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忽然成为团宠
5忽然成为团宠
忽然成为团宠
我本是家中不受宠的女儿。
谁知一夜之间,我成了团宠,大家都对我特别好。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家人集体重生了。
1
饭桌上,父亲忽然给我剥了只螃蟹。
「女儿,这是圣上御赐的螃蟹,比外面买的好吃,你多吃点。」
我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父亲从来不会照顾我吃饭。
好吃的东西,他也紧着继母和弟弟先吃。
不过家里是侯府,我虽吃得普通些,也不至于饿肚子。
眼看着父亲递螃蟹给我,我咬了一口蟹黄,果真好吃。
这时,弟弟却把我手上的螃蟹抢走了。
「凭什么给她!皇上御赐的螃蟹只有 10 只,我自己都不够吃!」
父亲训斥道:「你天天吃独食,怎么不噎死你呢?你姐姐比你大,有什么好吃的应该让她先吃!」
继母也拿筷子打了弟弟的手:「还不快把螃蟹还给姐姐!」
弟弟哭了,把螃蟹扔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不给我吃,那谁也别想吃!」
继母直接打了他一耳光。
我倒是不在意吃什么,只是今天家人都有点奇怪,我一下子愣住了。
弟弟是继母的心头宝,继母从来不舍得打他。
她更不会为了维护我,而责骂弟弟。
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弟弟大发脾气,直接跑了,连饭也不吃。
以前发生这种情况,父亲和继母都会追出去,求着他回来吃饭。
但这次,他们都稳稳地坐在座位上。
父亲还有些不悦地说:「不吃就不吃,饿死他。女儿,你再喝点这个虫草老鸭汤,看你瘦的。」
「谢谢父亲。」
我差点就哭了,竭力忍住了眼泪。
这么多年,我很盼望来自父亲的关爱,没想到真的能实现。
也许,是我一直乖巧懂事,他终于发现了我的好。
继母也给我夹了一块肉,对我笑道:「晨霜,我买了几块好料子,给你做衣裳,等下就派人给你送去。」
我有些惊讶。
等我回到房间,果然发现继母送来几块料子,都是京中时新的式样。
以前,我要做衣裳,要么自己买布料,要么只能用继母用剩下的边角料。
这还是她第一次送完整的布料给我。
我太了解继母了,总觉得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几匹布料,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我仍是不敢用,就叫人收进了库房。
第二天,继母见我没裁新衣,就把我拉进了她的房间。
「晨霜,是不是那几匹料子不合你的心意?我正好做了几身新衣服,给你穿吧,反正我们的身形也差不多。」
她十分热情,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穿了她的新衣服。
她又给了我几件精致的首饰。
我问道:「继母可是要我做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以前太忽略你了,想补偿你。」
我觉得怪怪的。
也许她是良心发现,想日行一善?
