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将军不镇北
2将军不镇北
将军不镇北
嫁给赵王的第十年,他从南疆带回了一位美人。
赵王视她如珠如宝,要休掉我这个发妻,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看着躲进赵王怀中的娇弱美人露出的森森利齿,笑了。
他不知道,他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我豢养多年的食人蛊。
1
赵王去巡视南疆时带回来一位美人!
这个劲爆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趴在床上看虫子打架。
人们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这位美人的死法。
因为赵王妃——也就是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妒妇。
先前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欲进赵王府的美人。
「王妃!大事不好了!」
贴身丫鬟小梅急急忙忙连门也没敲直直闯进了我的房间。
「哦,皇帝驾崩了?」我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小梅急忙关上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您别乱说,是王爷!他又带了个美人回来!」
喔——美人。
死鱼一样摊在床上懒洋洋的我瞬间精神了,我得去看看她有多美!
换上了男装,带着慢吞吞的小梅,我赶到了一品居。
赵王正在天字二号房喝酒。
我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微醉,摇摇晃晃的指着我。
口齿不清道:「这位小兄弟是谁?我好似不曾见过。」
我唰的一下合上折扇,双手抱拳。
「在下方大山,久仰王爷为名。」
「哦?原来是方兄。久仰久仰。」赵王很高兴,然后彻底醉昏了过去。
酒量这么差还喝酒,真是糟蹋东西。
我看了看桌上没喝完的醉仙酿,默默揣进了怀里。
「赵王妃,你这是——」
看着我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赵王身边的小美人开口的时候差点闪了舌头。
「什么王妃,在下方大山!小美人不要胡说八道。」
我吹了声口哨,扇头轻挑对方的下巴。
柳眉杏目,睫毛微颤。
当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也像极了赵王的白月光。
啧啧啧,赵王真是个大猪蹄子。
我一扇子打在睡得像头死猪的他头上。
「什么人!」
打得他猛然清醒,含糊着像头猪一样哼哼着,四处寻找了一下罪魁祸首,又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王妃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对赵王殿下呢?」
小美人的眼里满是震惊和斥责。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王妃。」
我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桌上的菜肴上。
此刻正指挥着小梅打包。
「这个八宝鸭,还有这个。算了,全都包起来。再点两壶酒,记赵王账上。」
狗日的赵王,带小情人吃一品居,也不叫上我。
小美人见我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赵王的身子。
」殿下,你快醒醒!「
或许是醉仙酿度数不高,赵王竟被她摇醒了。
睁着眼神飘忽的大眼打量我。
「方兄,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着小梅利索的收拾好了饭菜,也不想理这个醉醺醺的家伙。
于是便笑眯眯的开口作揖,「赵王大气,这些饭菜都是刚才您赏赐的。」
「方某还有要事在身,只好先行告退,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端起他面前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等好酒,一滴也不想给他留。
「告辞!」
我潇洒开扇,像模像样扇了几下,满载而归。
赵王摸不着头脑,嘴中喃喃自语,「我什么时候赏赐,欸,我酒杯呢?」
临近走出门,或许是不甘心。
那小美人又急急忙忙的追出来。
「王妃殿下,此刻更深露重,您不带殿下回府吗?」
一品居为京城第一酒楼,日夜不息。
直到夜晚,一楼大厅中也落座了不少客人。
如今那些人的目光都因她那声质问,齐刷刷落到了我身上。
我止步,转头打量着二楼上的她。
她身着南疆特有的巫女服,裙摆用银线勾勒出大片古老而繁复的花纹。
昏暗的烛火下,裙摆摆动,好似南疆最深的湖水般波光粼粼。
只是嘴中说出的话语让我越发厌恶。
「您还以为您现在还在南疆,是南疆的小将军吗?」
我的面色更冷了一分。
我打退叛军,收复南疆,班师回朝的当天。
身为威远将军的父亲阴沉着脸色,带回了陛下御赐的一壶酒。
饮下毒酒,内力尽失的我就被太后赐婚赵王。
成了皇帝最混不吝兄弟九王爷的正妻。
连带着我打下的南疆,也成了赵王的封地。
成婚的那一天,大家都好像忘了,前一天他们还在兴奋的讨论。
陛下允诺我打退叛军要赐予我的镇南将军之位官拜几品。
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段风光的历史。
思及此,我冲她微微一笑,走向大门的步伐更快了几步。
只是语气森然。
「好叫姑娘知道,赵王府有门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还有,在南疆,敢在我面前这般说话的。」
「都让我堆京观了!」
2
回到赵王府已经是将近半夜。
床上的竹具里,斗输的虫子已经被另一只吃得只剩下两只带着倒刺的脚。
我就着饭菜,喝了两杯醉仙酿,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小梅已经在我旁边候了多时。
看到我醒来,她急忙端来温水让我洗漱。
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外面什么事啊?这么吵!」
我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含糊道,「一品居的酒是不是度数越来越高了,我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哪有,还是一样的呀。」
小梅随口答道,抖开了衣服侍候我穿上。
似是难以启齿般眼神飘向了门外。
「王妃,赵小姐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赵小姐?京城里有哪家小姐姓赵吗?
