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消失的孩子
消失的孩子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都得死吗?」我问。 心里已经大概知道这些老人的结局。 然而看着那几个老人对玄鬃道士的话奉若神谕,即便还是有对鬼物的天生恐惧,脸上却都多了几分笃定的期待。 他们分明认为,只要自己按照玄鬃道长吩咐的话去做,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这种信任被辜负的感觉,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身体的鬼酬感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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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孩子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都得死吗?」我问。
心里已经大概知道这些老人的结局。
然而看着那几个老人对玄鬃道士的话奉若神谕,即便还是有对鬼物的天生恐惧,脸上却都多了几分笃定的期待。
他们分明认为,只要自己按照玄鬃道长吩咐的话去做,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这种信任被辜负的感觉,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身体的鬼酬感应到我的心情,也跟着躁动起来。
卫渊似有察觉,狭长的眼睛睨向我,声音凉凉的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同情心泛滥,又想出手帮忙吧?」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鄙夷,仿佛谁要是想出手相助,谁就是这世上最傻的傻蛋一样。
我面色一凝,反驳道:「谁想帮忙了?我就是觉得……」
「你什么都不用觉得。」卫渊霸道的打断我的话,冷笑道:「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同情的?」
「你有空同情别人,还不如同情一下你自己。」
「以你的实力,一旦出手帮忙,必定会令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到时他们可不会帮你,甚至还有可能踩你一脚,拿你当替死鬼,你信吗?」
我皱眉道:「你对人类的偏见是不是太重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落井下石的,也不是所有人……」
卫渊不耐烦的打断我:「那你敢不敢赌一把?如果他们落井下石,你就给我当丫鬟,继续留下来照顾我,任凭我使唤。」
「那如果你输了呢?」白维来了兴趣。
卫渊冷眼觑向白维,自信笑道:「我绝不会输。」
白维哼声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身为堂堂狐族首领,跟人打赌连饵都不放吗?太抠了吧!」
卫渊识破白维拙劣的激将法,不屑笑笑。
他直接道:「那我就送你姐十三份儿鬼酬,并且让你亲自把这些女厉鬼引渡去阴间,如何?」
「成交!」
俩人一拍即合。
我这个身在局中,还没来及发表意见的人:「……」
我弱弱的说:「我能不赌吗?虽然我见死不救感觉怪怪的,但我真没想插手他们的事情,要不是他们支持自家儿子娶媳妇换赔偿款,那些女孩也死不了。」
「我不信儿子娶媳妇作的恶,他们一无所知,没有在里面帮忙。」
刚刚达成赌约的二人一怔,齐齐朝我看来:「不行。」
我顿时往后退缩:「我真没想多管闲事,他们既然敢作恶,就要勇于承担被报复的后果,毕竟犯了法也要伏诛的不是吗,我说那些话,只是想让卫渊不要对所有人类抱有敌意,毕竟像我这种好人还是有很多的……」
二人根本不给我退缩的机会。
卫渊一把抓住我,将我扛在肩头上,嗖的一下跳下房梁。
白维在身后傻了眼:「唉?你们就这样跳下去了?有人管我一下吗……」
卫渊丝毫没有理会白维的意思。
他坚持带我领略人性的恶,扛着我在黑暗崎岖的山路上飞快奔跑。
我只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烂了,还好晚上没有吃饭,否则这会儿全得吐卫渊身上。
我双手紧紧搂着卫渊的脖子,生怕他一不留神,把我从肩上甩下来。
很快,他就带我钻进一幢刚刚盖好的二层小楼里。
这房子是村里典型的自建房,独门独院,周身用就地取材的石头垒砌而成。
算不上有多豪华,但在周围的民居里面,绝对是最气派的一家。
院子里停着一辆二十万左右的家用 suv,屋里明显也是刚刚装修过,新潮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卫渊看我好奇的打量这里,面带不解,说:「我随手挑了一家人,这家门口贴着门神,上面还刻意挂了木牌匾,刻有小兰的生辰八字。」
「这里应该是小兰的婆家。」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我跟卫渊齐齐禁声,就见一对儿年迈的老人,果然匆匆赶了回来。
其中的男性老者正是之前开了天眼的老人之一。
他们慌里慌张的进屋奔向香案。
案上供奉着一个道家神仙,没写名字看不出是谁,一旁还有一个黄铜制成的香炉。
小兰婆婆抱起香炉一阵摸索,很快,她从香灰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阴气萦绕,不同于炉中其它香灰。
我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玄鬃道士给他们的香灰。
正常香灰经过燃烧,上面只会残留淡淡的阳气,淡到微乎其微。
而这香灰却附着了一层阴气,想必这香灰的来源也不是正常香燃烧过后的产物。
卫渊见我盯着那包香看,唇角一勾,犹如他已经在某种比赛里赢了一般,说:「那是小兰的骨灰。」
「喔。」我点点头,面上淡淡的。
心里却想,果然,这玄鬃老道士一早就没安好心,把枉死之人的骨灰供奉在仇家,这是怕女鬼不来找这家人寻仇吗?