2
回到房间,我有些口渴,喝了一杯茶。
这时,我发现继母送我的料子全被人剪坏了,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地。
我问丫环:「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
忽然,弟弟从帘子后面跑了出来,拿着一把剪子,对我得意地笑。
「董晨霜,你这个赔钱货,凭什么穿我母亲送的料子?我全给你剪了,哈哈哈……」
「你……」
我皱了皱眉,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这时,我觉得肚子很疼,额头直冒汗。
丫环赶紧来扶我:「大小姐,您怎么了?」
「我肚子好疼……」
弟弟开心地说:「你活该,谁让你跟我抢吃的?你这么喜欢吃,我放点巴豆,让你吃个够!」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喝的那杯茶水里有巴豆。
肚子里翻江倒海,我没空跟他计较,赶紧去了茅房。
等我从茅房出来,却看见弟弟被按在院子里打,打得鬼哭狼嚎的。
旁边站着一脸怒容的父亲。
我走上前去。
「爹,为什么打弟弟?」
「他刚才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晨霜,你懂事不告状,爹却不能不为你出气。这个臭小子,打死都活该!」
宽大的
板子一下一下地打在弟弟身上,我有再多的气都消了。
眼见弟弟被打得皮开肉绽,我赶紧求情:「爹,算了吧,再打下去就伤筋动骨了。」
父亲「哼」了一声,对弟弟说道:「既然你姐姐给你求情,这次先算了。」
弟弟站起身来,恨恨地瞧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来,我跟他的梁子结得更深了。
父亲对我说道:「我给你弟弟请了两个师傅,但你弟弟不认真学习。爹想着,干脆让那两个师傅来教你吧。」
我喜出望外。
弟弟有师傅教,我一直很羡慕。
我平时只能自学,有什么不懂的也没地方问。
没想到,爹会实现我的心愿。
「谢谢爹,那我以后就跟弟弟一起学习。」
「不,爹的意思是,直接把那两个师傅给你。你弟弟既然不爱学,那就随他去吧。」
「爹,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父亲叹了一口气。
「其实……爹重生了。」
「重生?」
「嗯……在上一世,我一味地宠着你弟弟,忽略你。可是,在家里遭难的时候,每次都是你挺身而出。家里出现巨额亏空,是你用你母亲的嫁妆平了账,爹才没有被债主逼死。你祖母重病,也是你花高价买来珍贵的药材,治好了她。
「而你弟弟,在家里遭难的时候,只会责怪我们。你救过我们很多次,所以我们重生归来,发誓要对你好一点。」
「你们……难道,重生的不止爹一个?」
「嗯,我和你继母、祖母,还有三叔三婶……咱们家所有的人,都重生了,除了你。也许,是上天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很震惊。
但父亲一向不会说谎。
重生虽然匪夷所思,但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他们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化。
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发生在我的头上了。
我终于不用活得像以前那么憋屈了。
3
第二天,那两个教书先生就来到我的院子里。
他们果然博学多才,短短几日,我就觉得自己的学问突飞猛进。
祖母把传家的玉镯给了我。
三叔给我买了西洋那边运输过来的水果。
三婶亲手给我绣了过冬的手套和围巾。
就连堂妹,最近对我都热络了不少,还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以前,她最是趋炎附势的,见我爹不疼我,她也懒得搭理我。
但现在她重生了,性格也改变了不少。
这天,父亲请我去客厅。
我来到客厅之后,发现这里坐满了人,其中还有几个朝廷官员。
父亲有些为难地跟我说:「女儿,咱们家出现了亏空,这些债主不肯再通融了……如果今天不还钱,他们就要搬走咱家的东西,还要占了咱们家的房子。」
对于这事,我有心理准备,之前父亲跟我说过前世的事。
我心中不慌,因为母亲给我留下巨额财产。
我沉稳地对父亲说:「一共欠了多少钱?拿账本出来,我对一下账。不能少还,也不能多还了。」
「欠了外面的债主五十万两,欠了国库三十万两,这几位户部的大人就是来催债的。」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还有几个官员在场,原来父亲连国库都欠了。
八十万两银子虽不是小数目,但也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我按照账目,一笔一笔核对,把这些欠款都还上了。
只是,在核对的过程中,我有些恼火。
堂堂一个侯爵府,竟能欠下这么多银子,简直离谱。
而且,有很多花费根本是不必要的。
父亲好面子,爱请客,请客送礼的支出不少。
继母爱买东西,什么贵买什么,倒是挺能享受。
弟弟竟然有逛花楼的费用,还为了花魁一掷千金。
