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五十年前的恩怨
五十年前的恩怨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二卷 太阳渐渐落山,山里的雾气逐渐浓重起来。 卫渊听见我的粗喘,此刻才注意到我一直在小跑着追他,猛然停下脚步。 我一不留神,直直撞上他的后背:「哎呀!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我揉着撞酸了的鼻子,眼前却出现卫渊白净修长的手。 他伸向我,说:「陡坡路滑,你别跑了,我拉着你走。」 我鼻尖一酸,
第 2 / 3 部分
他们上来就对崖洞一顿打砸,还边砸边咒骂老太太,说什么老不死,活该,孤寡终老等等难听的话。
烈绒气的直接从洞里冲出来,扑上去撕咬那些人。
然而她毕竟只是一头小狐狸,没有术法和幻术的加持,她跟成年男性的体格差距悬殊,没咬两口,就被一个男人薅住毛发,提至空中。
那人先甩了她两耳光,将她打的晕头转向,不敢挣扎之后,一脸惊喜的感叹道:「好漂亮的狐狸!这一身纯白的皮毛,剥下来能卖不少钱了!」
其他四人也一脸喜色,注意力从老太身上移开,打算抓着烈绒下去宰杀剥皮。
老太忙冲上来阻拦,却被两个男人一把推开,二人破口大骂还不解气,又对着老太狠狠踹了两脚。
老太当场归西。
烈绒悲愤之余,终于化回人形。
那一瞬间,烈绒眼眶通红,所有擅长的术法在这一刻全部施展出来。
五个男人当即中招,相互砍杀起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五个男人便追随老太而去。
烈绒也因为对普通人动手,破了杀戒。
她正欲回生死局自首,这时却发现她的阴差同事,来的竟然是两名二级阴差,前来捉拿老太的亡魂。
按照惯例,寻常人死后,魂魄一般不会有什么非分的要求,大部分都会配合阴差的工作,自愿去往阴司。
因此大部分寿终正寝的魂魄,都是由一级阴差引渡的。
只有横死鬼,或者心有执念,不愿意配合工作,想闹事的亡魂,才会出动二级阴差,前来缉拿。
一旦被缉拿下阴司,魂魄多少要吃些苦头。
烈绒见状,忙打断同事的缉拿流程,询问老太心里还有什么遗愿未了,她可以帮忙完成。
老太得知自己救下的小狐狸,竟然是阴差大人,当即留下浑浊的眼泪,说出自己的牵挂。
原来老太这一生,一共生了五个女儿。
丈夫在五闺女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被山体滑坡砸死了。
她一下就成了寡妇。
村里以男丁多寡来确定村中地位,一个只有寡妇和幼女的家庭,日子艰辛可想而知。
她们娘几个没少被村里人欺负,尤其她刚守寡时,只有三十出头。
一个年少丰腴,风韵正盛的年轻寡妇,简直成了掉进狼窝里的肉。
夜里总有色胚扒她家墙头。
她挨了不少欺负。
寡妇心性也硬,为了防止再被村里的男人侵犯,她夜里就往枕头旁藏了菜刀,砍了摸黑跳进她房间的人。
那人吃痛惨叫着冲出去,事情一夜间闹大,整个村里人尽皆知。
在当时这样的环境里,男人摸黑跳寡妇墙头,错的永远不会是男人。
人们只会怪寡妇不检点,不光村里的男人对她动手动脚,连女人们也对她恶语相向。
她被逼的在村里活不下去,只好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带着五个女儿上了山,找个了山洞住下来。
这一住就是十几年,五个女儿逐渐出落成大姑娘,长的跟寡妇一样,水灵又漂亮。
村里当时欺负寡妇的那些男人,他们的儿子也陆续长大。
所谓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色胚的儿子,依然还是色胚。
他们偶然间在山里玩的时候,发现了老太一家人,于是五个姑娘被色胚盯上,也没了安宁之日。
那帮半大小子天天往山里跑,白天偷看姑娘洗澡,晚上尾随姑娘们上厕所。
这样的纠缠,让寡妇日夜难安,为了女儿们的未来,她主动找了隔壁村的媒人,让媒人火速给五个女儿说了亲。
五个女儿在同一天嫁入野驴村。
出嫁当日,野驴村敲敲打打,热闹非凡的将五名新娘子接走。
留下来的寡妇却一下成了村里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为别的,只为寡妇年轻时,勾引村里的庄稼汉子,老了还跟村里作对,不肯把闺女嫁给村里的后生,偏要便宜了外人。
按照当地的风俗,娶同村的女人,彩礼很少,只需要两床被子,外加一麻袋粮食即可,乡里乡亲的,谁家都有儿子,抬高彩礼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而娶外村人,则要准备猪肉鸭子等实打实的『硬货』,还得买布做新衣裳,花费就海了去了。
这样的情况下,本村闺女外嫁无异于得罪了全村家里有儿子的人。
他们集体上山对寡妇家一顿打砸,咒骂寡妇不得好死。
寡妇势单力薄,只能隐忍。
上了年纪的她,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泼辣,只是将村民的诅咒一一咽进肚子里。
她万万没想到,这些恶毒的诅咒,很快就应验了。
她那嫁去野驴村的五个女儿,竟然同时间惨死,她一下成了孤家寡人。
消息传来时,当初尾随女儿们的五个年轻人,又上来对她一顿嘲讽,说她多行不义,遭到报应了,当初早把女儿送给他们不就没事了?