「是昨天酒楼里的那位,赵韵儿小姐。」
小梅见我若有所思,便开口提醒我。
赵韵儿——好名字。
我想想,赵王的白月光好像就叫凌云儿来着。
略一思索,我带着王府侍从出了门。
「出门,看看这位赵小姐,有什么事要见我。」
打开门,正对着我的是赵韵儿和一名扶着赵王的年轻男子。
赵王酒还未醒,见到我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咧嘴笑。
「方兄,我们又见面了。」
我嫌弃的将他的头扒到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双眼覆着黑纱的男子。
「敢问公子——」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有无婚配呀。
还没问出口,赵韵儿就上前一步横在了我与他中间。
「赵王妃好大的威风,竟然将赵王在府外晾了这许久。」
赵韵儿咬牙切齿。
我看向四周聚集的人群,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谴责。
我又向小梅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对方语气讪讪,「王妃您说过,打扰您睡觉者,死!」
小梅吐出舌头,再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沉默了,这确实很像我说出来的话。
于是我伸手接过了赵王,然后扑通一下让他面朝地摔在了地上。
「嗷——」
赵王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试探着用脚踢了踢,拍了拍胸脯。
放心了,没死。
我一边示意着侍从扛着赵王进去,一边拉上了陌生男子的手。
哎呀,真滑。
赵韵儿翻了个白眼,「我与表哥从南疆过来,为太后祈福。」
「赵王殿下说了,我可以在王府住下。」
她昂首抬眼,尽显傲然之色。
我依旧是笑眯眯的,指了指他表哥。
「他可以,你不行。」
「凭什么!」赵韵儿跳脚。
凭他是一个等级满级的绝世大美人,而你只是一个满分 100 只能打 85 的普通美人。
「王妃殿下。」赵韵儿表哥开口了,空灵的声音好似玉珠落银盘。
他默默的抽出被我死死抓住的手。
「既然送回了赵王,我等便不打扰了。」
大有一种表妹走我也走的架式。
真服了,赵韵儿这么会有如此美貌的表哥!
这不科学。大概是一表三千里。
这容貌不基因突变都生不出如此绝世。
我恋恋不舍的拉回了美男的手。
「哎哎哎,别走啊,其实吧王府空房很多的。」
比如我的卧房旁边就刚好空出了一间,很适合他住。
至于赵韵儿,睡柴房吧。
3
美男叫宁元眛
,他是南疆的大巫。
眛,目不明也。
眼睛,是他与神明沟通的代价。
此次他与赵韵儿进京,是为了给太后祈福。
恰好遇上巡视完领地,赶回京城的赵王。
然后便渣男碰上贱女,勾搭上了。
让赵韵儿睡柴房的目标到底还是未达成。
赵王清醒之后很是发了一通脾气。
如今正带着赵韵儿气势汹汹的向我炫耀。
他长臂一展,衣袖上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花纹。
「看吧,韵儿所绣的花纹,将这衣裳的破洞处修补的多么完美。」
「哪像你,整天只会舞枪弄棍。」
拜托,大哥。
赵王府里面要是谁敢让你穿上打补丁的衣服,明天就得在乱葬岗找自己脑袋了。
我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
「别这样说,殿下,王妃殿下哪里会这些呢?」
赵韵儿娇笑着,她冲我一挑眉,挽着赵王的手臂倒是很亲昵。
「好!好手艺!」
我啪啪啪的大声鼓掌,随手招来小梅。
「把府里的破烂衣服都拿给赵姑娘,让她补!」
「王爷真是妙计,府中开销又省了一笔。」
「那个,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赵王尴尬。
「哎,莫非还要开个裁缝铺,这不好吧——」赵姑娘毕竟是外人。
我与赵王讨价还价之时,小梅已经搬来了一座衣山。
她身后还带着一众侍从源源不断地运来衣物。
「这也太多了吧。」
赵王目瞪口呆。
「哪有,不到十件罢了。」
我怼了怼宁元眛,「表哥你说是吧。」
表哥沉默,「我看不见。」
「你叫谁表哥呢!」
赵韵儿跳脚,「什么啊,这少说有 50 件!」
「哎呀,50 加 50,等于 10,差不多嘛差不多。」
「本王觉得,应该不是怎么算的。」赵王擦了擦汗,打岔道。
「你少管,本王妃有属于自己的度量衡和计算法。」
……
4
「王妃真是好手段,那赵韵儿补衣服补得眼睛都快花了。」
小梅笑嘻嘻的递上一盘我爱吃的糕点。
我捻起一块,「是吗?给她多送点蜡烛,补药什么的,太后寿辰将近。她可得加油干呐!」
「嘿嘿,奴婢知道了!」
看着小梅干劲十足的背影。
我的眼皮越发承重了。
吃多了就想睡觉。