三叔喜欢古玩玉器,只是经常买到假的,也不跟人家计较,公中的费用被他花了不少,他一点也不心疼。
三婶经常被人骗着投钱,最终这些钱全被人卷走。
她根本不长记性,下次还会被骗。
我对他们说道:「像这样的花费,以后不要再有了。我就是能铸钱,也补不了这许多亏空。」
几位长辈都讪笑着保证,以后一定量入为出。
只有弟弟一脸
不服:「我可是永昌侯府的小侯爷,花点钱怎么了?」
父亲一巴掌呼他脸上:「小小年纪逛花楼,你还有理了?你花的都是你姐姐的母亲留下的嫁妆!」
「嫁妆怎么了,她娘都死了,这些钱不花白不花!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要去买地。」
父亲变本加厉地殴打他,我只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继母打圆场:「晨霜,你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
「说他是孩子吧,他又能逛花楼。说他是大人吧,他又这么口无遮拦。」
继母咬咬牙,道:「送他到庄子上去,让他去跟咱家的佃户一起劳作,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父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祖母有些不忍,但看了我一眼,终究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就这样,弟弟被送到了庄子上。
4
我心里觉得倒是没必要做到这么绝,但我并没有反对。
让弟弟长长记性也好。
毕竟现在的侯府,是靠我撑着。
用了我娘留下的钱,还想骑在我头上,这不能忍。
回到房间后,我的奶母李嬷嬷一脸不高兴。
我赶紧上前,给她捏肩膀。
「李嬷嬷,您生我气了?」
「大小姐,这些钱都是夫人留给您的,您怎么能拿去平侯府的账?」
「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就帮他们一回吧。反正母亲留下许多铺子,每个月都有高额利润,这些钱马上就赚回来了。」
「大小姐,您就是心太软了。人家一求您,您什么都拿出来。」
「如果他们还跟以前一样,那我自然不帮他们。可是现在他们重生了,对我挺好的,那我也就不计较了。」
李嬷嬷就像我的亲生母亲一样,所以我也很信任她。
父亲他们重生的事,我也告诉了李嬷嬷。
「唉,您就是太善良了。凭什么他们花天酒地的,您跟在后面买单啊?下不为例了。」
「知道了嬷嬷。」
没过多久,祖母生病了,药石无灵。
我心里着急,问父亲:「父亲,我上一世是如何救了祖母的?」
「你好像是向一个西域商人买了药材,那个西域商人这些天应该会去东市。」
我去了东市,果真看见一个西域商人。
我向他说了祖母的病症,他拿出一堆药给我,说祖母吃了这些马上就好。
我把这些药全买下来,竟花了五万两。
但想着这能救祖母的病,也就不觉得贵了。
回到家后,我赶紧让人熬药给祖母喝。
几服药下去,祖母真的开始好转。
祖母身边的方嬷嬷道:「大小姐,这些药真的很灵,还有吗?」
「啊,上次买了这么多,不够祖母吃的?」
「不够,老太太的身体亏得太厉害了,每天都要煎好几服药。」
「那我再去找西域商人,看他还有没有药材。」
我赶紧再去东市,好在西域商人还没有走。
这一次,我买了更多的药。
一段时间后,祖母的身体彻底好了,我也放下心来。
为了买药,我手里现钱都花得差不多了,铺子也卖了两间,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此以后,祖母每天都要叫我过去陪她说话,还亲自下厨给我做点心吃。
祖母厨艺很好,还会做一些已经失传的点心,我每天都很开心。
最近我有点脱发,祖母还亲自熬了养发膏,给我涂抹。
我劝道:「祖母,您上了年纪,不要劳神费力的。」
「没关系,这都是祖母自愿的。祖母常常后悔,以前不够关心你。现在你长大了,祖母也老了……」
以前,祖母重男轻女,眼里从来都没我,我心里也是有怨的。
但现在,我只想好好跟她相处。
是不是人只有重生过一次,才会后悔以前的行为?
无论如何,我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还不算晚。
5
几天后,堂妹准备出嫁。
她虽然比我小,但自小有婚约。婆家为免夜长梦多,打算早点迎娶她。
所以,她反倒要比我先嫁人。
这些天,三叔三婶为她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她却天天黏着我,跟我一起睡。
「姐姐,我出嫁了,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没事,我可以去看你。」
「姐姐你真好,前世我还总是欺负你。重生之后,我一直很后悔。不过前世的你并没有跟我计较,我出嫁的时候你还送了我三十六抬嫁妆呢。」
「是吗?」
「是呀,都是精心挑选的宝物。我直到那时才知道,姐姐真的很善良。」
「嗯。那我前世也是挺不计前嫌的。」
「姐姐,你什么时候把三十六抬嫁妆给我呀?」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我其实并不想给她那么多。
但前世的我都给了……
可是,前世我怎么做,今生就要不断重复吗?
