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背弃的信仰
背弃的信仰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我怔了一下。 随后便觉得,好有道理啊! 我都快成为五通驴大将军的老婆了,还怕黄嘏纸上面带的这点衰气吗? 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我顿时便不在乎了,将黄嘏纸扔在一边,问卫渊:「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死掉的人很奇怪?你看他穿的衣服……」 不等我往后说,卫渊已经道:「初秋时节,穿的却是羽绒服。」 我
第 2 / 3 部分
他们自然是恨玄鬃利用他们的。
可没了玄鬃的指点,村里厉鬼横行,他们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全都离开村子,搬到外面生活吧?
而且厉鬼不除,即便搬家,各自死了的媳妇,会不会依然跟着他们?
讲完柱子的死亡经过,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叶京褚,为首那个最为年长的人竟然啪嗒一下给叶京褚跪下,道:「现在村里的底细我都告诉你了,我们这些人,也全指望着先生能救命了,望先生看在我们曾侍奉你师父一场的份儿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其他人见状,犹豫片刻,也齐齐给叶京褚跪下来。
叶京褚眉头微锁。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村民们,而是伸出手指,指尖在骨节分明的关节处掐算一番。
嘴里低语着什么。
片刻后,他目光骤然落在王天宝身上,说:「你昨晚为什么会绑架叶檀?」
「啊?」王天宝一怔。
他眼底忽然有些慌乱,本能的往后退:「我,我当时猪油蒙了心,不知道她的身份啊……只觉得她长的漂亮,像城里人,寻思村里待不了了,我不如娶个城里媳妇,将来也好生个城里的孩子……」
叶京褚目光微寒。
他目光在王天宝脸上巡梭,冷声说:「不对,不止是这个理由。」
「啊?那、还能是什么?」
王天宝额头布满一层虚汗。
叶京褚大步上前,他一把拉扯住王天宝的手腕,防止他逃跑,低喝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师父逃去哪了?一定是他告诉你,绑架叶檀,可以遇见我,帮你死里逃生,对不对?!」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逼我!」
王天宝又惊又怕。
他脸上写满心虚,明明长的又高又壮,得有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却被叶京褚问的手足无措,抱头蹲在地上,想当个缩头乌龟。
其他人跟他一起长大,自然熟悉他的性格,见状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天宝!你起来!你老实说,真的不知道玄鬃老道跑哪去了?!」
「就是!咱们可是本家的兄弟,你小子别见死不救,为了帮玄鬃,害我们啊!你柱子哥的尸骨可还在这呢!你就不怕他回头找你!」
王天宝吓得哆嗦一下,嘴里连连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绑架那女的就是巧合……」
不等他说完,叶京褚已经抬手在王大川身上拍了一掌。
王大川被定住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他看样子是这群人里脑子比较清楚的,此刻听懂了叶京褚的来意,也没怪叶京褚定他的身,反而有些敬佩叶京褚的神通。
他对着叶京褚点头示意,而后迅速走到王天宝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弟,哥知道你不是只管自己死活的人,你告诉哥,玄鬃跑哪去了?你大伯和大娘都被玄鬃害死了,哥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找出来给你大伯他俩偿命!你告诉哥。」
王天宝喃喃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蜷缩成一团,死死攥着拳头。
看得出,他此刻十分纠结,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卖玄鬃。
王大川见状不由动怒,大喝一声:「王天宝!你他妈清醒一点!玄鬃那王八犊子害的不止是一两个人!村里都快被他害绝户了!」
「二叔二婶儿虽然没有被玄鬃诓进那个克邪的柜子里,可他们现在也死了!你不信问问大伙儿,他们一定见到了你爸妈的尸首!对不对!楚哥!」
他说着看向那个带着柱子尸身上来的年长者。
楚哥略一回想,点头道:「确实看见了,当时吃席的时候,宝叔宝婶儿也都在,但是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二老的尸体。」