算了,反正也无事。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下去,而小梅则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吃吃睡睡,转眼就到了太后的寿辰。
我踏上马车前看到了赵韵儿。
许是缝补衣物太过辛苦,她朝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好像在说等着瞧。
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小梅好像把全府的衣物都给她搜罗了个遍。
还让府中人穿着他们招摇过市。
赵韵儿自然是恨我恨得牙痒痒。
带着这股恨意,寿宴上的舞她跳得越发好了。
高台之上,她舞姿灵动,翻飞的黑色衣裙好似带着斑纹的蝴蝶,绚烂无比。
周围的水汽凝结,随着她的手腕脚腕的铃铛有节奏的响起。
升腾的白雾称得她越发似天上仙子。
一曲毕,我看见有人深吸一口气。
赞道,「不愧是南疆巫女。一支舞,让我等神清目明啊。」
高台上的太后也是频频点头。
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待看清了赵韵儿的脸,她怔愣了半晌。
笑意越发明显。
「往后便多进宫来陪陪哀家吧。也让哀家沾沾年轻人的生气。」
「是。」
赵韵儿低头行礼,不忘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宴席中的人已经开始礼貌的附和太后的话,夹杂着几句「太后圣体康佳」的马屁。
我懒得听。
遍观场中之人,似乎已经认定了得了太后亲眼,赵韵儿必进赵王府。
因为太后的亲子,也只有赵王殿下一位皇子。
而我嫁于他,已经将近十年未有所出。
但是,他们不知道。
我看到了,台上的皇帝自赵韵儿登场的第一刻,便再未从她脸上挪开视线。
只有我知道,凌云儿不止是赵王的白月光。
皇帝怎么会,忘了那位从冷宫中救他于水火的女子呢。
5
太后寿宴结
束后的第三天,便迫不及待地宣我进宫侍疾。
照例是她念佛,我抄经。
只是多了一个在她身边替她轻揉穴位的赵韵儿。
我看了看手中的笔,从一开始的鸡爪爬似的大字到如今的簪花小楷。
我不知写烂了多少笔头,跪烂了多少拜垫。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手上越发没力气了。
前头花白着头发的太后拍了拍赵韵儿的手,示意她退下。
照例念完了一段经,又上了三根香后。
她在嬷嬷的服侍下坐了下来。
抬起眼皮朝着跪在地上抄经的我睨了一眼。
语气中满是责备,「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贤惠。」
「你这般作为,又无子嗣。」她摇了摇头,带着不赞同,「老九才会如此不着调。」
是了,这个世道便是如此。
丈夫不作为,便是妻子的过错。
家庭不和睦,便是缺一个子嗣。
仿佛生了孩子,男人就会进化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也觉得。」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换上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所以,我怀疑赵王不行。」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痛心疾首道。
「你说什么!」
太后睁圆了眼睛,似乎像是被我这番话惊住了。
也或许是在诧异为什么我这个软柿子今天捏不动了。
赵韵儿也手一抖,打翻了手上的茶。
我却拍了拍手,捡起了桌上的玉盘里的一枚御果。
咔擦咔擦吃了起来,又接着追问道。
「知道我不能生,为什么给我们赐婚呢?」
太后的嘴唇微微阖动,面皮抽搐,好似要说些什么又不敢说。
因为她压根不想将我嫁给她的亲生儿子赵王。
下那道懿旨的主导人不是她,而是当今圣上。
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甚至生母被她暗害的皇子。
练字是个磨练心性的好方式。
太后也该庆幸往日给我的都是软垫。
不然我的脾性也忍不了这么长的日子。
逗弄够了老太太,我觉得很没意思。
前朝皇宫的宫斗冠军,我还是期望她拿出一点手段的。
这副软弱模样,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如我一般装的。
捡起抄好的经书,我将其摊开呈了上去。
手上果子的汁水将纸上的字迹淡淡晕开。
太后的老眼在一瞬间爆发出锐利的目光,又转瞬即归为死寂。
我确信了。
她看到了我想给她看到的东西。
笑意和喉咙里的痒意同时出现。
御果的酸甜也压不住了。
剧烈的咳嗽让我嘴里喷出血雾。
将太后的衣袍污了半边。
我捂着嘴放声大笑,「太后娘娘,您说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陛下会怀疑谁?」
最重要的是,陛下会归咎与谁?