我觉得我的思维被束缚住了。
于是,我摇了摇头:「抱歉,我没义务给你这么多嫁妆。我只给你准备了一件新婚礼物,是一个金项圈,你愿意要的话就拿去。」
「这……」
堂妹变了脸色。
「姐姐,我知道我前世对你不好,但我现在已经改了。我以为,你会给我更多嫁妆呢……」
「我觉得,我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之前侯府亏空八十万两,其中有八万两是你花的。我把这些账都平了,我不欠你们任何人。你直接向我索要东西,会影响我们姐妹感情。」
「可是,我明明已经痛改前非了……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愿意再给我嫁妆?」
「我不知道我前世为什么那样无底线地奉献,可能是因为我太想得到家人的认可了吧。可是今生,我不想再那样做了。你看看你现在贪得无厌的样子,我并不认为你改正了。」
「……」
堂妹自知理亏,但又有些不高兴。
「早知道你没有前世那么大方,我就不对你那么好了。」
「你对我的好,指的是什么?是我睡不着的时候,弹琴给我听?还是给我做了个风筝?还是给我带了一些小吃?你付出一点点东西,就想狮子大开口,要我一堆宝物?以小博大,也不是这么博的。」
堂妹哭了,捂着脸跑了。
我有点心烦,抱着猫,躺在躺椅上发呆。
李嬷嬷上前问我:「大小姐,您怎么了?」
「我在想,我前世付出一切,只为了让家人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到底值不值得。虽然他们到最后发现了我的好,可我一直在无底线地付出。重来一次,我发现这样做并不开心。」
「大小姐,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噗。」
我决定了,以后只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帮助家人。
其他时候,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之前家人们团宠我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愧疚感,总想着要补偿他们、报答他们。
但其实,是因为我被忽略得太久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家人的爱。
所以,才会那般感激涕零。
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们对我好本就是应该的,因为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之前他们对我不好,是他们缺德,现在正该弥补。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仍旧非常关心我。
我觉得这是我应得的,心里也硬气了不少。
6
安闲的日子没过多久,父亲和三叔竟一起来找我。
父亲道:「晨霜,我跟你三叔摊上大事了。你能不能去求求二公主,让她到皇上面前说情?」
我做过二公主的伴读,跟她感情不错。
但我不知道父亲和三叔到底犯了什么事,要用上二公主的人脉。
我严肃地问了他们。
三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跟你爹贪污了一笔钱,现在被发现了。」
我皱眉:「贪污?是什么钱?」
「是……阵亡将士的抚恤金。」
我吓了一跳。
父亲和三叔都是武将,他们手底下的将士阵亡时,是由他们两人把抚恤金发放到将士的家人手中。
可我没想到,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贪污这笔钱。
抚恤金只有十分之一到了阵亡将士的家属手里,剩下的都进了父亲和三叔的口袋。
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不仅要归还贪污的款项,还要罚款、抄家,甚至要斩首。
不出意外的话,永昌侯府到头了。
父亲和三叔不停地求我。
「女儿,侯府要是倒了,你也失了依仗,你一定要保住我们啊!」
「是啊侄女,你跟二公
主关系好,你去求她,让她去求皇上,赦免我们的罪,我们愿意把贪污的款项全部归还。」
「爹,三叔,这个事不是还钱就能了的。再说,二公主只是公主,没法插手朝堂的事。依我看,你们还是去圣上面前自首,并多加赔偿,自请降职谢罪,也许圣上会从轻发落。」
「我们现在哪有钱啊,上次的亏空还是用你娘留下的嫁妆填补的……」
我无力地揉了揉额头:「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父亲道:「女儿,你一定可以救我们的。前世,你为了这件事到处奔走,最后保住了侯府。今生你也一定能做到。」
「能不能做到,跟愿不愿意去做是两回事。你们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都贪污,而且贪污了这么多钱,却还是闹出这么大的亏空。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花钱的?把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三叔道:「这件事,我们是有错。可是侯府开销大,我们也不得不想一些生财的法子。」
「就你们有难处,那些阵亡将士的家人都是没有难处的。」
「这……」
父亲道:「女儿,要是永昌侯府没了,你就成了平民,也不能再用丫环,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就当是为你自己考虑,再帮家里一次吧。而且,你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我冷笑。
他们贪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祖母呢?
