是一个魔头吧。
得到了天帝肯定的回复,我才施展灵力挽救地上躺着的众人。
得到了我的灵力,躺着的一众人惨白的面色终于有了好转,可要等他们醒却还得多等些时日。
在此期间,我被安排在一个小宫殿休息。
说是休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天兵天将,除了我手上没有镣铐以外,看守的士兵恐怕比天牢的更多更严苛。
早就做好心里准备的我该吃吃该喝喝,心态放的很平。
以我的治愈能力,可以将凡人起死回生,更何况这些有修为有功力的仙子、仙君和仙使。
只不过这天界的生活着实无聊,每天一成不变的糕点,每天换岗守着我的士兵,以及他们看我那种复杂的看不起又不敢得罪的眼神。
这样无聊的日子我在天宫待了三天,换算到人间就是三年,漫长的很。
三天后宫门才被打开。
“他们终于好起来,你们准备放我回魔族了?”
我手里握着的蟠桃都不要了,急切的想回家。
可回应我的却并不是我可以回家的消息,而是天兵天将的押送。
7
我自然不服,眉毛一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飞身躲闪,
“怎么?你们想卸磨杀驴?”
围着我的一众天兵天将直接摆阵,强行压制我的灵力。
为首的天兵更是咬牙切齿:“荣双公主,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就在刚刚,你医治的仙君和仙使都死了!”
“只留下一个奄奄一息的非音仙子尚存一丝气息。”
“若不是你趁治疗作此手脚,怎会如此?”
我看着他们摆出的阵法,以及天兵天将眼神的憎恨不像玩笑。
“怎么会死掉?那天你们明明看着他们有所好转的。”
我紧皱着眉头,回忆起当日的场景。
可天兵天将们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反而更使劲了,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不是天帝留你等他们好点才准你走,你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亏我们还觉得你虽未魔族,但有我仙族灵气也尚存一丝良知。”
天兵天将布阵的法力越来越强大,赶来助阵的天兵天降也越来越多。
我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今日很难再出这个殿了。
我心中摸索着天宫地图,忽然想起天帝小时候教过我的一招仙法,可破万阵。
屏息凝神,灵气自来,祝我破阵!
默念口诀,手指翻飞结印。
看着被我破阵灵气冲击的众天兵天将,我也来不及解释,闪身除了宫门。
可在外等着我的却是天帝的独门锁仙术。
虽然我是魔族,但灵力至清至纯,捆仙锁能锁我法术。
我看着眼前满眼疏离的天帝,用微弱的声音再次辩解,“不是我。”
可回应我的,还是天帝失望的眼神。
“我念你有我仙族灵气,封你为荣双公主,就是想要你享受仙魔两族的爱戴,成为和平的象征。”
“可不成想,魔胎依旧是个魔胎,你魔性未除,伤我仙族子民。”
“你......”
话还没说完,一个天兵的上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我别过脸去没再反驳,他不信我,那话听不听完也不重要了。
只不过,那个天兵说的话,却让我不得不竖起耳朵听。
“启禀天帝,魔族三长老求见!说是有关于荣双公主身世真相的事情告知天帝。”
听到这,且不说我,先帝的耳朵都听的竖了起来。
我的身世在三界一直是个谜团,魔族公主拥有一身至真至纯的仙族灵力,这种事情开天辟地以来就从未有过。
三千多年来,天帝也从未放弃过查明我拥有仙族灵力的真相,只是苦于无从下手,又无处可以追查。
这送上门来说自己知道内幕的魔族中人,可谓是正中天帝下怀。
准备将我就地处决的天帝也收了法力,对一种天兵天将吩咐道:
“把荣双一同带往大殿。”
可三叔要是知道,为何不早告诉父王与我,偏偏这时候来说呢?
难道三叔是来救我的?
这样想着,我没再挣扎,任由天兵天将将我带上了大殿。
三叔一向身体孱弱,见我上殿,激动地想要出声,发出的却是一连串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荣双啊,这事情是叔父对不起你,本想着一直保密,没想到闹成今天这样。”
他看我的神色满是愧疚,让我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准备跟天族一起对付我吗?”
他却避开了与我对视,语重心长地开口,“不是对付你,而是偷走的东西我们应该还回去。”
8
偷走的东西?
我皱着眉看着向天帝行礼的三叔。
他却没再看过我,
“启禀天帝,事情隐瞒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想让荣双快乐的长大,没想到会酿成此等祸事。”
“在我说之前,还请陛下恕我无罪!”