太后沉默了片刻,妥协了。
不甘的话语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了出来。
转化为不甘的叹息。
「罢了,你身子不好,便不用每日来宫里请安了。」
「多谢母后。」我盈盈一拜,带着满身血污出了宫门。
临走之前,还收获了赵韵儿狠狠瞪过来的一眼。
耳边还回荡着她的自言自语,「人要死了,还这么疯。」
就在这句话落下之时,太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默默的消失了。
而几乎在同时,皇帝看着情报若有所思。
「酒量变小,力气全无。怕是要死了,才敢这么疯吧。」
3
那一天走出太后寝宫后,我被太后按在府里「修养」了整整一月。
太后又举办了赏花宴,名义上是想见见年轻人,感受一下生气。
可是谁都知道,太后这是在为赵王殿下寻侧妃。
最好寻上十个八个姑娘,再生他十个八个的。
因为京中已经流言四起,说是赵王那方面不太行。
外头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我窝在自己的房里看虫子打架。
赵王的侍从一脚踢开了我的卧房门。
被我一刀削去了半个脚掌。
「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冷斥一声,漫不经心的拿着上好的绸缎擦着刀上的血迹。
这刀我每日都要擦拭,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脏了它。
侍从的惨叫和喷涌而出的血液让赵王的智商回归了巅峰。
他看着我的脸,咽了几口口水。
忍不住开口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将刀剑捡起来了?」
这话说的好笑,我从未将刀剑放下。
只是明摆着拿出来也是头一遭。
我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做回答。
只将刀身一转,寒光闪烁,让他不自觉退了半步。
我似笑非笑,「你今日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赵王好似忽然间想起了他的来意,搓了搓手。
「我想借用你的珠宝衣饰。」
借,怕不是直接想抢,我嗤之以鼻。
但还是领着他进了门。
看着他在里面挑挑拣拣。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接着看虫子打架。
里面最勇猛的一只已经胜了,正大口大口咀嚼着失败者的大腿。
待它吞下失败者头颅的同时,赵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这儿这么全是些破衣烂衫!走了!」
他嘴上埋怨,手里却不含糊,顺走了太后赏我的那只白玉簪。
大概是要送给赵韵儿——那个南疆来的巫女。
此前赵韵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派人告之我,赵王送了她一套衣裙。
小梅说她穿上白衣胜雪,原本九分颇似赵王的心上人的模样,更像到了十分。
想必赵王今日是特地来要那簪子。
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赵韵儿是他的人。
今夜之后,赵王府可能要继我斩杀的十余位美人之后,破天荒的要迎来一位新人了。
众人都是这般想的。
只是结局颇为出人意料。
天下敢和赵王抢人的,还有当今圣上。
当夜赵韵儿便被留在了宫中。
次日便被封了妃。
封号「云」。
4
太后忍不住来找我求助了。
「哀家早应该发现她是个不安分的。」
太后坐在软榻上,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身旁的嬷嬷也附和着添油加醋。
「王妃娘娘,您是不知道,这赵韵儿,跳的那支舞,当真透着邪性。」
说着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
「人们都说,是凌姑娘回来了。」
太后的目光也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飘了过来。
我笑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她比不上凌姑娘分毫。」
「带路,我去会会她。」
按理说我是不能在皇宫自由出入的。
但是最近皇帝对我颇为纵容,似乎是因为他知道我快死了。
我找到皇帝与赵韵儿的时候。
赵韵儿正在湖中的凉亭跳舞。
旋转的裙边和湖中的白荷初绽一般,摄人心魄。
她跳的不是凌姑娘的舞,是南疆的舞。
但同样的热情,阳光。
像鲜花盛开,像野草生长。
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皇帝此刻也看见了我。
我上前行了个礼。
被他礼貌而疏离的掺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
不必多礼便一开始别让我跪下啊,狗皇帝。
在心里给你比一个中指。
我将手搭上皇帝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微弱而柔和的内力游走了我的全身。
让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喉头一甜。