他们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呢?
但是,为了不让祖母老年失去依靠,我还是进宫找了二公主。
7
二公主听完我的话后,皱眉道:「晨霜,你一向是个明事理的,怎么会为这种事来求我?」
「我知道我父亲和三叔罪有应得,但如果永昌侯府获罪,只怕会惊吓到祖母。我祖母身体不好,我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明白你的难处。我去求求父皇,看能不能让你们家罚款了事。可是,听说你们家已经亏空了,就算要罚款,只怕这件事最终还是要落在你的头上。你真的要当这个冤大头?」
「我决定变卖家里的东西筹钱。偌大一个侯府,把各种东西卖一卖,总是值点钱的吧?我娘的嫁妆,我不准备再动了。」
二公主去向皇帝求情,皇帝答应从轻发落。
最后的判决结果是,父亲和三叔归还贪污的所有款项,并处以十五倍罚款。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两人都削去官职,杖责五十,受完刑后仍在家居住。
永昌侯府的爵位保留,家中无关人等不予追究。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写了圣旨,让我亲自带回去。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看见之前那个西域商人和祖母身边的方嬷嬷在说话。
我想着,也许是祖母又病了,方嬷嬷是来找那西域商人买药的。
因此,我就跳下马车,走了过去。
他们背对着路口,没看见我。
我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那西域商人道:「之前你家大小姐用首饰付账,我把那些首饰卖了,得了十万两。按照规矩,我抽一成,剩下九万两,你拿回去给老太太。」
方嬷嬷道:「你把那些首饰卖到哪里去了?不会被我家大小姐发现吧?」
「不会,我都卖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发现不了的。不过,你家那大小姐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吗?老太太舍得这么坑她?」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做好你该做的就行。对了,老太太说,过阵子还要请你演一场戏,就跟上次一样就行。记得准备好药材。」
「好嘞,那我就等你通知了。对了,之前那些药材,老太太没吃吧?那都是劣质药材,吃了会生病的。」
「放心,老太太都偷偷扔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方嬷嬷准备离开,我赶紧躲到一边。
我这次回家,二公主还派了几个御林军护送我。
我让那几个御林军帮忙,把西域商人抓住,带到一间破庙审问。
西域商人一开始还跟我装:「董大小姐,你抓我干什么?」
「别装蒜了,你刚才跟方嬷嬷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和我祖母合起来骗我?如果不说,我身边这几个御
林军,可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西域商人见那几个御林军凶神恶煞的,只好哆哆嗦嗦地说出真相。
「其实……之前你祖母根本没病。她负责装病,你爹诱导你来我这边买药。我把劣质药材说成是珍稀药材,高价卖给你。获得的钱财,我抽一成,你爹和你奶奶拿九成……」
我懂了。
原来,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从我手里骗钱。
可是,我还是有点疑惑:「可是,我爹明明说,前世我就是找你买药,才治好了我祖母……」
「哪有什么前世,什么重生,他们骗你……」
8
原来如此。
我终于理清楚了。
我的家人惹出太多祸事,急需有人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整个侯府,就数我有钱。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把我手里的钱骗走。
他们知道自己亏空太多,故意让所有债主在同一天上门。
