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消失的孩子
消失的孩子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都得死吗?」我问。 心里已经大概知道这些老人的结局。 然而看着那几个老人对玄鬃道士的话奉若神谕,即便还是有对鬼物的天生恐惧,脸上却都多了几分笃定的期待。 他们分明认为,只要自己按照玄鬃道长吩咐的话去做,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这种信任被辜负的感觉,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身体的鬼酬感应到
第 2 / 3 部分
白维本能的吞了口口水,回想起刚才说了一半的话,一拍大腿:「坏了!叶檀!」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嗓子,拽起卫渊就往外跑。
卫渊嫌弃的甩开白维,没好气道:「死人不正常吗?寿焰一破,今晚注定不太平。」
我打断道:「叶檀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起叶檀?」
白维急道:「叶檀也来了!她还扛着摄像机在村里拍摄!」
「我刚才来追你们的路上,看见叶檀被崔英拖着两腿,带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
我心头一紧。
别人的生死我管不着,也可以不管,但叶檀算是我的客户了。
她还给了我三万块钱啊!
我急忙跟着白维往外走:「带去哪了?崔英她们今晚复仇,为什么会带走叶檀呢?叶檀又没招惹崔英……」
白维说:「怎么没招惹?你是不是忘了,崔英的老公王大勇,可是叶檀的亲表哥!他们是血亲,身上的血味儿相似,很容易被鬼误伤的!」
说着,白维边走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我这就打电话叫人,叶檀姐姐给了咱那么多钱,咱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叫人,来得及吗?」
我也紧张起来,边走边检查体内剩余的鬼酬。
还有半截五号电池那么多。
这点鬼酬,撑死能支撑我提升视觉和听觉,根本不够再来一次铠甲抗伤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除了口盾,没有任何从崔英手里要人的本钱了。
好在叶京褚也在。
我这么想着,心里稍安。
不料卫渊却在这时一把拉住我,说:「你干什么去?今晚她们的行为,你只需要围观吃瓜就行,不许插手。」
我一把推开卫渊:「叶檀是无辜的,我还认识她,跟她算是朋友了。」
朋友有难,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卫渊却冷冷一笑,说:「你怎么跟那臭道士一样蠢?」
「今晚插手,你只会害了她,放心,她身上流着叶家的血,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见卫渊说的胸有成竹,顿时问。
卫渊懒得多说,直接抓起我的手腕,拽着我朝外走去:「自己看不就行了?」
说话间,一道沙哑的惨叫在我们隔壁街响起。
我快步跑过去,没等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白维的两只狗爪子便慌忙盖在我眼皮上,捂得死死的:「别看!我去!」
「嘶……」
他抽了口凉气,不让我看就算了,嘴里还不断发出十分夸张的拟声词。
我耳朵一动,鬼酬自觉覆盖在耳膜上。
只听一阵牙齿咀嚼血肉的摩擦声,伴随着血水咕噜咕噜吞咽的响声,还有老人痛苦的呻吟。
虽然什么画面都没有看到,但这异常清晰地吃播音效,却仿佛有画面一般,让人瞬间想起午夜偶尔刷到的毁三观吃播小视频。
我神经一绷,几乎能想象到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正在津津有味的嚼碎人的手骨,吮吸人手上正在痉挛的神经。
听见有人来了,她动作一顿,将嘴里还没彻底嚼碎的骨头血肉直接吞下去,回头还冲着我们的方向笑。
白维周身也紧绷起来,他捂着我的手更加用力,鼻梁都给我摁酸了。
我正想让他松一点,没等开口,白维已经猛然松开我,转到一旁:「呕……」
他到底只是个高中生,即便兼职做了五年阴差,等级也不高,对这种超出一般人承受范围的画面毫无抵抗力。
我在白维松手的瞬间,瞥了前方一眼。
画面跟我想象中差不多,是一个骨瘦嶙峋的女厉鬼正在抓着一个老太太的手啃,也是十三个女厉鬼其中之一。
好在我是学医的,对这种血腥画面见了不少,再加上刚才已经脑补过一遍,对眼前的画面有了心里准备,此刻虽然感觉也不大美妙,却没有那么强烈的反胃感。
我轻抚白维的后背帮他顺气,眼睛避开女厉鬼的视线,说:「好些了吗?想吐就吐出来,吐完咱们快走。」
卫渊眉眼一挑,对我淡定的反应感到意外:「走?你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管。」我再次强调:「我担心叶檀,是因为我跟她之间有交易,我收了人家的钱。」
