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五十年前的恩怨
五十年前的恩怨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太阳渐渐落山,山里的雾气逐渐浓重起来。 卫渊听见我的粗喘,此刻才注意到我一直在小跑着追他,猛然停下脚步。 我一不留神,直直撞上他的后背:「哎呀!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我揉着撞酸了的鼻子,眼前却出现卫渊白净修长的手。 他伸向我,说:「陡坡路滑,你别跑了,我拉着你走。」 我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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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恩怨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太阳渐渐落山,山里的雾气逐渐浓重起来。
卫渊听见我的粗喘,此刻才注意到我一直在小跑着追他,猛然停下脚步。
我一不留神,直直撞上他的后背:「哎呀!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我揉着撞酸了的鼻子,眼前却出现卫渊白净修长的手。
他伸向我,说:「陡坡路滑,你别跑了,我拉着你走。」
我鼻尖一酸,一时间,本能的往后缩,狐疑的看着卫渊。
这头狐狸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这么温柔?
我犹犹豫豫的,不敢把手递过去,怕卫渊又想到新方法坑我。
他该不会表面要拉着我走,实际我一把手伸过去,他就把我直接从山坡上推下去吧?
毕竟我问了那么多他外祖母的事情,他早该烦我了。
想到这,我后退的脚步更加明显。
卫渊注意到我的小动作,面色一沉。
他耐心依然很差,刚才的温柔一闪而逝,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转而是一脸烦躁。
他粗暴的提起我的后脖领,直接将我扛在肩上,没好气道:「让你拉着我不听,偏爱被扛着是吧?凭你那两条小短腿,追上人天都亮了!吃席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一边骂,一边抱着我的腰,快步往下滑,
「啊啊啊!」
我吓得尖叫连连。
此时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好心拉我了,这段下坡路又陡又滑,没了上野驴观那段景区铺设的石板台阶,这段路显得十分原生态,别说青石板了,就连土台阶都没了,就是一段直上直下的土路。
下面有一截半人高的灌木丛拦着,再下面就是一个少说有百米高的断崖。
这样的山路,即便是走惯了山的山民,也要下的小心翼翼,稍微下点雨,这段路就滑腻的没法再过人。
此刻随着山里的夜露逐渐浓重,原本男人们逃离时留下的干脚印,此刻也变得绵软起来。
一脚下去,软泥就滑向四方,踩出一个深深地坑。
我被这路面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个陡坡也太危险了,要是没有卫渊抓着我,我一定会一路滑下去,压倒灌木丛掉落悬崖里。
这样想着,我瞳孔忽然一缩。
我发现,那个一人高左右的灌木丛,旁边还有几根枝条断裂过的痕迹。
那是已经有人压倒灌木,从悬崖摔下去的印记。
而且那一团被压断的灌木面前,密密麻麻的布满各种脚印!
有的脚印是长长的一道——是人摔下去时蹬出来的痕迹。
也有深深地一个脚印,似乎摔到那个位置,想用脚刹车,而重重踩进泥土里造成的结果。
但不管他们怎么做,结局都很统一。
他们的痕迹,都消失在这丛断掉的灌木面前。
没有一个脚印,是通过那个位置,往一旁走的。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到了这个灌木丛前,能成功停止下滑的惯性,活下来的。
所有人都摔进了百米高的悬崖下面。
我倒栽葱似的被卫渊扛在肩头,双臂死死搂着卫渊。
直到卫渊精准的跳到那颗灌木丛前,站稳脚跟。
而后拍了拍我的小腿,说:「抱够了没有,还不打算下来吗?」
我才注意到,我一直死死搂着的,是卫渊紧实的公狗腰,那纤细的腰身,肌肉却犹如巧克力板似的,沟壑纵横。
我面颊一烫,立即松开他。
也不知道是倒栽葱时间久了,脑子缺氧还是什么,此刻我刺激过后平复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迷糊的感官里。
竟然觉得卫渊抱在怀里,一定软软的,暖暖的,十分助眠。
啊,忽然有些困,想把卫渊抱在怀里,紧紧搂着睡一觉啊。
这念头犹如海藻一般,从我脑子里漂浮出来。
直到卫渊的声音打断我:「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当然是想你的公狗腰啊。
我瞬间惊醒过来,怔怔看着他。
不对,应该是公狐狸腰。
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狐狸绝美的长相,偏偏还给他绝高的智商。
如果他只是一头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笨蛋狐狸,那不失为是一只完美的宠物,极适合家养……
我这般想着,嘴里已经老实巴交的发出邀请:「你真好看,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嗯?」卫渊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看卫渊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心下一喜,看来有戏!