我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等我直起身,掩住口鼻的衣袖已经被血迹浸透了。
赵韵儿还在跳舞。
她赤着脚有节奏的点击着水面。
身上舞动的轻纱好似水波荡漾。
只有我看清了,她身旁升起了一阵淡如烟尘的白雾。
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她,不曾移动半分。
「啪啪啪——」
一舞毕,皇帝微笑着轻拍着手。
仿佛刚才在还在为我咳血忧心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是了。
他刚才用内力探查了我的身体。
应该已经发现我命不久矣了吧。
谁能想到,这位温润如玉、礼贤下士的皇帝其实也是个高手呢。
不过,做皇帝太久了。
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只有练到那个境界的我,才能看到。
赵韵儿身边的白雾好似活过来一般,合着我血液中升起的淡薄黑烟。
钻入了皇帝体内。
看到这一幕的,场中还有一人。
不过将其称呼为「人」,好似不太恰当。
我看着赵韵儿开心的迈动双脚跑了过来。
如同蝴蝶挥动着翅膀上下翻飞。
「怎么这么高兴?」
皇帝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她,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不知道,就是高兴。」
赵韵儿笑眯了眼睛,拉住了我的衣袖。
低声道,「赵王妃,没想到吧,你给我等着——」
她的尾音拖得又长又绵,像一只讨巧的幼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看着皇帝看向她的眼中带着宠溺,但也仅仅是对宠物的宠溺。
赵韵儿应当不知道,她贴在我耳畔的低语被皇帝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知道,皇帝并不会阻止她针对我。
我看着皇帝的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笑了。
他不知道,南疆养出的食人蛊最是亲近主人。
而我,就是赵韵儿这只蛊的主人。
他可能还以为,赵韵儿是他手里的一个玩物,一个棋子。
我很高兴,高兴得忍不住咳个不停。
我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将她送到了皇帝身边。
5
从皇宫出来的半路上,我便已经虚弱得走不动了。
皇帝贴心的派了人将我送到了赵王府。
昏昏沉沉之中,有人喂下了我一碗苦得掉渣的中药。
我费劲的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人——是宁元眛。
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右手勾了勾,没好气的道。
「解药。」
他眉头一跳,默默的从袖子里摸索出一枚丸药递到了我手上。
我忙不迭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丝丝甜意。
是南疆大巫的手笔。
他还记得我爱甜。
南疆啊南疆,我有多久没回去了呢。
身旁的人见我缓了过来。
默默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嗅了嗅,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的苦味。
「赵王呢?」今日的赵王府好像格外寂寥。
「他说是你使了计谋害表妹嫁入宫中,要从此与你恩断义绝。」
宁元眛探了探我额头,已经不如刚才滚烫了。
他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此刻他已往西郊去了。」
「他去见凌姑娘了。」
我很肯定,不是疑问。
凌姑娘,她再等一等便好,只需要再等一等。
托赵韵儿缝补衣物的便利,宁元眛在赵王府中每一件衣物上都放了蛊。
赵王府内皇帝的暗探也快被我清理干净。
只需再等一等。
我们便能杀了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凌姑娘叫凌云儿。
太子太傅之女。
若说我是京城武力排行榜第一,那她便是才学排名之首。
凌云儿与赵王是青梅竹马。
两人心意相通。
连当初太子私下求娶,她也没有答应。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最后夺下皇位的人会是如今的皇帝。
也没有人知道,皇帝爱慕凌云儿。
皇帝武力高强,强迫了凌云儿。
他满心欢喜想着,她以后便是他的了。
却被她一金钗重伤了腹部。
皇帝不忍对她动手,便将她囚禁了起来。
无数个日日夜夜,凌姑娘想逃。
她逃不出,每一次逃跑。
她的挚友、父母、爱人,便会受到暗中的惩罚。
包括她被莫名贬谪的父亲。
包括被暗中针对的我和赵王。
凌云儿在再一次一次的折磨中死去。
京中传言她被匪徒所害。
只有我知道,是谁杀了她。
皇帝腹伤难愈,亲征南疆之事便被搁置。
我带着皇命和凌姑娘的尸体来到了南疆。
无人知晓京中她的坟墓是一座空棺。
南疆的大巫会唤灵。
我得知了真相赶回来的第二天,也是我军凯旋的第二天。
太后将我赐婚赵王。
而赵王也在结婚当天,收到了我送与他的新婚礼物——
凌云儿的骨灰。
6
临近凌姑娘的忌日,赵王的心情很不好。