「何况叶檀没有伤害过这里的女鬼,她是无辜的,跟这里的村民不一样。」
卫渊勾唇,似乎对我的想法感到欣慰,点了点头:「尊重交易是阴间商人的美好品格,今后可以继续保持。」
说着,他率先朝女鬼走去:「借过,我们不会影响你进食,你放心。」
女鬼点头,暂时停下进食,给我们通行让出空间。
白维刚直起身子,吐得一张小脸蜡黄,见我们要从女鬼吃人的现场贴这边走过去,胃里刚平息的翻涌感顿时又直冲云霄:「呕……」
卫渊已经从女鬼身边走过去了。
我见白维还要吐一会儿,又轻轻帮他抚着后背顺气。
女鬼似乎饿极了。
她瞪着通红红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见白维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竟然又低下头,伴着白维的干呕声,细细啃食起老太的手掌肉。
白维:「……」
他吐得只剩胆汁儿,缓了口气才勉强直起身子,低声道:「姐,回头给咱妈打电话说一声,我今年一年都不会……呕……再吃柠檬鸡爪和麻辣烤猪蹄了,以后只做你那份就行。」
我也面色讪讪:「那是你爱吃的,我本来就不爱吃……」
卫渊见我俩嘀咕上了,还不过去,没好气的催道:「不是着急救人吗?现在又不急了?还不快过来,小心一会儿走不了。」
我眉头微蹙:「来了!」
怎么听卫渊的话怪怪的,什么叫一会儿走不了?
我拉着白维迅速往前走:「借过一下,我们也不会影响你……」
我正想学着卫渊的话,说我们也不会影响她进食。
不料就在我们走到女鬼身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直奄奄一息,被女鬼啃食手掌的老太,忽然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脚踝!
我注意力全在那瘦骨嶙峋的女鬼身上了,没想到会在老太这出变故,一下子被她拽倒在地。
白维急声朝我扶过来:「小心!」
下一秒,我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
只见我出现在一个家徒四壁的老平房里。
屋里墙面是黄泥抹的,梁上吊着昏黄的灯泡,整个屋唯一一个小窗子,竟然还没装玻璃,只是用那种搭建塑料菜棚常见的硬质塑料随意钉了一下,勉强遮住外面灌进来的白毛风。
我顿时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明明刚才还是夏末秋初的季节,此刻这里却是寒冬腊月,外面飘着厚厚的鹅毛大雪。
屋内冷的犹如冰窖,连我喘口气,鼻息间都冒了白烟。
身后传来白维的声音:「卧槽,咱们竟然被拉进执念笼了!」
「什么是执念笼?」
我冻得打起哆嗦,身上不过是穿的日常夏装,撑死为了避免山里晚上凉,披了件单褂,哪能抗住这么低的温度啊!
白维也冷的嘴唇发紫。
我将褂子分给他一半,姐弟俩蜷缩在一起,靠着取暖。
白维嘟囔了一句倒霉,说:「执念笼算是一种病,鬼生的病。」
「这是厉鬼以上修为的怨灵产物,是厉鬼生前遭受虐待,困在苦难里走不出来的心理阴影,所以叫执念笼,一般没有性命危险,但是耽误时间,所以就连阴差都闻之色变,遇到了十分头疼。」
我面色微变,赶忙问:「那你知道离开执念笼的方法吗?阴差遇到头疼,说明还是有离开方法的吧?咱们是要找钥匙,还是要想办法把笼子击碎?」
白维抓抓头:「不清楚啊,我只是听阴差们聊过执念笼,没亲身经历过,这离开的方法,据说是得当心理医生,帮厉鬼拔掉困扰她们的心魔,才能引渡厉鬼去阴司。」
「所以好多阴差为了避免执行任务时被困在执念笼里,都去考注册心理师资格证了。」
我眼皮一跳:「那你怎么没考?」
白维干咳一声:「我那不是……得准备高考吗?百万兄说他考,我就没学。」
我当即眼前一黑:「啊?那咱俩都不懂心理学,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了?这里虽然没有危险,但咱俩也不抗冻啊。」
白维一脸沉重。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褂子里钻出去。
我顿时急了:「你出去干什么?你被冻死,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也活不了啊!要冻死咱姐弟俩就一起冻死!」
白维一脸奇怪的看着我,指指屋里暗乎乎的角落说:「谁说要冻死?我是发现床上有个被子,咱俩可以盖那个。」
「咳,这样啊。」我干咳一声,忽然觉得我刚才要跟白维一起冻死的中二宣言有些社死。
不过这个小插曲,成功让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起来。
白维又嫌弃又感动的将被子披在我身上,重新挤过来,说:「姐,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从来没问过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问我梦想是什么?