五个人边嘲讽边打她,对着她哈哈大笑。
这次她没有任何反抗,犹如死人一般任凭他们打骂。
她一生坎坷,要不是为了拉扯大五个女儿,她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眼下五个女儿也没了,她再也不想活下去。
她犹如行尸走肉,一直等五个年轻人打累了,一路骂着晦气离开,她躺在床上休养了三天。
而后起身去野驴村,看女儿们最后一眼。
看完就随女儿们一起走。
不料就在野驴村村口,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她想,真可怜,这么小,就被人打成这样。
既然自己都要死了,就尽自己最后一份力,帮帮这头可怜的小狐狸吧。
于是事情闭环,老太捡了烈绒,养伤之际,对月垂泪,又被五个遭遇烦心事,上来拿她出气的年轻人打死。
这五个年轻人,正是当年尾随她女儿的五个人。
老太说完她的经历,颤巍巍拉住烈绒的手。
她说,她半夜垂泪,是因为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女儿们在哭。
五个女儿都跟她说,自己被抓住了,困在一处又黑又冷的深渊里,让妈妈救她们。
她听得不明所以,又要照顾小狐狸,一时脱不开身去找那梦里虚无缥缈的深渊,她原本想着,既然救了小狐狸没死成,就等小狐狸养好伤,她再去找找女儿们说的深渊,万一她的梦是真的呢?
不料狐狸还没好全,她先死了……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那五个女儿。
她要确认五个女儿是不是已经成功的投胎转世,万一那个梦是真的,她就是成了厉鬼,也要把女儿们救出来……
五个女儿的求救梦境,成了这位母亲的唯一执念。
烈绒听完,询问老太五个女儿的长相特征分别是什么,她身为阴差,可以帮这个小忙,查查她们的下落。
不料老太说完,她已经呆立当场。
那五个女儿,正是之前打伤她的十三鬼母阵其中之五!
那梦境是真的!有黑心术士,将她们残杀,魂魄收缴炼了十三鬼母阵!
那是一种威能强悍的邪阵,设立在野驴村四周,呈十三点状态,将野驴村围的严严实实。
凡是出入野驴村的人,必要获得阵主的允许,才能成功入阵,否则便会遇到十三名女厉鬼,将来者撕成碎片。
要不是她有三级阴差的招魂幡护体,恐怕现在已经不是被打回原形那么简单了。
烈绒听明白老太的诉求后,将这件事应承下来,与老太达成协议。
她以为虽然十三鬼母阵威力强悍,但她呼叫增援,跟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分分钟还是能解决的。
再厉害的阵法,到了生死局面前,也是螳臂挡车,徒劳挣扎而已。
由上面出面,她很快就能了结这里的事情。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她申报情况,请求支援之后,等来的却不是生死局同事的大力支援,而是等来两名上级阴差的追杀。
她大惊失色,只能利用出神入化的幻术勉强逃生。
而后便是全域通缉狐族女阴差烈绒的通缉令,她莫名其妙,成了背叛生死局的逃犯。
她不甘心,于是化成老太的样子,改名为草鸡婆,才眼里隐姓埋名五十余年。
我听完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如同做梦一般。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漉漉的,染了泪花。
叶京褚看我动容的模样,微叹口气,说:「为她们感到难过?」