又捏造前世的谎言,让我模仿自己的「前世」,替他们还债。
只是,我光替他们还债,他们并不能花到我的钱。
于是,他们让祖母装病,再骗我到西域商人这里买药。
西域商人用劣质药材骗走我的巨额存款和首饰,跟我的家人分成。
他们想要我做什么的时候,就会说前世的我也是这么做的。
而我一旦接受了家人重生的事,就不会起疑心。
堂妹想要我给她嫁妆。
父亲和三叔希望我能摆平他们的贪污罪。
他们从一开始,就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合起伙来骗我。
他们一反常态对我好,让我相信他们真的是重生的。
他们故意打骂弟弟,让我产生被偏爱的感觉,从而心甘情愿为他们奉献。
好歹毒的家人,好歹毒的计策。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西域商人哆哆嗦嗦地求我:「董大小姐,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主谋不是我,你放了我吧……我从你这儿捞到的钱,全部还给你……」
「钱,你可以留着。只要你以后为我办事。」
「我都听你的……」
我决定先不揭穿他们的阴谋。
既然他们在我面前演全员重生,我就陪他们演下去。
我回到家,跟我来的太监宣读了圣旨。
爹和三叔被剥夺官职,各打五十大板。
看着他们被打,我心里很痛快。
打完了,太监说道:「你们还要归还贪污的欠款,并上交十五倍罚款,一个月之内还清。若不能还清,从重处理。」
太监走后,父亲和三叔都松了一口气。
父亲道:「好在永昌侯府保住了,至于这罚款……晨霜,你会替我们交的吧?前世,你便是这么做的。」
我故作惊讶:「可是,之前为了平侯府的账,还有给祖母买药,我已经花光了钱。现在我手上就剩几十两了,根本不够。」
我娘留下的嫁妆究竟有多少,只有我和奶母李嬷嬷知道。
银子虽然花得差不多了,但铺子还有几十间,还有郊外的百亩良田。
铺子每个月都会送来大额收益,京郊的良田产量也不错。
而这些,父亲他们都不知道。
父亲发愁道:「花光了……怎么会呢,前世明明还有……」
「可能是因为女儿这段时间的开销也大了吧,总之这钱花得比前世快。不过,祖母的嫁妆应该也有不少,爹何不向祖母拿钱?」
「你祖母她……这些年,她的嫁妆也基本上填了侯府的账了……」
「那就只好变卖侯府的产业了……」
「这怎么行?侯府的产业,将来要留给你弟弟的……」
「爹,如果现在不能交上罚款,皇上会将咱们抄家灭族,何谈以后?」
父亲没办法,只好先变卖家中的家具和首饰。
至于田地、铺子等产业,他还舍不得卖。
他陆续卖掉了古玩字画、红木家具、各种首饰。
就连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被他拔出来卖了。
因继母和三婶的衣服首饰被卖,她们跟父亲和三叔闹得不可开交。
每天,家里都鸡飞狗跳的。
我就默默在一边看戏。
后来,心烦意乱的父亲和三叔开始打继母和三婶。
继母和三婶也不是吃素的,她们叫来自己的娘家人,把父亲和三叔打得很惨。
父
亲和三叔本就刚受了棍刑,现在直接被打得起不来床。
侯府的东西越来越少,而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愉快。
9
可是,父亲和三叔实在贪污得太多了,变卖家具根本不够,还差 60 万两银子才能凑齐。
在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西域商人找上门来,说愿意以六十万两银子,购买侯府所有的产业。
父亲他们不想就这样贱卖,可凑钱期限有限,火烧眉毛了,不得不卖。
除了西域商人之外,也一下子找不到买家。
他们之前本就跟这个西域商人勾结,合伙套我的钱,因此这次西域商人上门,他们也觉得他是来帮他们渡过难关的。
西域商人承诺,等侯府缓过劲来,就让他们原价赎回所有产业。
父亲不疑有他,还觉得很开心,认为西域商人是雪中送炭。
可是,西域商人得到了侯府的产业之后,转手就以几倍的价格卖了,获得三百万两银子。
这笔钱,自然到了我手里。
侯府坑了我两百万两银子,现在我全都拿回来了,还附带上一些利息。
在一间破庙里,我跟那西域商人又见面了。
我跟他说:「你买侯府产业,所支付的六十万两,我可以给你。」
他赶紧拒绝:「我之前犯的是死罪,大小姐不告发我,留我一命,我为大小姐花点钱是应该的。」
我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毕竟他之前从我这儿套走的钱也不少了。