你属梦想导师的吗?
我疑惑的说:「怎么忽然问这个,难道离开执念笼,是跟梦想有关系吗?」
说着,我绞尽脑汁的回想那个瘦骨嶙峋的女鬼,道:「梦想是吃嘛嘛香,身体胖胖?」
白维:「……」
他一脸无语的摁了我的头一下,一瞬间没了聊天的兴致,说:「我怀疑你的梦想,是将来当个扶弟魔!小心对我太好将来嫁不出去!」
他喃喃嘟囔道:「吃嘛嘛香,身体胖胖,嗤,什么鬼梦想!」
他边吐槽边将被子留给我,自己有些滑稽的披上我的褂子,在屋里探查起来。
我裹着被子也站起来:「你在找什么?我跟你一起找。」
白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玩过密室逃脱吗?我感觉这种执念笼的解题思路,应该跟密室逃脱差不多,尽可能的搜集线索,总比什么也不知道好,虽说执念笼一般不致命,可外面那么冷,咱们这点衣服可扛不住。」
「而且。」
白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低声说:「我听说有阴差困在执念笼里,困了十多年,最后是那厉鬼点背,遇到更强大的鬼,把那厉鬼给吞噬了,被困的阴差才从笼里出来。」
「这么久?」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时间找线索的时候更认真了几分。
很快,我就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个农村常见的撕拉式挂历,是那种三百多张纸,每过一天,就撕一张的那种。
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但挂历还剩了足足半本那么厚,最上面的日期,赫然是 8 月 19 日。
虽然不能确定执念笼里的时间是哪一年,但按照月份和天气来看,至少已经有小半年没撕过了。
这个日期,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将 8 月 19 这个日期记住,继续在房间里探寻。
白维忽然叫道:「白希,快过来!」
我急忙凑过去,就见白维拉开了一个柜子,柜子里面蒙着一块金色布料,拉来一看,是一尊驴头人身的雕塑,身上穿着古代的服侍,怀里还抱着一个拂尘,很明显是个神像。
我目光盯着这神像,脑子里开始搜索所有跟驴有关系的神话传说。
想了半天,我试探地说:「这是……张果老?」
「神特么张……那啥,快呸呸呸,说你是无心的。」白维面色一变,当即拽着我的手拍了拍木头。
他一脸要命的说:「你以前是无神论者也就算了,不知者不怪,那些东西跟你也不会产生同波段的脑磁波,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但咱现在就在笼里,已经跟这些东西搭上茬了,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忌讳点?张老神仙能长这副尊容吗?」
「不能。」我摇头,看着白维面前的神像,莫名的,感觉这驴头的眼神,骤然阴毒了些。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张老神仙远在天边,但你面前的这位,可是近在眼前,得罪他后果更严重吧?」
白维面色一僵。
他后知后觉的拍了拍木头,急忙跟驴头人身的雕塑认错:「神仙勿怪,我不是说你长得丑,我是说……你长得跟张老神仙不一样……」
但不管白维怎么解释,我都觉得那股怨毒的眼神,犹如一团粘液,牢牢粘在白维身上。
白维还没意识到这些,道完歉,他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线索。
然而我却无法忽视那种怨毒的感觉了,总觉得这神像拥有灵智一般,一直默默盯着我们的行动。
我不禁问白维:「话说,你做了这么久的阴差,见过神仙吗?他们都长什么样?」
白维:「没见过。」
「?!」
我差点被白维干脆的回答闪了腰:「那你?」
正想说那你说的这么认真,好像你跟神仙经常打交道一样。
但想到白维在生死局的处境,我怕说这话,伤到他的自尊心。
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那冒犯了神仙就拍木头,是生死局官方发布的补救措施吗?阴司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如果是,那这位神仙有点小心眼啊,白维都道过歉了,他还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盯着白维。
然而白维又摇头:「不是啊,我听楼下王大妈说的,冒犯神仙就拍木头,能消灾解厄。」
我眼底的探寻一僵,愣在原地。
「啊?这样啊……」
你特么堂堂阴差,竟然听信楼下王大妈给你做的迷信小科普?