说着三叔还朝天帝诚恳的行了一个天族的礼。
高位上的天帝眉眼里有一丝焦急,大手一挥,“诚实招来,恕你无罪。”
三叔再次直起身,“荣双并非没有救众仙君,众仙君的死因是身上治愈的灵力消失才会身亡。”
“而消失的灵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非音仙子的身上,所以非音仙子才能存活至今。”
闻言,天帝眉头皱起,吸收同族人的灵气这在天界可是大忌。
周围的天兵天将也是神色各异。
“嗷,这个天帝,各位天兵天将都可以放心,非音仙子之所以会吸收灵力,是因为她自己的灵力存在归属因子,大家的灵力不会受到波及。”
安抚的话却让高位上的天帝却猛地起身。
“你是说,荣双的灵力是非音的?因为灵力认主所以才会被无意识的非音吸收?”
三叔点点头,一副不可置否的表情。
“你放屁!”我觉得荒唐的咧了咧嘴角。
自我出生以来就有这一身灵力,什么偷窃据为己有?简直是危言耸听。
可天帝似乎并不子在乎我的反抗,缓步走下高台,目光直视三叔。
“也就是说,这灵力本来就是我仙族的,只是被这荣双偷了去?”
三叔不躲不避,眼神很是认真,拇指搭于食指和中指之上,念咒掐诀。
再睁眼时,一串生辰日期浮现于半空,
“非音仙子和荣双是同时出生,仙子具有纯真灵力,这乃我天族祥瑞!”
短暂的惊喜过后,天帝看着我面露难色。
“可这一身的灵力在荣双身上,非音仙子又性命垂危......”
此时天帝口里性命垂危的非音仙子却像是在大殿派了人蹲点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怎么会这么巧?
她身上的魔族气息,和三叔刚刚施展法术时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一向久病不参与朝堂的三叔竟然才是勾结仙族引发魔族内乱的罪魁祸首。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弱柳扶风的非音仙子慢吞吞的行了个礼。
“陛下,我的病情因为拿回部分灵力,已经得到了控制。”
天帝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
我看着她却觉得她的心丑陋异常,甚至没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拿回灵力得以痊愈?”
“如果不是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吸收了我的治愈灵力,凌源仙君以及众仙使都应该痊愈了吧?”
“再者,你要不与我三叔勾结,恐怕凌源仙君都染不上这魔气吧?”
从小到大,在我手里痊愈的魔族妖族不计其数,魔族圣手的名声飘扬在外,哪知道被她摆了这么一道。
“你放肆!我是你的长辈!”也许是恼羞成怒,被我猜中三叔的脸色异常难看。
天帝闻言,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指了指非音仙子,
“荣双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当真可以吸收这认主的灵力?”
非音仙子没有作答,反倒是眼泪莹莹的看着我,“对不起了荣双妹妹,我必须向陛下证明。”
话音刚落,非音仙子闭上眼睛。
我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灵力从我身体流失,飘向非音身上。
我能感受到,天帝和三叔亦能。
就在大家的震惊和信服时,非音仙子却突然收手。
9
为难地向天帝又行了个礼,
“我只想证明这个灵力是我的,可我不能拿走荣双妹妹身上的灵力。”
说罢还同情的看了一眼我。
“荣双是个早产儿,多年全靠我的灵力维持,一般魔族仙族失去灵力可能会变成普通人。”
“但荣双失去灵力,会死。”
是同情的话,但从非音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还带着几分期待。
周围的天兵天将确实及其受用,一脸自豪的看着非音仙子,还议论纷纷。
“我们仙族的仙子就是善良,自己被偷灵力这么多年,身体孱弱,却还为别人着想。”
“我看啊,这灵力肯定就是非音的,这么多年可怜荣双,让她作威作福。”
“荣双都残害我们的仙君仙使了,还跟她客气什么?”
本来看着我还带着一丝担忧的天帝,在听到残害仙君仙使几个字时,表情明显的冷漠下来。
“我看这荣双魔性未消,灵力放在她身上也是个变数,不如你将灵力收回。”
“况且如若真如你所说,她几千年前就该殒命,你算是给她三千年生命的恩人。”
非音仙子啜泣两声。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看到的那种假哭。
“既然如此,非音还有个不情之请。”
“能否让我把荣双带到我的宫殿,让我好生跟她相处几日,完成一些她未完成的愿望?”
天帝叹息一声,“非音,你还是太仁慈。”
全场都被她的善良打动,只有我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冷漠。
她接二连三的仁慈,却并不拒绝置我于死地,甚至没有想过给我留一丝灵力让我苟且偷生。
这并不是真的仁慈。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无法一次性吸收我的灵力,因此要将我带回寝宫,多次吸取我的灵力,直到我的灵力枯竭。
说的那么好听,实际上她不是不想,她是不能。
可以吸收我灵力,又不可以一次吸收完的法器,天地间只有一种。
那就是涉灵珠。
因为小时候我的灵力就很强大,我总会在玩耍时不小心伤到魔族的小伙伴。
父亲便赠予我这颗涉灵珠,可以封存我部分灵力,方便我控制。
有了它,我才可以更好的跟魔族的小伙伴玩耍。
后来我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它来维持控制灵力,就一直搁置。
直到偶然救下灵力并不强盛的凌源仙君,为了滋养他受损的仙体,我把涉灵珠送给了他。
在急需治疗时他可以涉灵珠暂时保命,用完后我再给他补充。
以往我还吐槽他身子孱弱,用了我那么多灵力都没有效果。
感情他根本自己没有用涉灵珠,一开始就给了非音仙子,我自嘲地笑了笑,感叹自己多年付出原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你笑什么?”