我哽咽的点点头。
心里为那个年代的女人感到悲哀,感到委屈。
心头犹如压了一块巨石般憋闷,想捶点什么发泄一下。
叶京褚却看着卫渊低声道:「那你确实应该感到难过,更令你难过的,是卫渊。」
「卫渊?」
我不解的看着叶京褚。
叶京褚说:「烈绒成了叛徒,躲在山里五十年,一直在搜集野驴村里的犯罪证据,想抓住玄鬃的把柄……」
然而玄鬃十分善于钻空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反侦察意识极强,五十年间,他每次犯罪,都把证据清理的干干净净。
在烈绒的虎视眈眈下,他也确实收敛了一些,被迫暂停了转生咒的使用。
不再收割驴头人身的寿数,自然也就不用再制造驴头人身的怪胎。
所以村里生出了正常的男性,同时也不再制作十三鬼母阵。
当初的十三鬼母阵,已经被烈绒破解。
十三个女孩的亡魂,又由叶京褚的父亲率领叶家八十一名道士,举办水陆大会,进行超度,破格送往阴司投胎。
玄鬃为此安静了三十余年。
不料就在十三年前,他业火再起,竟然敢在烈绒眼皮子底下,重操旧业,不仅重新繁育起驴头人身的怪胎,还敢在道上售卖阳寿,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我听到这,皱眉道:「等等,他真的往外售卖转生来的阳寿?烈绒不是一直盯着他吗?他这样做都不违法?」
叶京褚道:「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他名义上是售卖阳寿,实际上行的是诈骗之实,转生咒转来的阳寿,只可以施加在施术者一个人身上,没办法卖给别人,所以他光明正大的在业内行骗,懂行的不会上当,上当的不是真的懂行,他是用这种方法,在恶心烈绒,故意激怒烈绒……」
我心里骂了句 wok,看了地上瘫软的小老头一眼。
没想到这玄鬃竟然这么不要脸。
这时一个一直盘桓在我心头的疑问也隐约浮出答案,我说:「所以野驴村有一波二十岁到五六十岁的正常男人,他们是野驴村本村出生的人,而不是入赘进来的,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玄鬃被烈绒盯得紧,不敢搞鬼,所以村里出生了一批正常人类。」
「而十三年前,玄鬃再次制造驴头人身的混血,村里生出的混血怪胎都被投进转生咒的柜子里,死掉了,所以村里没有小孩子的踪迹……」
我说着,顿了一下,疑声道:「也不对啊,驴头人身的怪物,不都是男性吗?以前大肆制造这种混血的时候,也有正常人类的女性出生,为什么现在不管男女,一个孩子都没了?按照男女出生的自然比例,怀孕的人,应该有一半是女孩子啊?」
叶京褚叹息一声,解答道:「说起来,野驴村绝后的局面,也不全是玄鬃造成的,十多年前,镇子里开了家乡镇医院,里面有一台 B 超机,能照出胎儿的性别。」
「这穷乡僻壤的,医生嘴巴也没那么严,收点钱就把胎儿性别告诉家长了,那些怀了女儿的村民们,得知是女儿,自己就想办法堕胎了,那时候不是讲究只能生一个吗,家家户户都想把名额留给儿子……」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我啧声道。
随即又看向叶京褚,问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玄鬃的徒弟呢?我听说你们叶家,在道门里是很强的存在,你为什么会拜玄鬃为师?」
「而且现在看他有难,你仿佛也……早有预料一样。」
叶京褚轻笑一声:「因为我真正的师父,是烈绒。」
what?!