王天宝面色微松。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男人便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宝叔宝婶儿确实死了,肚子都被吃出来个大坑,柱子当时离宝婶儿最近,他肚子里,一定有宝婶儿身上的肉……」
不等那人说完,王天宝便颤抖起来。
他猛然起身,冲过去抱住那人就打:「你骗人!王友德,你敢骗老子!我爸妈一定还活着!」
「他说过,只要我拖住叶大师,不让他追过去,他就能保证我跟我爸妈活着离开野驴村!他还说会给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在城里安家!」
他边说边捶身下的男人。
王大川面色微变,他想起什么,猛然走到柱子尸身面前,掰开柱子早已僵硬的嘴,从嘴里抠出一个染了血的,金闪闪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递到王天宝面前:「你看这东西眼熟吗?这是二婶儿六十大寿的时候,你送给二婶儿的金耳环!你好好看看!是不是!」
王天宝浑身一僵。
他目光落在王大川掌心的金耳环上,颤抖的伸出手。
然而不等他触碰那耳环,他便已经彻底崩溃,犹如一摊湿软的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王大川恶狠狠揪起王天宝的衣领,不由分说的甩了一巴掌上去,再次问:「你说,玄鬃到底跑哪去了?!快说!」
「驴水涧……」
王天宝喃喃吐出一个名字。
一席人闻言便要往驴水涧追。
叶京褚却伸手拦住愤怒的丈夫们。
他眸色晦暗不明,修长的指尖在关节上迅速掐算,沉声道:「别急,这时候他不逃命,却往驴水涧跑,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说着,他手指猛然一抖,似乎掐算到极为不好的答案,急声问:「驴水涧在哪个位置?」
「山下,就在我们村东北角上,是一处天然的小瀑布,下面连着一处深潭!」王大川道。
他说着想起什么,顿了一瞬,又道:「那里曾经淹死过人,王大勇的第二个媳妇,就是淹死在那的。」
叶京褚眉头一挑:「她淹死的具体日期是哪天?几点几分?」
这一问,王大川答不出来了。
王天明道:「这谁能知道啊,淹死的又不是自家媳妇,恐怕具体时间,只有王大勇才知道了!」
叶京褚点点头,他自刚才算出什么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此刻把脖子上的金吊坠摘下来,递给王大川道:「我去驴水涧看看,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这坠子你拿着,可保你们暂时平安。」
说着,他重重嘱咐所有人:「你们千万不要离开这座大殿,等我回来,明白吗?」
众人面露慌乱,此时此景,他们自然是想跟着叶京褚这位『大师』的。
可叶京褚面色淡薄,即便对于他们的事情颇为上心,却时刻秉持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仿佛任何一个过分的要求,都能让他弃这些人于不顾。
王大川最为敏感,第一个点头,说一定不会离开这里,乖乖等叶大师回来。
其他人见王大川这么说了,脸上虽然还挂着不舍,却也不敢硬缠着叶京褚。
叶京褚将金光伏邪剑交给王大川后,便匆匆离去。
我好奇的问卫渊:「他这是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了?抓他师父去了?」
「原来他跟他师父不是一伙儿的,我冤枉他了啊。」
话音刚落,身旁便隐约传来一股凉丝丝的寒意。
我注意到卫渊冷冰冰的目光,后续自责的话茬陡然急转弯,呸声道:「不过这臭道士一点也不冤!他虽然跟他师父不是一伙儿的,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他为什么要帮这群人渣?!」
凉意暂缓,卫渊目光缓和些许,讥讽说:「人渣,总是护着人渣的,同类之间自然要守望相助。」
我点点头,心想这狐狸知道的大道理还挺多。
只是,这些道理虽然深刻,却偏激了些。
我道:「叶京褚刚才算驴水涧的时候,面色明显难看了些,你说玄鬃在驴水涧做了什么啊,该不会是挖了个坑,专门等着叶京褚去跳吧?」
「怎么,你担心他?」
卫渊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
我被那凉飕飕的眼神看的头皮一紧,急忙摇头:「我担心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担心他?!我跟他又不熟!」
我笑嘻嘻的讨好他。
不料卫渊闻言,眸色一沉。
他眼中没有丝毫被取悦到的痕迹,反而犹如被挑衅了一般,没好气道:「我比他笨吗?用得着你担心我?」
「嗯???」
我一时间都惊了,这倒霉狐狸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啊!
担心叶京褚不行,担心他也有错了?
卫渊看我一脸震惊的样子,抬手在我头顶上重重敲了一下:「总之我跟那臭道士八字不合,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叶京褚这三个字,听着都晦气。」
说着,他声音渐低,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道叶天听怎么给后代起的名字,名字和八字命格都相克,当真难听!」
我耳廓一动,暗暗咋舌,叶京褚的名字和八字命格相克?