我的心情也不好。
躺在床上也想杀人。
但是我已经虚弱得连刀也拿不动了。
赵王照样沉寂了几天,便又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
赌坊里新开了赌局,赌他下一次带回来美人是什么时候。
我死之前,还是我死之后。
皇帝对我的最后一丝忌惮也消失不见。
他更宠赵韵儿了,将她的位分升到了贵妃。
日日春宵。
好似这样便能弥补对凌姑娘的亏欠。
好似这样便能证明自己有多么爱她
。
赵韵儿升上贵妃的第二天,便送来了请帖。
皇帝为她升位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她坐在高台之上,笑盈盈的开口。
「陛下,臣妾听说赵王妃剑舞动人,不知臣妾可有幸一观?」
本朝未有王妃作舞的先例,我也不会剑舞。
我的指甲深陷在掌心——她在回敬我初见她时的威胁。
昔日我的剑用来斩下敌军的头颅,今日却为嫔妃起舞。
我不愿。
此时的皇帝刚被赵韵儿喂下一口美酒,表面上有了几分醉意。
但眼神十分清明,他咽下酒液,目光直直的看向我,「爱卿,请以剑舞之。」
左侧的侍从顺着台阶而下,递上一把钝剑。
称我爱卿,却以羞辱我为乐。
昔日说着「女子与男子,于朕并无差别」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卸磨,便要杀驴啊。
我刚欲开口,身旁的赵王站了起来,挤眉弄眼示意我不要反驳,「陛下,王妃身体不适,不如臣弟替她吹奏一曲如何?」
他打着哈哈报着一长串新做的曲子,额上的汗珠凝结。
皇帝的手指敲击着桌案,一下两下三下——
他忽然突兀的笑了。
「以曲配剑舞,甚好。」
场中鸦雀无声,看来我是拒绝不了了。
我默默起身接过那把剑,笑容苍白。
「献丑了。」
我果然没有天赋,如今连一副蛮力也没有了。
耍的几式剑招刚开始还像模像样,后面便渐渐力不从心了。
一个趔趄,我被臃肿的王妃制服所绊,差点栽倒了地上。
幸好我勉力用剑撑住,才堪堪未曾摔倒。
赵王吹奏的曲子被这一变故吓得拐了七八个弯,差点没惊破在场人的耳膜。
他忙不迭跪下,与我对视一眼。
真的,我觉得他在唢呐上应该有几分造诣。
我很狼狈。
皇帝和赵韵儿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袖中的圣蛊发出只有我能听到的欢呼。
无人知晓,赵王不堪入耳的笛音,唤醒了皇帝体内它们的生机。
7
御前失仪的后果就是赵韵儿送来了南疆的布匹,她让我一件一件制成衣服。
可我这时又哪里拿得起针线呢,眼睛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物什了。
日复一日的磨蹉中,我病得越发重了,不久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皇帝与赵韵儿越缠绵一分,他所中的蛊毒越深。
一点一点的,让他失去往日的谨慎与多疑。
连入殓时我的尸体也只是草草确认了一番。
而我,也在京中众人虚伪的哭嚎声中回到了南疆。
越往南,路越难走。
山路越发崎岖,我驾着马跑得飞快。
马过不去的地方,我便一个人背着东西跑。
假死药的药性已经解除,皇帝赐我喝下的毒酒余毒也慢慢解开。
我的内力恢复得很快。
再也不用头上插满繁复的珠宝,不用穿勒脚的绣花鞋。
我身轻如燕,跑得飞快。
威远将军的大营门口,父亲在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是我的兜鍪。
我加快了速度,飞奔到了他面前。
十年未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眼中涌动着泪花,他为我带上兜鍪。
轻抚着我的脸。
「我的镇南将军回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就知道,父亲一直一直爱着我。
从他支持我参军开始。
从他为我争取了婚事,而不是为了保全家族抛弃我开始。
若不是他从中周旋,皇帝赐下的只怕是一杯鸩酒。
我伏在他怀中,哭得厉害。
再也没有了在京中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父亲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背。
温声道。
「哭个够吧,进了营帐,你便要统帅三军了。」
「届时便不能再哭了。」
8
回南疆见到的第一个是父亲。
第二个便是南疆大巫——宁元眛。
无他,只是昨日眼睛哭肿了无脸见人。
「我就知道,和蠢笨的人生活了这么久,你也变蠢了。」
昨日他才辞别皇帝与赵韵儿,匆匆跟上我的步伐。
今日一早便到了,大概是连夜赶来的。
想到这点,我不由得伸出了手抚上他的眼。
他眼睛上围着一圈薄薄的蓝黑色轻纱,用于阻隔阳光。
「辛苦了。」我说。
无论是麻烦他为我给赵姑娘唤灵,还是给我研制皇帝毒酒的解药,抑或是帮我养成赵韵儿这只蛊……
我欠他,太多。
沾着药液的纤长手指在我脸上摸索,缓慢又带着一丝丝瘙痒。
终于,他确定了我眼睛的位置,极其温柔的为我涂抹着药液。
药凉丝丝的,带着点清苦的味道。
敷在眼睛上,极为舒适。
「哼——」长长的尾音带着不满。
回到自己地盘的我,比起在京中更加口无遮拦。
我笑嘻嘻的勾住他腰间的香囊把玩。
「怎么,吃醋了?」
嫉妒我和赵王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看你。