见我发笑,非音仙子的神情有些慌张。
“没什么,就是感慨得不到所爱也分很多种,而我算幸运的,至少没跟凌源仙君一样命丧黄泉。”
听我提到凌源仙君因爱命丧黄泉。
非音仙子的脸色突然惨白起来,揪着我捆仙索的手都有些颤抖。
“禀告天帝,非音仙子身体不适,可否让她先行把荣双带回寝宫?”
三叔察觉到异样开始打圆场。
见他们如此担忧,我好心安慰,“别担心,你们不也说了,这个灵力啊,认主,它就跑不掉!”
却没想到此话一出,他们脸色更白了。
可还来不及指责我大逆不道,外面突然飞进来几个天兵天将。
不,应该说摔进来几个被打飞的天兵天将高喊,“魔族造反,打上天庭来了!”
10
我往外看,只见一身戎装的爹爹手持战斧,背光而来。
身姿很是伟岸。
趁众人齐齐看向殿门口,我默念了一句口诀,身上的捆仙索应声滑落。
几秒钟时间,围着我的天兵天将都晕了个遍。
速度快到天帝都没来得及制止我就已经到了爹爹身后。
天帝有些震惊,“捆仙索可以封闭灵力,而没有灵力根本无法打开捆仙索,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口,“那还得多亏你们帮我抽离灵力,你们不是说了吗?”
“灵力啊,它认主。”
说着,至纯灵气化至的冰刃已经在我手上现行。
涉灵珠也就此回到了我的手上,而同一时间,失去涉灵珠的非音仙子应声倒地。
看着我手上的涉灵珠,天帝跌坐在椅子上,仿佛恍然大悟。
可惜,一切都晚了。
“天族不仁,冤我魔族,今日父皇与我带领你们踏平天界,讨回公道!”
魔族虽然人口不多,但也不算少。
如今公主遇难,被冤枉,早已激起魔族民愤。
兵戎相见, 血洗宫殿,尸横遍野, 天魔两族争斗了三天三夜也难分胜负。
这场战争的影响下,秩序失衡,阴雨不断, 人间三年苦不堪言。
我在水晶球里看着人间的惨状,天兵、魔兵们的惨状,心生怜悯。
手上的兵刃突然化为虚无。
消失几千年的开天仙长, 在此时身披金光, 出现在战场。
一时间, 时间静止, 能听到他说话的只有三人——我、爹爹、还有天帝。
开天仙长看向我,眼神满是欣慰。
“你被如此对待,依旧能对无辜天兵以及人间新生怜悯。”
“身为公主却能体谅人间疾苦。”
“我没有选错人。”
天帝自知理亏, 后退了半步,一席白衣也沾染了血渍, 一副战损的模样,
“所以她的一身灵力,是您当年离开天界时跟我说的您为自己寻的接班人?”
开天仙长不属于三界,所以最能主持三界平衡。
“她一个魔族公主, 有什么资格继承您的仙法,有什么资格做您的接班人?”
天帝恨恨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挤出两句话。
开天仙长却很平静,
“她有怜爱众人之心, 而你听信谗言, 戕害无辜。”
“魔族有善, 仙族有恶,怎么能凭身份断言?这不仅是我对荣双的考验,更是给天帝的一个警示。”
“三界相生相克,平衡生存, 一方失衡, 世界失衡。我只有选择一位身怀灵力, 身处魔界,又心怀苍生的接班人,方可兼顾三界, 保天下太平。”
话罢,金光普渡,地上的血迹与尸体都无影无踪。
很久以后,三界流传着一段传说, 魔族天族大战三百回合, 难分胜负,签订和平条约,和平相处。
仙魔司由无双公主的居所变为仙界魔界的统一管理所,有所纠纷的可以前往仙魔司禀明情况,不可私自斗争, 不可故意挑起仙魔纠纷。
而开天仙长的接班人荣双公主通过了考验横空出世, 超脱三界之外,世人称之为荣双魔长。
“但这故事呀,还要从荣双公主出生说起!”
我听着说书先生说这些故事, 抿了一口茶,尝了一口糕点。
心中感慨:没有战争果然人间安好,山河无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