这怎么可能呢,按理说,玄学理论源自道家,叶家又是道门正统的存在,论起名,谁能比他们更专业?
怎么会给自家后代起一个不合适的名字呢?
而且,这狐狸摆明是戴了有色眼镜,竟然觉得叶京褚名字难听。
果真是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连他喘气都是错。
我好奇道:「叶天听是?」
「叶家家主。」
卫渊摆摆手,懒得再往后说,目光回到大殿内众人身上。
他说:「驴水涧不会有陷阱,有的只是玄鬃藏在那里的罪证,臭道士应该就是算出了这一点,才匆匆赶去驴水涧的。」
「什么罪证?能比玄鬃的命还重要?」我不解道。
玄鬃事迹败露,再留在野驴村,别说卫渊和叶京褚会不会为难他,单说这些被他愚弄的村民,都绝对不会绕过他的。
村里那么多条人命,这些男人的父母,以及他们自己的阳寿,几乎都在这一次被玄鬃挥霍一空。
玄鬃擅长的,是邪门歪道,控制鬼魂来伤害别人,他自己的武力值却一点都不高。
否则也不会轻轻松松被卫渊弄断了双腿。
一旦被村里的男人们抓住,恐怕玄鬃的下场,不会比那些惨死的媳妇们好多少。
但这种时候,他偏偏拖着残废的双腿,去驴水涧清理罪证,而不是想着逃跑。
这说明,他真正害怕的,不是村里的男人们,也不是叶京褚。
而是得到罪证,会带给他惩罚的存在。
这个存在,甚至比死更令玄鬃恐惧。
我蹙起眉头,喃喃道:「什么东西,能比死更恐怖呢?是生死局吗?还是……阴司里的十八层地狱?」
卫渊道:「都不是。」
「是你的便宜丈夫。」
「嗯?」我一愣。
卫渊指指一旁挂着的婚纱照,嘲讽道:「这么快就忘了?难怪人类有句老话,叫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嫁给五通驴的?」
我气的一噎,纠正道:「那句老话,明明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好吗!何况我说结婚,是权宜之计!不然我被掳到这里来,不答应他,能怎么办?我又没本事逃跑!」
卫渊撇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邪睨着我,道:「我跟着你呢,你怕什么?难道你认为我堂堂狐狸,会打不过一头吃草的驴?」
我也来气了,针锋相对道:「所以呢?既然一直都在,实力也远远在五通驴大将军之上,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站出来,揍那头驴一顿,还要等我答应嫁给他,哄他离开之后,才敢出来?」
「你该不会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害怕五通驴,怕的要死吧?」我讥讽道。
「你!」卫渊噌一下站起身来。
他恶狠狠的盯着我,你了半天,也没憋出后面的话来,反而被我气的尖耳朵都从头发里探出来了。
我本来也没多想,毕竟这倒霉狐狸看我吃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我深陷危局,他救不救我,全凭这位大爷的心情。
但他反应这么强烈,我不禁精神一振,狐疑的说:「你这么激动,该不会真的怕他吧?你打不过五通驴?」
「怎么可能?」卫渊气的尖耳朵疯狂摆动了几下。
「那你气什么?」我笑了一声。
这声笑,刺激到了卫渊。
他一把摁住我的头,手指毫不客气的扯着我的脸颊,说:「好笑吗?单论实力,十头驴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实力之外呢?」我被他扯得闭不上嘴,一把推开他。
他冷哼一声,忿忿道:「但他被皇帝亲封过,大小算个地仙。」
「揍他的话,程序上会有麻烦。」
「噢?什么麻烦?」我来了精神,趁机试探道:「你不是狐族的首领吗,连生死局都管不了你,谁还能找你的麻烦?」
卫渊眼底划过一丝烦躁,正欲回答。
但他恰好注意到我脸上雀跃的期待。
或许是我想揪他小辫子的想法太过明目张胆,他猛然警觉起来,到嘴边的话陡然变成了:「你猜?」
我『切』了一声,瞬间泄气。
卫渊抱胸,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意,道:「白希,想套我的话?你还太嫩了点。」
我点头:「是是是,您是尊贵的狐狸大人,您最厉害。」
我敷衍的撇撇嘴,将话题重新拉回到玄鬃身上:「他不是五通驴的供奉者吗,虽然他对野驴村信奉他的村民们满怀算计,但他对五通驴可是没的说。」
「整个野驴村在他的经营下,家家户户供奉五通驴大将军的神像,甚至在饿死鬼的执念笼里,都有五通驴神像的存在。」
这说明,玄鬃是真心信奉五通驴的,并且为了扩大五通驴的影响力,一直在兢兢业业的为五通驴传道。
这种奉献,在落难的时候,他不应该向自己的信仰,也就是五通驴求助吗?