「哼——」宁元眛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不停。
我闭上另一只眼睛前,鬼使神差的亲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很烫,带着苦涩的药香。
他的手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怎么不揉了?」
我枕在他膝上,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安心躺下了。
良久之后,他的指尖又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吻了又吻。
「成亲那日,赵王与凌姑娘拜的堂。」
他的指尖颤了颤,继续着涂药的动作。
我笑嘻嘻的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里面有只大胖虫子。
我将它放到他手上。
「而我与它拜的堂。」
宁元眛的本命蛊,南疆的圣蛊。
我抵挡体内毒素多年的关键。
圣蛊一见到主人,就兴奋的钻入他的怀里。
宁元眛叹息一声,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与它拜堂,我也会吃醋。」
「我就是如此小心眼。」
「你介意吗?」
「不介意。」
因为我也是,睚眦必报。
9
赵韵儿封贵妃之后的第八个月。
皇帝终于逐渐放松了对南疆的监视,而我也能够开始大展拳脚。
逐步清理他留下的暗探。
这一处理,便等到了次年开春。
赵韵儿病了,她吃不下喝不下,身体越发纤瘦。
她泪眼婆娑,想回家看一看南疆。
皇帝不允。
他对凌云儿尚是那般绝情。
赵韵儿不过一个替身,又哪里能左右他的想法呢。
于是,在她越发病重的日子里。
皇帝派人来请南疆巫族人,尤其是宁元眛,以解赵韵儿思乡之苦。
宁元眛带头,我跟着巫族的队伍再次踏入了盛京。
盛京倒是比往日的萧条,恍惚间我想起了与赵王斗嘴的日子。
若是凌姑娘还在,她一定会让我们二个不要吵了。
然后笑嘻嘻的拿出新菜式与我们分享。
而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我随着巫族人进了皇宫。
赵韵儿没了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越发像凌云儿了。
皇帝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怜惜,和疯狂。
皇宫在常人眼中,还是如平日一样。
只是在我眼中,已经被笼罩在了不详的白雾之中。
越走越近,便是白雾散出的地方——赵韵儿的寝宫。
它饿了,人类的饭食已经压抑不住它的兽性了。
我暗中勾了勾手指,赵韵儿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安定。
她朝着我们微微一笑,露出锋锐的牙齿。
而宫中之人毫无所察。
皇帝更是深情的捧住了她的脸。
「云儿,你好起来,朕便安心了。」
「朕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已经不似试探我之时那般眼神清明了。
他的眼前似乎笼着一层蛛网似的薄膜。
叫他看不清真假。
也分不清或是不愿分清,面前的人是凌云儿还是赵韵儿。
我盯着他若有所思。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我记得这食人蛊的寿命大概是三十多年?
皇帝今年也是三十岁吧。
那他是时候死了。
10
为了庆祝赵韵儿病愈,也为了庆祝她与族人相见。
皇帝破天荒答应了在京中大摆祭坛,替云贵妃祈福。
在京中百姓层层叠叠的围观之下。
皇帝领着赵韵儿一步一步走向了高台之上。
守在祭坛之上的侍卫,念完稿子后,便迅速合上了高台之上的围栏。
未等皇帝反应过来,一口带着寒光的利齿死死的咬
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回头望去,赵韵儿还是那般天真无辜的表情。
只是颈间喷涌出的血液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是你!」皇帝目眦尽裂。
他想寻找他的佩剑,但是找不到。
他猛然回头,盯着下方一人。
「是你!」
「还是你——」他一个个的排除。
最终将目光落定在了赵王身上。
不同于往日的颓废,赵王身姿笔直。
他手持先皇御赐的宝剑,破鞘而出的寒光像是一句暗号。
我在人群中高声疾呼,「皇帝不仁,招致妖孽。」
「赵王殿下,杀了妖孽!替天行道!」
百姓好似从刚才的血腥一幕中回过了神。
他们群情激愤,「她在吃人,她是妖孽!」
「妖妃,妖妃,杀了她,杀了她!」
此时的皇帝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
赵王一步步踏上了高台。
眼中带着孺慕之色的赵韵儿还在看向台下的我。
赵王手里的刀已经干脆利落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她的身体爆裂成无数白色光点, 消失不见。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赵王也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这一刻, 他才是民心所向。
皇帝捂着脖颈抽搐着, 指挥着心腹向赵王攻去。