我立即真诚的说:「小乖乖,你放心,姐姐家里有的是罐罐和肉干干,只要你肯跟我回家,以后姐姐一定对你好,让你吃得饱睡得香,做一头快快乐乐的小狐狸,好不好?姐姐家没什么规矩,洗香香以后,你可以上床陪姐姐一起睡噢!」
卫渊白净的脸一点点阴沉下来。
片刻后,竟然淌出一团黑水,杀气腾腾的。
他沉声问:「你认出我了?」
「嗯?」我抬眼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他明明很清晰,我却主观的感觉他有些朦胧。
那种视觉体验,就好像眼球说我看清了,但脑子说,不,你什么都没看见。
神奇的体验。
卫渊面色愈发阴沉。
他低低骂了一声,一把扛起我,纵身一跃。
我只觉一股天旋地转,晕的找不着北,只能下意识的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东西,随后便陷入黑暗……
等我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脑袋炸裂似的疼。
我感觉四周有些冷,本能的团缩成一团,周围还湿漉漉的,十分潮湿,不时有液体从高处滴落的声音,血腥气充斥整个鼻腔。
我模糊的感觉在分辨出血腥味的一瞬间,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来。
「醒了?」一个温润的男人就坐在我身旁,见我坐起身了,他递过来一张青烨草浸泡过的纸巾:「用这个,捂住口鼻,这里的味道不大好闻。」
「叶京褚?你怎么在这?」
我敲了敲脑壳,接过纸巾捂住鼻息。
有了青烨草的清新气味,四周粘腻的血腥气顿时消解了不少。
我这才有精力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偌大的崖底山洞,洞内有不少钟乳石,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珠。
刚才那种水滴的声音就是源自于此。
而钟乳石大大小小的坐落在我们四周,有的经过经年累月的洗礼,已经汇聚成小山那么大。
还有一些新的钟乳石,刚刚凝结,形状各异,还裸露出它原本的样貌——薄薄的碳酸钙壳子里,完整的保留了里面尸体死前的姿态。
他们有跪着的,有坐着的,还有站立呈逃跑状的,每一块新鲜的钟乳石里面,都包裹着一个刚刚死去的人类。
他们的五官还清晰地封存在钟乳石里面,能看到这是一张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他们都是从野驴村屠杀夜,幸存下来的人们。
我心头一晃,猛然想起什么,急忙数了数这些新长出来的钟乳石。
不多不少,刚好六十七人。
叶京褚指了指外面,说:「卫渊和草鸡婆在外面,你中了狐族幻术,现在脑子还有些晕,要出去吗?」
「狐族幻术?」我一怔。
叶京褚说:「就是上面那丛矮生灌木,那颗植物被狐族的人涂了狐族腺液,具有很强的迷惑作用,一旦吸入,人的大脑会立刻浮现出内心喜欢的人或物,继而被幻象引得跳进山崖,落入这驴水涧中。
从上面摔下来的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封存在这里。
他指指我身旁竖立的一座座钟乳石。
我吸了口气,最喜欢的人或物?
我当时脑子里浮现的是什么来着?
公狐狸腰,白巧克力板……
我晃了晃脑仁,打了个冷颤。
我没瞎说什么吧!?
当时我最想要的,竟然是卫渊?!
我有种末日将至的感觉,看向洞外。
叶京褚在一旁一直观察我的反应,见到我一脸追悔莫及的神情,轻笑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当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我干咳一声:「别瞎说,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我还怪异的瞥了叶京褚一眼,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京褚吗?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你不是从来不跟学习笨的人说话吗?」
叶京褚一愣。
他怔了一下,随即莞尔,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市侩吗?」
「何况,你学习并不笨呀……」
他点到即止,也不追问,转而道:「你要出去看看吗?我可以扶你出去。」
说着,他向我伸出手。
我正欲伸手,脑仁却忽然一炸,危机感呼啸全身。
我猛然便缩回手,一脸惊恐。
叶京褚侧过头,双目直直看向我,面带不解。
我急忙道:「我还是自己走吧,自己走心里踏实,呵呵。」
一旦被外面那头狐狸看见我又被『臭道士』扶着走出去,回头还不定怎么疯呢!