怎么还因为对五通驴的恐惧,不顾生死的去销毁罪证?
想到这,我眼皮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际。
难道,他的罪证,不是指他对野驴村村民们犯下的罪孽。
而是对五通驴犯的罪?!
他背弃了自己的信仰,所以即便冒着死的风险,也要销毁罪证。
因为他知道,五通驴性格残暴偏执,一旦被五通驴发现那些罪证,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恐怖的事情!
来自五通驴的诅咒,世世代代,永生永世都难以磨灭的诅咒!
这样的话,玄鬃的所有反常行为,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他能对五通驴犯什么罪孽呢?
我的目光下意识的在大殿内搜寻。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下面的男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成一排。
他们呈一字型坐的十分规整,所有人的神情也都显得有些凝重。
「川哥,这样坐着就安全了?我怎么感觉心里有点慌呢?」
「要不你把叶大师交给你的那个吊坠给我拿着吧,我心里也好有点底。」坐在末尾的矮个子男人提议道。
他正是父母双亡,因此玄鬃害死村里老人,他还能站着说话不腰疼,替玄鬃抱不平的军子。
此刻因为确认了玄鬃有问题,他在男人堆里就有些受排挤,被安排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眼下王大川拿着能保命的法器吊坠,而军子刚跟王大川闹过不愉快。
为了讨好王大川,男人们隐隐有站队的趋势,即便之前跟军子很要好的几个男人,也离军子远远地。
生怕因为跟军子表现的亲近,而遭到王大川的蓄意报复。
军子话音刚落,就有人出言怼道:「心慌什么?现在这情况,谁不心慌?」
「川哥可是叶大师亲自托付法器的人!既然叶大师没选你,说明你的人品根本过不了叶大师的眼!谁知道你会不会拿了吊坠扔下我们自己跑路?」
军子面色一变,当即就要发作。
但他刚欲起身,身旁的男人就一把摁住他,没好气道:「军子,你想干什么?不想活了?」
「川哥都说了,眼下咱们阳气弱,不能跟从前比了,得坐成一排形成一道围墙才行。」
「你敢乱动,破了术法,一旦被女鬼发现咱们躲在这里,冲进来了,你上去替大伙儿送死吗?」
其他人一听也连连附和:「就是!没本事保命,你就该乖乖听川哥的!」
「老实在那坐着!否则别怪兄弟不念亲情,削你了!」
被身边的人一怼,军子眼底划过一抹愤怒。
但此刻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瞪着他。
他自知理亏,终于碍于大家的敌意,重新坐回到他的位置上。
只不过他并不甘心,嘴里嘟嘟囔囔的骂道:「凭什么让我送死啊?那隔壁村的草鸡婆道行根本不行,否则他们村的男女老少为什么不找她看香问事,要大老远的求到咱们村啊!」
「那草鸡婆在他们村根本吃不开,别说道观了,就是个破烂的瓦房都混不上,一把年纪了还住在个山洞子里,落得一身关节病,她的话你们也信!切!」
军子满脸不屑。
他嘴上骂的难听,动作却板板正正的坐了回去,到底没敢跟所有人叫板。
这次没人再开口怼他。
看得出,草鸡婆在其他人的心目中,道行也存疑。
只不过王大川比较信服草鸡婆,再加上现在叶京褚给的法器在王大川手里,大家看在王大川的面子上,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对草鸡婆提出质疑。
我顿时恍然。
看来他们坐成一排的奇怪举动,就是出自这位草鸡婆的指点。
这是什么术法?
我向卫渊投去疑问的目光。
却见卫渊眼底正闪烁着兴奋的暗芒,整个人都浸润在一种做坏事得逞后的喜悦里。
他眸中光芒四射,笑容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