却被我带着巫族之人跃上高台,一一解决。
我带着滴血的刀走向了皇帝。
「新皇最好还是别留下弑兄的历史。」
我自言自语着揭下了面纱, 靠近了皇帝。
脸上带着疯狂又残忍的笑容。
「陛下,好久不见。」
「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11
皇帝死在了最后死在了高台之上。
赵王称帝。
那道封我为镇南大将军的圣旨终究到了我手里。
我带着宁元眛收拾了赵王府里我的东西。
顺便清理皇帝安插在府里的最后一个人——小梅。
「我还以为你会做皇帝——」
宁元眛似是有些遗憾。
「皇——咳咳咳。」
毕竟南疆十万大军已经牢牢掌握在我手里。
「没有必要。」
我这一生,只装的下一个南疆, 再没有多余的精力装下更多了。
我也不似赵王,能潜心蛰伏多年。
我是个不会混官场的武痴。
至于我挣扎了这么多年, 不甘与其他女子一般相夫教子的目的。
无非是为之后的女人走出来一条不一样的路。
无非是为了答应凌姑娘的誓言——
「我会成为本朝第一位, 但绝不是最后一位女将军。」
皇帝的初心会变的。
即使登基为女帝, 也不意味着女子从此站了起来。
我要做的是, 让千千万万的女子意识到。
她们能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至于新皇, 我无意识的揉了揉身旁的小女孩的脑袋。
她的呼吸中夹杂着淡薄的白雾。
眼中对我的全然是信服与崇敬。
若是新皇初心有变,还会有下一个赵韵儿, 下一个我。
「走了!」我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
偌大的京城只有新皇来送我。
正如我当时初征南疆一般。
我笑得灿烂。
追向前方的宁元眛。
我要回家了,回南疆。
番外 1
凌云儿
凌云儿是个穿越者。
一个不会各种高科技的穿越者。
穿过来也不会做什么肥皂玻璃火药。
也舍不下脸皮抄袭先人的诗词歌赋。
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 21 世纪穿过来的爱看小说的打工仔。
因着前世的灵魂,比旁人多了几分好记性。
偶尔会想起几个好玩的小点子。
京城里有几个爱愿意和她玩的丫头小子寥寥无几。
她开始寻找小伙伴。
只有一个不受宠的九皇子。
一个威远将军力大无穷的嫡女。
「好了, 齐活了。」
凌云儿拍拍手,她指了指九皇子——隐忍男主。
威远将军嫡女——恶毒女配。
又指了指自己, 「原来我拿的是早逝白月光剧本。」
「呸呸呸,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双手合十,嘴里不住的念叨。
「我哪里是当白月光的料。」
凌太傅偶尔会带上女儿进宫。
凌云儿会趁着机会偷偷溜去找九皇子。
顺便给他带一点新
鲜玩意。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 这份东西变成了两份。
她一边于心不忍塞给不知道哪个宫的不知名皇子吃食。
一边碎碎念, 「要是搁小说里,这高低是个大反派。」
说着说着, 她嘿嘿笑起来。
哪里会有这种事呢, 又不是在小说里。
番外 2
回到南疆之后我接到的第一封信是太后写的。
她在信里骂了又骂。
终于认清了她不会有孙子孙女的现实。
尤其是她还将我拎了出来骂了又骂。
因为我给她抄的经书上,写着是皇帝暗下了多少绝子药。
才导致赵王十年无子。
直到赵王称帝, 立了已故的凌云儿为后之后。
她才后知后觉,赵王早在凌姑娘死去之后, 便没想着结婚生子了。
想进赵王府的那十多位美人,一部分是皇帝探子, 我杀了。
但是更多的是赵王杀的。
赵王压根不想再纳新人。
但是我也没有骗她。
除了皇帝给我下了绝子药, 赵王早吃了不知多少绝子药。
对此他表示无所谓。
他和凌姑娘早决定「丁克」。
凌姑娘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嘴里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在她的眼里人好像是真的没有三六九等的。
比如从小力大无穷, 被视为异类的我。
亦或是不受宠爱的九皇子赵王。
她总是嘿嘿笑着, 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
这样的人, 怎么会不让人新生喜爱呢?
威远将军的女儿成了镇南大将军。
九皇子成了新帝。
凌姑娘, 你在天有灵,或许能看见吗?
番外 3
「所有人都有封赏,为何我没有!」
宁元眛默默的质问着,但台上空无一人。
我默默的将他转过了身。
就在刚才,新皇已经走下来了。
站在了他背后。
「是我唤灵查出了凌姑娘的死因, 镇南将军的解药也是我研制的, 还有……」
宁元眛面无表情的数着自己的功绩。
新皇也很干脆,他跑上去摊开一张空白的圣旨,蘸了蘸墨汁。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镇南将军夫人之位。」
宁元眛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连耳根也染上了红意。
新皇手一抖, 笔尖上墨迹晕染了大片空白。
「什么?」
「赐婚。」
「我说赐婚。」
「现在,立刻,快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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