这下我真的震惊了。
叶京褚道:「卫渊没告诉你吗?我家祖上叶净梵老先生踏入道门的契机,正是偶然蒙难,被狐族首领所救,而开慧踏入的道途。」
「所以我们叶家的核心术法,跟狐族术法同出一源,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们叶家跟狐族渊源颇深,每一代都要选择一人,拜入狐族门下,同时学习狐族和叶家的术法,这一代狐族选中的人,刚好是我,而我的授业恩师,正是烈绒。」
「我从小见师父为了追查玄鬃老道的把柄,被困在这小山村里,背负骂名,便励志长大帮师父排忧解难,根据师父对玄鬃的了解,他精通旁门左道的邪恶术法,却对道门正统的金光伏邪剑仰慕已久。」
「于是为了接近他,我刻意学了金光伏邪剑,待十八岁学成之际,我佯装来这里旅游,又借着王氏祠堂闹鬼的名义,亮出金光伏邪剑,铲除萦绕在王氏祠堂的游魂,成功引起玄鬃的注意,拜他为师。」
「啪啪啪!」身后陡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白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方,也不知来了多久。
他一边鼓掌,一边敬仰的看着叶京褚,快步凑过来:「所以,你是烈师姐的徒弟,而烈师姐,是卫大人的外祖母,这么论的话,卫大人该叫你一声舅舅啊!」
叶京褚瞬间汗颜。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白维,说:「幸好现在有结界,否则你这句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啊。」
白维看看卫渊,又看看叶京褚,龇牙一笑:「姐夫,难道我算的不对吗?」
叶京褚被白维一声姐夫,叫的一顿。
随后,他的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我被白维这熊孩子气的眼前一黑,一把拧住白维的耳朵,骂道:「乱叫什么姐夫!按照你这个算法,烈绒是你师姐,卫渊还得叫你外爷爷不成?一会儿等他出来了,你敢当面跟他说这件事吗?」
白维脖子一缩,理直气壮道:「不敢啊!所以我趁他听不见的时候说啊!」
「……」我简直快被白维气笑了。
叶京褚也一脸无奈,含笑的过来劝架。
这时外面山路上响起嘹亮的警笛声,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迅速朝驴水涧靠近过来。
白维闻声面色微变,说:「不好!是生死局的同事们来了,烈绒师姐还是在逃犯呢,她……」
叶京褚晃晃手机,道:「是我通知的生死局,这些年,我搜集到的证据已经齐全,所有资料都已经传给生死局高层,有了这些铁证,师父她这次应该能沉冤昭雪,不用再逃了。」
白维恍然。
很快,一群身穿特殊制服的武装人员便鱼贯而入,他们个个持枪,身上穿着专业的防弹衣,腰间还配有弹夹,乍一看跟普通的武警装扮很像。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胸前和袖子上的标牌,写的是生死局特别行动队字样,而他们的防弹衣,也用同样的丝线暗绣了符纹样的花纹。
手中的枪和腰间弹夹,也分别雕刻了符纹样的图案。
只不过我对符纹涉猎不深,看不懂那符纹代表的是什么含义。
在他们的包围下,卫渊撤去结界,停下与烈绒之间的战斗。
两人有来有往的打了许久,身上却都没有见伤,不同的是,卫渊气息平稳,面不红心不跳的,显然打的游刃有余,而烈绒已经气喘吁吁,似乎累的不轻。
见生死局的人来了,卫渊一指玄鬃和烈绒,冷声说:「这二人,都是在逃犯。」
说罢,不再理会烈绒,转身朝我跟白维走过来。
白维忽的打了个冷颤,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我刚才也没招惹他吧?」
卫渊冷冷道:「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能听见结界外的声音?」
「嗯???」白维一惊,随即,他拔腿就跑。
显然,这股杀意的来源,正是因为某人刚刚出言不逊,想当别人外爷爷导致的。
卫渊也不追,只冷笑着看着白维,笃定他很快会自己滚回来。
果然,大约刚跑出驴水涧的范围,白维猛地想起什么,竟然真的又巴巴的跑回来,一脸讪笑的凑近卫渊:「卫大人……」
他笑嘻嘻的模样,像极了缠着我买球鞋时的谄媚样儿,简直没眼看。
原来他刚逃出驴水涧,就看见十三个女厉鬼齐齐站在林子边缘处。
此时他经过叶京褚的讲述已经知道,这十三个女厉鬼,不仅仅是女厉鬼,而是传闻中的十三鬼母,一旦成阵,祸患无穷!
这也就代表着,谁要是能把十三鬼母超度了,那功绩……
啧啧,无异于小巡警独自一人抄了毒枭窝!
功劳肥的冒油!
在白维亦步亦趋的马屁攻势下,卫渊冷冰冰的跟十三鬼母沟通了几句。
而后十三鬼母自愿套上拘魂锁,排着队跟在白维身后离开。
白维先走一步,我跟卫渊随后也驱车回到石门。
这一趟下来,虽然只在山里待了三天,可我却感觉困在山里月余那么久,累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睡了足足两天才缓过神来。
之后的几天,我除了睡觉,就是给卫渊点各种各样的外卖。
烤鸡,炸鸡,盐焗鸡,鸡公煲……
吃到后面,我已经闻见鸡味就恶心。
同时,我在卫渊家住的这些天,还有另一个巨大收获:熟练背诵卫渊大战柳天青的英雄事迹。
毕竟这是每次如厕前的必背功课,错一个字都能憋炸膀胱……