同样的坑,我怎么敢栽进去两次?
叶京褚一脸莫名。
他轻松一笑,点了点头,跟在我一旁护送我出去。
这一出去,我才发现,外面天色竟然已经大亮,看样子像是一天之中的正午。
而玄鬃瘫着下半身,犹如一颗烂白菜似的趴在卫渊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中间,不知是死是活。
我看到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瞬间,大脑便犹如遭受一记重拳一般,骤然空了。
好漂亮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姿丰腴,样貌精致魅惑,一头海藻般茂密丰盈的大波浪,透着一股勾人夺魄的气氛,犹如活了的水蜜桃般甜美多汁,让人看一眼便不由自主的想凑过去亲近一番。
如果性感美艳这两个词有天花板,那眼前这个女人,一定能捅破天花板,成为天花板以上的标杆。
我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心里已经惊叹的忘了身处何地。
那女人斜眼瞥了我一眼。
霎时间,顾盼生辉,眼波流转这两个词,便犹如弹幕占据我整个脑海。
女人见状眯了眯眼,她轻笑一声,似乎觉得有趣,嘴巴张张合合的跟卫渊说着什么。
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再度出现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只觉眼前这女人,做什么都美的令人心颤,让人舍不得眨眼,生怕少看一眼。
叶京褚很快也凑过来,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嘴巴张张合合的。
我竟然有些生气了,觉得叶京褚十分碍眼,这么漂亮的美人当前,我哪有空听叶京褚废话啊,尤其他还敢遮挡我的视线!
我生气的重重推开叶京褚的手,眼睛痴痴朝女人看去。
叶京褚十分无奈,他再度凑过来,将我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去的青烨草纸巾重新捂在我脸上。
有了青烨草的味道,我心头的气愤瞬间便被抚平了不少,此时叶京褚的声音才传进来,哭笑不得的说:「原来,你喜欢的是同性?抱歉,我之前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他抱歉笑笑。
我已经懵了:「嗯?」
叶京褚见我一脸疑惑,解释道:「你刚才像个色狼一样,盯着草鸡婆看,嘴角还流了口水……」
他说着,指指我的唇角。
我顿时在嘴边抹了一把,手背竟然真的感觉到湿漉漉的触感,不禁面色一红,将嘴巴擦干净:「我去,我为什么会对着女人流口水,太……」
我死死捂着青烨草,话没说完,我就意识到,我刚刚的状态,可能是又中招了。
或者,我根本就没有从狐族幻术里彻底出来。
叶京褚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刚刚你的情况,不属于狐族幻术,而是狐族魅术的症状表现,狐族魅术的施展条件比幻术严苛很多,需要中术者先对施术者产生好看,心生喜欢,才能提升魅术的感官体验,听从施术者的要求。」
他说着顿了下,似乎不知该不该告诉我后面的话。
我顿时急了:「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话就说啊!」
叶京褚道:「一般情况下,施术者不会对同性施术,因为狐族魅术同性中招的极少,即便是异性,也要施术者符合目标人物的审美才行,否则也会有施术失败的风险,所以我说,狐族魅术的施加条件极为苛刻,我跟卫渊都没有……」
他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到底给我留了脸面,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狐族魅术是施展给卫渊和叶京褚的,而中招的人,是我……
见了鬼!这么漂亮完美的女人,连我一个女人都遭不住,却不是卫渊和叶京褚的菜,他们俩是瞎吗?
还是,他们俩的性向有问题,所以才齐齐没有中招?!
我一直坚信自己十分直,绝不可能被漂亮女人掰弯,然而这一刻,我突然迷茫了,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我潜意识里,有弯的基因,而我不知道?