我摇摇头,趁白维不注意,伸手在驴头人身像眼睛的位置晃了晃,想验证那种怨毒感是不是我想多了,产生的错觉。
不料就在这时,我不小心碰倒驴头人身像,发出哐当一声。
白维吓了一跳,立刻凑过来:「姐啊,咱动作小心点……咦,这神像下面有个洞。」
白维说着,将神像恭敬地倒过来,将洞口朝上。
洞里塞了一团纸。
「老神仙别见怪,我们有了难处,迫不得已需要掏出您体内的东西查看一下……」白维一边说,一边把纸掏出来。
纸里包着两个黑乎乎干瘪的小圆球,上面覆盖这一层油蜡质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
我将圆球拿在手里,颠了颠,轻飘飘的,摸着像牛肉干的手感。
白维蹙眉想了想,片刻后,他面色忽然古怪起来:「你先放下。」
「这东西有危险?」我被白维古怪的情绪搞得有些紧张,急忙将肉球放回白纸上。
白维说:「这好像是男人风干的睾丸。」
「……」
我面色一变,胃里涌出一片翻腾,有点想吐,忙往外跑。
白维面色大变:「你吐就吐,别用手捂嘴啊,你刚摸了……」
我精神一紧,将本能想捂嘴的手死死放在身下。
刚冲出房子,我便被外面呼啸的寒风刮得一个趔趄。
胃里翻涌的呕吐欲在冰雪的清爽下,顷刻消失。
就在这时,我忽然在白茫茫的寒风中,看到一个干干瘦瘦的人影。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身上穿着单薄又脏兮兮的男款旧羽绒服,也不知道那羽绒服穿了多少年,皱巴巴地里面都没几根毛了。
她背上背着一捆干柴,正脚步艰难的往房子这边走。
白维察觉到我在外面不动了,快步走过来。
看到那女人后,他低声说:「这么瘦,她应该就是那个吃手的女鬼吧?这是她生前的样子。」
我点点头:「她背上的柴火,看起来比她还重,这么冷的天,她是从哪把这些柴火背来的?」
「后山。」白维指着女人头上绑的一根红色头绳,说:「就通往野驴庙的那条路,你看她背的大多是槐木和柏木,头上还绑了求神绳,那是去庙里求神仙保佑,面见神仙才佩戴的,平常一般不往头上绑。」
我对白维刮目相看,顿时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老弟,不愧是阴差!竟然懂这么多这方面的知识!」
白维被我夸得略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故作谦虚道:「嘿嘿,跟做不做阴差其实没太大关系,这拜庙请神的规矩,也是楼下王大妈说的!嘿 ~」
我表情一僵:「你经常跟楼下王大妈混在一起?什么时候跟人家学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知识靠谱吗?
白维干咳一声:「咳,也不算经常,主要是每个月十号会跟王大妈聚一聚,平常我都在学校里住宿啊,怎么见面?」
我顿时惊了,上下打量白维一圈,说:「没看出来啊,你跟王大妈还是忘年交,竟然还有固定的聚会时间?」
白维摆摆手:「友谊不论老少,只要能聊得来,大家都是朋友嘛。」
「那为什么是每个月十号?」我想了想,疑惑道:「你也不是每个月十号都放假啊,这一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白维挠了挠头。
他竟然害羞的红了脸,小声说:「因为十号是王大妈发养老金的日子。」
「???」
我更震惊了,一把抓起白维的狗头:「我去!你连王大妈的养老金都惦记?」
「老实交代!你怎么把人家养老金骗到手的?骗多久了!」
白维急忙摆手,他一指我身后的方向:「这事儿回头再说!鬼!你身后有鬼!」
「我看你是鬼,贪财鬼!你不把这事儿跟我说明白……」
「真的有鬼!那个女厉鬼!」白维急忙拍打我,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