一旦鬼傫失控,或者是小兰的丈夫寿焰燃尽,这家人必会遭受到来自小兰的报复。
此时小兰婆婆找出『香灰』,如获至宝的松了口气。
她将香灰分成两份,跟自家老伴儿一人一份,紧紧攥着。
而后分别钻进一个实木打造的衣柜里不出来了。
卫渊目光轻点衣柜,虚声道:「看见那柜子上雕刻的花纹了吗?」
我循声看去。
只见这柜子打的相当精致,上面一圈圈复杂且美观的花纹镂刻,雕满整个柜子。
如果这柜子的材质,换成紫檀或金丝楠木等贵重木材,再搭配上这精工镂刻的纹样,恐怕这家具放在故宫博物馆里也不会感觉出戏。
卫渊面露冷笑,说:「果然,这老道潜藏在这里,另有目的。」
「这纹路,就是道家早已封锁的邪典,转生咒。」
我好奇心大作,问:「什么意思?这转生咒能有什么功效?」
卫渊道:「延寿。」
「早年间,人类管早死之人,叫夭折,意思就是人类没活到该活的寿数就早早死亡。」
「他们剩余的寿数,如果赶在阴差上门引渡前转嫁给别人,阴司是无法察觉的。」
「道门中有人察觉了这个漏洞,发明了转生咒,于是唐代初期,有人用这个漏洞不断转生,将别人的寿数嫁接到自己身上,活了一千多年。」
「后来这件事被阴司知晓,封为邪典,进行销毁。」
「所以自唐朝以后,这转生咒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会从这里再出现。」
我顿时惊了,这玄鬃老道士看着干干巴巴,麻麻咧咧的,就是一个懂术法的黑心小老头儿,没想到竟这么厉害,连唐朝封锁的邪典都懂。
我不禁眯了眯眼,仔细打量那些纹样。
就凭这些刻在柜子上的简易纹路,就能实现掠夺他人寿数,转嫁到自己身上的神操作?
不对啊,卫渊明明说早亡之人才叫夭折,才有剩余的寿数可以转嫁到自己身上。
但玄鬃招呼进来的人都是七十岁左右的老人。
这样的年纪,就算死了也没剩几年寿数可转移了吧?
何况这术法是阴司封为邪典的存在,一定查的很严。
也就是说,玄鬃道士每一次卡阴司 bug 给自己延寿,都冒着得罪阴司,被通缉的风险。
如果懂这术法的人是我,我一定不会选年迈的老人下手,而是选年轻的孩子,最好是刚刚出生的婴幼儿。
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嘛。
想到这,我面色微变,转头看向卫渊。
「话说,你有没有在这村里看到,除了瓜娃之外的其他小孩子?」
卫渊耸肩一笑,似乎一早就发现了这处异常情况。
他不在意的说:「没啊。」
我心头一紧,脑子里有个猜测呼之欲出。
此刻倒有几分真的同情野驴村的村民了。
亏他们还把玄鬃道士当老神仙一样供着,却不知道他们全被这『老神仙』当羊薅了,而且所有羊毛都逮着他们这一个村里的羊薅。
刚才王氏宗祠里几乎汇聚了全村的人口。
这村子不算大,整个村里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号人,其中老人占一小半,剩下的年轻人有五六十个。
除去男女比例的差异,两两配对,大概能有三十多户正值生育年龄的家庭。
然而整个村里,除了瓜娃之外,没有一个小孩子。
这实在诡异。
就在我跟卫渊分析村里的小孩子都去哪儿了的时候,一股阴风,哐当一声把门吹开。
「啪嗒,啪嗒……」
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慢慢绕过院子门口的影背墙,走进屋里。
正是厉鬼小兰。
我跟卫渊齐齐禁声,默契的看向小兰。
就见小兰一身红衣,脸颊上淌着两行血泪。
这是典型的,厉鬼情绪失控后的模样。
她目标明确的冲进屋子里,口中叨念着:「在哪……我回来了……在哪……」
她一脸茫然的寻找,将屋里转了个遍,竟是没打开衣柜的大门。
看来这实木柜子虽然聚集阴气,会吸引鬼物杀死藏在里面的人。
却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或许柜子上面除了转生咒,还藏着其他奥秘。
我看小兰一瘸一拐的在狭小的屋子里兜圈子,暗暗着急,于是趁小兰面向我这边方向的时候,伸出手指,指向瑟瑟发抖的两个衣柜。
那柜子正在以一种十分均匀的频率颤抖。
想也知道,那一对老年夫妻此刻正紧紧攥着玄鬃给的骨灰,瞪大双眼。
浑浊暗黄的眼珠透过柜门的缝隙,惊恐的望着这位曾经被他们坑害的儿媳。
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小兰看到我的动作,顿时咧嘴,露出一丝狞笑。
她兜住自己不断往外淌的肠子,对我点了下头,径直朝衣柜走去!