又或者,都怪我以前见过的女人不够漂亮,没有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怔怔看着卫渊和那个漂亮的女人,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情:「等等,你说,那个女人就是草鸡婆??!」
「严格来说,她叫烈绒,是生死局里的在职女阴差。」
叶京褚说。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一旁一块柔软的野草地上,示意我坐着听。
我身体软绵绵的,站久了确实有些吃力,于是道谢在地上坐下,感叹道:「他们兽族的寿命都很长吗?这位烈绒不是五十年前叛逃生死局,一直下落不明吗?现在至少也得七八十岁了,怎么看上去还这么年轻?」
叶京褚道:「看来你知道的信息不少,我就有话直说了,阴差的寿数,可以用工作的功绩来换取,只要付出一定的业绩,就可以给自己延年益寿,大部分的阴差,寿数都在三百年左右,何况她叛逃前是四级阴差,可以换的寿数更是在四百年左右,现在的年纪,对于她来说,正好相当于人类的三十岁左右。」
我顿时恍然,心道阴差竟然还有这种好事,那白维岂不是也能活好几百年了?
这样一想,心里就安慰多了,毕竟白维是为了保护我,才接了爷爷的班,选择做阴差的。
阴差的工作危险又艰辛,每每想到白维为我做的这些,心里就又感动,又心疼,毕竟我能为他做的,少得可怜。
只有靠我兼职赚的那点钱,给他买喜欢的鞋子而已。
能延年益寿,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般想着,就见卫渊忽然面色一变,身体动了!
他不知道跟草鸡婆说了什么,两人一言不合,卫渊便身影一闪,整个人都化成一道虚影,朝草鸡婆扑过去。
草鸡婆自然也不会站着等死,身体陡然变化成一头浑身雪白的漂亮狐狸,纵身一跃——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扑到卫渊身上反击,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玄鬃冲过去!
叶京褚眉头一抖,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看得出,他跟玄鬃之间有些情谊,然而此刻,他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安静的坐在我身旁,等待尖锐的狐牙扎穿玄鬃的脖颈。
我虽然破了狐族魅术,能听见叶京褚的声音了,却还是无法听见卫渊和草鸡婆的对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急声问叶京褚怎么回事。
叶京褚说:「他们那里有结界,根据生死局的规定,非人如果在阳间范围内发生战斗,必须要设立结界,跟普通人隔绝开,避免殃及无辜,否则便会触犯生死局的法律规定,成为逃犯,要受到生死局的制裁。」
「他们说的大致内容,是草鸡婆要咬死玄鬃道士,卫渊不同意,两人起了争执,卫渊便动了手。」
「她为什么要咬死玄鬃?还有之前村里的那些村民,也都是死在她的设计之下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此刻好奇心简直炸了,无比羡慕叶京褚能听见结界内内容的能力。
叶京褚将他知道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
原来事情的起源,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当时身为动物引渡使的阴差烈绒,短时间内缕缕接到引渡驴头人身胎的引渡任务。
她本能的察觉到情况不对,尤其是那些刚刚死亡的新生儿,寿数竟然全部被人掠夺干净。
于是她偷偷潜入这里进行调查,想找出新生儿连续死亡的内情。
不料野驴村看似是个平静的小山村,实际却内藏乾坤,她刚一靠近,就被十三只女厉鬼组成的十三鬼母阵重重打伤,阻止她进入野驴村。
她被打的直接丢了半条命,奄奄一息现了原形。
好在她被隔壁村的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捡了,带回家悉心照顾。
养病期间,烈绒发现那位老太太每天独来独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常常一个人对着野驴村的方向,暗自垂泪。
烈绒不禁疑惑,据她观察,老太太是个手脚勤快的人,那个年代,虽然外面时不时闹一次饥荒,但太行山一代,一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户人家,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人,一辈子总能攒下点家底,不说多大富大贵,至少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这老太比寻常人心地更善良,也更勤奋,然而却孤零零居住在山里的崖洞里,明明一把年纪,却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心里虽然奇怪,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烈绒是阴差,不方便与常人有太多交集,而且老太捡到她的时候,她是狐狸状态,贸然开口,只怕吓到老太。
于是即便有一肚子的疑问,烈绒也一直忍着,只等能变回人形时,再行报恩。
然而就在能变回人形的前一天,崖洞里突然来了五个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