「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你赶紧离开吧,别让任何人找到你。」
「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回西域老家去,再也不踏足中原。」
我拿出一部分钱,置办了新的产业。
从此,永昌侯府就是个空架子。
而我,是真正的富豪。
我在家里继续装穷。
侯府已经山穷水尽,继母不得不拿自己的嫁妆出来,供全家人开销。
府里仆人原本有几百人,也被遣散了一大半,只留下十来个下人。
继母和三婶不得不自己干家务。
而一旦没钱了,原先掩盖的矛盾也都浮出水面。
继母每天怨气冲天,觉得全家人都是靠她的嫁妆活着的。
她天天骂这个,骂那个,其他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只有在我面前,她还和善一点,因为她要假装自己重生了,非常宠我。
而我也向她撒娇,让她给我买东西,进一步耗空她的钱。
她出身不高,本就没多少嫁妆,眼看着就要花完了。
她对祖母不再恭敬,反而天天吵架。
一段时间后,祖母被活活气死。
而父亲,也因为家中争吵不断,心烦意乱,经常喝闷酒。
后来,他在一次喝醉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父亲和祖母都不在了,继母开始当家作主。
她首先把三叔三婶,还有其他旁系亲戚,一起赶了出去。
然后, 她来到我面前。
「晨霜, 家中实在困难, 连你三叔他们都分家另过了。母亲实在养不起你,家里又没有产业了。要不这样,母亲分你 20 两银子,以后你自行谋生吧。」
我假装伤心:「母亲,20 两银子花不了多久……母亲最疼我了,一定会多给我一点吧?除非, 以前你们说的关于重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怎么会呢?只不过……只不过家里实在没钱了, 还要留点钱养你弟弟呢……」
「弟弟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他送去军营了。以后他在军营当士兵, 还有俸禄呢, 您不用再养他了。」
继母脸色一变, 勉强笑道:「这……军营里太辛苦,你弟弟还小……」
「弟弟不小了。之前, 他让家里好几个丫环都怀了孕,是母亲您偷偷让那些丫环服用了堕胎药……弟弟身体这么好,不去参军可惜了。我也是为了弟弟好, 母亲您不会怪我吧?」
「当然……当然不会……」
继母还要在我面前维持慈母的模样, 以免以前的谎言暴露。
一旦暴露谎言, 我一定会去官府告发她。
到时候,她连现在这样的生活都没有。
因此, 她只能咬着牙, 把自己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卖了, 把钱给我。
直到我离开侯府那一刻, 她对我还是笑盈盈的
。
至于她心里多恨,那就是她的事了。
我离开侯府后, 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了个大宅子, 雇了许多身手好的女护卫。
从此,我将在山水间逍遥一生。
后来, 我听说继母被三婶掐死了。
继母把我送走后, 手里没什么钱, 连自己的贴身丫环都卖掉了。
她一个人住在偌大的侯府, 没有下人, 弟弟又不在身边。
三婶跟她积怨已深, 那天偷偷回到侯府, 想偷点东西变卖。
继母发现了,跟三婶起了争执。
三婶力气更大, 竟把继母活活掐死。
三叔帮着三婶埋尸,并跟三婶一起占了侯府的宅子。
后来,有一群小孩去侯府的宅院玩, 无意间发现了继母的尸体, 事情终于败露。
三叔三婶被判斩首。
从此,合谋算计我的人一个不剩。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李嬷嬷一起吃饭。
李嬷嬷高兴得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真是苍天有眼, 这样的下场是他们自找的。」
我笑了笑,夹起了一只螃蟹。
今天的螃蟹,好像格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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