卫渊顿时不爽。
他瞪向我,怪我给小兰指路作弊,一把拉过我指路的手,竟是张口咬了过来!
「嘶。」
我眼皮一跳,被指尖传递的痛感疼得狂抽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我面颊一烫。
只觉被咬过后,指尖的湿润还带着卫渊抽离时,舌尖无意划过的触感,绵软温热,让人莫名心尖一跳。
痛并刺激着。
这尼玛什么鬼?
我竟然不讨厌被他咬疼的感觉?
察觉到心中的异样,我慌忙低下头,一阵羞耻感袭遍全身。
「属狗的吗!一言不合就咬人!」我佯装生气的低声咒骂。
卫渊哼笑一声,丝毫没注意他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他嘴巴凑到我耳边,低声威胁:「你再敢作弊,影响我跟白维之间的赌约,我就把你那讨厌弟弟塞进衣柜里去。」
温热的气流,悉数扑在我本就发烫的耳垂之上。
我慌乱的缩了缩,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保证不影响你们打赌……」
在我的指引下,小兰拉开柜门,惊喜的望着柜中吓傻的公公:「找到了!」
她将公公扯出柜子,一把夺走他死死攥着的香灰。
而后伸出长着漆黑指甲的手,戳向公公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卫渊一把抓起我,将我从房梁上扔了下去!
「该你出场了。」
「啊!」
我毫无防备,吓得尖叫出声。
那一瞬间,我把卫渊所有祖先问候了个遍。
他测试人是不是落井下石的方法,难道是让我替这俩老人扛下小兰的攻击?
我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我这段时间一有空就研究鬼酬,此时对鬼酬的运用已经得心应手。
在临落地的瞬间,我将鬼酬附着在屁股上,卸掉大部分的冲击力。
这个举动十分奏效,即便是从三米高的位置摔下来,屁股传来的痛感也只是被人拍了一巴掌那么痛。
几乎不影响我的行动。
我心头一喜,还好我激灵。
然而下一秒,一双苍老有力的手猛然推了我一把,将我重重推向小兰的方向!
「老婆子,快跑!」
小兰公公趁我扑向小兰之际,大叫一声,快步朝门口的方向逃。
我顿时就想骂娘了,这卫渊绝对是故意的!
他竟然把我扔到小兰公公面前,引小兰公公推我!
重点是,他都七十多岁了,力气竟然这么大!
我不受控制的朝小兰摔去。
小兰面色一沉。
她正处于暴走状态,情绪不稳。
见我猛然朝她扑来,她顿时以为我要攻击她,神色一寒,利爪抡圆朝我心口掏来!
我只听见一道犀利的破空声。
那五根指甲犹如手术台上剖膛切腹的小刀,一旦被碰到,必然能穿透皮肉,一把掐住我的心脏!
我还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小兰公婆迅速向外逃窜的脚步声。
要完。
我拼命将剩余的鬼酬覆盖在胸口位置。
然而充当铠甲的使用方式太耗鬼酬,刚刚用了一次,此刻 cd 还在冷却中,我甚至能感觉到胸口凉凉的……
「嗡!」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长剑,猛然从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冲出来!
剑意长鸣!
「啊!」
小兰被金光长剑一击而飞,发出一声惨叫,摔在地上。
她身上浓郁的阴气被长剑击碎,整个鬼瞬间威力大减,连几近凝实的魂魄都瞬间变成虚影,虚弱的趴在地上。
而长剑的主人,从夜色里快步走来,看着我说:「你怎么样?」
声音温润,带着明显的关切。
是我的同班同学叶京褚。
他大步朝我走来,想把我扶起来。
我又惊又喜:「叶京褚?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眼看叶京褚搀扶我的手递到眼前。
我正欲伸手,下一瞬,叶京褚的手竟然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只见一道银光擦了我的手指尖飞了过去,狠狠插进地里。
正是叶京褚刚才伸手的位置。
再晚一秒,那深深扎进地里的东西就会插进叶京褚的手上。
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估计是卫渊刚在木头房梁上随手拔的。
我跟叶京褚同时面色一变,朝房梁上看去。
卫渊一脸没事儿人似的从房梁上跳下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落在叶京褚身上,打招呼说:「呦,又来一个臭道士。」
叶京褚面色微沉。
不过他涵养很好,即便跟卫渊打过一次架,刚刚还差点被卫渊射穿手掌。
此刻他却没有理会卫渊的挑衅,而是将金色长剑收回来,提剑抵在小兰脖颈上。
「手里拿的是什么?交出来。」
小兰一身阴气被破,此刻眼中红色悉数褪去,重新恢复黑白相间的眼瞳。
神志也被拉回来些许。
她被长剑抵的精神一紧,不敢动弹,手里的香灰却紧紧抓着,不肯松半分。
叶京褚蹙眉,正欲开口。
卫渊已经低声嘀咕了一句类似咒语的话,修长的手指在金色长剑上轻轻一点。
长剑顿时消散于无形,重新变回黄金吊坠,挂在叶京褚脖颈上。
「你一直都这么蠢吗?」
卫渊讥讽道:「没看清楚这里的情况,就贸然出手,你知不知道,你杀了她,会造成什么后果?」
叶京褚面露不悦。
尽管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想跟卫渊搭话,但他对卫渊的厌烦,还是不受控制的透过目光倾泻出来。
卫渊多敏锐?
他察觉到叶京褚的隐忍,眉眼顿时一弯,故意道:「啧,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了?」
「既然这样,我就容忍你这一次的愚蠢,不揍你了,给你们叶家族长一个薄面。」
说着,卫渊招呼狗一样,对叶京褚招了招手,使唤道:「这女鬼你不能碰,去把外面逃走的两个人给我抓回来。」
叶京褚深吸一口气,显然气的不轻,额头都暴起青筋。
但他碍于某种原因,明显对卫渊多了几分避让。
这让我的好奇心快炸了,眼睛在卫渊和叶京褚身上梭巡。
叶京褚压制好情绪,冷声道:「是,我打听了你,不会再跟你动手。」
「但这不代表我要听你的唆使,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在女鬼小兰身上,说:「你拿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小兰坐在地上,紧紧攥着包着香灰的小布包,片刻后,竟发出悲怆的啜泣声。
「道长饶命,我死的实在冤枉……」
叶京褚蹙眉。
他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的样子,然而面对鬼时,他眼底多了几分不信任的审视。
他说:「留存人世的鬼,大多都有冤情,我不是来帮你伸冤的。」
小兰面色一白。
阴气幻化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可是我真的好冤,不甘心啊……」
「不把这些人都杀了,我好恨,无法超生……」
说话间,外面竟又传来脚步声。
白维一溜小跑的冲进来,累的狗喘:「快!快救人!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我见白维一脸着急,忙让他缓口气,慢慢说。
白维急道:「没法慢慢说,死人了!外面血气冲天,到处是逃命的人!」
他说着,打开院子大门。
只听外面确实传来凄厉的哭喊声,村里乱糟糟的,阴风呼啸。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忽的一下随着阴风钻进来。
叶京褚面色一凝,瞪了卫渊一眼。
他低念一声口诀,挂在脖颈的金色长剑再度嗖的一下,变成一米多长,出现在叶京褚掌心。
他快步冲出院子,来去匆匆。
白维这才注意到叶京褚,怔了一瞬,看着叶京褚跑远的背影说:「欸?他不是我姐夫吗?那天晚上女监门口,他还抱过……」
话没说完,一股冰凉的危机感便倾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